鼓勵此網誌:2

坐在飯館和 Edzel 大嚼白米飯的這一刻,我才體會到:
或許直到此刻,自己才算開始、真正的瞭解,這個熱情而單純的民族,還有這一群快樂的菲律賓朋友們。
~ E-li 婚禮後記

從 E-li 邀請我在她婚禮上當伴娘開始,一直到我換上伴娘禮服,站在這個異國、濱海的小教堂的這一刻,
我都還沒搞清楚:在這一場異國的、天主教的婚禮上,伴娘到底要做什麼事?
「You are very important to us, Jess,」E-li 聽到我打算在婚禮上背著相機到處跑時,吃了一驚,
「Dear, 」在越洋電話裡,她努力地試圖勸阻我:
「You would never have the chance to touch your camera, believe me.」
我想到自己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婚禮(當然,都是在台灣),伴娘的工作大約在拉著新娘的裙襬進入婚宴後,就圓滿功成了;當然,勤快一點的伴娘,可能還會幫忙收禮金、招呼客人、各種機動支援(這當然包括攝影!); 很多婚禮上,甚至是沒有伴娘的。
所以,一個伴娘,需要做什麼事情呢?
何況在 E-li 的婚禮上,總共有八對伴郎&伴娘,十六個人哪!

盛大的伴郎&伴娘團
我想像十六位著禮服的伴郎&伴娘滿場飛奔,畫面應該頗驚人的,而有這麼多人幫忙,我應該可以專心拍照吧?
於是我樂觀的揹著相機上飛機,以為能用鏡頭,為自己第一次參加的教堂婚禮,留下什麼紀錄。
***
2006/12/16 15:00 PM
婚禮前一天
午后陽光穿過濃密的棕櫚葉,斜斜地灑入這個南洋風味濃厚的飯店大廳。飯店的對街,就是蘇比克灣,軍艦和商船慢悠悠地駛進駛出,每一個呼吸,都可以聞到海洋的氣味。
時隔五年,從歐洲到蘇比克灣,在這婚禮的前一天,我和 E-li 終於要見面了。
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麼變化?我呢?我有沒有什麼變化?

午后散步的悠閒貓咪。攝於飯店旁青青草地。
一台車嘎地停在我跟前,一個穿白色洋裝的女孩下車,焦急地四下望了望(這當中她還看了我ㄧ眼),然後女孩直奔到飯店大廳,先喊了兩聲什麼,又跑進餐廳的酒吧喊了兩聲,又進了交誼廳喊了兩聲,這下我聽清楚了:
「Jess? Jess?」
「E-li!」我興奮地跑向她,她睜著美麗的眼睛望著我,愣了兩秒,然後換上一臉無法置信的驚喜:
「Oh my god!!」小美女再度給我個大大的狗熊抱,然後我被她連拖帶拉地拎上了車:
「We are late for the wedding's rehearsal!」E-li 說,啪地一聲關上車門的同時,一車子陌生的菲律賓臉孔咧著友善的笑容,擁擠而熱情地對我說: 「Hi~」
好熱鬧的起頭啊 ,我的蘇比克灣婚禮!
*體貼熱情的菲律賓民族*
聽說我是這場婚禮唯一受邀的外國人,因此當我們到教堂時,所有人都好奇地圍上來;E-li 把我介紹給在場的每一個親友,每個人都親切地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
我不會說菲律賓的母語(Tagalog),只能用英語溝通,這原本讓我有點擔憂,深怕身為唯一的外國人,多少會在溝通上,造成大家的隔閡或負擔。
但或許菲律賓人的英語素質普遍高,也或許這是個生性體貼而熱情的民族,儘管每個人的英語表達能力不一,但我並沒有看到任何一點疑惑、或者不耐煩的表情。無論是 E-li 的同事、表妹、阿姨、高中同學… 每一雙拉著我的手,總傳遞著溫柔的熱情,每一個眼神,總毫不保留地表達微笑和聆聽的姿態。甚至每當人群中,某個菲律賓笑話引起一陣嘩笑,總有人體貼地在下一秒鐘,就用英語翻譯給我聽。
菲律賓人的友善,是幾年前我在蘇比克灣工作時,便深深感受的,但時隔多年,這樣細膩的體貼,仍再次讓我感到訝異而感動。我是一個說著不同語言的外國人,但在一群菲律賓朋友裡,他們甚至連一個笑話,都體貼地不讓我錯過。
當 E-li 笑咪咪地介紹她的新郎給我認識時,我把在飛機上,臨時向隔壁的菲律賓老太太惡補來的一句 Tagalog(菲律賓話)拿出來獻寶:
「ANG… ANG…」,因為太努力了以致於有點結巴,我的臉都紅了!

在飛機上和鄰座老太太筆談,惡補了幾句菲律賓話。上排是老太太的字跡。
「Jess, say it! Just say it!」菲律賓朋友們興奮地鼓譟著,
「ANG ASAWA MO AY GUWAPO!」(妳的老公真是帥氣極了!)
我的菲律賓發音,想必是七零八落,所有菲律賓朋友大樂,小小的教堂裡,爆起一陣掌聲和笑聲;
我發現無論在哪一個國度,只要你願意學習幾句當地的語言,總能很輕易地,得到這些習慣母語的當地朋友們,最直接而毫無保留的快樂。
*菲律賓紳士*

與我搭檔的伴郎,Edzel,他是新郎的大學同學,在馬尼拉 Cisco 工作,特地請假跑來蘇比克灣參加婚禮。
Edzel 是個愛笑又很體貼的 gentleman,也是伴郎群裡頭英語最流利的一位,我們都喜歡攝影和旅行,因此很有話聊。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在 Cisco 辦公室還放了一套鼓,是個業餘的鼓手。
此張相片攝於婚禮當天。
婚禮中,伴郎伴娘要一對對陸續進場、要上台、然後下台、要拉下長長的地毯讓新郎新娘入場、還要… 婚禮前一天,我們前後排演了好幾回,結束後時間已經晚了。
大家決定到我的飯店對面的酒吧用晚餐,一夥人熱熱鬧鬧地點餐,一整天舟車勞頓的我卻累了,我告訴 Edzel 我想先回飯店歇息,他卻堅持要送我回旅館;
「It's just over there,」我以為他不知道我的飯店就在十來公尺外,指著飯店的看板對他說。
「I see, but I should send you back,」Edzel 禮貌而優雅地堅持著,
我們在酒吧門口認真地討論了好一會兒,關於他到底應不應該送我回飯店的事情,後來 Edzel 說不過我,臉都漲紅了,我感覺我的堅持似真的為難了他,心裡有點抱歉,便安慰他說:真的很近,真的不用擔心啦!
Edzel 猶豫地又叮嚀了幾句,走進酒吧前,還探頭出來看看我,才不甚放心地走進酒吧。
沒想到我才轉過身走了幾步,就聽到後面傳來咻咻地跑步聲,回頭一看,竟然是 Edzel!
路燈下,他的臉上有著做決定後、如釋重負的表情:
「Let me send you back!」他給我一個開朗的微笑。
我訝異地望著他;忽然體會到,對他來說,要讓女孩子一個人揹著相機背包走回家,是多麼的魯莽、不禮貌、不可思議、而令他自責不已的事情啊!我的堅持,多麼為難著這位紳士!
我笑了,不再堅持,讓他接過我的背包和相機。
***
2006/12/17 11:30 AM
婚禮當天
聽說所有的伴娘,天才濛濛亮就起來努力打扮、化妝,像我這樣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沒化妝就出門的伴娘,實在是有欠禮貌。Edzel 來接我的時候,沒有被我的欠缺打扮嚇著;嚇著他的是我隨身的行頭,包括:
一個大背包、一幅要送給 E-li 當結婚禮物的畫(體積還不小,我從台灣、馬尼拉一路扛到蘇比克灣)、還有我的攝影裝備。
Edzel 二話不說地扛起那一幅畫,卻對其他的行頭搖搖頭:
「You wouldn't have any chance to use your camera, Jess.」 他力勸我把相機包包留在旅館;
我們商量了一下子,最後捨棄了大背包,攝影背包還是堅持帶著。
婚禮是下午兩點開始,婚禮開始前,所有的伴郎、伴娘先到新人下榻的旅館集合拍照。
我們到新娘房時,只見磕頭碰腦的都是人:拿聖經的、拎禮服的、提化妝箱的、做頭髮的、攝影公司的…
每個人都忙進忙出。

妝扮到一半的 E-li,背後的拉鍊都還沒全拉上呢。
新郎牽著她的手,溫柔地端詳著自己的新娘。

裝扮好的 E-li,巧笑倩兮。
因為是天主教婚禮,依照教規,新娘不能戴上任何首飾,
所以 E-li 是我見過最素雅的新娘,無減其美麗。


E-li 的父親與 E-li 合影。
這對父女的感情很是親暱,E-li 常常窩在老爹懷裡撒嬌。

帥氣的老爹在我心中,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型男!
2006/12/17 14:05 PM
教堂婚禮/蘇比克灣特區˙SBMA Chapel

這一天,有著很美麗的天氣。
陽光灑落小教堂,玫瑰花瓣灑落教堂前的紅地毯。

羞澀的 Flower girls.

花童走出來迎接賓客,教堂婚禮開始了。

伴娘 Franda 與花僮合影。
Franda 是 E-li 的表妹,方自 Oxford(牛津)唸書回國。
她有著和絕大多數的菲律賓女孩,截然不同的氣質與個性:大多數的菲律賓女孩,都是說話溫柔、甜軟,氣質嬌羞,Franda 卻個思路敏捷、思想先進、活潑聰明的要命、腦子動得飛快、講話也飛快的女生。我常常被她批哩啪啦一連串的話,逗得笑到肚子鬧疼。
這一張很難得,抓到她安靜溫婉的模樣:)
***
抵達教堂時,所有人都圍過來,力勸我別把相機帶在身邊,
「妳不可能有機會碰相機的啊!」所有人都告訴我同樣的一句話。
老實說,從 E-li 邀請我在她婚禮上當伴娘開始,一直到我換上伴娘禮服,站在這個異國的、濱海的小教堂的這一刻,我都還沒搞清楚:在這一場異國的、天主教的婚禮上,伴娘到底要做什麼事?
拗不過眾人的訝異反應、與積極力勸,我只好把相機背包交給 Edzel,讓他幫我拿回車上。Edzel 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
Edzel 一直在忙進忙出的過程中,保護著我,與我的像機。據說菲律賓的窮小偷們,最擅長在類似婚禮的場合中,在人們最忙亂的時候竊取財物;即便在治安良好、教育水準高的蘇比克灣特區,大家還是謹慎的很。
等 Edzel 氣喘吁吁地從車子跑回教堂時,我已經紮紮實實後悔了:
「I'd very-much-like-to take my camera with me, please...」 我硬著頭皮、滿懷抱歉地說,
這對向來體貼而怕麻煩別人的我來說,實在是很艱難的一個請求,但,我是多麼想用我的鏡頭擷取每一個我所經歷的時刻啊!(喜歡攝影的朋友,一定能懂得我的感受!)
Edzel 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路跑回來的喘氣還沒平息呢;但身為一個紳士,他一定懂得了淑女的憂愁,所以猶豫了幾秒後,他喘吁吁地說:「OK, I will get your camera back.」
五分鐘後,我滿足地背著我的像機背包,等待婚禮開始。
***
原來大家說的是真的。婚禮中,我的確沒有任何機會碰到我的像機。
伴郎、伴娘是第一批走進教堂的人,在上台、下台、拉地毯、迎接新娘後,必須全程待在教壇上觀禮;直到婚禮結束,新郎新娘步出教堂,我們才能離開。婚禮進行中,伴娘們必須維持著優雅的笑容、與坐姿儀態,伴郎更辛苦,為了顯示他們的挺拔與紳士風度,他們必須站在伴娘後面,連椅子都沒得坐呢。

教壇的兩邊,各有八個伴郎&伴娘。
這和我想像的,穿著伴娘禮服、背著相機趴趴走的狀況,的確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雖然大家力勸我把相機放回車上,但為了不想讓像機離開我太遠,我偷偷把相機藏到教堂邊一個玻璃棺材旁邊(棺材裡躺著耶穌沉睡的雕像),正當我自以為聰明而感到得意時,卻被表妹Franda 發現了:
「這樣相機一定會被偷啦!」她說。
「我是想,」我半認真地說:「放在耶穌腳邊,耶穌會幫我看著他。」
Franda 一下子撲嗤笑了出來,
「Jess,」她笑著說:「小偷在偷東西的時候,是不會尊敬耶穌的。」
(「When the thieves are stealing something, they wouldn't respect the God!」)
我再度把相機交給 E-li 的親友。

主持婚禮的牧師走進教堂

伴郎與伴娘,一對對陸續入場。
我原以為八對伴郎、伴娘,是類似跑龍套的角色;
事實上,後來在這場婚禮進行過程中,這十六位新郎與新娘的好友們,一直受到很禮遇的重視。
比如八對伴郎、伴娘,並不是一群人、一起走進教堂。每一對伴郎與伴娘,都是獨自走紅地毯,直到前一對走上教壇,下一對伴郎伴娘,才接著踏上紅毯,步入教堂。

Edzel 與我,我是唯一沒化妝的伴娘。
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曾幻想著步上紅毯的那一天、有一個浪漫的教堂婚禮。
我第一次踏上教堂的紅地毯,卻是與一個剛認識兩天的異國男子。
這可能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


捧著聖經的男花童步入禮堂

捧著結婚證書的男花童

女賓客們不論年紀、無論身材相貌,每一個都是穿著小禮服,盛裝出席!

家族的男性長輩將參加證婚儀式。
他們身上穿的,是菲律賓男性傳統的正式禮服。

老爹的禮車抵達。
老爹是個很西化的人,今天著小燕尾禮服。

老爹將在婚禮上,把女兒親手交給新郎。



E-li 是個美麗而奪目的新娘。

父親挽著女兒進場。

教堂中等待的新郎

溫馨而熱鬧的濱海教堂

老爹要將 E-li 交給新郎了

牽起女婿的手,

點額頭,意味著:
女兒以後交給你了



E-li 親吻新郎的母親

吻別母親
現場演奏起悠揚的提琴、鋼琴與聲樂。
E-li 的家族裡,有一位親戚是個聲樂家,經常旅居歐美做巡迴演唱。
他在這一場教堂婚禮中全程獻唱,搭配現場演奏的鋼琴與小提琴,優雅渾美的音樂,聽得我如痴如醉。

教堂的光影,聖潔而寧靜。

許多女孩都曾夢想遇到一個王子,然後如此慎重而幸福地,說出這一句承諾:
"Yes, I do ! "

牧師帶新人祈禱

"You can kiss the bride now ! "
全場鼓掌~

菲律賓人對婚禮的重視,讓我開了眼界;
每個人都穿著小禮服,衣香鬢影、盛裝出席。

若不是環肥燕瘦、落差甚大的身材,猛地點醒我,
霎時我還以為自己來到了某某影展的的星光大道。
教堂的儀式結束後,就是拍照的時間了。
菲律賓不像我們在台灣,有婚紗照這麼一回事。所以,所有和結婚相關的相片,都是當天拍的。
這時我才知道伴郎與伴娘的第二個重要任務:拍婚紗。
當然,我們是用來襯托新郎與新娘的配角了
來看看菲律賓的婚紗照吧!

中規中矩來一張


標準婚紗照來一張

拍完教堂的景,我們移師到晚宴所在的飯店。
那是一個濱海的飯店,此時已是黃昏,
我們的背景,是蘇比克灣美麗的夕陽。

我很喜歡這一張,人物的動作都很生動,
搞得好像『亞洲某某天團』似的
!
海港旁。

海港旁。我很喜歡這一張的構圖:
船的線條顏色皆美,海港背景帶來了浪漫的風情,
而新娘的裙襬與船的方向,讓整個畫面十分協調完美!

這張散景很美,海風吹拂新娘的鬢髮,讓畫面生動了起來!
新娘扶著裙襬親吻的姿態很迷人,整個畫面十分浪漫動人。

這張相片,新娘的表情與姿態,活潑極了,甚至帶點調皮:)

這時候,伴娘伴郎就派上用場囉!

蘇比克灣的夕陽下

蘇比克灣的夕陽下
***
2006/12/17 18:30 PM
晚宴/蘇比克灣特區˙Subic Bay Yacht Club
請諒解我的詞窮,這實在是一個『太美了』的晚宴。
這是一個純西式的晚宴。E-li 與新郎訂下了飯店的濱海的露天廳,兩面環繞著海港,一面臨著飯店的泳池。
我們抵達時,正值夕陽沉落,無論是海港或是泳池,都閃漾著遴遴的金光,我無法置信於眼前的美麗,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Bambi & E-li 穿過侍衛兵搭成的寶劍橋
這個寶劍橋,再次讓我感受到,婚禮的主人,對於伴郎與伴娘的禮遇與重視。
在新郎與新娘通過寶劍橋後,八對伴郎與伴娘,也一一走過寶劍橋,接受眾人的掌聲。
每一對伴郎與伴娘走入晚宴會場時,司儀便會向所有賓客介紹這一對伴郎&伴娘:
這一位伴郎的名字是什麼、他和新郎是什麼關係;這一位伴娘是誰、與新娘怎麼認識的…
而且,和通過教堂的紅地毯一樣,等到前一對伴郎伴娘入席後,後面一對伴郎與伴娘,才會踏上寶劍橋,接受介紹、與眾人的掌聲。
輪到 Edzel 和我入場時,因為司儀是用 Tagalog(菲律賓話)介紹的,我只聽懂 "Jessamine Hu" 還有 "Taiwan" 兩個詞兒。正當我以為司儀已經介紹完的時候,司儀忽然用不太標準的中文,把方才她的介紹詞,很怒力地念了一遍…
(我已經感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一句,所有人都聽懂了,她說:"Let's say to her: 『妳好嗎?』"
我一手挽著 Edzel,另一手舉起,和所有的賓客用力地揮手。
是誰教她的呀?我想像 E-li 去詢問蘇比克灣的台灣人,這些話用中文要怎麼說,這樣的推想讓我感動不已。我忽然想到婚禮前一晚,我們在小教堂排演時,我努力說出那一句剛學的菲律賓話:
「ANG ASAWA MO AY GUWAPO!」(妳的老公真是帥氣極了!)
當時,所有菲律賓朋友大樂,小小的教堂裡,爆起一陣掌聲和笑聲;
忽然我很能體會他們的快樂。甚至是感動了,那是一種,妳知道對方把自己看得重要的感覺。


新郎新娘打開籠子,白鴿飛入天空中
因為是西式的晚宴,所以伴郎與伴娘分坐在主桌旁的兩條長桌,每一道菜都有 waiter 的上菜服務。我到蘇比克灣後,一直還沒有機會嚐到道地的菲律賓菜,因此每一道菜上來,我都十分的期待:
「是菲律賓菜嗎?」我總是躍躍欲試地問,
「Hmm… No, Sorry, 」Edzel 滿臉歉意地說:「這晚宴太西式了。」

伴娘的任務結束了,我終於拿回我的相機!

悠揚的小提琴聲,為 "Money Dance" 拉起序曲
飛往馬尼拉的飛機上,除了跟鄰座的老太太臨時惡補了一下菲律賓話,我也順便向老太太討教了一下,在菲律賓參加婚宴的禮俗。 晚宴接近尾聲,E-li 依偎著新郎,優雅地和親友們一一握手話別;這一整天的行程忙碌緊湊,我幾乎沒有機會和 E-li 說上兩句話。我站在人群最後頭,希望有比較充裕的時間,告訴 E-li 我對她的祝福。
「在中國和台灣,我們有所謂『紅包』,也就是參加婚禮時,要送給新人的禮金,」
我用英文詢問老太太:「在菲律賓有類似的習俗嗎?」
「Sometimes we have "Money Dance",」老太太告訴我:不見得每一場婚禮都有 Money Dance,有時候婚禮會安排一支很長的舞曲,新郎新娘會先入舞池跳舞,大家就會把錢裝在信封裡,用小別針,別在新娘和新郎的身上。
我不確定 E-li 會不會來一曲 Money Dance,但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一下飛機,我就趕快去買了信封和小別針了。
果然,在小提琴手悠揚地拉起圓舞曲時, Money Dance 便拉開了序曲:


長輩與親友們紛紛入舞池,將小錢袋和鈔票,別在新人的禮服上
還好我已經拿回了相機,拍下這張頗具代表性的 Money Dance
新郎新娘把身上的別針與錢袋移除後,晚宴進入舞曲時間。
老爹和 E-li 共舞。E-li 親暱地依偎在老爹的耳畔,一直在跟老爹說悄悄話。
老爹的臉上,滿滿是對女兒的疼愛,與女兒出嫁的不捨。
四位伴郎合影。
我的伴郎搭檔 Edzel(右)除了是位紳士之外,其實也是個十分耍寶的諧星。
當他努力扮鬼臉時,往往忘了他身為『業餘搖滾樂團鼓手』這個很酷的形象
E-li 一家人。他們真的是感情很緊密的一家人,令人由衷羨慕。
後三(左起):大弟、老爹、新郎 Bambi
前三(左起):E-li 媽媽、E-li、小弟
輪到我了,我給 E-li 一個輕輕的擁抱,在她耳邊,正打算跟她說些什麼,E-li 先開口了。
她在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I am starving!」(我餓死了!)
「Oh my god, poor girl, 」我在她耳邊說:
「還有,妳該不會一整天都沒上廁所吧?我有注意到妳都沒上廁所!」
「沒錯,我的裙擺太長了,根本擠不進廁所!」她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又有一群親友來和 E-li 話別,E-li 繼續優雅地微笑,和大家握手、合照。
哇,一整天沒上廁所沒吃東西,真是太慘了!還好一輩子,就這麼一天!
***
回到飯店後,櫃臺打電話給我,說陸續有好幾個人打電話到飯店,要找一個台灣來的 Jessamine.
我說的確是我,電話接了進來,是 E-li,
我先確認她已經脫掉了大裙擺、上了廁所、喝了水、也吃了東西;然後忙了一天的她,開始很細心地問我每一個婚禮的環節,我喜不喜歡:
餐點喜歡嗎?教堂喜歡嗎?海邊的晚宴喜歡嗎?聲樂和小提琴喜歡嗎?食物喜歡嗎?伴郎伴娘喜歡嗎… 她鉅細靡遺地問了每一個細節,確定我都相當喜歡後,才放心地笑了。我們透過電話聊了很久,雖然我不斷地催促她去休息,但是她仍把大量的時間留給我,想和我多聊一些。如果我時間的估算沒有錯,她幾乎是一回飯店,就打電話給我了。
「Jess, 妳這個月底能請假嗎?」她說:「我們要回馬拉灣(E-li 的家鄉)過年,
我家人很喜歡妳,想邀請妳來,跟我們一起過年。」
其實我是不方便再請假了。但是這樣的邀請真的讓我很感動。
「有一天,我一定會去拜訪你們的。」我說。
我催促 E-li 早點休息,才掛了電話,又有電話接了進來,是 E-li 的弟弟。
原來 E-li 一家人不放心我明天一個人回馬尼拉,
「我是叫計程車回去的,不用擔心。」我對 E-li 的家人說。但顯然他們是怎麼也不放心,電話那頭開始車輪戰,說他們要和我一起回馬尼拉;每個人都告訴我菲律賓治安的可怖,尤其我是一個外國人,目標明顯,又是女孩子:
「Dear,」現在是輪到老爹跟我說:「Never, never trust anyone here, 」
「But I know I can trust you!」我發自內心、但不免有點伶牙俐齒地回了老爹這一句;
「Yes,」老爹笑了:「Only me, please.」
我忽然想到回飯店的路上,Edzel 堅持要送我那一段短短的十幾公尺路途,或許有部分是治安的緣故,但更可能這是菲律賓人,熱情的照顧一個朋友的方式;我想到當我婉謝 Edzel 的好意時,他的為難,這時我若婉謝 E-li 家人的好意,也是同樣地讓他們為難啊;
對 E-li 的家人而言,無論如何、是絕對不可能讓一個遠道來參加他們的婚禮的女性朋友,被不清楚來歷的計程車司機,就這麼給載走了。萬一那是個壞人呢?他們不可能容許這樣的萬一的。
我答應了他們明天一起回馬尼拉,電話那頭,E-li 的家人放心地掛了電話。這時,手機裡收到了一封簡訊,是我的伴郎,Edzel:
Jess, 回馬尼拉後,我帶妳去吃菲律賓菜吧。
***
2006/12/18 9:00 AM
婚禮隔天
蘇比克灣特區˙飯店
E-li 一早就把我接到了她和新郎下榻的旅館,我們在旅館跳床、玩浴室,拍了一些相片。

這張是兩個人坐在馬桶上拍的
在馬桶上拍照時,有一段很女生的對話:
E-li:「Jess, you look much prettier now!」
Jess:「Ha, really?」我其實很樂。
E-li:「Yah, and you even look younger, 」E-li 說:
「You look like a girl now, you didn't look like a girl before !」
Jess:「Ah?」我做出很受傷的聲音:「So how ugly was I before?」

攝於飯店陽台
***
抵達馬尼拉時,老爹和 E-li 的弟弟 Nior 下車和我道別。
Nior 遞給我一個馬拉灣的鑰匙環:
「要到馬拉灣來找我們喔,」
他給我一個深深的擁抱:
「謝謝妳來。妳讓我們覺得好特別。」
「SALAMAT!」我在他耳邊說。
這一句是菲律賓話的『謝謝』,也是我的腦袋僅能記得住的、第二句菲律賓話。
老爹和 Nior 聽了,都很開心地笑了。我們依依不捨地告別。
***
菲律賓朋友的體貼與熱情,又一次讓我驚訝而印象深刻!
當天晚上 Edzel 真的跑到我的飯店來了,他認真地要帶我去吃菲律賓菜!
對一個 Cisco RD 工程師來說,要準時下班簡直是天方夜譚。所以儘管他請了半天假、安排好工作,仍比約定時間晚了些,七點多到,他一路坐計程車趕過來!
而我累倒在房裡呼呼大睡,讓這位紳士在大廳多等了我將近廿分鐘。下電梯時,我真的已經非常不好意思了,菲律賓朋友這樣的熱情的照顧我,我一方面感動,一方面簡直不知能以什麼回報。
Edzel 注意到我在婚禮的晚宴上,每一道菜上來時,都會詢問是不是菲律賓菜,
「有朋友從國外來,這麼想吃菲律賓菜,我怎麼可以不帶妳來嚐嚐。」
我們穿過馬尼拉的小巷子,他一面幫我擋住路邊的三輪車,一面說:
「我知道哪一家餐廳的菲律賓菜道地。」
菲律賓人愛吃米飯。Edzel 點了幾道菜,又點了一大盅飯,姿勢熟練地把飯盛到盤子裡,用調羹把米飯搗得鬆鬆的,熱騰騰的水蒸氣穿過米粒冒了上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一大調羹的白米飯送到嘴巴裡,十分享受的表情;
「哈,菲律賓人真的很愛吃飯呢,」我學著 Edzel 的表情與動作,吃了一大口白米飯,好像自己是個深諳菲律賓飲食文化的老饕。
我回想起這次旅行的種種:
*想到 E-li 一見到我時,那個幾乎把我ㄌㄟ到窒息的狗熊抱;
*想到車門關上時,那一車子陌生的菲律賓臉孔,咧著友善的笑容,擁擠而熱情地對我說:
「Hi~」
*想到每一個菲律賓笑話引起的嘩笑,總在下一秒鐘,就有人體貼地翻譯給我聽
- 語言的差異,對我造成的,只是一秒鐘的時差;
*想到即使只是短短十幾公尺,菲律賓的男士們,也絕不容許一個女孩子自己背著大包包走在路上;
*想到婚禮上,不太標準、但很貼心的中文介紹;
*想到只是隨意地詢問菲律賓菜,卻被菲律賓朋友細心地記住,然後在百忙的工作中,帶我到這個小餐館來大嚼白米飯;
*想到我的朋友在婚禮結束後,即使那麼疲累,也一定要打電話,確認我在婚禮上一切都順利、滿意;
*想到菲律賓朋友們,怎麼也不准許我自己坐車回馬尼拉;
*想到那個馬拉灣一起過年的邀約…
坐在飯館和 Edzel 大嚼米飯的這一刻,我才體會到,雖然我曾在蘇比克灣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或許直到此刻,自己才算開始、真正的瞭解,這個熱情而單純的民族,還有這一群快樂的菲律賓朋友們。
Edzel 送我回飯店時,送給我一個聖誕禮物。那是他拍攝的、馬尼拉的夕陽。
他用接拍的手法,拍了很多張,拼接成這一幀作品,裱了框,送給我。

後記:
*此文章中的所有相片,除了有我的簽名(Photo by Jessamine)的像片是我拍的,其他的像片,都是由當地攝影公司所拍攝。
*E-li 與我認識過程,記錄於這一篇文章:
http://blog.yam.com/flyingflower/article/7034804
【菲律賓人的英文】
菲律賓的人民英文素質普遍良好。這一方面和宗教有關,菲律賓人普遍篤信天主教,而無論是聖經的文字、或教堂裡的讀經課,都是用英文和英語。
即使菲律賓人民的第一語言是 Tagalog,但是菲律賓所有的官方網站,都是英文,比如 Yahoo! 菲律賓,就全是英文的環境。
http://ph.yahoo.com/
【菲律賓人的貧窮】
一般我們對菲律賓的印象,就是髒亂和貧窮。但是這是一個極端的印象。
菲律賓的貧富差距很大,貧窮和髒亂只是社會的一端。
而我的菲律賓朋友,多半屬於菲律賓的中產階級。他們出國留學、買車、旅行、裝牙套、學提琴、玩搖滾樂團,和我們在台灣會做的事情一樣。
【台灣人在菲律賓】
F4 在菲律賓真的很紅!
E-li 家族裡的年輕人(無論男孩還是女孩),講到『F4』總大聲尖叫,
另外,還不斷和我打聽『道明寺』在台灣的消息!
【菲律賓人的政治】
我的菲律賓的朋友,多半體貼溫暖,且十分聰明。就我以前在國外工作的經驗,菲律賓人的智慧,很有可能在歐美人之上。而一整個國家的人民,多多少少都會講英文,這是一件很驚人的事情,這個國家的競爭力,該會有多強!
然而菲律賓的國力積弱,卻是不爭的事實。
幾十年前,菲律賓也曾是經濟強國。我們由幾十年的歷史,看到一個政治環境混亂的國度,是怎麼樣、很快地、把人民帶到貧窮。
這很值得台灣的政客深思與借鏡。
***
本文於2007/4/11,獲得 Yahoo! 奇摩推薦為『精選好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