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茅廁。

先前似乎對自己有個誤解，就是今年買書的狀況好像稍微收斂了些。真正的情形是這樣的︰

一.日文與簡體書的購買增加了。日文是去日本帶回來的二手書居多，而簡體書一般價格約是繁體的一半到三分之一。尤其最近熱衷的歐美方面散文，簡體出版社的版本和種類都遠遠勝過繁體，譯筆也多有佳作，可謂寶庫。

二.原本的購書散步路線是重慶南路一帶→書街。前者是在以出版社為目標時的行程，後者是閒逛找新書居多。但是前陣子，使用很久的書街會員卡弄丟了無法補發，缺少比一般書店會員還低的折扣，變得較少去書街買書。

三.順應以上的情況，以及閱讀習慣與類型的逐漸轉變，取而代之流連的地方是公館、師大一帶的二手書店。這邊的書價總歸來說，新書或書況良好者為半價加減5%左右，年代久遠的舊書或書況不佳者從20元到80元皆有。珍本與絕版品另當別論。而有些店家持有會員卡還可以再折扣。在二手書店買書，就算袋子裝得滿滿的，也不太會有今天採購了很多的感覺。

四.禮券的花用。禮券跟錢花下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因此也不太會有買了很多的感覺……

以上其實完全不重要。只要看到原本被清空的床邊又開始有一些每天都長高一點的書塔，就知道自己到底錢都花到哪去了。




　　說到二手書，奇妙之處不少。首先說二手書店，氣味永遠都跟一般書店不一樣。那些非連鎖的個人舊書店尤其有趣，通常味道不會令人難受，但是似乎總有一種法蘭西絲霍森小說裡描寫的老舊閣樓似的感覺。這樣的書店不能稱整齊，書通常除了在巨大的書架上，還會一疊一疊堆在地上，要隨時小心會踢到或崩塌。老闆看起來很悠閒，心不在焉，不作多餘的招呼，或是你會發現他可能正在沉思，手指喀喀敲著鍵盤，但不是那種忙碌的商人模樣。當你拿了書過去，發現自己聽到的數字比書末頁的價錢還便宜幾十塊，心下不禁感激起老闆的隨性，然後（自以為的）皆大歡喜的離開。
　　二手書自然是比新書少了一點商品的樣子，比較接近於交換的性質。就我來說，有趣的是這些書都來自於不同的地方，曾經被陌生人翻閱過，躺在各種家庭的書架上或床邊，主人可能在馬桶上翻閱它們，或是拿著它們滔滔做一番演講分析。我總是猜想許多關於書被二度出售的可能性，也許主人讀了不喜歡，也許如教科書已經使用殆盡不必留在身邊，也許買到了更好的版本，也許要搬家空間不足容納，也許缺錢，也許內容精神已經滾瓜爛熟可以放開紙張去展開另一個旅程……
　　太多可能。如果我將來也開一家二手書店，大概會無理的要求客人每本書附一張小紙條說明他與這本書的故事。但是那樣彷彿也會失去許多想像空間。誰知道呢，現實總是比想像要離奇許多不是嗎？
　　因為相信著這些有許多複印本但際遇截然不同的書有各自的靈魂，我做了一個實驗，晚上把二手書放在胸口上睡覺，希望書可能會在夢裡告訴我他的故事。不過當然，做出來的夢感覺跟平常沒有兩樣。看來夢還是夢，書還是書，如果想知道這些難以取得的秘密，只好真的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