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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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注意
*此為《It Takes Two》的內容試閱
*純屬虛構與實際國家人物無關
*米英傾向注意
*稱謂使用人名,但有為了表現腔調差修改的部份。
OK請進。
1.Hyde Park
你聽過交換日記嗎?阿爾弗雷德說。
唔?他的視線從水鴨肥厚的後臀移回到臉頰光滑飽滿的美國男孩臉上。抱歉,請再說一次。
日記。對方習以為常地說。應該先問,你寫日記嗎?
為什麼?他說。
那麼,不要說寫日記好了,偶爾有些好玩或值得紀念的事,你會寫下來嗎?
他沉思著。樹蔭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對母子。小孩看起來刻意嘟起了嘴但其實只是因為臉色紅潤,青年淡泊而滿足的微笑。寫日記。如果他從這麼小的時候開始寫,也許整個國會大廈用來塞滿那些從樹葉樹皮到各種材質的紙都不夠用。他走過那個涼爽的長椅前,卻暗暗欽羨小男孩身為小男孩的時光在他人生中的比例是正常而易於取捨重點的。
為什麼?他回答。如果我記得那些重要的事,為什麼要寫?
阿爾弗雷德笑起來,顯然早就等著他這樣問。
好吧,你打什麼歪主意呢?他忍耐不住好奇心。
所以說,就只是你寫一些東西給我,我也寫一些東西給你。
那跟寫信和傳簡訊有什麼不同嗎?他問。
唔,是不同啊。阿爾弗雷德看見他臉上的興趣很快地消退失色,連忙解釋。你不必只對著我說話,而是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然後,也許一個禮拜或是一個月,再把日記交給對方。
青年沉默不語。
阿爾弗雷德緊張的走在他身邊,頭一直湊近想要看他的臉色,卻老是擋住他想要親近的陽光。他輕輕把對方推開,說別這樣。但對方卻變本加厲,最後乾脆擋住他的路。阿爾弗雷德每次想要認真的說些什麼的時候都會這樣做。他往左邊移,對方也跟著移動,他往右邊移,對方就像彎曲的水管一樣橫在他面前。
別擋住我看水鴨。他不快的說。
好吧,只要,只要告訴我想還是不想就好了。阿爾弗雷德差點咬到舌頭。
青年想著方才遇見的小男孩的臉孔。然後是阿爾弗雷德眼鏡下稚氣未脫的臉。這個人有這樣做過嗎?還小的時候,還會偎在他膝上打盹的時候,會寫日記嗎?然後知道日記真正應該是什麼模樣嗎?把自己的悲傷愉快控訴抨擊寫在一個也許上了鎖的本子裡,是一種封閉又消極的跟自己對話的興趣。這種東西跟寫給別人看的東西不會一樣的。對方在期待看見些什麼呢?
阿爾弗雷德仍然擋在他身前,於是他掉過頭往原來的路走回去。對方跟在他身後,一聲好長的噴氣。
你想知道什麼呢?阿弗雷德?他說。通過剛才的長椅,上頭早已空無一人。
我想想,那個字怎麼說──全部?對方回答。
他坐在草地上專心的看著塘裡的水鴨。阿爾弗雷德去買小販叫賣著的冰淇淋,所以他終於可以好好的觀察這些漂亮的生物。展翅的時候潑起一些水珠,黃色的硬喙弧線流利,深不見底的眼睛柔和又善良。
亞瑟──
對方大叫著他的名字邊跑過來。他轉頭看見阿爾弗雷德的綠色薄毛衣掠過許多透過樹葉間隙射下來的圓形光塊,然後戲劇化地,他不知道那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小心,對方就像被演到起泡的電視劇情節那樣絆倒在地,但冰淇淋筒還好好的握在手上。
他驚愕地看著阿爾弗雷德爬起來,然後大笑。對方拍著毛衣上的草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笑的樣子。他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阿爾弗雷德就著跌倒的姿勢坐下來,青年才發現他握著的餅乾筒的部份幾乎都被捏碎了。跌到的瞬間應該手也不自覺跟著用力了吧,他看著對方由草綠變成灰色的毛衣,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笑得太過分了,搞不好肋骨會就那樣摔斷也說不定。雖然對方大口將薄荷巧克力口味的圓球納入口中的樣子看起來好到不能再好。
你記得那次嗎?他說。街頭槍擊那次。
哪次?對方說,嘴角沾上了巧克力。
槍擊,在哈林區那一次。他說。你記得嗎?有兩個人死了,而你離開現場後來找我,我直到回家才發現你的褲管都被血沾濕了。你的小腿受傷,卻一副完全沒有感覺的樣子,還去吃飯和散步。
阿爾弗雷德正吃到餅乾的部份,看著緩慢飄動的絲緞般的雲想了想,然後回答。槍擊的話太常發生了,我記不太住是哪一次。
那時我問你難道都不會痛嗎?你記得你怎麼回答的嗎?青年說。
我不記得了啊。對方笑著說。然後手一鬆,壓碎的餅乾屑從指間紛紛掉落。
阿爾弗雷德的樣子。他漸漸不高興起來。雖然很少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但不高興的表情他可是會做得比誰都具體。阿爾弗雷德那種開開心心的樣子。把別人惹生氣時也開開心心,被拒絕也開開心心的樣子很討厭。青年的眉頭像樹根纏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的眉毛時常是生氣時的第一象徵,卻很少發現嘴唇也總是毫無遮攔地變成不滿的形狀。
突然眼前一黑。阿爾弗雷德的手掌捂住他的雙眼,他只好停下腳步。
做什麼?他說。
繼續走啦,亞瑟。對方說。
我們現在是要去見梅杜莎嗎?他伸手想剝開那隻緊緊貼在眼窩上溫熱的掌。
你不會覺得好奇嗎?對方說。閉著眼睛走路是什麼樣子?
他悶不吭聲,開始移動腳步。阿爾弗雷德另外一隻手放在他的背上,然後慢慢把覆在他臉上的手拿開。他閉著眼往前走。反正這裡是公園,他想,就算阿爾弗雷德惡作劇,也頂多是踢到在岸上曬著太陽的水鴨。
青年不覺得害怕。但是閉著眼往前走有一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多久的感覺,時間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不由自主的會想要保持自己一直是直線進行,但是公園的小徑也並不是直線的,於是他有點放棄似的隨便走著。他想到有關於盲目約會這樣的事,兩個人在交友網站上交換名字,然後在某個地方見面,吃飯,夜晚就爬上其中一方的床,然後天亮以後也不一定再聯絡。他沒有試過這種荒唐的約會,不過現在閉著眼睛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跟阿爾弗雷德在一起,而是別人扶著他走。
他偷偷張開眼睛,以為會被抱怨他沒有耐性玩久一點,轉頭卻看到對方的眼睛也是閉上的。
阿弗雷德!他大叫,停下腳步。
唔?對方嚇了一跳把眼睛睜開。
他瞪著眼,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阿爾弗雷德笑著說。你剛剛不是帶著我走得好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