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些朋友, 居住在上海時, 其實是很少搭乘大眾交通工具的。一些台商、外商經濟條件較好, 相對於台灣, 上海交通花費相對較低, 很多都是有司機代步; 計程車也比台北便宜許多。在上海跟一個朋友吃飯, 在無意間, 就說出, 「地鐵不要坐」的說法。

因為地鐵實在人太多了, 安全顧慮是很大的原因; 但我向來視搭城市地鐵為觀察人性、體驗生活的最佳入門指標, 在可以控制的情況下, 我們還是常常搭地鐵。

上海人搭地鐵, 講求快狠準, 排隊在此是東方夜譚, 或許該說排隊的人實在太天真了! 台北捷運的排隊文化, 在此時的上海, 是不可能、也沒有人這樣做的。車廂門一打開, 下車的人還沒出來呢, 上車的人就蜂擁而上。 Jerry 說, 他曾親眼目睹一位穿著入時的上班族小姐, 出廂門時, 硬生生的被上車人潮給「夾」回車廂, 氣的破口大罵﹍。 我的經驗是, 一位即將下車的太太, 叫徐小天過去坐她位子, 一旁的年輕人, 卻在此時視若無睹的一屁股坐下。不過, 即使坐在位子上了, 只要跟旁人之間還有些許空間, 臉皮厚的人, 往往一句不說就強坐下來, 實在不是個舒服的舉動。

神奇的是, 這些情況, 離開上海要搭磁浮列車時, 卻完全不見。搭車的人排隊有秩序, 互讓有禮貌, 難道, 是因為搭磁浮要離開的人, 都不是當地人、所以相對「文明」(套句這裡的詞, 意即水準之意)嗎?


經過南京東路步行區, 徐小天看到有唯一可在步行區行駛的代步車(徐小天戲稱為「噹噹車」), 這時我才真是開了眼界了! 要搭車的人很多, 但沒有人排隊; 當車子逐漸減速慢下來要停住時, 會看到等車的人一湧而上, 一人鎖定一個車廂門, 手扶住車門跟著跑, 這樣才能在車子停下來時, 搶到位子搭上車! 這﹍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我跟徐小天兩個人, 竟然就這樣抵擋不住上海人的靈巧身段, 呆站在一旁, 目瞪口呆!

在市區裡過馬路時, 得繃緊神經; 除了某些路段, 有的還特別標有「觀察文明交通路段」牌子, 會有穿制服、掛戴臂章的交通協助員指揮交通; 一般紅綠燈馬路, 腳踏車、摩托車、也包括汽車, 這些車輛, 是不會禮讓行人的。我的心得是, 站在斑馬線旁等待, 當綠燈亮起, 心中默數十秒, 再跨步向前, 千萬不可一看到綠燈, 就舉步向前, 因為要確認已經沒有前方路口要左轉的所有車種; 往前走, 走到斑馬線中央, 再確定沒有右邊直行, 但不管紅燈該停的車子, 這時再快步往前到達對岸馬路! 因為不會禮讓行人, 所以喇叭聲非常多, 我真佩服上海司機不會得躁鬱症; 或者, 在這之前, 我會先得躁鬱症﹍

幾次去上海科技館, 因為孩子多, 身為媽媽, 我也觀察到孩子的行為。一次搭電扶梯上樓, 身後一個約十歲左右的男孩, 碰碰碰的跑了上電扶梯, 準備跟一旁走樓梯的同伴競速; 跑到我們身後, 因為電扶梯不寬, 他大叫一聲, 「讓開!」我非常驚訝! 一來在電扶梯上奔跑十分危險, 不見家長阻止, 二來他竟以這樣粗魯直接的語氣說話; 我本能的說, 「你怎麼這樣呢!」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愣了一下。繞過我們身邊, 走了, 反倒留下不知該如何平復心情的我, 想, 該怎麼跟徐小天說呢﹍



無論住在哪裡, 或許可以為孩子(或自己)塑造一個有良好的生活品質的環境, 住好一點的小區(社區) 、念好一點的學校、上好一點的餐廳、搭計程車或自己開車; 但我的想法, 家庭教育、學校教育, 跟社會教育, 其實相同重要, 如果我們在家在學校, 跟孩子說, 要排隊、守秩序、有禮貌, 出了家門校門, 卻是這樣的情形, 該怎麼辦呢? 總不可能待在自己的象牙塔吧! 跟婆婆在電話裡聊起這些事, 婆婆很驚訝, 為什麼主婦眼裡的上海, 跟去打拼經濟、或是觀光旅遊, 看到的重點與說法想法, 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