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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6
從11月18日開始到現在,以「要發表的文章」做分類,我一共寫了16287字,它們分別是:
〈背景是可穿透的特定現實:當代館「TAT@MOCA 2006」〉,5617字
〈所謂的「台灣發聲」:側記「台北雙年展」國際論壇〉,3990字
〈必須先沒有:試論藝術的論述表達〉,3863字
〈這是一頭早已在那兒的獸〉,2188字
〈聲明〉,629字
最近染上一種惡習,我總是一邊寫稿一邊計算字數,因為這些文章多少可以為我換到一點錢,錢是我現在努力的目標。除了寫字,因為上課的關係,我也講了許多的話。最近幾乎沒有什麼閱讀,除了因為寫文章必須查閱資料時的那種閱讀,為了減輕書包重量,我隨手拿了一本薄一點的書《寫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但也直到昨天上完社大的課後,在十點多的板南線捷運上,我才忽然鼓足氣力把書從沈甸甸的背包中翻出來,用一種隨興但有精神的方式,讓一些與此刻我的現實無關的內容進來。
讀著卡爾維諾優美簡潔的文字,我覺得很慚愧。陳先生的畫冊都讓另嘎去承擔,我也覺得很慚愧。上課時語無倫次地回答熱情的同學的問題,我覺得很慚愧。撫著妻越來越大的肚子,想到沒法給她或即將到來的孩子帶來安穩的生活,我覺得很慚愧。爸畫會的畫展宣傳,我沒有善盡心力,我覺得很慚愧。雖然有像樣的理由,這禮拜沒有去台南上課,我覺得很慚愧,還有博班展覽開幕,我也沒有去,我覺得很累,一天卻睡足七個小時,這也讓我很慚愧。
吃著媽為大肚子的妻燉煮的牛肉湯,那熱呼呼的感覺讓我得想痛哭流涕。
真是充滿虧欠感的人生。
〈背景是可穿透的特定現實:當代館「TAT@MOCA 2006」〉,5617字
〈所謂的「台灣發聲」:側記「台北雙年展」國際論壇〉,3990字
〈必須先沒有:試論藝術的論述表達〉,3863字
〈這是一頭早已在那兒的獸〉,2188字
〈聲明〉,629字
最近染上一種惡習,我總是一邊寫稿一邊計算字數,因為這些文章多少可以為我換到一點錢,錢是我現在努力的目標。除了寫字,因為上課的關係,我也講了許多的話。最近幾乎沒有什麼閱讀,除了因為寫文章必須查閱資料時的那種閱讀,為了減輕書包重量,我隨手拿了一本薄一點的書《寫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但也直到昨天上完社大的課後,在十點多的板南線捷運上,我才忽然鼓足氣力把書從沈甸甸的背包中翻出來,用一種隨興但有精神的方式,讓一些與此刻我的現實無關的內容進來。
讀著卡爾維諾優美簡潔的文字,我覺得很慚愧。陳先生的畫冊都讓另嘎去承擔,我也覺得很慚愧。上課時語無倫次地回答熱情的同學的問題,我覺得很慚愧。撫著妻越來越大的肚子,想到沒法給她或即將到來的孩子帶來安穩的生活,我覺得很慚愧。爸畫會的畫展宣傳,我沒有善盡心力,我覺得很慚愧。雖然有像樣的理由,這禮拜沒有去台南上課,我覺得很慚愧,還有博班展覽開幕,我也沒有去,我覺得很累,一天卻睡足七個小時,這也讓我很慚愧。
吃著媽為大肚子的妻燉煮的牛肉湯,那熱呼呼的感覺讓我得想痛哭流涕。
真是充滿虧欠感的人生。
October 31, 2006
10月26日,除了一些跟工作相關的日常活動(以及上篇不知重點在哪的心情故事),這個週四,下午再次和妻坐公車去產檢,之後專程到華山看了台藝學生的展覽「我親愛的娘們」,說是學生,其實是大四一位旁聽生,在他主動邀請而我也很想出門透透氣的情況下,帶著歉意向妻告假,獨自坐著幾百年沒搭的262前往華山。
名字叫「我親愛的娘們」,可想而知這是一個女性屬性的展覽,雖然經驗告訴我要進行這種屬於女性還是男性的區分需要謹慎與閱讀,但我想我確實見到了一些不那麼男性的、陽剛味的東西,像是以布為材質、裁切身體驅幹部位的機體形態、去中心的離散空間、私領域的後台氣氛、物件使用價值的轉換……等等。
這個展覽讓我感受到濃烈的憂鬱感,無論展覽主題或這些創作者真正想表達什麼,有一種強烈的主觀性引發了情緒,超出了既有客體所擁有的任何「表現—力」,以某種我不熟悉的意識狀態潛進華山這總是男性一點的場域,並改寫它已被劃歸文化資產的那些肌理。
剛看完這個展覽,其實我不太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在場的兩位同學或許會想知道「老師的看法」,但我只能就「與展覽有關的一般性技術問題」做點提醒,像是「該辦座談會」、「找不同領域但與這個展相關的專業人士來看」等等,說些重要卻也不是非如此不可的意見,這個展覽給我的其實遠高過我能給的回應。
隔天一早,我又再度到台藝,這次講了石瑞仁一篇四平八穩的藝評文章,文章主題是高美館的「美術高雄」,我將石文中的高雄比擬成我們自身的處境,在我們所在的那個島,無論是板橋或是台藝,這位不知可以說什麼的「老師」難以克制自己的焦慮,從他沒有能力回答有關作品的那個時刻跳躍至今。
October 28, 2006
道路越見平坦,盡頭越是向後延伸直至無邊無際,車子里程表的變化幅度便越顯平緩,平緩得幾無可察覺的動態,我覺得它是一只緩步向前的怪獸,齜牙咧嘴吐露出一個接著一個音節,那是數字,然後接著另一個數字,這漂亮的序數遞衍出一個系列,它們斑斕多彩卻恍恍一如眾生像,無顯著特性卻彼此關聯,最後這些被說出的音形成一齣整體的戲劇,我們只有在發現例外的時候會意識到自我的存在,例如我們在毫無重點的msn閒扯之後會想憑弔的那種爭論的流暢。
前天晚上我很匆忙的寫了我的社大課程大綱,有一段這麼寫:「翻開哲學史會有一卡車的美學論述,但這不是我們在這裡要談的美學,我希望從我們自身的生活世界來展開這個討論,這裡的美學不會意味著傳遞一套如何美學地看待一切事物的知識,而更是一種審慎與有距離的實踐關係之建立,或許,如此便能稍稍觸及晚期傅柯意義下的『生存美學』,意即,這是一種媒介化的『對自己的倫理塑造』,例如像『讓自己的生存、這一必然要死的質料成為構造維持內在連貫性的秩序之地』這樣的句子便有其美學向度。另一方面,除了上述這些具有哲學氣味的討論,我也試著從更吻合我個人背景的那些『現/當代藝術』經驗出發,重點不是使我們瞭解當代藝術究竟在幹什麼,而是希望透過對他們做了什麼的那些現成解釋,進一步串連我們的生活世界與這種美學,因此我將引入若干台灣當代藝術的實例,在課堂上,它們是我們認識這種美學的媒介,在真實的藝術世界,它們則因為作為生活的反抗而有著某種拯救意味。」
這種拯救毫無超越價值,對它們的書寫卻使得我們本來就是的這麼一回事得以維持某種內在秩序,這些因為趕忙而生產出的更像胡謅的文字,在寫完我那些充滿不平或憤怨的文字的事後重讀中,塑造出某種貼近我此刻的真實的感受,在後面的自我介紹上,我寫起自以為是的作文:「我是土產的西方美術史碩士與窮困的藝術理論博士生,所以我應該可以保持不至於太高估我們居處之現實的理想性。如果你要問我的職業,我會跟你說我是『寫藝評的』,如果你想知道職業以外的那些,我會告訴你『我喜歡藝術,這沒有為什麼,但有一連串的[然後]…』。」
我真想寫點別的。
前天晚上我很匆忙的寫了我的社大課程大綱,有一段這麼寫:「翻開哲學史會有一卡車的美學論述,但這不是我們在這裡要談的美學,我希望從我們自身的生活世界來展開這個討論,這裡的美學不會意味著傳遞一套如何美學地看待一切事物的知識,而更是一種審慎與有距離的實踐關係之建立,或許,如此便能稍稍觸及晚期傅柯意義下的『生存美學』,意即,這是一種媒介化的『對自己的倫理塑造』,例如像『讓自己的生存、這一必然要死的質料成為構造維持內在連貫性的秩序之地』這樣的句子便有其美學向度。另一方面,除了上述這些具有哲學氣味的討論,我也試著從更吻合我個人背景的那些『現/當代藝術』經驗出發,重點不是使我們瞭解當代藝術究竟在幹什麼,而是希望透過對他們做了什麼的那些現成解釋,進一步串連我們的生活世界與這種美學,因此我將引入若干台灣當代藝術的實例,在課堂上,它們是我們認識這種美學的媒介,在真實的藝術世界,它們則因為作為生活的反抗而有著某種拯救意味。」
這種拯救毫無超越價值,對它們的書寫卻使得我們本來就是的這麼一回事得以維持某種內在秩序,這些因為趕忙而生產出的更像胡謅的文字,在寫完我那些充滿不平或憤怨的文字的事後重讀中,塑造出某種貼近我此刻的真實的感受,在後面的自我介紹上,我寫起自以為是的作文:「我是土產的西方美術史碩士與窮困的藝術理論博士生,所以我應該可以保持不至於太高估我們居處之現實的理想性。如果你要問我的職業,我會跟你說我是『寫藝評的』,如果你想知道職業以外的那些,我會告訴你『我喜歡藝術,這沒有為什麼,但有一連串的[然後]…』。」
我真想寫點別的。
October 19, 2006
經過一番波折,上篇文章所指涉的事件已算大致解決,只是從這件事我也看到我的情緒化和不敢面對,我實在不喜歡打那些電話聯絡那些事,每當我想到這件事還要沒完沒了持續一個月,我立刻胃痛了起來。
在打其中一通給某師長輩的電話以前,大概是出於焦慮,我隨手拿起一本讀了許久卻始終沒看完的書,我讀到一個詞Parrhesia,意思大概是「說真話」,我忽然想到,前陣子在網路上下載的一篇文章似乎就曾提到這個詞,於是就出於「要想盡辦法拖延」心態,我試著閱讀這篇文章,這是一篇傅柯1983年在美國的講座文稿,篇名是Discourse and Truth: The Problematization of Parrhesia。
我堪慮的英文閱讀能力當然沒法很快整篇讀過該文,但我自覺有趣的是,在我準備或開始心裡預演打那些可能導致我被修理的師長之電話時,我看到了這個字:「說真話」,Parrhesia。
這裡的「說真話」不只意味著一個人的坦承態度或他所言確實符合事實,而是,這種「說真話」可能使你陷入危險,這些危險「總是來自說出那些可能導致傷害或激怒對話者的真相的那些事實」,可以說,由於Parrhesia預設了「說真話」的對話者擁有高過於說話者自身的權力位階,當我們面對某個擁有高於自己權力的人並對其告白,若告白內容是指出這個對話者其行為或思想應該如何,後果將是可想而知,這個對話者便是因為能夠責備或懲罰說話者,才讓這種挑戰權威的行為被稱作是「說真話」。
之後,當我終於和幾位師長通過電話,我除了表現出一副馴良態度,也在某種程度上接受了他們的意見,並且,誠實的說,我得到一些珍貴的鼓勵與安撫。然而,由於「說真話」有那種「下對上」的含意,這就讓這幾通電話變得好像取得不同的意義,這個意義並不是那些後來湧進的鼓勵訊息一般正面積極,當然我的情緒確實有所改善,但並沒有因此取得一個更正面的位置,這很可能是因為,我畢竟仍未說出真話,另一方面,我在標題為「說真話與批評」小節中,則讀到「the function of parrhesia is not to demonstrate the truth to someone else, but has the function of criticism : criticism of the interlocutor or of the speaker himself」。
在打其中一通給某師長輩的電話以前,大概是出於焦慮,我隨手拿起一本讀了許久卻始終沒看完的書,我讀到一個詞Parrhesia,意思大概是「說真話」,我忽然想到,前陣子在網路上下載的一篇文章似乎就曾提到這個詞,於是就出於「要想盡辦法拖延」心態,我試著閱讀這篇文章,這是一篇傅柯1983年在美國的講座文稿,篇名是Discourse and Truth: The Problematization of Parrhesia。
我堪慮的英文閱讀能力當然沒法很快整篇讀過該文,但我自覺有趣的是,在我準備或開始心裡預演打那些可能導致我被修理的師長之電話時,我看到了這個字:「說真話」,Parrhesia。
這裡的「說真話」不只意味著一個人的坦承態度或他所言確實符合事實,而是,這種「說真話」可能使你陷入危險,這些危險「總是來自說出那些可能導致傷害或激怒對話者的真相的那些事實」,可以說,由於Parrhesia預設了「說真話」的對話者擁有高過於說話者自身的權力位階,當我們面對某個擁有高於自己權力的人並對其告白,若告白內容是指出這個對話者其行為或思想應該如何,後果將是可想而知,這個對話者便是因為能夠責備或懲罰說話者,才讓這種挑戰權威的行為被稱作是「說真話」。
之後,當我終於和幾位師長通過電話,我除了表現出一副馴良態度,也在某種程度上接受了他們的意見,並且,誠實的說,我得到一些珍貴的鼓勵與安撫。然而,由於「說真話」有那種「下對上」的含意,這就讓這幾通電話變得好像取得不同的意義,這個意義並不是那些後來湧進的鼓勵訊息一般正面積極,當然我的情緒確實有所改善,但並沒有因此取得一個更正面的位置,這很可能是因為,我畢竟仍未說出真話,另一方面,我在標題為「說真話與批評」小節中,則讀到「the function of parrhesia is not to demonstrate the truth to someone else, but has the function of criticism : criticism of the interlocutor or of the speaker himself」。
October 17, 2006
搭公車返家時在車上小睡了一下。事情多也不會這麼累,很久沒有這麼累,下午在接到某通質問電話之後,在前往麻粒談另一件案子時,我不禁再度萌生退出那裡的念頭。
如果說有些情緒是你不得不加以修飾的,那多半是在一群你至親的親人或朋友面前,當他們在說某件你實在沒興趣的事時,你要壓抑住那困倦式的哈欠,「很抱歉我真的沒興趣」,很可能我有興趣的事情就這麼一丁點大,但我希望能夠維繫它,我只有在渴望這種有趣時還能擁有說話的一般興致。
反正多半我樂於沈默,在任何一場高談闊論的座談會場合,我寧可蹲坐在外頭抽根煙,和幾個與你一般只能維持這丁點大興趣的友人,共同交換這「我可以理解」的眼神,我沒有很高的志向。
但對於被誤解的情況,特別是其中歷經了某些實在與你無關的轉折,而這些轉折還有那麼一點有意如此的味道,我覺得現在我需要的既不是修飾,也不是對於沒興趣的哈欠,而是赤裸裸的憎惡,這種憎惡足以讓我做出選擇,選擇離開那裡或那裡,以養活自己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之名,不就是我最充足的理由?我無須也沒有條件再耽擱在那兒,我需要換現金的工作,別再拿這誰也無法保證到底是不是藝術的事來煩我。
無論如何,很可能因為搭公車返家時在車上小睡了一下。在這陸續僅是部分解決了包括:爸要買廣告的事、那展覽的一堆囉唆聯絡、給任教學校的稿子、可能可以讓我賺得三萬多保險費的畫冊編輯會議……等事之後,sean在麻粒問我對他即將於當代館的策展有啥看法,我忽然覺得這至少是一個正經問題,雖然我啥有道理的話都屁不出來,然後我在搭公車返家時在車上小睡了一下,我的精神就好了,而我明天還是要去台南上課。
這個展覽弄完之後,希望能來點正面的事情吧。
如果說有些情緒是你不得不加以修飾的,那多半是在一群你至親的親人或朋友面前,當他們在說某件你實在沒興趣的事時,你要壓抑住那困倦式的哈欠,「很抱歉我真的沒興趣」,很可能我有興趣的事情就這麼一丁點大,但我希望能夠維繫它,我只有在渴望這種有趣時還能擁有說話的一般興致。
反正多半我樂於沈默,在任何一場高談闊論的座談會場合,我寧可蹲坐在外頭抽根煙,和幾個與你一般只能維持這丁點大興趣的友人,共同交換這「我可以理解」的眼神,我沒有很高的志向。
但對於被誤解的情況,特別是其中歷經了某些實在與你無關的轉折,而這些轉折還有那麼一點有意如此的味道,我覺得現在我需要的既不是修飾,也不是對於沒興趣的哈欠,而是赤裸裸的憎惡,這種憎惡足以讓我做出選擇,選擇離開那裡或那裡,以養活自己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之名,不就是我最充足的理由?我無須也沒有條件再耽擱在那兒,我需要換現金的工作,別再拿這誰也無法保證到底是不是藝術的事來煩我。
無論如何,很可能因為搭公車返家時在車上小睡了一下。在這陸續僅是部分解決了包括:爸要買廣告的事、那展覽的一堆囉唆聯絡、給任教學校的稿子、可能可以讓我賺得三萬多保險費的畫冊編輯會議……等事之後,sean在麻粒問我對他即將於當代館的策展有啥看法,我忽然覺得這至少是一個正經問題,雖然我啥有道理的話都屁不出來,然後我在搭公車返家時在車上小睡了一下,我的精神就好了,而我明天還是要去台南上課。
這個展覽弄完之後,希望能來點正面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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