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日記

是＜八寶公主＞，不是＜八寶粥＞；當然也和妞妞甜八寶沒有關係。
我知道有些愛吃鬼一定會搞錯，特此聲明。




沿著台26線公路南下騎行，在經過＜夏都＞後的第一個紅綠燈右轉。接著大約百米後，沿著一條稍有規模的小柏油路左轉，走到盡頭處，再右轉往海的方向的小徑。大約20米後，左手邊有一間小廟。廟前雙聯書：＜南端青天鎮八寶；瑞氣靈感得萬應＞，門楣落書：＜龍鳳寶座＞，看起來像有應公廟；而這就是＜八寶公主廟＞。

廟的位置並不顯眼。這是我某次坐和欣客運，在車上無聊隨手翻閱車上雜誌看到的，看到了以後當下立即決定有一天一定要騎車來這裡看看……於是這天中下午，我來到八寶公主廟！

＜八寶公主廟＞？
這是一間什麼樣的廟呢？廟名的背後，又蘊藏什麼樣的故事呢？


＊鵝鸞鼻＜風吹砂＞附近，一邊是海，一旁的道畔坡地則長滿芒草與瓊麻。


＊南灣


＊八寶公主廟。

一旁黑色的木條上寫著白字：
公主事長征
少小荷蘭客

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是很確定。因為在現場我並沒有端詳仔細，這是從拍回的照片裡看出來的，不過也不是很確定就是了。

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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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墾丁流傳著一則「八寶公主」的傳說，究竟八寶公主是誰？她是那一國人？傳說的年代為何？

根據「恆春縣志」採訪錄：「同治初年，有外國番船一隻，遭風飄至鵝鑾一帶，被龜仔角番戕殺多命。內有番女一名，其上下牙齒，不分顆數，各連一排。龜仔角番見而異之，懸首示人….，相傳被殺番女，為該國公主云云….」這裡所說的「同治初年」，據「恆春風物」(民國56年，郭次郎編著)所載：「同治五年(1866年)英艦「羅武號」，為測量水深駛抵鵝鑾鼻沿海，經過潭仔灣附近，受到龜仔角山胞突擊，翌年英艦「西路武野號」亦同樣遭遇襲擊。同年三月九日，美商船「盧豬號」由汕頭出發北航牛莊途中，遇風浪漂流到巴士海峽，船不幸觸七星岩而沉沒。船長偕妻女，船員若干等乘小艇被海流衝抵潭仔灣沿海靠陸，當龜仔角番山胞發現後，即乘其不意，突加襲擊，全船的人盡遭殺害….」如果資料可信，擱淺的船應是指上述三船之一，如此說來，八寶公主不是英國人就是美國人，並非一般所謂的荷蘭人，但又據「恆春風物」：「明朝末年，時當鄭成功復臺以前，荷蘭人佔領臺南安平。是時一荷蘭船隻從鵝鑾鼻近海經過，遇風擱淺在墾丁海岸，大不部分船員被龜仔角山胞擄去並予戕殺….」這一段記載，又把年代推到明末清初，而且也符合傳說的荷蘭人，究竟那一種說法比較可信呢？我們先來看看民間傳說是怎麼說的：

當臺灣還是荷蘭屬地時(1630年~1661年)有艘荷蘭船行經墾丁遭遇颱風，擱淺在墾丁沙灘(一說七星岩)，船上求救的煙火引來山區原住民的突襲(一說有番女至海邊，見紅毛番在泉水處洗澡，通報而襲擊之)，船上財物被搬光，許多荷蘭人被殺。龜仔角番原本不殺女子，但當大伙兒抬著戰利品回到部落時，其中一名勇士因獵物不多，再折回海邊搜尋，恰巧碰上逃過一劫的盛裝女子(一說主僕二人)，勇士為了顏面及炫耀，於是開了殺戒(另一種說法是原本在戰亂之中，即已誤認該女子為男人而殺之)，並帶回八項戰利品---荷蘭木鞋、絲綢頭巾、珍珠項鍊、寶石戒指、皮箱、寶石耳墜、羽毛鋼筆和紙。墾丁人於是稱她「八寶公主」。

但真有八寶公主嗎？八寶公主的名稱從何而來？何時開始流傳？

據墾丁張新傳的敘述，現存於墾丁大灣「八寶宮主」祠(位於萬應公廟旁)內的骨灰罈，是他的父親張添山大約在民國二十年，為了幫人蓋屋，到大灣打咾咕石的時候，無意中在石縫中發現骨骸，遂買甕裝入而置於萬應公廟內，原來只謂是無主亡魂，並沒有特別注意。 二、三年之後，張新傳的一位堂叔，名叫張國仔，無故發瘋，常拿「番仔油」欲燒人房子，日本人建議大家捐款蓋屋，把他關起來，但親戚不忍，請來乩童作法問原委，乩童赫然口出英語，眾人一陣錯愕，只好去水泉請來柯香翻譯(柯香在外國人建鵝鑾鼻燈樓時曾任給士，粗諳英文)，才知原來在幾百年前，有某位紅毛番公主在墾丁被殺，沒船回去，因此遊魂不散才引起禍端。眾人於是燒一紙船送她出海，說也奇怪，紙船一出海，張國仔即不藥而癒。但僅過了一週，張國仔舊病復發，眾人再找來乩童，卻說紙船在海中打轉，無法回去，紅毛公主表示：「既然無法回去，願長留此地，但有一條件—萬應公廟必須讓出三分之一，否則將不得安寧。」 眾人無奈，只好照辦，劃出三分之一萬應公廟，把「疑似」紅毛公主的骨骸獨立祭拜。 果然不久之後，張國仔在現在的國家公園門口附近自殺身亡，這段風波總算告一段落，但也因此，紅毛公主的傳說不逕而走。

但什麼時候「紅毛公主」才變為「八寶公主」呢？

光復之後，約民國五十年左右，車城一警察主管林連丁，膝蓋受傷，屢治不癒，只好求助於神明，經五府元帥以符水治之而癒，但指示需重建墾丁萬應公廟。林連丁遂遊說墾丁士紳，由劉南松任爐主，積極募款重建。林連丁為還願，捐款最多。重建時，除了萬應公廟之外，依蔡鶴鳴建議，在旁另建小廟供奉紅毛公主。重建完成之後，龜仔角(社頂)一女乩童名叫張子，有一天突然作法起駕，說是八寶公主附身，在萬應公廟旁的紅毛公主即是八寶公主(張新傳指出，其實八寶公主的典故，來自民間歌仔戲曲，乃是宋朝狄青征西時的番邦公主，是否為附會之說，不得而知。) 從此，八寶公主之名便取代了紅毛公主，以致於後來，公主的八樣寶物，便一一出籠，傳說也因此更顯得多采多姿。

這個傳說尚有另外一段插曲，相傳當時八寶公主身上，穿著一件「珍珠衣」，據說這件珍珠衣具有避邪、防火的神力，當龜仔角番人得到這件寶物之後，呈給當時的十八番社頭人，不知經過幾代，傳到頭人「阿逼」手上，當時正是日據時期，阿逼透過北白川宮，將珍珠衣進貢給明治天皇，天皇回贈一把尚方寶劍，但聽說阿逼常用那把寶劍來對付日本憲警，因此天皇只好收回寶劍，改以一支柺杖代替。 到底有沒有珍珠衣？有沒有進貢明治天皇及尚方寶劍這回事？ 鄉野傳說，況事隔多代，殆不可盡信，或僅是穿鑿附會之傳奇，亦未可知。

現存於大灣的「八寶宮主」祠，是大約民國七十年時，由地方人士共同再度翻建，為了增加傳說的可信度，並把埋在海沙中的木船殘骸，挖起置於廟前，供人憑弔公主的傳奇。墾丁藝人蔡成雄老先生，有感於八寶公主是墾丁的特殊傳說，但公主到底是何模樣無人知道，因此參考友人從荷蘭帶回來的畫片，以油畫畫成八寶公主像，頭戴寶冠，身穿戰衣，左手持劍，右手捧地球儀，跪坐於船索之上，兩眼迥迥有神，逼視遠方，其蓄勢拔身迎戰的姿態，呈現出大敵當前，勇赴沙場的決心，然眉宇之間，仍難掩女子淡淡的嬌柔。複製像原置於八寶公主祠內，但沒幾天即告遺失，原作則仍存於蔡成雄家中，色彩瑰麗浪漫，令人對八寶公主的傳說，更增添幾分神往。

由以上敘述可知，民間傳說把八寶公主的年代定位在明末清初，而且肯定公主是荷蘭人，但史料並無正式記載，「恆春風物」所載，或許亦為傳說采錄而來。 如此說來，究竟有無八寶公主？年代為何？可能已無法考據，若真有其人， 依據正史，只能推測大約是在清同治五年( 1860年)前後，英.美.德等國船艦，曾在墾丁有過事端的可能性較高。但不管如何，「八寶公主」仍是墾丁最悽美的傳說。

【附註】
1. 據英國人必麒麟(W.A.Pickering)記載，羅武號即英艦杜伯(Doob)號；西路武野號即英艦西維亞(Sylvia)號；盧豬號即美商船羅發號(Rover)。

2. 口述來源：張新傳、蔡正榮

3. 資料來源：恆春縣志、恆春風物、民國85年8月17日聯合報副刊「八寶公主」(徐如宜作)

（文：劉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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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考證與敘述，前人已經做的很好了，實不需咱再畫蛇添足。

另有一個說法是荷蘭公主遠渡重洋來遠東地區會情郎，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那個時代，想必公主的情郎應該也不是泛泛之輩，這種行動想必兩方都會留下相關資料才是。這情節倒有一點點類似台南安平地區的安平追想曲的傳奇故事：金髮、金十字、荷蘭船醫……不過因為中荷雙方並沒有這樣的資料，所以我猜這說法應該是後人以訛傳訛，為增添故事的傳奇性而穿鑿附會上去的。


＊廟前公主的寶船船骸。


＊從廟前望向夏都海灘。

＜傳說＞最美的地方，就在於事隔久遠，你已無從去考證他是真是假；而正因為無從推論，所以也無從改變，她在人們的心理永遠是一個淒美的故事。姑且不論八寶公主是哪一國人，也不論公主的傳說是否屬實；這個故事本身便是航海時代下一個離鄉背井女子的悲劇。後人的繪聲繪影，再再都豐富了故事本身的底蘊。不管墾丁地區地貌與人文如何成住壞空，有色無色，有想無想，有情無情；美和真永遠在時空中拼貼流傳，公主的故事將和恆春半島的月琴民謠與落山風一樣，永遠深植人心，永遠是當地共同特徵最美的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