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轉輪迴二部曲--雲上情深(三)
如著往常,將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匆匆收拾了下,月就一路往執府漫步而來。
此時際正值仲夏,炎熱的豔陽自頂上向下發散著強烈的熱力,所有的人皆尋著陰涼之處避暑去了,四周靜得只聞陣陣的蟲鳴在歡唱著盛夏的讚歌。
依慣例不經通報,他暢行無阻的來到了樞密宮。
「司命…?」推開門的同時,習慣性的輕喚了句,卻不見往常總坐在案前埋首苦寫的司命,心下一驚,連忙往屋內大步走入。
「司命…」四處尋找,將他平時可能會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仍然不見司命,令他越找心頭更是陣陣的驚惶急掩。
好不容易撞見依著例行公事前來澆花的宮人,眼見他們匆匆澆了花,就要離去。一個閃身,他連忙擋住他們的去路。
「請問你們可有見到司命?」心急的望著宮人,月按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力持鎮定的揚著慣有的淺笑,但是卻怎樣也揮不去心頭的擔憂。
司命一向深居簡出,除了他前來找他,大部份的時間他都待在樞密宮的正殿處理公事,怎麼今日會突然不見人影?
重重的疑慮在瞬間漫上心頭…越想越不對…越想心越慌…
「今早就沒有見到司命了…說不定還在房內…」宮人對望了一眼,微偏著頭,認真的思索著稍早的情形。
今早就不見人影…竟然沒有人去找他!說不出心頭那陣憂悶是怎樣一回事…無暇細想,抑住心頭忽然急湧的輕疼,他急急追問「房內?司命的寢宮在哪裡?」
「轉彎直走到底就是了…」伸手往前頭的花徑隨手一指,但見在花蔭深處似有一條小徑不知延伸向何處。
「多謝…」匆匆投予感激的一笑,無視於宮人讓他炫目的笑容迷去心魂的癡望,大步往花徑深處急步而走。
沿路上處處是他從未見過的花卉異草,若是平時他必定非要研究個半晌是不會罷休的,但是今日他卻無心留意那些爭妍獻技的奇花。繞過了幾要遮住整個小徑的花叢,眼前忽然一片開闊,只見一小閣立於清澈得好似一面閃閃發光的鏡的小湖畔,那靜謐得彷彿不曾存在的小閣,讓他直覺聯想到司命。心下一喜,連忙大步往小閣走去。
甫推開小閣門,平日靠近司命時總會聞到那似有若無的一縷香氣,立刻竄入鼻息,讓他更加篤定司命此刻應是還在房內。
繞過外室,匆匆步至內房,驚訝的發現那曳地的雪色床幔尚垂著,透過那隨著微風輕揚的雪色輕紗,依稀可見其中似有一抹人影。
「司命…?」小心翼翼的步至床畔,伸手掀開床幔的同時,驚見司命雙眸緊閉,呼吸微亂的躺在床上,額上尚有數顆晶瑩的汗水正在流淌。
「司命…」連忙一把將他自床上攙起,輕拍著他稍嫌緋紅太過的臉頰,抬袖輕拭去他滿臉的汗水,想將他喚醒,卻讓他身子傳來的溫度所驚。
不經意的觸到他方才所睡之處,讓殘留於床榻上那異常的高溫嚇了一跳。
「嗯…」此時讓他的動作驚醒的司命微微睜開眼眸,眨了眨迷濛的鳳眸,困惑的望著忽然出現在床畔的月。
「月…你怎會在此?」任他摟著自己,司命用力眨了眨眼,想將眼底的水霧抹去,好不容易能看清楚了…卻望見月萬分擔憂的容顏,只覺心頭一暖。
頭一次…在他病得昏沉之時,有人將他自昏睡中喚醒…
一直以來,他總是任由高熱在體內流竄,放任自己自生自滅的躺在床上一日,直到溫度稍減才硬撐著身子起床,找大夫為自己醫治。
因為從來沒有人留意過他的存在…因此即使他消失整日…也沒有人發現…更沒有人在意,因此望見月忽然出現之時,不知怎得…胸口有些輕疼,又有一種令他眼眶發熱的微溫。
「司命…你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緊張的伸手輕探了下他的額際,卻讓手心傳來的高熱一驚。
凝視著他微恍神的鳳眸,他更是憂心如焚。
不好…他已病得有些恍神了…
「人有點昏…」伸手拉下月放在自己額際的手,他勉強掙扎著想站起身,甫站起,卻又雙腿一軟跌了回去,幸好月眼明手快的將他撈入懷,這才沒有摔傷。
「我去找大夫來替你看…」將司命按在床上,替他攏好錦被,匆匆往外奔去,不至一刻的時間,只見他拉著一名同他一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大夫一同回來。
「月…我沒有那麼嚴重…」望著被月拖進屋裡,跑得臉色蒼白的大夫,司命忍不住彎唇一笑。
他的反應讓他有自己命在旦夕的錯覺呵…
「沒有看診前怎會知道…」月薄惱的輕橫了他一眼,一口駁去他的話。
「你自己也是大夫啊…」望著他再認真不過的俊容半晌,司命暗撇嘴,忍不住還是將想將的話說出。在說這句話時,月似乎可見司命笑得渾身輕顫不已。
若不是他現在渾身乏力,大概會笑得更形誇張吧…
「咦?呃…」月聞言尷尬得紅透了雙頰,卻見一旁的大夫再也忍不住的狂笑。
「那你是要自己看…還是讓我替他看診?」笑了半晌,瞥見月已窘的恨不得挖洞鑽進去的模樣,大夫這才強抑下誇張的笑聲,正色朝他一問。
「既然都請你來了…自是勞煩一看…」月說著拉過一張椅子讓大夫在床前坐下,對他仍是盈滿笑意的注視,朝他回以尷尬的一笑。
「嗯…」
伸手搭上司命的雪腕,不過半刻,總覺得背後有兩道灼人的瞪視幾要將他的背燒穿,強忍著奇怪的感覺半晌,終於忍不住回眸望了一臉擔心的直向司命張望的月,他再也忍不住的大笑。
「你這樣擔心的話…自己看不是比較快?」一手執起月的手,一手將司命的手放至他的掌心,眼角餘光瞥見窘得滿臉通紅的月,他笑得連淚都飆出來了。
真是太有趣了…想他行醫多年…看過不少病人與家屬之間的互動,卻遠遠不及眼前的月的反應有趣。
「我還有事要忙…病人就交給你照顧了…」匆匆至床邊起身,將還在呆愣的月壓回椅子上坐好,大夫笑容滿面的快步告辭。
回眸瞥見司命正睜著一雙美目定定的望著自己,月不覺雙頰又紅。
「怎麼了?你人也不舒服嗎?」伸手就要撫上月的額際,卻讓他一手包住他微燙的纖掌。
「沒有…」急忙搖頭否定,卻瞥見因讓他緊握著手,而雙頰更加嫣紅的司命,那本就搶眼的麗顏更加顯得媚人,令他一時微失神。
「月…」被他握著手呆望了許久,遲遲不見他反應。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的司命連忙開口喚回他神遊的思緒。
「呃…」驚覺自己又失態的月連忙尷尬的呆笑一陣,執著他的雪腕想診脈,但是耳畔迴響的卻都是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一聲聲越見倉促,在他的耳畔囂張的迴響著,令他直擔心是否司命也要聽得見了。
「月…你最近總是常常神遊…有事煩心嗎?」任他扣著自己的手腕,司命認真的望著正強自收斂心神凝視的他的皓腕,一動也不敢動的月。
「啊…嗯…沒有…」驚覺司命在問自己話,他連忙回神呆笑。
有什麼事煩心…?日日只想見他…算是有事煩心嗎?
「是嗎?再呆笑下去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傻了…」望著月又呆笑的俊容,司命忍不住一嘆。
「不會…我只有見著你…才一直呆笑…」望著司命擔憂的神容,月輕笑了下,以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低喃著。
「你說什麼?」困惑的微揚黛眉,望著滿臉通紅的月,不解的追問。
他見月方才好似有說些什麼…不過他病得正厲害…他又說得小聲…讓他聽得不甚清楚。
「沒有…司命…你染上風寒,再加上近日天界微熱,你鎮日窩在樞密宮,所以中了暑氣,因此才會頭昏…」
「原來是這樣啊…」司命輕喃了下,旋即朝他綻開一抹釋然的淺笑「怪不得我這幾日總覺得陣日直想睡…」他還以為自己變懶了…而硬忍著身子的不適,每日提早一個時辰起床…原來是這樣…
「風寒…我身邊有藥…一會兒煎了讓你服下即可…倒是暑氣…」話說到此就打住,月頓了半晌,只是望著司命久久不再發言。
「怎麼了?」等了半晌不見月繼續說下去,司命疑惑抬眸的望著一直不發一語的月。
「司命…你可有讓人刮痧過?」望著司命微粉的麗顏,他忍不住伸手輕撫上他微燙的粉頰,著迷的望著他凝望自己的藍眸。
「沒有…怎麼了?」伸手握住月的手腕,制止他在他臉頰上肆虐的大掌,困惑的望著他,卻見月雙頰忽然更形緋紅。
「我要幫你刮痧…司命…你要寬衣…」望著雙頰頓時全紅的司命,月一句話哽在喉間怎樣也說不下去。
在人前寬衣…
雖然他與月是同性…又是好友…但是不知怎的…他就是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甩去腦海中奇怪的思緒,鳳眸微掩,輕啟朱唇低應「呃…好吧…」語音方落,只覺雙頰燙得好似要著火了一般。
伸手扣上自己的腰際就要扯開衣帶,卻見月滿臉通紅的轉過身去。
望著月的背影,他不禁困惑的微揚眉。
寬衣的是他…他在害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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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司命半晌,聽見陣陣衣袍飄落的輕響,半晌他這才轉過身,卻驚見裸著上半身的司命,頓時雙頰燙得幾要當場著火。
「月?」見他半晌一直回不過神,司命不禁擔憂的輕喚。
循著他的注視,困惑的巡視了下自己的身子。
沒有奇怪之處啊…月究竟在呆望些什麼?
「呃…抱歉…」暗罵了自己一句。讓已染風寒的司命裸著身子萬一風寒加劇就不好了。匆匆坐至司命的背後,自懷中拿出藥瓶,小心翼翼的擦上司命光滑無瑕的雪背。
「月…」支著額際,輕咬著粉唇忍著背上傳來陣陣的輕疼。
「怎麼了?」聽聞他輕喚自己,他連忙停下動作,緊張的望著司命,深怕自己弄疼他。
「你無恙否?」方才他的掌心貼上他的背時,那自肌膚傳來的灼燙令他心頭一驚。
「沒有…」料想是自己掌心的溫度讓司命擔憂,月連忙找了個藉口推衍。
「最近暑氣逼人…又此地地處較熱之處…因此我有些不適…」語畢以衣袖輕搧了下,似是要印證自己的話。
「嗯…」月所住之處…確實是比較涼快得多了…
沒有再起疑心,繼續咬著牙忍著疼讓月替他刮痧完之後,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瞥見司命輕蹙著眉穿著衣服的模樣,輕蹙了雙眉,撈過他的衣袍替他穿上。
「此地比較悶熱…司命..你隨我回去吧…」摟著渾身虛軟的司命,月不放心的提議著。
「嗯…」輕應了聲,司命已閉上眼沉沉睡去。
凝望著司命的睡顏,見司命已不如初見時那般難受的模樣,月這才放心的輕笑了下,一把抱起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罩上兀自沉睡的司命,小心翼翼的帶他回到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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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將司命安置好,正想去煎藥,回過身立刻聽聞宮人前來通報月老有事求見。
向宮人示意讓月老進入,正想起身前往迎接,卻驚見司命正緊扣著自己的衣帶。
垂眸望著司命沉穩的睡顏一眼,眸光一柔,輕笑了下,覆上他緊扣著自己衣帶的手,流連的巡視著他平靜的睡容,半晌才不捨的鬆手。
不想驚擾他難得的沉睡,只得再招來宮人請月老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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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至門外一步入,望見月正坐在床畔,心下大喜正要開口說話,卻讓月示意噤聲的動作而止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放輕了腳步走至床畔,不期然瞥見正閉著雙眸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的熟睡的司命,一雙鳳眸頓時瞪得就差沒有要掉了出來。
「司命…」他驚訝的語音未落,已讓月一掌捂住他的嘴。
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月小心的攏起滑落下司命肩頭的錦被,這才放下捂住月老的嘴的手。
「你…他…」月老已經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什麼?」小聲的問著語意不清的月老,一邊細心留意著司命的睡容。
「月…你過來一下…」驚見月望著司命時那不同平常的眼神,月老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一把拖起月往門邊移了幾步。
「怎麼了?」見司命沒有轉醒的跡象,月這才將注意力放至月老的身上。
「月…你相信紅線嗎?」月老望著月,斂起平日玩笑的態度,正經八百的問道。
「相信…怎麼了…月老?」困惑的望著月老忽現的嚴肅模樣,被他的情緒感染,月不由得也跟著斂起笑容。
「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但是你要保證聽完之後不可以發火…」月老嚴肅的模樣維持不到片刻,瞬間又恢復一貫的痞樣,一臉可憐兮兮的要求著。
「你又沒做什麼…為何我要動怒?」月望著月老緊張的模樣,不覺有些好笑。
「不管那麼多…你先保證…」月老耍賴的要求著,坳不過月老的月只好點頭應允。
「皇天在上…月在此立誓…稍後不管月老說些什麼…絕不動怒…這樣你可以說了吧…」無奈的舉手立完誓之後,月立刻追問。
與月老認識不是一年半載的事了…吞吞吐吐不是他的作風…必定是有什鰾事瞞他…
「月…我將你的紅線…與司命的牽在一起了…」月老垂著鳳眸像做錯事的小孩坦承自己的錯誤一般,大有豁出去的架勢硬著頭皮說完,旋即緊張的望著不若他預期的種種可能,竟然面無表情的月。
「我與司命的紅線…?」月低喃著他方才的話,半晌似是忽然悟了事情的嚴重性,語音微揚,不可置信的瞪大鳳眸。
「你怎會犯這樣的錯誤?」他與司命是同性啊…天界又不准許兒女私情,月老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唉…就是這樣…都怪我一時糊塗…」月老將登官宴那日的事詳細的向月轉述了一遍。
「一百多年了…月老…你的動作…真是太慢了…」月忍不住輕念他,但是眸中卻沒有絲毫的責難之意。
「呵呵…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紅線可牽可斷…」真是丟臉丟到家了,虧他月老做了那麼久,竟然連紅線要怎樣斷他都不知。
「那你現在是打算將我與他之間的紅線剪斷?」瞥了仍在沉睡的司命一眼,月沉吟了下,突然開口問道。
他想明白月老的打算…
「嗯…」月老自袖中拿出一把泛著青光的小剪,揚手將月與司命間的紅線化出,起手就要落剪。
「等一下!」驚見月老一氣呵成的舉動,月連忙將左手藏至背後,一手擋住月老的剪子。
「怎麼了?」困惑的望著似是很緊張的月,月老一心只急著想將紅線剪斷,讓百年前的錯誤就此打住,但是月又不肯讓他再向前一步,只得睜著鳳眸,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眼巴巴的望著月。
「紅線剪了以後會怎樣?」月謹慎的追問著心虛的直呆笑的月老。
「嗯…就是…雖有緣…但是兩人不可能在一起…連相聚的時間也會變少…」月老心虛的隨口推衍著。
月的反應…讓他幾乎可以肯定…紅線的作用已在他身上起了效果…唉…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月老…你敷衍我!即使牽著紅線的人也有可能無緣相聚…」不滿月老那推衍的態度,月蹙起兩道英眉,星眸炯炯有神的直視月老心虛的雙眸。
「這…唉…好吧…什麼事都瞞不過你…月…你最近…在面對司命之時…可有臉紅心跳之感?」避不過月的追問,也瞞不過月的精明,月老只好硬著頭皮問道。
「嗯…」輕應了聲,回想起這幾年來自己的失態,月雙頰不禁又是一陣赧紅。
「那就是了…紅線…會讓原本無緣的兩人對彼此產生好感…進而想廝守至白首…所以你會對司命有那種感覺…全是紅線影響之原故…」月老一臉豁出去的表情,將所有的實情全數說出。
望了仍在思考的月一眼,月老連忙繼續遊說著「所以…只要將紅線剪了…一切就可以恢復正常…」月老說著拿起剪子又要剪斷月的紅線。
「慢!」驚見月老的動作,月心下一急,反手扣住月老的手「月老…你又想瞞我…我與司命是在登官宴前就認識的…」那時就是他自己先向司命示好的…什麼全是紅線的影響,他將他當做三歲孩同一般好騙嗎?
「好啦…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月老無奈的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大有全招了的架勢。
「紅線只會繫在有緣之人的手上…因此你的紅線繫得上司命的手…代表你們兩人本就有緣…不過有緣是有緣…這世上有緣的人處處皆是…月…你與司命不適合啊…」月老輕嘆了口氣,仍不放棄的想遊說月放棄堅持。
依他長年牽紅線的經驗,月現在的模樣分明就是暗戀他人而不自知…而錯又是他所引起…該要怎樣辦?
他不想見司命孤獨…但是又不想見月與司命在一起…莫說天界不接受兒女私情,這點他本就不贊同,但是龍陽之癖,就算他月老能坦心以對,但是其他人的歧視,也必定讓他們活在艱苦之境…他不希望見到月與司命遇到那般的際遇。
「紅線牽繫的兩端…是否兩人皆有相同的影響?」望著司命沉靜的睡顏,月忽然插了一句,心律在話脫口的瞬間失了一貫的沉穩。
望了月滿溢期待的俊顏半晌,想騙他的話到口全又吞了回去。
「嗯…」輕嚥了下口水,他豁出去了…
「所以我的感覺他也有?」月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只覺得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歡欣之感。
「嗯…只是司命比較冷淡…可能看不太出來…」月老困惑的望著忽然一掃方才陰霾的神情,笑得萬分暢快的月。
「怎麼了?」他見他笑得詭異…心頭忽然閃過一陣不好的預感。
「司命也同我有一樣的感覺是嗎?」低聲重覆了下月老方才肯定的答案,無視於月老驚訝得瞪視,緩緩步至司命的身畔,伸手執起正在熟睡的司命的手。
「那要我一世為紅線所縛我也心甘情願…」伸手輕撫上司命的容顏,想了數年的問題終於得到了答案,令他心情大好。
原來一直困惑著他的情感…是這樣一回事…
那呆望的傻然…與日日守護的癡然…竟是這樣一回事…自己怎會不明白…
「只要司命亦同我一般…就算要與他一同沉淪…我亦無妨…就讓我自私一回…」雙掌似是在呵護著生平最重視之物般,輕柔的包覆住司命的雪白的纖腕,月認真的一字一句向是在承諾一般的低語。
雖然他心知這樣等於是抹煞了司命選擇的機會…但是他卻不想放棄他癡守了百年的司命…即使要說他自私也罷…
「月…」月老驚得連忙要再說,卻不期然瞥見司命忽然睜開眼。
「月…?」司命眨著鳳眸困惑的望著他,讓他眸底強烈的情意所撼動。
對情字尚不甚了解的他…不明白他眼裡那抹逼人的灼視是怎樣一回事…但是他只明白…今生月…不會棄他而走…
有了這層認知,讓他唇花輕綻,心頭盈滿的暖意幾要讓他落淚。
「為什麼不讓月老將紅線剪斷?」任月緊握著他的手,眼眶無法自抑的泛紅。
雖然他尚不理解月對他的情感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不過他卻很感動於他不願棄他的承諾…
他不懂他要的是什麼…不過如果他能給他…那他無悔…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孤身一人…」回視他寫滿不解的鳳眸,月笑得義無反顧。
伸手輕撫上司命柔嫩似水的粉頰,眼底滿溢的情意令旁人為之動容。
守了百年…他會對他笑…與他閒聊…會擔憂他的一切…會在意他的想法…他相信…終有一天…他也會明白…他的情意…
「唉…」一旁的月老見著此景再也忍不住長嘆出聲。
望著呆望著月的司命與笑望著司命的月,月老認命的一嘆。
看樣子…這灘渾水…他註定是要被拖下了…
思及此,月老忍不住仰天又是一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