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選擇一個突兀
的方式開始
這裡沒有
你
也沒有
沒有沒有
（我）
手和手，手
咬緊的唇
此外中間的一切不存在
黑暗裡跛著腿跑上
之字彎曲的高坡
進行某種倒懸者的墜落
終於抱著全身的淚液
痙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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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馬從天空奔過
灑下憂傷如網
馬像睡那樣黑
雲像眼那樣白
我們在走不完的十字路口
等待某些開始或結束
而那到底是什麼呢
眾人喃喃嘆息，伸出
模糊的手指　觸摸
模糊的彼此
來回在
透明的影子
整齊地恍惚地疲憊地努力地
跟隨著空蕩經過
一同輾轉反側


(0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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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對影子
的影子說了什麼
我們來不及聽見
只有雨裡的落葉層層踩進路面
變成每個腳步的肌理
只有記憶的月光流動遍地清涼
盛滿這雙手和那雙眼
曾經我們合起來背對世界
短暫圈養小小的安全黑暗
然後我們突然又背對了世界
放走愈來愈遠的黑暗──
一隻毛皮紊亂的
瘦骨嶙峋的
留下餘溫的
黑暗


*In case you're wondering, 前一篇〈蜉蝣〉在這裡。發生在前年夏天。雖然寫的是類似的事，但那時當然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有「續集」。
(0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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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大段路忽然來到一牆玻璃面對面
非常簡明易懂。
問題在於難免開始懷疑兩旁
是不是捲動景片
又四面八方其實用鏡子交相倒映
某種遊樂屋的記憶或錯覺
棉花糖舔完就得結束。
你已經厭倦眼淚
厭倦陰影
厭倦GPS衛星定位
厭倦了厭倦
那麼還剩下什麼，除了
原途張望，原地踏步
或原點遣返？


(0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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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某具身體
一口口吐出自己
身體很陌生
她也是
彷彿但已經沒有彷彿
一切隨口水牽絲
呈懸疑姿態緩緩滴落
胃液湧進眼睛
地板冷得無可挽回
她渴望在這硬空殼裡睡去
夢見自己繼續睡著
因為嘔吐是疲累的暴露的危險的
而她不知如何優雅收拾
只垂著頭髮晃動發笑
在夜的沙啞食道裡陣陣推擠
一灘不成形狀
不明內容
微微散發酸腐熱氣的
反芻


(0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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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沙堡堆起來的時候
擴音器傳出風暴配音
枕頭撕破滿天羽毛充當大雪
殘餘一地回收夢境
請不用穿上蠟做的翅膀來追我
我要去的地方只有
地下室
防空洞垂一隻赤裸燈泡
角落蹲一個人看似熟悉看似陌生
又或者是剛剛開門飛進的蠅──門
關上消失了
燈泡漏出黑光
牆壁前進同時後退
包圍我以最廣闊的封閉
如果你真的追上來，記住
我不在這裡，不在
哪裡
一如其他一切
都在他方
的他方


(0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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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泡沫之前
人魚先有了
一雙腿。
可以張開的腿。
可以接受利刃之類的戳刺
就像她首次赤裸踩在陌生陸地
就像那把應該穿心的匕首
夜深了沒有月亮
她聽見遙遠海的聲音
她感覺一切正在轉為透明
她只能緊緊抱住
懷裡的火，一下又一下吞食
眼淚綻線滾成珠子
是她唯一的禮物
唯一的把握
唯一的證據證明
曾有現有或將有些
什麼，重要的
人，或一個影子
能夠終於打開她
困鎖在貝殼裡的聲音


(0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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