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7, 2007
greenriver20060909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9:16:18 |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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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為ONE's-HIT的指定賀文。
BL有。
H些微 ,較偏黑暗向及悲文向。
配對地雷者、反BL者、害怕未來十年捏者慎入。
導讀:(騙)
這篇一開始是參照一週年綱雲賀文打的OTL||||
因為個人有點龜毛 ,想說一樣風格比較好 ,所以在前段看的很出來很多描述。但是後段就整個恢復本性了。(噴)
**文章是分獨白與現在進行。**
其實說起來2769的味道並不強烈。
所以說那位指定者 ,假如你不滿意的話可以申請重打沒關係(哭)然後HIT是2769然後文也是打2769讓我好嗨!!!(慢著)
【作品資訊】
衍生作品:家庭教師HITMAN REBORN
作者:天野明
此篇配對:2769- 澤田綱吉×六道骸(綱骸)
【起源資訊】
HIT 踩到者:安
(↓因為踩到者轉讓權利)
點文者:喬喬/(同-藍喵Bluecat)
勿任意轉載。
如要轉載請聯絡 獠猺羔,謝謝您。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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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的到我的手在顫抖嗎?
我的手在顫抖。
無法控制。
怎麼會?
這裡又是哪裡?
這些我應該再清楚不過的。
鏗鏘一聲,手上的刀子就這樣滑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哼。
青年流著冷汗,在夢靨中幾番掙扎後方才坐起身。
坐起身的同時那髮絲輕柔的向肩前拂落,在向另一後方降至腰背的絲線卻在尾端輕捲。深絲淺絲不斷交錯瀉流,在尾端前的絲絲線線不斷分支而去,不是一脈清淺,反倒在背部四散的髮絲更能引起人的遐思。
想必這時候若有人進來一定會感到訝異吧。
在晨曦灑落的窗邊,坐起身的青年並無穿著上衣。那流順而下的金絲輕巧覆蓋住裸著上半身的胴體。但仍能從背部散落的淺絲縫隙望見潔白,在在比那褐金色的髮絲,更加蠱誘人心。
左手輕撐起這比青年身型整整大上好幾倍的床鋪,臉色因為方才就要令人窒息的夢境而顯得蒼白。激烈的喘息直到現在還沒有恢復,仍留下絲絲急促的呼吸聲。
而後。
他對著自己揚起了帶有苦澀的笑,狀似慵懶的下了床。
長絲輕飄,畫過絕美的弧線。
有點疲憊的面容,與那看似生來即有的領導氣息,形成了憂鬱的面貌。
那屬於藍色氣息的天空,又或許與青年很相襯。
畢竟還有個例行的重要會議等他去主持,所以繼續賴下去也不好,可不能因為一個夢境就打亂了原先的行程,況且,那也是自己身為首領的責任。
是的。
澤田綱吉,就是這帶領著黑手黨的龍頭-彭哥列家族,第十代首領。
一個,代表著俇闊大空的存在。
青年起身走向鏡前,穿上了平時在這裡大家所熟悉的的白襯衫。
剛洗淨的硬質襯衫是那樣清白,不曾遭受任何汙染;就比如是純潔白紙,上頭理應不見絲毫曾被筆割劃過的痕,也不會出現被渲染過的髒漬。
穿上了這乾淨的白而反襯出這淺金髮絲的青年,他身上帶有些許慵懶以及那份潔清,那是種閃隱著崇高同樣也不能被褻瀆的氣息。連淺色的長絲,在這時也有加分的效果,為這異樣的美更添上一份迷茫。
更枉論曾看過他靦腆笑容的人。
很純潔,那是孩童般那理所當然的天真。
不過那是九年又四個月前的事了。
看著鏡前的自己,綱在這時卻異樣面無表情。
面無表情對一般人而言或許很平常,但對這青年而言卻是極為少見。
平時的他總是面露和善的笑意,無論是對誰。甚至是連與自己一同奮鬥過來的守護者也極少展露出情緒。僅是如局外人般,一天一天都是帶著淡雅的淺笑。
就這樣過了將近十年。
這是一種自我防衛的手法,還記得雨守是這樣說的。
黑手黨是個地下化的組織。
每天每天,什麼殺戮什麼尋仇,早就已經是司空見慣。每天每天,都會有人死。
包括自己最親近的人。他想。
過了這麼久,若還學不會在這的生存之道,自己可真是蠢材了。
蠢材,還真是令人感到懷念的撐呼。
青年抬起頭,視線直直對著鏡子,首先映出的是一張毫無感情的面容。
在下一刻,嘴角又再度揚起了微笑。
一個甜美到令人無法想像的笑意。
離開了鏡前,轉身向著洗手檯走去。
原本打算洗臉的他,在打開了水龍頭後募地停下了動作。
臉上原先掛著的微笑瞬間轉為僵硬,滿臉的錯愕清晰可見。那不像是會掛於彭哥列首領臉上的神情,也不應出現在這早已學會漠視情感的他臉上。
是不該存在。卻又比原先那淺笑顯得更加自然。
異色的澄瞳在瞬間略為睜大,濃郁的澄黃瞳彩不斷翻轉,像是就要顯現出什麼。
原先目光的那撇明亮在瞬間隱歿,亦發變的深沉。
在一瞬間失去了情感,瞳彩陰沉的沒有反光。
也對,這才像是壞掉的娃娃。
※※
壞掉了。
對,早就應該壞掉了。
四周昏暗的就連自己的手指也看不見。
獄寺他們在後面,我知道他很擔心我。不過不需多在意,因為還要繼續做。
我還沒處理完。
四周偏近全盲的黑,不過沒關係。我也不在意是否看不看的清楚。
不過我很明白。
因為在我前方就倒著一個人。
不,或許不應該再用「人」這個名詞來稱呼他了吧?
--那是,我曾經深愛過的他。
刀子,因為微弱的光線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我重新將它拾起。
握在手上。
綱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出自己寢室的了。
當他一回過神來時就已經獨步在通往會議室的迴廊。
長長的走道,四周的牆向前一直線延伸,如果說這是黑手黨的據點反倒是沒人相信吧,有如歐洲古式建築的設計,牆上刻劃著古希臘的壁畫,幽橙色的壁燈即使是白日仍綻放著光芒,與那陽光爭豔。
淺褐髮色的青年以狀似優柔的步伐筆直的在迴廊前進,朝陽的光線是亮的刺眼,而迴廊內卻蔓延著穆靜的氛圍,就像位於此臨界點的不穩定,他身上圍繞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氣息,彷若再下一秒,窗外投射進的陽光就可以隨時將其抹殺。
澤田綱吉面露著方才恢復過來的一貫淺笑,步於他再熟悉不過的這條通道。
在不知不覺中儀容已經被自己整理乾淨了。長長的髮絲服貼的順著肩而下,隨著步伐輕輕揚起各個弧度,稀薄的金色髮梢,透露出淺金的色彩隨意散於這黑領的西裝大衣上,就有如晨曦劃破這佔領黑夜的夜空。
西裝的領口微微敞開,藏於白襯衫的鎖骨微微浮現其輪廓,黑與白的氣質,雖稱不上是光彩奪目,卻符合大空沉靜的寂寥。搭配上總是面露在外的那抹淺笑。
似乎是打從一生來就該如此穿著。
王者的征臨感。
澤田綱吉保持著淺笑。
下意識摸了摸手上代表大空的戒指,那是唯一能令他平靜下來的方式。
熟悉的紋路,無法完整契合的割痕,都是令自己那樣熟悉。
自己被給予的責任,被給予的義務;打從一開始戴上就必須去實踐,無法逃脫。
由前代傳承下來的憤怒、訓斥、警戒、經驗、責任,必須守護的一切。
一閉上眼就可以感受到其源源不絕的--
悲絕。
綱清楚的知道方才的夢境早已失去自己平日的穩定。而原先急喘的呼吸早已平穩,剩下的唯一證明僅是不會再被外在的人窺探的紊亂心緒。沒關係的,只要戴上洋裝溫順的面具,就不會有人發覺。
已經很久沒有再發生這種事情了,想到這,綱只露出絲苦笑。
微笑面具下,隱藏其後的心思卻不會有人看出來。
垂下羽睫的他,很悲哀。
但是,身為首領的自己早已清楚,不這麼做就真的保護不了任何人。
將所有苦澀都留給自己吧,這也是責任。
※※
止不住噁心的感覺,從胃底升上的陣陣酸楚逼的我好想吐。
不過我還是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停手的時候,絕對不行。
重新握住刀柄的我,起了身,向著前方走去。
我聽見獄寺在後頭叫我,所以我回過頭,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但是,為什麼要露出這麼悲哀的眼神看我?
現在選擇撇過頭的你,到底是看見了什麼表情的我呢?
我沒有餘力去想。
因為不必要。
將臉轉回前方,向他走去。
我是大空。
但是卻只剩我雙手還沒染滿血漬。
我是首領,獄寺。所以不應該是你動手的,這次,我要自己解決。
在虛渺中隱約看到一團團狀物,也因為距離的靠近,腥羶味更重,好想吐。
強忍著身體傳來的不舒服感,為了確認所以我挨的更近,蹲下身。
伸出手去觸碰。
我看見我的手在顫抖,刀光因為搖動的反光更在黑暗中顯的駭人。
原來我還是有感覺的呀?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可以習慣了,果然還是沒那麼容易。
手觸碰到的是黏稠狀的物體,溼溼黏黏的。
好想問,你們在結束一個人生命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呢?
是感到喜悅呢?還是有讓人上癮的快感?
真有那麼令人欣喜嗎?
只因為想守護大家,所以我,殺,了人。
心裡沒有一絲愧疚,是麻痺了吧。
舉起刀子,我要執行我的任務。
刺下去。
軟軟的肉,被捅了一刀。
「這樣你才不會背叛我。」
加重力道。
「家族成員會死是因為你的陷阱,所以你,非死不可。」
一刀又一刀。
我還不想停手,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大家也不會死。
「我是義大利黑手黨,彭哥列的第十代首領,是你的大空,所以......」
我的義務我的責任。就是要殺了你。
手指變的好冰冷,感覺上連刀都快握不住了。
就像是依靠著本能似,幾近崩潰的我不斷的將刀子舉起又落下。
直直的,不斷將刀子刺進肉裡。
我要你死。
骸,我愛你。
我要你死。
溫熱的液體滴滴落下。
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還有淚是嗎?
會議室。
澤田綱吉就坐於在上處的位置,而其他守護者則是各自就了定位。
有經特殊加高的房間,在上頭做了個薄霧般的透天玻璃,強烈直讓人睜不開眼的日光在經過透射後竟變的溫暖和煦,且就有如為這空間度上了層金粉般,對於初進室內的人更是迷幻不已,直覺就是仙境。
而彼此的位置也隨著各自的屬性有著不同的變換,如雨般滂薄,又有如山嵐雨般張揚著虛幻;如朝陽般耀眼,更是如雷般交錯著閃光。雲有著孤傲,而霧是虛幻。
自然是崇高的,他們的首領,也就是代表虛無的大空。
陽與雷因為任務關係大概在今天晚上才會打打鬧鬧回來。
而彭哥列特有的雲則因為習慣獨行而自以前以來就一貫沒出席這例行會議。
綱位於大空座,對著底下的守護者露出了一慣性淺笑。
就像是沉靜包容著空境上萬化的大空,細瞇起眼的他看似溫和,而目光中卻也沒有任何情感。眸色即使是望向自己的守護者卻也不見絲毫波動。
在這裡,假如太天真,就會致命。
今天的會議,又一如往常的只剩下雨及山嵐雨。
這兩位同樣是綱在十年初期就一路陪伴自己打下基礎的夥伴,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因此即使這例行會議只剩下這兩個人倒也不必太擔心。
況且,他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衝動了。
大家也因為這環境,而改變。
有太多太多的無奈了,即使是親眼目賭自己夥伴的改變。
即使再怎麼感到心痛不捨。
也無能為力。
最沉痛的嘆息。
畢竟連自己也改變了不是嗎?
會議仍是照慣例開始。
駐守於熱那亞(Genova)鄉城的分部成員,前日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緊急派了單名特使過來,且手中拿著經分部長簽證後的機密文件,而我方在仔細勘驗後卻無法證實其真實度,因此囚禁至今日例行會議上,特請首領及守護者大人們指示。
此案事關重大,內容涉及多處匪諜案,包括佛羅倫斯(Firenze)、西恩那(Siena)其兩大鄉城間的合諧守則(Don't interfere Agreement),甚至還嚴重侵犯米蘭(Milano)的黑手黨秩序,若未經查證貿然行事及可能造成黑手黨間彼此殺伐,彭哥列管轄區域將有重大動亂,於情於理皆對我方不利。
報告的彭哥列精英鑑識組是惶誠惶恐的報告,大概猜想的出這次的棘手。
畢竟平日的他們總能在向上奏告前便先將事情處理的幾近完美,身為首領的青年只要在大致閱覽後以印鑑證實即可。因此這情景在這十年來可鮮少聽聞。
澤田綱吉維持著一貫淡笑,默默聽完手下鑑識組冗長的報告。
臉上的笑容是更加濃郁了。
「嫌麻煩那就殺了他吧。」
輕鬆的換了個更顯慵懶的坐姿,細瞇眼的他在挒開大大笑意後輕鬆的道出。
手輕捲著前方自己長長落下的髮鬢,由後方向前流洩的絲線也被青年捲起。不斷重複鬆開,又被輕撫玩弄。一臉輕鬆的表情,與底下那嚴靜真相當不協調。
雖然是聽似慵懶且毫無判斷性的發言,卻還是聽的出其中的殘忍。
山嵐守細瞇起眼,不過青年僅忽視掉其表情。
因為綱早已見過那在大空下注視著他,銀灰雙瞳所不自覺散發出的悲哀。
「首領!」
即使知道這大空深不可露的內蘊力量及自己身分,但仍是被那聽來就是毫無邏輯性可言的發言給震驚,負責報告的鑑識人員急切的喚著他們的首領。
「這可是碟報案件呀!如果不處理好就會和九年的事件......」
另一位隨行的資深成員要他住嘴。
「可是,這真的很重要....」
「快停下來,就跟你說不可以再提起那件事了........」
被硬是喝止發言,不過即使是刻意壓低的聲音,青年卻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耳鳴。
又好想吐。
※※
每次當我從背後抱住你,我都會努力記住你回頭時的表情,每一刻。
不論是輕瞇起眼的溫和笑容
身體的溫度
還有因淺淺的笑而有著微微顫動的身軀。
有時顯的無奈的你,都用一貫揚起的微笑調侃我兩句。
可是你都會乖乖讓我抱上一整個下午。
我常常撒嬌。
很喜歡黏著你,然後極力逗你笑。
可是我都不曾見你是真心笑過。
無論我怎樣努力。
一開始只是想要了解你,因為在我的守護者中,你一直是最沉默的那個。
雖然常常在笑。
可是你眼中看人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有點像是無底的深淵;空洞,崩壞,沒有感情。
從以前我就不明白。
我不習慣那種氣息,不,應該說是不習慣。
那不屬於人的氣息。
即使我想熟悉,可是我卻發現我無法踏入你的世界。
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可是漸漸的,我開始學會讀你的眼神。
因為想了解你,
所以不自覺中就越來越接近你的存在。
所以常常我在想。
要怎麼樣才可以又更加接近你,可以真正碰觸你。
因為你對我而言就像遙不可及的彼端,連要追尋,都得費盡心思。
我從背後把頭輕靠在你肩上,然後摟著你的腰。
說我愛你。
那樣我才能藉由你的溫度來證明你還存在。
有時候,我會把你當作個活生生的暖爐,理所當然的摟著你進入夢鄉。
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安心。
不再因為對一切感到陌生,而在充斥著鮮血的夢靨中驚醒。
就算驚醒了,你也會在我身邊。
即使你從未給我任何承諾,可是我會忍著貪婪繼續接近你。
假如可以永遠。
每晚我都會這樣祈禱。
那夜。
我試著解開你襯衫的鈕釦,你沒有反抗,只是仍用著平日般笑容看著我。
把脫下來的衣物隨意放置旁邊。很自然的。
而你仰躺在床上,赤色的漢字清清楚楚印在眼眸中,不過我不會在意。
我等待著你的回答。
你只是笑著。
這是我第一次,在真正熟悉你後看不透你的情緒。
也是頭一次,我對你的笑容感到厭惡。
我有點慌。
不知所措的只得先親上了你的面頰,淺淺的細吻。
或許是鴕鳥心態吧。
我是多麼期望等我再看向你時,你能給個安心的笑容。
不過我還是失望了,淺笑依舊。
感覺上,就好像是回到了一開始在遊樂廢墟遇見你一樣。
那種冷漠到令人不禁顫抖的氣息。
好陌生。
沒來由心底湧上一股厭惡,我開始覺得莫名煩躁。
有點用力的壓制住。
我吻上了鼻樑,然後再前進耳朵,細細的用著舌向深處翻轉,舌尖舔過耳骨,隨著那輪廓起舞,恣意移動著溫熱的軟舌不斷向深處進攻。
可是都沒有反應。
就像是屍體般,僅是帶著那抹淺笑望著我。
好不舒服的視線。
我離開了被溽濕的耳道,回到骸的正面,不滿的吻上那唇。
不斷的索求,津液在彼此口中交錯。揪住了你的舌,用力的吸吮。
手環上了身體,另一手則撐著自己。
以極近的距離。
你的面容,就在我眼前,好近。眼前焦距變的好虛幻。
不夠。
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是沒有反應。
直接扒去了褲子,我極近所能的想取悅你。
好熱。
我好興奮。
再來是頸子。然後我的手探向胸膛,啃咬,礳揉著。
為什麼只有我在興奮?
為什麼你仍然是那副表情?
求求你不要再用那種笑容看著我了。我好害怕好陌生。
把自己進入了你,聽到細細一聲壓抑後的呻吟。
明明緊緊摟著你,第一次這麼不安心。
那一晚,澤田綱吉第一次在骸的懷中,因為可怕的夢靨而驚醒。
山嵐守是最先察覺了這突然面無表情的大空。
不過他沒有直視著那樣的首領。
該歎息的,早已經麻痺。
他只能看著大空一步步緩緩走向毀滅,什麼也幫不上忙。
早已清楚這是唯一的末路,
即使深知,卻仍是這樣痛苦的喘不過氣。
青年在恢復意識後,因為自己的失態而露出個自然不過的苦笑。一眨眼,他又熟練的歛起那不經意流露出的情緒,然後迅速回復到理應出現的一貫輕笑。
連自己都認為這快變作是本能了。
瞇起眼用著冰冷的視線打量過底下因為明瞭原委後而深感羞愧的鑑識組成員,還有在其身旁顯得萬分驚恐的另一名資深面孔。接著綱轉向自己的守護者,雨面無表情的直盯著自己,而山嵐在與自己視線相交前硬轉開了視線。
唉,獄寺,只有這技巧你用了九年多卻仍是沒有長進。
無倫是誰望著自己的眼瞳,總有著隱藏不住,淺顯易見的悲憫。
青年不喜歡這種表情。
首先打破這場異樣寧靜的還是在場看來是唯一一副輕鬆的大空。
慵懶的變換個坐姿,面露看似無害的笑容,這樣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事事都要守護者們協助的膽小鬼了。嘴角上升的弧度幾近嘲諷,還有身上正式的西裝,再也無法隱瞞所有被改變的事實。
從一個需要被守護的弱者,澤田綱吉已經不再是以往那青澀的少年了。
領帥黑手黨,統一義大利北部長年以來的征戰。
他的身上曾濺滿了敵方的血漬,瑰麗的金緞髮絲因為染血而不再飄縈。微闔起悔黯光彩的雙瞳,羽睫垂下,在下一秒鐘,鮮紅血液直直噴灑上毫無表情的面容,身為首領的青年獨自仰立於一攤血泊。
他仰望著頭頂上,象徵著自己的湛藍色天空。
黃昏,有如赤色的血不斷透出。
染上了這純淨的藍。
這無力掙扎的污穢大空只能等著被緊接而來的黑暗吞噬。
「我不怪你。不過我想先告訴你一件事。」
綱牽起了一抹淡雅的笑,語調顯得甜美。
軟軟綿綿的如同包裹著甜蜜。
被這樣的首領又一次震撼住的家族成員在愣了好半晌後才反應回來。
「是....是的。」
「我剛剛應該有跟你說殺了他吧。」細瞇起眼,真正,直視著。
「可,可是這........」
沒來由的恐懼,但直視著自己的明明只是個不帶任何惡意的眼神。
不等成員說完,
綱仍笑容滿面的接上下一句。
「還是......你覺得我是說好玩的?」嘴角牽起的弧度漸漸加大。
「不,絕對不是,首領。只是.....我認為這事應該從長計議,這樣太....太莽撞.........」
「哦?」應了一聲,像是等待著他的說法。
「就是....因為現在幕後主使者還不明朗,有可能是分部叛變(BetrayalSubsection),也有可能是單純諜報(SpyIncident ).......假如是分部整體叛變的話就會很麻煩,畢竟還要處理已經洩漏出去的機密文件以及尋找適當人選,最重要還得預防另一區域的動亂,可能會有連鎖效應..............呃,首領?」
面對著直對微笑的青年,負責報告的鑑識組在這時都捏了把冷汗。
方才專心報告時沒有注意,不過現在才發現他們首領的笑容真是詭譎到可以。
被一雙看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在高居自己上方的位置直視。
澄色的眼瞳,其實在不自覺中散發出陣陣冷意。也隱含了有點諷刺的笑意。
任誰也受不了吧?
正當組員們又因為首領的沉默不知如何是好時,綱在這時悠悠的開口。
「所以我要你們殺了他。這樣不是落的輕鬆?」
還是一樣的話。
鑑識組人員的臉從焦慮的臉更是又增添沉重了不少。
他們已經解釋的如此清楚,但還是得不到首領的正面回應。
而那青年臉上似笑非笑的殘酷冷意,直逼著他們只想盡快離開這會議廳。
不過礙於自己任務還沒結束。
正當他們硬著頭皮想繼續搭話時,
彭哥列第十代首領,澤田綱吉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不過我想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
「首領?您說這什麼意思.....不是還沒.......」
「不。」
青年露出個猖狂的笑,而在下個瞬間又變回原先的淺淺笑意。
「已經解決了。」
甜甜的嗓音,有如絲綢般綿密的接續傳來;像是刻意偽裝,聽了就直覺不對勁。
底下組員沒有人搞懂那是什麼意思,除了在旁的兩位守護者。
山本閉起了眼,再睜開時又回覆一貫的爽朗面容。
而獄寺又習慣性撇開了頭。
那種悲絕的滋味只有因由同一片大空庇蔭下的他們才明瞭。
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
只見守護者們選擇忽視。
而守候在底下的成員則面色凝重,頻頻抬頭,支支吾吾卻老半天沒再開口。
維持了一陣子的寧靜。
整間會議室就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首領,我不懂。可是.......」鑑識組人員因耐不住對此案子的心急,終究妥協。
不過他們沒有在接續著說下去。
因為綱。
露出了微笑。
對,就只是個淺淺的微笑。
同時偋住呼吸的他們,只能靜靜的聽著主宰一切的首領開口。
大空異常清澈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前幾天,我已經要雷守及陽守過去了。雖然說這並不是最能發揮各自實力的組合,但因為已經找到他們的據點,我想以他們的能力還是輕而易舉吧?而其他家族成員們也應該都過去從內部進行擾亂突破了。彭哥列家族同盟的加百羅涅也已向其請求支援,迪諾先生在前日曾親自來信表明願意參予此次內部清除之任務。」
在以平靜的語調說完這些,綱在這時卻意外歛起了笑意。
澄瞳的色彩也在同時轉深。
「我想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就會有人發現幾具焦屍就倒死在床上吧?」
沒有人再吭聲。
會議在一片寂靜下接續進行了幾個繁雜步驟後,便宣告結束。
狀似優雅的自座位上走下,澄色的空似笑非笑,有點面無表情。
雨發現了青年的不對勁,他擔心的走向前。
嘴裡吐露出來的話,也有著極難隱藏的苦澀,連話語都有點斷斷續續的顫抖。
「綱,你又要去........」
後者僅是輕輕對著他搖了搖頭,直接,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這也是一種體諒吧?
因為山本武,也並不想提起這殘忍的事實。
雨之守護者,回頭看了一眼自方才開會就空無一人的霧守位置。
接著,綱望向了撇過頭後,那至始至終不曾再抬起頭的獄寺。
揚起了淺淺的笑,冷瞳中隱含幾分少見的情緒。十代首領走向最信任他的嵐。
他看見了灰銀髮青年,臉上了閃過一絲訝異。
還有直到現在仍難以散去的複雜。
只見低撇著頭的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即使自己走近了也依然如此。
在即將擦身而過的同時,綱意外停下了腳步。
或許他會以為自己就這樣直直走向位於他身後的大門吧,對於自己的停留,獄寺似乎有些震驚。即使沒有回頭,看不到表情,但仍能感覺山嵐紊亂不止的氣息。
長久以來的相處,他早就熟知任何該守護的一切。
再怎麼小的細節,只要稍稍一不注意。
就會改變。
抬起頭的嵐沒說話,而大空僅是輕輕回過頭,帶著淡笑。
「你不必感到抱歉。從頭到尾,這都不是你的錯。」用著極細小的聲音,綱道。
獄寺沒有做任何回應,又垂下了頭。
綱在沉默了會後,沒有再多說什麼,踏出了離開的步伐。
腳向前踏出,一步。
落地,兩步。
接著換另一腳又向前跨出,第三個步伐。
沉默的人開了口。
他聲音嘶啞,有些乾澀。
「可是,您也沒有錯不是嗎......」
停頓。
青年微微垂下羽睫。
「十代您才是所有人裡.....真正最沒錯的那個..........」
提起步伐。
背著銀髮色青年方向走去的大空,勾起了微笑。
你知道嗎?獄寺。
這可是對我,澤田綱吉。
義大利黑手黨彭哥列家族第十代首領,最好的讚美呢。
※※
大概已經爛掉了吧?
那種軟軟的觸感在刀子一下去後就立刻隨著力道凹陷。
甚至還直接敲擊到了地板。
我手仍緊緊握著刀,還不想放手。
劇烈的急喘著氣,眼前的視線忽然一片茫然。
大腦像是停止運轉般,我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擺什麼表情。
然後我還要做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什麼也想不起來。
在察覺到自己流淚時,早已因為鬆懈而突然湧上的疲累感跪坐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上全是黏黏稠稠的,就要乾涸的血液。
頓時又湧上一股噁心,我再也無法抑止的開始嘔吐起來。
嘴裡充斥著苦澀的酸味,極力壓抑的噁心感同時間一股腦爆發。
我慌忙的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是嘔吐物仍是從嘴的縫隙向外不斷溢出,好髒。
我死命的捂住。用力的,把嘴堵住。
不可以。
這樣好髒。
這地方好髒,自己也好髒好髒。
全部,全部都髒的要死。
鮮血的腥羶味一再刺激我的鼻子,嗆了一口氣,逼的我好難受。
快不能呼吸了。
不對,
是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呼吸。
我試著吸一口氣,但卻在喉間像是被一個硬塊哽住般。
空氣吸不進肺裡。
我開始著急,用力的再吸了一口氣。
還是不行。
怎麼會。
好痛苦。
我會死。
慌張的緊縮起身子,
同時間,卻又回復了紊亂的呼吸。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剩下本能在大口大口的汲取著空氣。
先是氣味。
然後是流到腳邊的溼黏稠狀液體。
最後是整個空間。
它們一直、一直、一直;不斷的在提醒我。
我,在這裡,殺了,人。
接著我想起了那個常被我緊摟著的溫暖身體。
不過他已經被我殺了。
死掉了。
被深愛著他的我。
一刀刀,支解。然後再用這雙沾著他鮮血的雙手用刀將他剁碎。
他再也不會動了吧。
用手抹去了淚水,除了疲累我什麼也沒剩下。
不想動。
也不想說話。
甚至連活著的感覺都沒有了。
失去了感情的娃娃,是不是就是這樣?
失神的,我感到迷惘。
我什麼也做不到。
直到目光轉向了角落。光線好模糊有點恍惚,可是我還是看到了。
起了身,我任由著自己的腳向著那方向,拖麻木的身體行走。
被淚水模糊了一切的眼瞳,
慢慢的,清楚看見等候著的他們。
--雲,嵐,雨,陽,雷。
他們好像
都在等一個人。
印象裡我好像認識他們,可是現在我想不起他們是誰。
好熟悉的感覺。
然後我看到身為雨的青年向我輕輕招手。
雲難得皺起了眉卻仍一貫面無表情。
雷跑到了十年後的世界,找來了另一名少年,是為了什麼?
銀白髮色的少年撇過了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心在這時絞痛了一下。
然後,陽,他是........
我想不起來了。
不過我卻朝他們走去。
我不會再感到任何動搖了,即使失去了一切。
沒來由的微笑。
我很清楚自己的改變。
在走近了他們的同時,我漸漸體認到了。
還有要守護的東西,所以自己要活下去。
以大空的姿態掠奪。
以黑手黨,彭哥列第十代首領的新身份。
以澤田綱吉,一個新開始。
一切都足以改變。
自己不可能再是自己。
然後等到有一天,自己又會用著這滿是沾染過血漬的手。
將他們送上毀滅。
沒錯,我會親手殺了大家。
我承諾了。
必須一直到,自己淚再次落下的那天。
澤田綱吉,有點抑制不住自己揚起的笑意。
只記得是自己一個人來到這裡的。
很多事情也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就走到這了。
這裡位於彭哥列本部偏近邊界處西北方的荒原,平常就如其名般荒涼至極,為彭哥列之鎮守於邊界的防地。恣意生長的高挺野草掩蓋住了眼前一片荒原,連那與藍空的交界都被各色草綠高低分割。
唯有風搬弄著是非,吹拂而過,才能顯露那真實的面貌。
沉靜的石碑,上面寫滿了草寫的拉丁語言。
Rokudou Mukuro 大字清晰可見。
不屬於拉丁文法的拼音字母。
澤田綱吉身穿著方才黑色西裝外套,一臉陰沉的緩緩走於這荒原。
他臉上沒有笑容,沒有悲傷,沒有情緒。
什麼也沒有。
不過不應該說是陰沉,僅是面無表情的他就是如此。
所以笑容就是最好的偽裝。為了掩飾真正的自己,抹殺過去的情感。
現在的自己才是自己。
青年一臉複雜的看向靜靜佇立在那的墓碑。
瞬間閃過了什麼表情。
快到看不清。
他走向了那灰碑。
蹲下身,青年將手由上自下滑。輕巧的勾勒出石塊的紋路,像是看待這世上最珍貴的物體,細膩的輕撫過每一處,愛憐般滑過這被刻劃上近十年風雨的灰色石碑。
看似一切冷淡的澄眸恢復了淺淺的光采,異樣的琉瞳水色流轉。
充斥著沉默的空氣。
僅是矗立,好久都不曾開口的大空。
最後綱將手緩緩移向那拼音字母下方的紅色異國字體。
依舊清澈的嗓音,一貫輕蔑的笑意。
淺道呼喚。
嗳。
你知道嗎?
看著刻自己名字的墓碑,真的是很有趣吶,彭哥列。
※※
「骸,我是首領,我的責任就是守護住我最珍惜的人們。」
「所以現在我要殺了你。」
「你會不會恨我?」
我不會的。
沒有愛,何已談論恨。
「那如果我讓你活下去呢?」
哦?你確定?
我可是背叛了整個家族,同時也背叛了你的信任呢。
十代首領。
「骸。」
「你知道嗎?如果那樣做,我背叛了所有人對我的期望...」
「但是,這是為了讓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這樣....你是不是就會願意愛我。」
彭哥列。
你真是太傻了。
我一直都很珍惜你的。
連奪取你的精神後,抹殺你的存在都會覺得興奮呢。
「我把你逼入絕境,但為什麼最後是我會心痛會不捨?」
因為你愛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哭喊,為什麼要流淚。
因為憤怒而打算殺了我的你。
為什麼要停手?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話?
我不懂。
「身體不就是個容器。骸,我想用最後一刻來記住你。」
「骸。」
「就因為我愛你。」
「所以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殺了你。」
空之戒表面因為歲月流逝,已經充斥褐血色及銹痕斑搏。
不過。
你知道嗎?
已經不是完整大空的澤田綱吉。
幾近誨暗的湛紫色。
自下方侵蝕而來的紫霧,與大空形成完美的交融。
交合面有些不平整。
霧色顯得迷幻,色彩不斷於內交錯翻轉著,深深淺淺有如霧之散發詭譎的氣息。湛空褪了色,不再藍的鮮活,那真意的知性僅是過往,如今已被濃霧掩去。
死的是誰,活的又是誰。
不重要。
青年以空洞的心。挑望景象。
髮絲飛舞,澄黃的交錯點點線線,仍遮掩不去醒目的赤色右眼。
墓碑上的字,滿天飛舞的棉絮。
曾經被摟抱過的溫度,該被憶起的的千言萬語。
都成為過去,自從將近十年的那段空白。
洗手檯的血水。
一陣陣記億恍惚。
然後還有所有所有的異樣,所有的幻覺。
都是因為你。
彭哥列。澤田綱吉。
你說過。
心會痛苦會不捨,就叫做愛。
我現在的心在抽痛。
不過沒有流下苦鹹的液體,因為你曾承諾過不再流淚。
我問,這是不是就對你的情。
一時倏風,吹散的笑靨如花,剩下大地滿目瘡痍。
獨自一人的結局也不錯。
因為。
紫霧色大空,還要以湛藍面貌的面具繼續走下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