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快要死了 " 知安眨眨大眼睛 , 過濃的睫毛膏使她的眼神少了清純卻多了妖豔


知安是我交往多年的女友 ; 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 , 她有了奇怪的轉變 , 從不化妝的她 , 變成每天頂著完整妝容與一般台北街頭女子無異的模樣


我責怪她亂說話 , 但她的態度卻很認真 " 我的器官啊 , 漸漸地遺棄我了 , 你最近常看我衝到廁所去吐吧 ! 那是我的器官要離開我 "


其實是因為她懷孕了 , 還是我陪她去做的檢查


但知安一直有精神方面的毛病 ; 打從學生時代起 , 她就經常因為大小考試而胃痙攣 ; 也曾經因為隔天出國畢業旅行興奮到頭痛 ; 婦產科醫師特別叮囑要注意她的情緒變化 , 以免母子危險


每次她孕吐完之後 , 總發狂似地把雙手伸進馬桶裡挖呀挖地 , 只要我將她拉開 , 她便不停哭喊著


現在回想起來 , 她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有些異狀


當時她常因為作惡夢半夜驚醒 , 無端地搔抓自己的鼻孔或皮膚 ( 她說很癢 , 但我看不出有任何泛紅發疹或蚊蟲叮咬的痕跡 ) ; 當她穿高跟鞋走路時不再有明顯的喀喀聲 , 連一向在床上表現的害羞被動 , 也變得火辣性感


但對當時的我而言 , 我一直認為她極可能是看了類似柯夢波丹之類的性教育雜誌有所轉變 ; 再說沒有一個男人會不愛床上火辣的女人 , 不是嗎?


今天回到家 , 時間尚早 , 天色還很明亮 ; 家裡的垃圾筒被翻得亂七八糟 , 我立刻到廁所去檢查馬桶 , 果然是一團穢物潑散一地


我循著已半乾的嘔吐物殘跡走到頂樓的曬衣場 , 風力不小 , 知安吊在曬衣桿上的身體也微微被吹動著


她居然趁我不在家上吊自殺了


只是 , 與其說是她的身體 , 不如說是她的皮囊 ; 那是一副不具立體感 , 乾癟的人皮 , 人體該有的骨架及器官都不見蹤影 , 只留著面皮上的黑色睫毛膏及鮮紅色唇膏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 只覺得有點暈眩 ; 走回家中 , 我呆坐在客廳 , 甚至連她的人皮都沒想到要取下


想著她吊死的畫面 , 突然有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傳來 , 我立刻衝進廁所 , 把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一併吐向馬桶


這時 , 我嘴裡出現滑溜的感覺 , 我親眼見到我的器官一一吐出


這怎麼可能 ! 於是我下意識地將手伸進馬桶撈找我剛剛吐出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