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的儲思盆

那天晚上，我沒有任何警覺，也沒有感受到什麼徵兆，甚記計畫著週末要跟小B去採五結鄉特有的旱地海芋。

忽然的，早上8點多媽媽的電話，才讓我知道，外公走了。我趕緊爬起來看連回台中的車班，雖然知道自己已經趕不上了，但是總是想快點回到家人的身邊，因為我知道，現在他們最需要的，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到場，即使是什麼都不作，也能安慰彼此的心靈。

我在太魯閣號上努力的回想，自己跟外公的點點滴滴，但是怎麼想，都是他最後重病的那段期間，那幅蒼白、佈滿皺紋，瑟縮的坐在床上的樣子。我不忍，所以切斷了思緒，逼自己進入夢鄉。



回到南埔的外公家裡，簡單莊嚴的靈堂已經布置好了，我在媽媽的帶領下，捻上一炷香，翻開帳幕，外公在冷氣房裡，睡的很好…..我問媽媽我需要幫忙什麼？坐在靈堂燒著循環的送行紙錢，也許就是我能為外公聊表的心意。

我問我自己，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悲傷？

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看多人情世故，就把死亡這件事情看淡了。外公的這場病已經好一段時間了，病情一路變化，雖有微微的好轉，但是在我們的眼裡，這總是一種令人辛酸的折磨，但是外公也沒有在我們面前說過一句苦。最後的那幾個禮拜，外公已經失去了造血功能，血小板不足，傷口也不容易癒合了。我心理知道，也許外公這個時候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雖然我們會很不捨得，但是總是讓他不會再那麼辛苦了。

表妹說，小舅媽感謝神明，因為神明答應了他的請求讓外公可以安詳的，沒有痛苦的離去。最後外公走的時候，舅媽問他會不會很痛苦，外公說：『不會』。這段經過，固然令人欣慰，但在我小六表妹的嘴裡，童稚的聲音中娓娓道來，卻讓我不禁鼻酸…..

回宜蘭的車上，我才回想起一幕幕跟外公相處的情形。我很懷念外公以前總是抽著煙，把自己搞的煙霧繚繞的樣子，縱使我最討厭吸二手煙了；冬天偎在外公的火爐邊，吃他烤的乾魷魚；外公總是在我們可能會回去的前一天，先問問我們想要吃什麼。他準備的控肉，總是讓我跟弟弟多吃了好幾碗飯。一切的一切，都是外公的點點滴滴。

我告訴自己，這是我離開了靈堂那悲傷的氛圍的原因，因為我想要記得的是，是對外公最美好的印象，這樣，也就夠了。



『我不在那裡 我沒有沈睡不醒
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千風之歌

外公，我知道你已經遨翔而去了，祝你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