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去還是不去？
1998年時﹐我家附近建了一家新圖書館。當時﹐這家位於底特律郊區的圖書館為了籌集資金想出了一個法子：將用來舖設圖書館入口通道的磚塊進行出售“認領”﹐每塊一百美元﹐我和妻子也“認領”購買了一塊。
我們除了在這塊磚頭上表達對二十世紀美國兒童文學家蘇斯(Seuss)博士的敬意外﹐還給當時只有九歲、七歲和三歲的三個女兒喬丹(Jordan)、艾利克斯(Alex)和伊丹(Eden)留下了一句話：孩子們﹐千里之行﹐始於此處。我們曾希望孩子們能把圖書館看作生命里的綠洲﹐在那裡學會瞭解自己、瞭解世界。可事實上和很多“電腦迷”小孩一樣﹐女兒們並不像我們所希望的那樣常常去圖書館。每當她們想找點什麼﹐她們總會想到谷歌(Google)。
對父母或是祖父母輩的人來說﹐看到如今的年輕人往往覺得圖書館和自己沒什麼聯繫﹐他們感到難以接受。在我們這代人眼里﹐童年時代的圖書館是多麼令人著迷的地方﹐第一次拿到圖書證又是多麼的神聖。而當看到現在的年輕人寧願去買書也懶得去借書﹐抑或是看到他們只把圖書館當作尋找信息的不同工具時﹐我們的悲哀之情油然而生。
新墨西哥州的退休圖書管理員薩博拉•斯坦斯克(Sabra Steinsiek)說﹐圖書館已經離年輕人的生活越來越遠了﹐除非他們實在找不到想要的信息﹐否則他們不會去圖書館。
當然﹐現在也還是有些孩子願意去圖書館﹐但他們並不一定都是沖著書去的﹐那裡也有一排排的電腦吸引著他們。此外﹐圖書館也越來越重視孩子﹐他們為孩子們準備的材料和節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豐富﹐特別是每當圖書館舉辦故事會、發放冰淇淋或是放映電影時﹐來訪人數更是直線上升。兒童圖書館服務協會(Association for Library Service to Children) 2005年的一項研究顯示﹐由於郊區孩子的父母常常給他們買書﹐因此孩子們去圖書館往往是為了觀看更多的電影、參加故事會或是用用電腦而已。
斯蒂芬妮•班吉(Stephanie Bange)是俄亥俄州的一名圖書管理員﹐在意識到今天的孩子們“佔有欲”較強後﹐她告訴孩子們可以先來圖書館看看﹐在這兒借書﹐如何你發現自己喜歡這本書﹐再去書店買。
面對圖書館和書店﹐很多孩子選擇了後者。2002年至2005年間精裝少兒圖書銷售額增長了60%﹐達到了36億美元。這的確是個好消息﹐因為這說明孩子們還是很看重圖書。但北卡羅來納大學醫學院兒科教授梅爾•利文(Mel Levine)表示﹐現在的兒童擁有圖書的目的之一是出於對物質財富的佔有欲。
另一方面﹐由於十幾歲的孩子做功課總是首先求助於互聯網﹐所以孩子們進了大學卻不知道怎麼在圖書館查找書籍。明尼蘇達州立大學墨爾海德校區的圖書管理員拉里•斯瓦茨(Larry Schwartz)甚至需要向學生們解釋﹐圖書是按編號上架的。他表示﹐如何為玩著電腦長大的學生們提供服務是圖書館關心的一個問題。
我所認識的一個名叫馬修•克斯勒(Matthew Kessler)的學生在西密歇根大學念書﹐他不願意去圖書館。他不無認真地表示﹐圖書館放著那麼多的書籍和雜志﹐容易失火﹐所以他不會去的。
年青一代們提出﹐前輩們對圖書館太過依賴了。現年22歲的艾莉•吉克利斯特(Elly Gilchrist)在密歇根州伯明翰圖書館工作﹐她經常向那些年齡較大的人解答只需幾秒鐘就能在網上找到答案的問題﹐她說﹐我們就像他們的谷歌。
排斥互聯網的人確實錯失了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工具。但很多精於網絡的孩子也失去了在圖書館中獲得意外發現的機會。利文表示﹐圖書館會讓人的滿足感持續更長時間﹐在圖書館看書需要一個架子一個架子地找。圖書館的慢節奏使你有機會思考：我是不是該看看傑基•羅賓森(Jackie Robinson)的故事或富蘭克林•羅斯福(Franklin Roosevelt)的故事呢？
今天﹐密歇根州布盧姆菲爾德希爾斯Lone Pine小學的50名一年級小學生將去圖書館領取第一張借書卡。我上週曾問一些學生要去找什麼書﹐他們說想去圖書館看看電腦遊戲方面的書。
有個名叫阿里亞斯•科瑞(Elias Khoury)的孩子警告同班同學說﹐電腦會使人大腦麻木﹐如果把大量時間浪費在電腦上﹐就找不到好書了。我會心一笑。我想﹐這個孩子能用好借書卡。
Jeffrey Zaslow 2007年03月16日
華爾街日報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