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常聽到一種論述,尤其是來自教育系統最多,就是你必須選擇最有興趣的事情而不要選擇這個社會認為最有興趣的事情。比方說,大學入學考試的成績明明可以讀醫學系,但是因為對植物有無法言喻的興趣,所以應該勇敢的選擇念植物系或園藝系。由此可見,興趣還往往伴隨著選擇,由於選擇是一種行動,因此會產生變遷的結果。既曰變遷當然不會只發生在私領域,這是因為每個人的個別行動之間都會相互影響,並且產生可預期的因果關係。
我想,這是一個困難的討論。其中最困難的在於什麼是興趣?興趣是一種意向嗎?如果是,那麼我們似乎必須尊重每一個認知主體,因為意向是from mind to world的形式,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任何其他人的意向。比方說,我決定要去○○商場買ABCDE商品,我把ABCDE寫在我的PDA裡,然後按照PDA一一將商品放在我的購物車裡,結帳時赫然發現多了F商品。很明顯,F商品是個錯誤,因為我早已決定了ABCDE,而且並未改變。這叫做意向。
但是,有所謂純粹意向嗎?很多先哲不是告訴我們說人類是政治的動物、人類是社會的動物嗎?所以,沒有人可以遺世獨立,要知道泰山的童年是在白虎的自卑情緒中度過的。我們每個人的習性都是所處環境脈絡所建構的,興趣之所在歷史之所在,興趣並非本質論的產物,它至少摻雜著一些知識的性格,意即from world to mind的形式。舉例而言,一個高中畢業生應該依其興趣選擇大學科系這個命題,所稱的「興趣」其實應理解為「能力許可範圍內的喜好」。因為就意向而論,能力可及範圍這樣的條件不一定是必要條件;但是就知識的角度來說,能力範疇則是關鍵的先決要件。所以當你檢視自己興趣為何之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自己有多少斤兩,而不是這個興趣在其他人看來有多少斤兩。不過,弔詭的是能力的判斷標準往往不清楚,所以很多人會誤解自己的能力種類與範疇,簡單的講,哪來這麼大的自信?
既然如此,我們似乎應該多花一些時間進行再思的工作,因為再思會讓真正問題重新折射出來。因此,如果我生性好吃懶做,那麼我應該進一步去思考為什麼我會擁有這樣的習性?這種自我檢討其實是分析式的,而不是前意識型態的。比方說,我喜歡看王建民主投的MLB比賽這個命題,我必須再思我是對棒球比賽有興趣?還是對王建民有興趣?假若我對王建民有興趣,是因為對他這個人有興趣?還是他所代表背後的國家圖騰有興趣?如果我是對台灣能夠站在美國紐約威震八方有興趣,那麼為什麼我會認為國家的榮耀或者說愛國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愛國很好,但是為什麼要借著王建民來進行移情呢?......。
再思的好處在於,可以重構出整個意向與知識交互作用的脈絡,讓我們還原整個知識環境的可能原貌,同時也可幫助我們探索自己現在究竟擁有什麼?以及我們進一步想要追求什麼?或許當我們一再回頭檢驗自己的意向或是選擇時,我們會赫然發現自己曾經接受過哪些知識,再思可以幫助我們澄清這些知識。
我想,生命中的軌跡,無論開不開心,都應該好好的再思考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