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2, 2005

當哈利碰上莎莉(When Harry met Sally)以文找文

當哈利碰上莎莉.jpg

導演:羅‧雷納(Rob Rainer)
演員:梅格‧萊恩(Meg Ryan)
   比利‧克里斯托(Billy Crystal)
得獎:1989年英國電影金像獎最佳原著劇本
美國 / 1989年出品 / 96分鐘
一對男女歷經十年的試探



◎ 劇情簡介

  一九七七年哈利與女友阿蔓達暫時分別而到紐約時,搭了阿蔓達好友莎莉的便車。兩人從芝加哥開車到紐約途中,雙方均因對方不良的生活習慣以及思緒的差異而有所爭執,雖然在彼此留下不佳的印象,但還是在目的地互道珍重。

  五年後哈利與海倫結了婚,在機場遇上以前的同事喬,巧的是喬的同居女友正是莎莉,喬是來機場送行的。同機的哈利與莎莉雖然談到男女是否有可能只是朋友關係的問題,還是各自堅持己見,也在出了機場後再度分手。

  五年後哈利在球場看球賽,告知朋友其妻海倫有意離開他。不久哈利在一家書店內遇上莎莉以及她的女友瑪莉,哈利主動過去搭訕,瑪莉識相地離去。哈利請莎莉吃飯後才知道喬已經離開莎莉。原因是莎莉在看到別人恩愛的家庭時,興起了結婚的念頭,不想結婚的喬就藉故離開了。

  哈利與莎莉基於相同的受創心靈而常常聚會吃飯,但兩人均把對方當作朋友,也不時為男女的觀點而辯論。有一天兩人在餐廳內吃沙拉,為了女人是否有可能裝出性高潮的問題,莎拉在餐桌前表演了一次「叫床」,不僅驚動了所有客人,也讓哈利必須重新思索這個問題的論點。

  哈利決定把莎莉介紹給好友傑斯;而莎莉也把哈利介紹給瑪莉。但問題是傑斯與瑪莉卻相互看對了眼,兩人藉故急急搭計程車離去,留下愕然的哈利與莎莉。

  傑斯與瑪莉要結婚了,哈利與莎莉在購物商店選購禮品,卻意外遇上前妻海倫與男子艾拉史東牽手而過,這使得哈利陷入一種苦惱與自責之中,引起莎莉的不快,一番爭吵後兩人便不再往來。但這一夜莎莉卻主動打電話給哈利要他立刻過去一趟,原來喬要結婚了,莎莉無法接受這件事實。在相互撫慰中第一次有了性關係。但這反而使兩人陷入一番矛盾與掙扎,雖然各自交友,但不知什麼原因,就是對對方興趣缺缺。在跨年的舞會中莎莉一直想離開;在家中的哈利突然想通了什麼,竟用跑的奔向舞會現場;在門口哈利向莎莉道歉,終於在幾個星期後兩人結婚了。

◎ 賞析

  八O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愛情浪漫喜劇,當推這部「當哈利碰上莎莉」。

  男女之間的互動常常因陷入情愛或情慾的矛盾與掙扎而彼此相互困擾著。雖然情與慾有時可以冷靜地將之分離而以不同的心態處理,但其中所延伸的複雜情緒與思維卻不是簡單的二分法可以釐清的。

  四目相交的同時,其實各自的潛意識中早已記錄或決定了對方的特質因子,而這份最初的印象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如果以後沒有機會,則這份印象將永埋心田當中,甚至自己也難以發覺;但如果有了機緣,這份印象種子將開始在心田中發芽茁壯。

  當哈利搭上莎莉的車子回紐約時,從兩人性格上的極端,我們很難搜尋的到共同的頻率。但彼此的指責正是彼此心靈的測試。如果你根本不搭理對方,則連一句話都不會想說的。這趟十八個小時的旅程是兩人情感互動的預習,卻因為各自的主觀偏見及另一半的包袱而讓了解對方的機會疏失了。

  哈利與莎莉最大的盲點是彼此的「裝酷」,在現代的人性關係中可以解釋為「偽裝」。哈利與莎莉在談話辯証中,幾乎從未肯定對方的觀點;兩人各自努力的是盡量展現自己的論點。也就是說彼此都期望用自己的主觀看法去壓制對方;企圖彰顯自己。

  如果生命能量足夠壯大,那麼不必彰顯就能使得生命發亮發光。然而哈利與莎莉的現代都會思潮,看似亮麗的外表,其實反而因外在的行為追索而欠缺了這份自在與能量。故不得不必須以各種自以為是的立論來說服對方也同時肯定自我。

  餐廳中那場經典的「床戲」不僅讓人津津樂道,其實也正好詮釋了兩人的誤解差異。莎莉認為很多女人在作愛時的高潮其實是偽裝的,但相當自信的哈利則認為偽裝的高潮無法逃過他的法眼。於是莎莉當場來一段高潮的呻吟叫床,不僅驚動了所有客人,隔桌的婦人更驚訝地向侍者表示:「I’ll have what she’s having.」(我要點她正在吃的),不僅讓這場戲成為永世經典畫面,這句對白也被影評人協會評為一百句有史以來最佳台詞之一。

  莎莉的叫床表演無懈可擊,這使得哈利的信心動搖了。這也是為什麼當莎莉知道喬結婚而哭啼著要哈利去陪她時,在感情撫慰的催化下兩人終於發生關係,卻反而引得哈利忐忑不安的原因。哈利的困惑是昨晚在他懷中叫床的興奮是真正的感受還是另一次的「偽裝」。

  兩人幾乎同時想到這一點,莎莉自然也不知該向對方如何詮釋,畢竟這種真確的情感必然出自內心,如果雙方還對此表示懷疑,這表示這份「愛」並未受到真正的啟發與淬鍊,基於此,原本已經完成「儀式」的戀人卻又各自急急回到原點並極力否定昨晚的一切。

  人性的脆弱與盲點常常因為自我思索的禁閉,此無他,是因為兩人都各自恐懼著一種失落,而這份失落正是來自孤寂。說得正確一點,人往往在潛意識中深愛對方,卻又害怕因為「性愛」的袒裎而過度了解,從而遭受另一次的「被遺棄」。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落復得甚至得而復失,生命如何經得起如此一再摧殘與跌跌撞撞?

  將對待的面向抽離回到原點是「以攻為守」的策略,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與異性朋友外出,心中的妒意與不安雖說不出口,卻溢於言表。於是愈來愈繁重的壓抑就使得人各自呈現焦躁與不安。

  哈利與莎莉歷經十多年才終於敲開彼此的心扉,也才真正說得出口竟是如此愛著對方。這十多年算得上是一種生命的淬鍊,因為在彼此沒有上床作愛的束縛下,或許才能真正以朋友的立場看待對方,這也是兩人在這十多年相互共融學習的緣由吧?

  孤獨應該如何去看待呢?莎莉已過卅歲,恐懼著四十歲即將到來,很快就會步入中老年,最後有可能會孤單地住進老人院。愛情故事以未來不可預知的事來襯底,從而顯現「當下」的可貴,這點自然無可厚非,但若從另一個角度解釋生命則又是不一樣的。

  導演在影片中穿插了好幾對老夫老妻,由他們的口述道出了當年兩人感情交往的神奇,甚至幾十年後彼此依然如此地深愛著對方。這自然是導演在「孤獨」這個主題中提出的另一番辯証。

  生命可以有許多面向的解釋,也正是生命能夠豐富而令人動容的地方。一見鍾情固然令人喜悅;但歷經試鍊也是一種有質感的情感呈現。在當今的愛情或婚姻中有很多人歷經彼此的分分合合,這種起伏的對待,必然有其獨特的生命觀點,最終的結論都必須回歸到人性的真義。

  人永遠在矛盾與對立當中尋求屬於自己的平衡的力點,又必須再度測試出平均的力點。這些過程的處理顯現了智慧、包容與善意。其實人的精神歷鍊可以獨自完成,但兩個生命的依托其實更容易綻放出體悟的火花。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23:42 │回應(12)引用(3)電影導讀(13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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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Diane,

  妳對「當哈利碰上莎莉」的見解甚為精準,至感佩服。 
  人的面向多重與複雜,生命階段的歷鍊亦有不同,故許多認知會有差異。
  不管如何,善的結局與過程都是相當令人動容的,也是妳所說的會心一笑的溫馨結局。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Feb 23, 2006
黃老師您好:

我覺得莎莉裝高潮那幕是為了彰顯哈利的(/男人的)狂傲,否認女人在床上假高潮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凸顯出他倆當時確實是純友誼的關係。

因此,我同意上面ringring提的,由於他倆無話不談,知道彼此太多,有了性關係後便開始不知所措,需要時間釐清兩人的未來該如何走下去。

他倆經歷的不是那種一見鍾情轟轟烈烈的愛情,是那種「與最好的朋友結婚」讓人會心一笑的溫馨結局。
Posted by Diane at Feb 21, 2006
Ringring,

  「呼應」是戲劇學上重要的表現手法與要素,就情境而言,甚至可以「放大」來處理。
  「偽裝的困惑」牽扯許多人性,就算哈利與莎莉日後共譜連理,仍不能否認之前的人性困頓。
  人常常在過去的回憶與未來的冀求間矛盾與困惑,即是所謂的人性複雜,有時連自己都無法了解自己的真正期望。
  你喜歡「當哈利碰上莎莉」這部電影,亦「非常不信任婚姻,但心靈脫離現實的深處,恐怕藏著對白首偕老的渴望」,具備了《外交政策》期刊所邀全球精英預言「一夫一妻制」在卅五年後不復存在這樣先驅的精神。好壞暫且不論,但應該亦是人世間試鍊的階梯吧。
  謝謝妳對本部落格的光臨指教,使得版面更加充實。特此致謝。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Feb 21, 2006
容我再叨擾版主一小段.

莎莉在餐廳模仿叫床的〔那場戲〕,誠如版主所言,是一段〔伏筆〕,我亦如此以為.但這伏筆在我看來,是針對莎莉而言.其關鍵不在模仿叫床那片段,而是再早一點點,莎莉即吃驚抑且相當不悅--對於眼前的哈利和女人辦完事立刻找個藉口就走人的那種態度.這部分,才有〔呼應後戲〕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好像沒完沒了似的.皆因為太喜歡這部戲了!雖然我是非常不信任婚姻的人,但是心靈脫離現實的深處,恐怕藏著對白首偕老的渴望.應該就是到此為止了吧!^^
Posted by ringring at Feb 18, 2006
黃版主

也許,說您〔看輕〕哈利,不免言重.只是,我覺得那場床戲,哈利的忐忑不安,實在不能從〔對偽裝的困惑〕這個角度切入.
莎莉在餐廳的模仿叫床,與後來和哈利上床,它們之間,可以是編劇一個巧妙的安排,可以是一個有趣的聯想,但若當成〔呼應〕,將哈利不安的心態來自〔對偽裝的困惑〕以呼應前戲,那我實在很難想像,這樣的他,如何促成他後來〔與莎莉共度往後人生〕的決定?

哈利和莎莉上床後的〔不安〕,當下一定有一個〔強烈的情愫〕,是他所不能承受的.這個情愫,我覺得,比〔對偽裝的困惑〕還要令他恐慌.


很高興看到您的回覆.
雖然在某一小點上與您看法不同,但絕大部分,您的觀點對我有啟迪作用.
Posted by ringring at Feb 16, 2006
Ringring,

  男女的互動看似有著明確而相互吸引的指標,但若深入談到「愛」者,很少有人能夠說得清、講得明。
  莎莉和哈利第一次相識是被自己的任性而誤導,如果兩人從芝加哥到紐約的途中就爆出火花而結婚,不一定會是妳所想「安於室」的族群。
  人的妄心永遠浮動而矛盾,若非透過時間的試鍊,後面的真誠相待不一定提鍊得出來。
  《外交政策》期刊邀請新加坡資政李光耀等全球十六位精英放眼未來,分析哪些今天被我們視為當然之事物,到了二○四○年將不復存在;其中「一夫一妻制」被預言在卅五年後不復存在,但也不會回到多配偶制(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將來的社會將不禁止一個人同時和多個人維持關係。
  雖是一項預言,卻透露佛經所云「妄念難馴」,人是需要經歷妄心與真心的試鍊。

  我說「哈利因為不能確定莎莉叫床是否偽裝,故而忐忑不安」並非看輕哈利,在我眼中,哈利是「人」,與其他角色無異。
  以編劇來看,每一場戲的安排都有其緣故;安排叫床的戲不會是為了磨戲或只是讓演員發揮演技;這場戲是「伏筆」,以便呼應後場戲兩人作愛之後給哈利的心情衝擊。這是一種類比與心靈考驗,增加了兩人的感情矛盾,闡述人性的複雜性。
  基於此,兩個角色就在心靈撞擊中顯出性格的立體化,更技巧地呈現人的妄動思緒。
  人的「妄念」始終不確定,也因此是為「人」。
  藝術家的可貴乃在於時時刻刻去挖掘人性深處的體與用,再透過自己的詮釋而提出個人見解。
  人有時「言行不一致」,「偶然與巧合」中男女主角的對話與心中想像同時呈現便是有趣的例子。但這無損「人」的位階。
  人性至善,但也不能掩飾其卑疑的另一面。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Feb 14, 2006
  莎莉的叫床表演無懈可擊,這使得哈利的信心動搖了。這也是為什麼當莎莉知道喬結婚而哭啼著要哈利去陪她時,在感情撫慰的催化下兩人終於發生關係,卻反而引得哈利忐忑不安的原因。哈利的困惑是昨晚在他懷中叫床的興奮是真正的感受還是另一次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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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觀點,恐怕信服者少之又少.

我倒認為,讓哈利感到不安的是~~~他們的關係將會起什麼樣的大變化?!

男女總做不成朋友,因為有性的問題橫在其間.~~這是哈利老早就發現到的.乍聽之下好像沒有道理,但仔細一想,卻有幾分道理.再多想一下,更發覺這實在太有道理啦!即使很多年以後,它仍然是一個很棒的問題.

在他們發生關係之前,倆人是無話不談的〔朋友〕,甚至是〔好朋友〕,像哥兒們一樣相處融洽,如果因為性關係而損害了這樣的友情他倆可是會寧可不要牽到性的.
當然,這好朋友的關係其實在不知不覺中轉變成真愛了,只不過他倆都還沒到確定的階段,起碼對神經比較大條的哈利而言,是如此.因為不確定,所以當它發生了,哈利不知所措,因為〔男女總做不成朋友,因為性〕使他恐怕失去這樣一個談得來的好朋友而不知所措.


如果,哈利是因為不能確定莎莉叫床是為偽裝而忐忑不安,我覺得欄主實在太看輕哈利了.
Posted by ringring at Feb 13, 2006
從〔當哈利碰上莎莉〕,我觀察編劇和導演的目的,覺得:他們試圖告訴人們,要成為一對永世不分離的夫妻,非經過對立、交心、關懷、嫉妒、愛恨交織的過程不可.如果離婚的原因總是〔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那麼就別急著結婚,先把〔了解〕的功課作足再說.

我接著又想:如果導演和編劇的目的正如我所想的話,那這得有個先決條件,即--人人都得是哈利和莎莉的翻不可,他倆是那種會〔很忠於婚姻〕的那種人.哈利,在編導的塑造下,26歲就結婚的他將結婚看成是〔為了不必再約會〕;莎莉,是撐到31歲了才決定讓自己本來就很渴望有家庭和孩子的想法變成事實.如果,不是海倫(哈利前妻)變了心,不是喬(莎莉交往五年的高大英俊男友)厭倦莎莉,哈利和莎莉是不可能碰在一起,而且會一直經營他們各自的婚姻直到永遠.他倆,本來就屬於那種〔安於室〕的族群.
但事實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哈利和莎莉,只要一個長長久久的婚姻就滿足了.

我想,對於想擁有長長久久的婚姻的人而言,這部戲確實能發人深省;但對於婚姻觀淡薄的人而言,可就不以為然了.像我,就屬於後者.

不過呢,我仍然非常喜歡這部電小品電影,其編劇另一個電影劇本自己同時也擔任導演的〔電子情書〕,我也超喜歡.我喜愛那偶而令人驚喜的雋永對白,和人物的可愛性格.
Posted by ringring at Feb 10, 2006
Ace,

  「當哈利碰上莎莉」已成經典電影,因其以獨到的觀點去詮釋男女愛情的過程與真諦。謝謝你的讚美,期望日後能繼續欣賞好的電影。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Jan 29, 2006
这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耐人寻味,评论写得不错
Posted by Ace at Jan 24, 2006
Bella,

  歷經多年後才確定身邊的真愛,是太往外追索的盲點。
  相對於現在的「速食」愛情,「當哈利碰上莎莉」這部電影的意義更引人深思。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Dec 27, 2005
1.典型的美式幽默! So cool !
2.人的精神歷鍊可以獨自完成? 可否多談一些? 我好想知道! Thanks!
Posted by Bella at Dec 21,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