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記得的歷史,都有幅藤蔓蕪攀的脈絡。
讀到西班牙內戰(1936-1939)時,你會似曾相識佛朗哥將軍(General Francisco Franco)的獨裁統治,還是惋惜那來些自世界50餘國、支援共和軍作戰的國際縱隊(International Brigades)中,3萬多名抱持著熱血理想的年輕生命,悄悄地消逝在異國的土地上。
你會想到畢卡索的反戰名畫《格爾尼卡》(Guernica)的張牙舞爪、還是攝影大師羅伯特‧卡帕(Robert Capa)好運氣名作《Death of a Loyalist Soldier》的生死時刻。
會想起寫《戰地鐘聲》(For Whom the Bell Tolls)的假上校海明威、還是死裡逃生後來出版《1984》、《動物農莊》的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
抑或是會想起從此決心成為人民詩人的聶魯達(Pablo Neruda)。
還是你只會想到二戰德國傳奇戰鬥機BF-109初立戰功,一戰成名……。
最後,你會想到-埃內斯托‧切‧格瓦拉(Ernesto Che Guevara)嗎?
1937年,西班牙內戰正打得如火如荼時,阿根廷一位忠誠的共產黨員兼某報新聞記者科爾多瓦‧伊圖布魯(Cordova Iturburu),因為被外派到西班牙採訪新聞,就把妻小送到她老婆的妹妹塞利亞(Celia)家中,因著自己共產黨的立場,科爾多瓦常常接濟西班牙的難民朋友流亡阿根廷,常安排他們暫時先住到塞利亞的家中,塞利亞很少人認識,但她有個後來全世界都認識的兒子,名叫埃內斯托‧切‧格瓦拉(Ernesto Che Guevara,1928-1967)。
西班牙內戰是當時所有大人關心的話題,埃內斯托小時候因著氣喘病常常不能上學,就在家中聽著一堆大人喝著馬黛茶,說著西班牙共和政府跟阿方索國王的過往、佛朗哥將軍的流血政變,聽到德國空軍對格爾尼卡無情的轟炸、共產國際的無國界動員,這小小的孩子抱著足球,在旁邊怔怔的想著,心裡興起那些波瀾,沒人知道。
流亡到阿根廷的難民中,有個西班牙醫生叫胡安‧岡薩雷斯(Juan Gonzalez),就住在Guevara家附近,他最喜歡到Guevara家串門子,也因著對埃內斯托的疼愛,岡薩雷斯常常特別對他說明當前世界情勢,二戰前歐洲各國詭譎的均衡、美國獨善其身的孤立主義…...。
對10歲左右的小孩來說,這醫生講的實在太多了。
不過,埃內斯托覺得,從那時候(小三)起,他的政治思想就被啟蒙了。(小三,我小三的時候還會不小心挫屎在褲底咧!)
你最好還是相信,對某些人來說,Ernesto Che Guevara雖然不是神,但至少至少相當接近神!
如果要在Blog上票選今年最好看的五部電影,華特‧沙勒斯(Walter Salles)的新作《革命前夕摩托車日記》(The Motorcycle Diaries)一定榜上有名,這是改編自Che的同名遊記,敘述他於1951-1952年間,與一位友人阿爾貝托(Alberto Granado)一同騎著摩托車,環遊拉美大陸整路騙吃騙喝的旅程。
太多能人異士在Blog上寫過摩托車日記這部電影的介紹,請自行用Google搜尋欣賞。說實在的,我沒辦法寫得比他們更好,僅引用導演所說的一句話介紹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是兩個年輕人,探索世界與內心的經過。」
你也許不想去探索這世界,但請別放過你的內心。
或是先讓這部電影感動你,然後找個機會,去讓這世界感動你的心!
因為,只有讓這世界上那些使你痛苦的事改變你,你才能去改變這世界!
你也許會問,到底是西班牙內戰啟蒙了他的革命理想,還是這段或是第二段拉美大陸漫遊,見識到土地上苦難的人民,才激起他革命的熱情?
這不重要,朋友,重要的是我得再說一次,Ernesto Che Guevara雖然不是神,但至少至少相當接近神!
關於Che(原本應該叫埃內斯托Ernesto,一直到1953年他第二次漫遊拉美時,Ernesto的朋友才開始喚他Che,指"大哥"的意思,電影中一直用Ernesto稱呼是對的,片尾最後冒出的那句Che,應該是要跟片尾字幕說明做連結),我知道的也不多,有興趣的人請自行查閱相關資料,關於切的生平資訊相當多,看都看不完。
不同世代的年輕人都曾經在Che身上投射過些什麼,不管電影拍的多青春熱血、多天啟振瞶,我還是希望每個看這部電影的人,都能不帶"革命偶像"的成見,去簡單體會一個年輕的生命,發現世界、探索自我的歷程。
再來才是重點。

(以上照片擷取自電影The Motorcycle Diaries劇照)
很喜歡導演華特‧沙勒斯(Walter Salles)在這部電影中大量使用的黑白灰階定格鏡頭,鏡頭下的人眨著眼、牽動嘴角、髮縷飄揚地向你凝視著,像是流動的黑白照片,像是訴說著這不是靜止的歷史,是不停流動在某些人心中的人生風景,是這樣悠悠遠遠的影響著某些人的一生。
你的生命中,有多少這樣流動、深邃、冷冽又清晰的灰階照片?
片尾照片播放時,跟著照片中人物一起流動的音樂,雨點般的撥弦,就是日前拉丁美洲當紅的古斯塔沃‧桑塔奧拉拉Gustavo Santaolalla(也是這部電影的配樂者)所演奏的曲名叫做《De Ushuaia A La Quicia》,後面有段吟唱的部分,是這部電影的主題曲。
這首《Al Otro Lado Del Rio》(在河彼岸)還得到今年奧斯卡最佳電影主題曲獎,由荷西.德克勒Jorge Drexler(烏拉圭著名歌手)創作演唱,輕柔的嗓音當初讓導演驚豔不已,剛好歌詞的內容也與他安排的那段熱血煽情"夜泳渡河"不謀而合,於是大力向Jorge Drexler邀歌參與電影配樂,Jorge Drexler也因為得到奧斯卡獎,現在紅得發紫發燙,最近島內也出了張他的新專輯《Eco》(其實也是舊片新發)。
老實說,我對這段夜泳渡河的高潮戲沒啥感覺,痲瘋村那段對Che來說,應該不是這段旅行的重點,從他一年後的第二次拉美之旅你可以發現,祕魯的印加(Inca)遺址「Machu Picchu」以及智利的Chuquicamata銅礦場,才是他發現之旅的兩個關鍵座標。
夜裡,他面對著那對為了理想顛沛流離的共產黨夫妻,營火明暗不定的映在臉上,那時他在想些什麼?這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
另外,前面那段音樂使用的撥弦樂器不是空心吉他,是Ronroco,一種拉丁美洲安地斯山區的傳統樂器,這邊有篇介紹。
照例附上《Al Otro Lado Del Rio》的歌詞,並試著翻譯如下,如要引用翻譯,還請取得同意:
《Al Otro Lado Del Rio》
/Jorge Drexle
Clavo mi remo en el agua
Llevo tu remo en el mio.
我將槳划入水中
將你的槳握在手中。
Creo que he vista una luz
al otro lado del rio.
我相信我看到那道光芒
就在河的彼岸。
El dia le ira pudiendo
poco a poco al frio.
這天對他來說
將一點一點變冷。
Creo que he vista una luz
al otro lado del rio.
我相信我看到那道光芒
就在河的彼岸。
Sobre todo, creo que
no todo esta perdido.
最重要的是我深信
我尚未失去所有。
Tanta lagrima, tanta lagrima y yo,
soy yn vaso vacio……
許多淚、我流過的許多淚
足夠裝滿一樽空玻璃杯
Oigo una voz que me llama,
casi un suspiro:
我聽到一個聲音呼喚著我
像是聲嘆息:
Rema, rema, rema-a Rema, rema, rema-a
划、划、向前划去
En esta orilla del mundo
lo que nos es presa es baldio.
去那未被禁錮的世界邊境,發現新大陸。
Creo que he visto una luz
al otro lado del rio.
我相信我看到那道光芒
就在河的彼岸。
Yo, muy serio, voy remando,
y muy adentro, sonrio.
我努力的划過去
越來越深入,我笑著。
Creo que he visto una luz
al otro lado del rio.
我相信我看到那道光芒
就在河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