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endelin的精靈之屋看到這篇文章,一時又不以為然了起來!
先來看
原文:《Global: Bubbles All Around Us》
中央社有篇中文翻譯(只譯了首段)
大意就是:謝國忠預言,亞洲將爆發另一波泡沫經濟風暴!
謝國忠何許人?下面是用google找來的學經歷背景:
1960年,出生於上海。
1983年,畢業於上海同濟大學路橋系。
1987年,獲麻省理工學院土木工程學碩士。
1990年,獲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博士。
1990-1995年,加入世界銀行,擔任經濟分析員。參與的專案涉及拉美、南亞及東亞地區,並負責處理世界銀行在印尼推動的工商業發展專案,及其他亞太地區國家的電訊及電力發展專案。
1995年,加入新加坡的Macquarie銀行,擔任企業財務部的聯席董事。
1997年,加入摩根史坦利,任亞太區經濟學家。
Andy Xie,就是謝國忠,是目前摩根史坦利(Morgan Stanley)亞太區經濟首席分析師,這幾年爆紅的大空嘴!
一切又得從1997年講起:
1997年初,當印尼國家財政收支平衡,對外貿易順差仍繼續攀高,單月出口值還成長20%的時候,謝國忠就寫了篇報告,直指印尼即將爆發全面性的金融及經濟危機,並可能引此引發東南亞大規模的連鎖效應。
當時很多人覺得他在鬼扯,認為他是想求表現走偏鋒(當時謝國忠剛進摩根)。
不久,97年7月2日,印尼的鄰居,泰國央行已沒有能力硬撐匯率,宣佈泰銖與美元脫鉤,改採浮動匯率後,當天泰銖立刻應聲巨貶20%,印尼央行隨後也跟著不支倒地,於7月14日宣佈印尼盾改採浮動匯率,自此開始東南亞股匯市長黑的噩夢,印尼盾最深跌幅將近70%,菲律賓、馬來西亞、韓國也因為跟印尼同樣逾放比高、出口趨緩、鉅額外債(泰國有860億美元外債、韓國更高達1500億每元的外債)等問題,約有400億美元規模的外資持續從亞洲抽離,金融風暴遂一路往北侵襲,新加坡、香港、台灣無一倖免。
謝國忠贏了!
同年9月,香港剛回歸中國不久,謝國忠又寫了篇香港房市將跌深50%的報告。當時中國市場正要崛起,香港是個重要的門戶,即便房產已在高檔,外商搶進都來不及了,房產會跌根本不可思議。阿B跟前B嫂就是這樣相信,所以才借了2億多港幣投入房產炒樓。97年10月,香港也捲入東南亞金融風暴,光10月21-28日一周內,香港恆生指數就跌了3000多點,跌幅近25%,房市跟著應聲驟跌,平均跌幅超過30%。
謝國忠又贏了!二戰皆捷一夕成名,轉眼成為媒體寵兒,並榮升為摩根亞太區首席經濟分析師。
嘗到了大鳴大放的甜頭後,自此謝國忠沒有停過看衰趨勢的論調,一路走來寫報告堅持喊短空、緩空、長空、無限空,算是有史以來熊市的最佳代言人,以下或稱謝大空。
後來發生的事也許有些人也知道,歷史總會如謝大空預期般空空嗎?
去年謝大空在媒體上不斷宣揚的《大陸經濟泡沫論》、《RMB絕對不漲論》接連完全失準,那時的他似乎承受了不少壓力,說起話來音調更是高昂,手勢更多、更是用力。
今年2005年,因應油價持續上漲,摩根跟同為專業投資機構的高盛,分別寫出兩份針對未來石油價位的預測報告,高盛先在3月預言油價將持續攀升至105美元/桶的史上最高價位,摩根接著在6月由謝國忠出了份報告,斷言現在的油價(58美元/桶)已經是"崩盤前最後的瘋狂了"!
謝國忠稱油價將在年底崩盤,未來數年都會維持在20-25美元/桶的價位。可參考這篇文章。
現在,2005年9月,油價已經衝破70美元/桶的價位,距離謝大空所說"最後的瘋狂"又不聽話的漲逾20%,猜輸競爭對手高盛,讓他首席經濟分析師的地位不保。
所以,謝大空趕緊出來再補個說法,這邊有篇他預測失誤後轉移焦點的新聞。
《高油價 恐重創亞洲經濟》記者陳盈羽/台北報導
今年中曾發表油價將崩盤的摩根士丹利亞太區經濟分析師謝國忠開始擔憂,高油價與美國持續升息等因素,亞洲經濟景氣恐將急轉直下,不少亞洲國家是靠熱錢「挹注」來平衡貿易赤字,令人擔憂將有另一個亞洲金融危機。
觀察亞太區的景氣循環,謝國忠指出,這個循環從2002年開始,到2003年時被SARS打斷後,又持續向上到今年第二季達到頂點,雖然今年第二季的成長動能維持穩定,但是他相信亞洲經濟循環將開始下降。
謝國忠在今年中時,曾發表油價年底將崩盤的看法,認為油價未來數年將維持在每桶20到25美元間,不過隨著原油價格不斷創下歷史新高,謝國忠開始擔憂長期高油價將重創亞洲經濟。
他表示,今年一直維持在高檔的原油價格,已使亞洲各國經濟成長率下降三分之一到一半,如果下半年油價繼續上揚,亞太區下半年經濟成長率將比上半年減少0.5至1個百分點。
謝國忠表示,亞洲四小龍的今年第一、二季的名目GDP成長率已經從去年同期的6.7%下降到3%。今年上半年,高油價已造成亞太區進口石油的成本占GDP提高至1.2%,如果高油價一直維持到年底,可能讓原油進口成本提高到GDP的1.8%。
謝國忠說,這個向下的趨勢未來數月都不會改變,亞太區是國際熱錢目前停泊的標的,有幾個經濟體甚至靠著熱錢來平衡貿易赤字,恐使金融危機產生。
他進一步指出,美國持續不斷的升息動作,亞洲四小龍的經濟成長率已經低於美國的利率水準,一旦美國持續升息政策,對沖基金可能撤回美國,大筆資金若突然流出,將再形成亞洲金融風暴。
【2005/08/27 經濟日報】
老實說,這次他繼續登高呼空,我是十分欣見的,除了高油價確實衝擊到各國經濟外,我更佩服的是,他猜錯後那橫眉冷對千夫指、不斷喊空的堅持!
預測嘛!你總是得先形成一套有邏輯、有說服力的說法。問題是猜錯後,這些專家也總是能繼續站在舞台上,從手中的高帽中繼續變出兔子、鴿子,撫慰那些相信他說法的人失望的心情。
當然他一定還會堅持猜下去,直到沒了燈光、沒了舞台。
誰因此受了苦,誰因此得了利?答案很明顯。
同樣是想預知下一分鐘發生的事。
拿著實際的數據分析報告說的人,我們叫他分析師。
到處巡迴演講、推銷預言書的人,我們稱他趨勢專家。
摸著水晶球,開口閉口天體運行、12道黃宮的,我們喊他是星相家。
搖著龜殼、拿米粒騙小鳥咬字條的,我們叫他算命仙。
用嘴巴亂開支票,說著什麼又是什麼人的世紀的,我們稱他是政治人物。
在道宮神壇用鯊魚劍砍背、不斷發抖、穿百納袍喝葫蘆酒,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的,我們說是乩童。
這世界的頭銜真的太多了,這些人好像可以統一個名稱,都叫做「預言家」。
人類從來沒有放棄去窺伺歷史簾幕的慾望,過去的人不斷嘗試從神諭預見未來,社會科學發達的今日,除了神諭,我們更是努力地運用習得的知識,去歸納演繹出一條想見的路,好讓自己走的安心。
然而,我們照著預測的結果前行,究竟是走的更平順?抑或是招致更大的危難?......沒有人能知道。
唯一可確定的是,即使上帝曾派來先知,橫在路前執杖呼喊阻行,我們仍是重蹈相同的歷史錯誤。
沛然莫能與之禦。
一直很喜愛兩個作家的文字,臨老被迫辭去教職、茫然失措的黃仁宇,與曾任日本經濟企劃廳長官、內閣特別顧問的堺屋太一。
黃仁宇寫的「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與堺屋太一的「如果現在是歷史」二本書,一直是我推薦書單中的常客,黃仁宇先生從細微處庶民生活勾勒大歷史(macro-history)的線條,有點房龍(Hendrik Willem Van Loon)說歷史的味道;堺屋太一先生則重在比對歷史事件發生的背景,試圖找出可預期的前行脈絡。
前者重歷史推進的歸因、後者重歷史比對指陳趨勢,是不同類型的歷史分析預測。
(這裡有個有趣的巧合,黃仁宇先生的成名作為「萬曆15年」,堺屋太一最近則出了本名為「平成30年」的趨勢小說。)

馬丁路德(Mrtin Luther)
兩個人都是說故事的高手,我不懂理論、只喜歡看故事,喜歡從細節去想像自己身處哪個歷史事件的現場,想像1517年10月31日冷冽的清晨,搓著雙手幫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Wittenberg Castle Church)門口貼《95條論綱》(The 95 Theses),看著拉丁文寫的第一條「你們悔改吧!」時,突覺自己滿身罪惡的我,能察覺到宗教革命的風潮正在我身後捲起千堆白雪嗎?
想像在1789年7月14日,心驚膽跳地跟著農婦推著車,去衝巴士底監獄喊口號要麵包時,肚子餓極了的我,能預見一場呼喊著自由、平等、博愛的革命正在四處蔓延嗎?
想像在1840年8月在天津塘沽口,呼吸窘迫地看見從英屬東印度公司開來的「復仇女神號」(Nemesis)裝甲艦,橫側二門砲倏地震天巨響,硝煙四漫無際時,嚇的目瞪口呆的我,能甩著髮辮憂仲地想見皇朝即將崩解潰亡嗎?
我們讀史,看著書中推陳許多歷史的轉折,不時會發現,紛流匯溢、改道襲奪一直都是歷史長河的常態,特別是使得文明巨驟丕變的歷史大海嘯,很少能有人能預見其發生。
只見水位稍稍一退,轉眼就呼嘯而至。
1517年宗教革命、1789年法國大革命如是,1987年台灣一夕解嚴、1989年柏林圍牆說倒就倒、1991年蘇聯一夜瓦解也是。
黃仁宇談到大歷史,寫道-
「歷史常常出現的如此"慌張",而出人意表,是因為太多人只注意社會中四濺的新聞火花(小歷史),卻忽視其後平淡無奇的人的集團慾望,每天朝著同一個目標,默默位移幾公分的"大歷史"力量。」
是我們忽視不見?還是這所謂的「集團慾望」也只是個事後諸葛?說到底還是無從觀量。
最近很熱門的「全球化」開端,也是個歷史奇怪的轉折。
1806年10月,法國革命之子拿破崙第4次擊敗反法聯軍,幾乎一統歐陸,對內為加強帝國統治,拿破崙掃除各邦國間的關稅壁壘;對外為使英國就範,11月21日發布《柏林敕令》對英國採取大陸封鎖政策(Continental System),不讓英國船進入歐洲各港口,並誡命歐陸各國不得與英國交易,讓英國無法取得建造船艦所需波羅地海的桅杆、達爾馬希亞(Dalmatia)品質極優的橡木等材料,及其他所有產自歐陸的民生物資。
英國是個島國,極度依賴海外貿易,貿易禁運等同扼殺其經濟命脈,一時間利物浦港、普茲茅斯港(Portsmouth)碼頭和倉庫的貨物堆積如山,城市工人失業暴動、商人恐慌、國債直升,加上1811年英國又跟當時的北美殖民地開戰,龐大的經濟壓力,已經到了英國幾乎無法承受的地步。當時各國的經濟學家,甚至連當時位於倫敦的英格蘭銀行,都一面倒地看衰英國經濟的未來。
跌破的不只是隱形眼鏡!
沒人能預料到,英國不僅沒倒,還因此變身成為全球經濟強權,稱霸地表一個世紀之久!
原因就是英國轉而開發與各殖民地的交易,並藉由走私及迂迴轉進的方式,輸出到歐洲大陸,最後,英國雖然與歐陸間的貿易額大幅縮水,但與亞洲、非洲、西印度群島、拉丁美洲的貿易卻大幅成長。出口總額更從封鎖前(1794-1796)的2700多萬英鎊,上升到(1814-1816)的4400多萬英鎊。
我以為,英國應該為拿破崙立個銅像的,越來越多的經濟史學家認為,如果沒有拿破崙的所作所為,當年英國的海外殖民地事業不會如此蓬勃,也不會成為所謂的「日不落帝國」。
拿破崙敗亡後,因著英國世界貿易的豐厚收益、當時瀰漫歐洲的「均勢原則」及工業革命後遠洋蒸汽船艦的出現,使得自由貿易和國際合作的觀念深植民心,「全球化」的經濟體系因而在人類歷史的舞台初登場。
歷史的推進從來不是我們所能掌握,過去如是,今亦復如是。
我想,所謂的「見微知著」,其中有泰半,也許是靠運氣猜中的!
猜的人,心理上可光亮的明白自己是猜的,怎老是搞的一副屌樣,像是不聽他的話會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