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6, 2006

“嫁妝一牛車”小說與電影

/寧寧

其實...我必須承認,我是個不怎麼喜歡台灣鄉土文學的人.所以在看書跟電影的時候,我都不怎麼專心.不過,在討論的時候,倒真的是越來越覺得這本小說,不管是結構還是故事大綱,都真很不錯.

這部小說敘述著在台灣鄉下的一件小事,雖然場景設定在台灣,不過它的設定單薄到可以發生在任一個鄉下地方.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個中年的聾子,他靠著拉牛車的微薄薪水來養活自己和老婆小孩.有一天,他們家對面搬來了一個賣衣商人.很快他就開始跟主角的老婆偷情.主角知道後當然雷霆大怒.他想把那商人趕出去卻又不行,因為那商人有錢,他可以讓本來三餐不繼的主角一家不愁吃穿,又幫主角買了一台牛車.主角當然也想過真的把他趕出去,但在那之後主角一家卻霉事連連.甚至主角還進了牢.當他出獄之後,再怎麼不願也得接受現實的安排.把那商人接回來讓家計有個著落,自己則接受全世界的嘲弄.

基本上它的電影和原文並沒有太大出入,只有一些小地方被加強或是略過.比方說,原文中主角的小孩有好幾個.但除了老么兒子之外,其他的女兒們全部都去了城市工作.但在電影中,主角夫妻兩只有一個兒子.我想這是一種精簡吧?畢竟,電影最多也只能片長三小時.很多小細節或小主題都是必要刪去,才不會有太龐雜的問題.但是改編者同時又加了一些小細節來加強描繪,比方說,主角的兒子本來只是一個小到如同路人甲的小腳色.但在電影裡他被刻畫的神靈活現,替整齣劇增色不少.同時改編者也添加了不少生活細節.不過我覺得最為畫龍點睛的改編(加強?)
是當畫面走到主角的主觀畫面時,畫面會是無聲的.就好像我們也化身成了半聾不聾的主角一樣.還有還有,有一些小細節在電影裡面是被直接刪去的.不知道是不是這部小說太紅了,改編者再改的時候就已經預設觀眾都已經看過原著了,所以就不多加說明的帶過去呢?

不過,如果改編者真是那樣想的話,也沒什麼不好.因為如果是那樣的話,這部電影就可以是一個對原著的主題的補強與精簡.而其實這部電影還是可以獨自欣賞的,可以這樣再多一層,實在是很棒的互補的改編.


94下中D依曲填詞--唐婉 釵頭鳳

依翻譯及格律填詞唐婉的<釵頭鳳>
1.
世無情 人擋我
陰昏時刻花易謝
曉風吹 乾了喔
自天明時 也沒有乾
濕、濕、濕

我形影 今不昨
像是鞦韆魂不散
寒聲涼 夜將盡
怕人問過 吞淚強歡
藏、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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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世情沒 人情擋
你我如濕花易謝
曉風拂 淚吹乾
種心事寄 自己低喃
難、難、難

咱單影 今非昨
愁成疾像韆繩繞
角聲涼 漫夜長
怕人過問 吞淚強笑
藏、藏、藏

-------------------------------
3.
世情薄 人情惡
兩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 淚痕殘
欲箋心事 獨語斜闌
難、難、難

人成各 今非昨
病魂曾似秋千索
角聲寒 夜闌珊
怕人尋問 咽淚裝歡
瞞、瞞、瞞



94下中D歌詞改寫--張懸

張懸<寶貝>原作

我的寶貝寶貝 給你一點甜甜
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讓你喜歡這世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

我的寶貝寶貝 給你一點甜甜
捏捏你的小臉 讓你喜歡整個明天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
(讓)要你知道你最美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孤單時有人把你想念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
讓你知道你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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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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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嘟嚕嘟嘟
你的老爹老爹 灌他一桶咖啡
讓他一生都難眠
他的小肥小肥 堵堵他的屁眼
讓他便秘一整年

嘎哦哦哦哦哦 你的肚皮
癢的時候有個人搔

碰啪啪啪啪啪 我的大腿
要你記得我最肥

2.
上課好煩好煩 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寫都寫不完
我的作業作業 每次都剩一堆
讓我討厭上中文

喔不不不不不 兩節中文
不要每次都寫一堆

喔啦啦啦啦啦 一堆作文
要你中文被當掉

3.
我的雨傘雨傘 趕快給我過來
為何女宿如此遠
一直下雨下雨 總是下個不停
衣服整籃都沒洗

花啦啦啦啦啦 窗戶沒關
我的床單枕頭全完蛋
唉呀呀呀呀呀 鞋子全濕
今天真是不如意



4.
那個人妖人妖 給你一點淫叫
讓你永遠不睡覺
他是搞宇搞宇 他在全人中學
讓你討厭這世界

Do! Do! Do! Do! Do! Do! 乳暈老張
搞宇累了就會去陪

哈!哈!哈!哈!哈!哈! 豬狗A仔
他也覺得斷Gay很美

5.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世界 放肆後再追悔
生活也不過這樣而已(歷史總一直重演)

我的孤僻孤僻 也許只是不想
被人窺見內心深處(承認內心很寂寞)

答啦啦啦啦啦 我的世界
總是期待能有人陪(朋友總是一直走遠)

答啦啦啦啦啦 我的世界
心聲有人聽見沒

6.
不想停下腳步 想要多點信心
不會讓你再等我

我會繼續前進 因為你曾說過
只要做就會成功

哇啦啦啦啦啦 我的朋友
我的心情你可明白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朋友
謝謝長久的陪伴


中D集體創作--故事接龍

題目:XX奇遇記.結局:非死亡即大笑

1.蔡弟奇遇記
蔡弟自早上起床的那刻起就覺得今天會是令人滿腹大便的一天;而事實上,這天也的確是從馬桶上開始的,他昨晚便秘上到在馬桶上睡著。
到了早上才醒來,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屁眼痛得站不起來。他請老弟幫他擦屁股和穿褲子,但屁眼還是很疼,穿了褲子更痛。他決定光著屁股去找排泄科的醫生看看屁眼。到了醫院,櫃檯小姐看他光著屁股,以為他是變態暴露狂,就打電話叫警察來……,結果蔡弟就被捉進警察局……,他一直說著:「我沒有啊!(破音)......」警察以為他是瘋子……,於是便被送進瘋人院……,蔡第覺得莫名其妙……,但看瘋人院的服務好、餐點好吃……。
可是在某一餐的食物上,蔡弟吃到一隻蟑螂,他吞進去了,蔡弟很憤怒,他抓狂的衝出門外,一直叫:「我沒有啊!」突然,我決定要吃所有的蟑螂以洩憤!Fuck!油木肥油說:「別吃完,我也愛吃,我油!你不油!」不行!蟑螂不夠油!!!麻吉大師這樣大叫著!「去他的麻吉大師!」蔡弟大叫。
「原來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蔡弟叫著叫著,慢慢變成了狂笑。他被瘋人院的人緊緊抓住,送進禁閉房時,還不斷發出令人膽寒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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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怡玟奇遇記
全人的探險教育就在今天,怡玟飛上天。今天是星期天,快樂每一天!
於是,蔡弟他衣索比亞難民,油木豬人肥子,想一起玩,結果蔡弟太輕飛宇宙,油木肥油太重飛不上,真爽!
結果蔡弟再天上碰到怡玟,蔡弟請怡玟救他下去,怡玟竟然說不要。原來怡玟是大壞蛋,他要誘拐一個人遙遠天際的Alfu星系第三殖民地去當奴隸。蔡弟當然不知情,於是當怡玟提議說別急著下去我們到天上玩時,他就答應了。
於是他們就到天上玩,玩著玩著怡玟就不知道為什麼昏倒了。蔡第這下急了,不能下去,又不能到處玩,所以拋下怡玟跑了。怡玟慢飄到了地上,被油木看到。油木幫怡玟人工呼吸,卻救不醒,所以撒了泡尿,在怡玟……旁邊的石頭上,還寫上:油木神人到此一遊……。
怡玟醒來後,覺得非常的不舒服,頭又很痛……,所以他就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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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寧寧奇遇記
一天寧寧在康橋漫步,天空一隻老鷹飛過……,寧寧就中獎了XDà只可意會部可言傳的東西。心情很糟的她,繼續漫無目的的前進,走著走著,他又被石頭絆倒,一付很狼狽的樣子,所以他決定搭飛機回台灣的家……。結果墜機,就在緊張時刻,自己什麼事也沒做,就撞海死亡,他,死了,還是?
不!死掉了!哎呀?!武神會在這就掛了嗎?喔!不~武神~回來啊~她回來了!像超人一樣飛起來了!飛上天,去追殺剛才那隻該死的老鷹!
但,老鷹在哪呢?ㄍ一~~~~寧寧在空中緊急煞車,決定找個人問問看。這時,小白載浮載沉地飛過來了。寧寧就問小白老鷹在哪,小白就說老鷹在台北,於是寧寧就飛走台北了。可是小白……其實是老鷹。寧寧飛遠了,小白在後面偷笑。寧寧到了台北,飛進麥當勞吃雞塊,卻嗆到,她說:「那個小白好眼熟……,對!他就是老鷹!」「然後寧寧就衝出麥當勞……大笑N聲…..小白就被聲波殺死了……寧寧大笑(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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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牧奇遇記
有一天,游牧駕著牛車去漢堡王吃米糕,但在路上,他的牛卻抽筋了!游牧肚子可餓得很呢!所以游牧就不爽了:「幹!怎麼會有這麼機車的牛啊!我乾脆把牠現場宰來吃算了,邊說游牧邊運起「三味真火」。
但他卻忘了自己正在大馬路呢!正當他準備發功的時候……,一群飆車族呼嘯而過…..,游牧跟牛被撞得飛上天……「好討厭的感覺啊~~~>”<」。下回揭曉。@Q@。
接著游牧太重,就掉下來,就變成……「幹!我怎麼變成豬了,Fuck!」傷心欲絕的游牧一直問路人有沒有方法……。結果問到了!要去找麻吉大師!
夠了!沒有麻吉大師!「真的?!」油Pig不禁慘叫;既然慘叫了,那地上就出現了一個洞,游Pig就掉下去了。掉下去時發現麻吉大師就在洞的深處。麻吉給了他一個登山杖,要他去爬山。在山上,原住民把游牧獵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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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麻吉奇遇記
麻吉是一個沒事就喜歡在房間捲自己頭髮的人。結果有一天,他捲到一半,手突然滑了開來,眼角閃過一道閃光,是什麼東西掉了嗎?他想,但頭上應該沒東西可掉才對啊?他不禁沿著那到光去的方向看去,發現那邊掉著個奇怪的東西。一看,發現是他的手,因為他的捲髮太尖銳了,把手都削了下來。奇怪的是,為什麼都不會痛呢?麻吉心裡疑惑著。他帶著手去找大雄。麻吉問:「大雄啊!為什麼我的手不會痛呢?」大雄回答:「嗯….我相信不是因為你原力很強,就是你不是人。」麻吉說:「爽!我變成神奇原力超人了!可是,大雄,你不是可以幫我把手接回來嗎?」大雄說:「一個厲害的神奇原力超人都可以自己把手接回去又發射出來。」麻吉:「喔~為了成為超級神奇原力超人,我死都要把我的手接回去……」於是麻吉拿起了強力膠……往指頭上塗……突然他變身了!原來……,他是「原子小金剛」。
於是麻吉成為受人愛戴,成為神!衣索比亞難民,蔡弟忌妒,油木肥油也是,沒想到……於是他們就下地獄了!(手掉了!結果自己下地獄去了,爽!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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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白奇遇記
有一天,小白走到路上,他奇遇了麻吉這大畫家,於是小白花大錢請麻吉畫家畫他自己,於是麻吉畫家神來一筆,就把小白的前世畫了出來(意想不到的發展),原來是隻豬!
小白痛心欲絕……就想說,吃死算了,於是……他就決定去學習捲髮奧義。去拜訪大師的時候發現……原來大師是麻吉?!而且麻吉還嘲笑他,哇哈哈,小白更大便了,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決定再去學其它的東西。正當他邊想著邊走出美髮店時,突然有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他。
一轉頭,發現那個老人是麻吉,小白一看到他就快哭了。他問老麻吉:
「吉爺,為啥我的前世不是大猩猩?」
麻吉:「你真想當大猩猩哞?」
「好想,好想!」
「去問我爸看看吧!」
小白到了麻吉家,發現麻吉爸也是麻吉。
小白跟老麻吉說:「老吉爺,怎麼做才能變成大猩猩呢?」老老麻吉說:「嗯……最快的方法就是學習捲髮奧義,但是你沒這個資格!」
小白:「不~~~為什麼……可惡!」一怒之下,小白便去買了個捲髮器。(捲髮奧義真是難啊!)
其實以上故事純屬虛構,除了水藍色的字不是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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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張新奇遇記
有一天張新在大水池游泳,不小心放了一個大屁,把牛蛙們都臭死了。蝦蟆們很憤怒,用力地捅了張新的屁眼。張新痛得跳出水池,跑回家找比爾求助。比爾自告奮勇要去幫張新報仇,所以他就跑去理化教室拿了三十六支粗鐵絲和八十六個玻璃瓶。比爾跑到大水池,而張新則害怕地跟在後面(心靈受創XD)……。比爾:「我要代替月亮來懲罰你!」張新:「= =!!!快去殺啦!」(哦~原來比爾是月光仙子喔!)-----Game Over
不管你是不是仙子,趕快幫我報仇啦!比爾仙子拖拖拉拉的走到水池邊,水邊有麻吉大師?!原來麻吉大師是大頭目!蝦蟆頭目!
「好噁心啊!」比爾叫出聲。麻吉大師張開蝦蟆大口,比爾就跟麻吉大戰,在大戰時張新放個屁就死了,麻吉跟比爾也都死在大水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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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朋奇遇記
這一天,風和日麗,快樂的江朋走在小路上,忽然看到一個穿著俗俗Hawai襯衫、七分褲的人騎著馬桶刷子飛過來。江朋瞪大了眼睛……,下巴不自覺地掉了下來……,完全忘了閃開……,倒是那個騎著馬桶刷的人即時跳「刷」……,於是馬桶刷就這樣不偏不倚地飛進江朋的嘴巴。奇妙的是,他吞進肚子裡了。江朋雖然嚇了一跳,但這馬桶刷還蠻好吃的,於是他決定回家睡覺。
回家路上,他又見到馬桶超人?(之前有嗎?)馬桶人就給江朋一堆馬桶,讓江朋無法Sleep, so江朋變成Pig,結果好像快死了?
不!!江朋決定去找麻吉大師求救。有救嗎?加油!而且在路上馬桶超人一直騷擾,終於找到在露天馬桶邊上廁邊打滾的麻吉大師。
「噢!終於有救了。」卻只見馬桶超人左手一揮,麻吉跨下的馬桶突然像鱷魚張大了嘴,把麻吉大師一口吞了。「不~~~!」
江朋試著把麻吉大師救出來,卻無能為力。這時多多出現啦!他用龐大的體積殺了馬桶超人。不!馬桶超人沒死!他說:「哈哈哈!我就是不死的馬桶超人!哇哈哈哈哈……。」
結果他就笑死了。至於麻吉大師,他掉下馬桶後,三天三夜出現在地球的另一端,還好江朋騎著多多找到了他。


天安傳


張公天安,苗栗人氏也,年四十幾許,身長近六尺,其貌不揚,雖無過人外表,然其志可比逢天達地,自十有八而志於道,不食肉,修身持性已三十有餘年,於苗栗縣卓蘭水果鄉山間,名約大坪頂,有一全人中學,任數學教師一職、屆時七年,今轉輔導職,志於引發人性至真以助學子初長成。
  一日,時值乙酉年春,生問曰:「咖啡?」答曰:「汝以為何?」生曰:「何以知汝?」答:「汝為吾生久矣,況吾今為吧台之董,何以為不知?」有一小生至,戲曰:「何以欺吾老大,天安笨蛋!」張公曰:「汝何以知吾之欺也?」小生曰:「天安笨也!沒咖啡。」生曰:「張公與小生自有鬥嘴之樂也。」生離去,小生曰:「不與張公小鬥,隨老大去也。」小生隨去。張公嘆曰:「不得咖啡,罷也。」
  美哉張公,修身養性,不與小生計較,性耐,歷時七年有餘載,時非常人所能也。美哉張公!


半弧形的聯想

1.
掉了牙的嘴像是殘缺一般,
是個無法彌補的缺憾,
現在若是不好好珍惜,
將來會痛苦一生。

2.
有著光頭的老和尚,
行為輕浮不正經,
像個小滑頭一樣,
說話不莊重,
卻在服侍神明。

3.
喝酒的月亮搖搖晃晃,
噗通一聲,
成了平面上的泡泡。

4.
有時防禦就像縮頭的陸龜期待也害怕結束。

5.
愛斯基摩人的房子像是蒸好的包子,
最後走上掉在地上的冰淇淋的最後命運。

6.
冒蒸氣的窩窩頭
與彈性發達的半邊屁股
一起散發出美妙的氣體
坑坑洞洞就像月球表面
真希望都是中國麵食

7.
喝了酒的月亮就像墜毀的飛碟,
歪斜的倒插在水中靜靜的喝著水。


8.
受驚縮了頭的陸龜靜得像顆溪裡的頑石,
毫不畏懼你在牠身上增加光榮的戰績。

9.
很圓的月亮在中秋節變成變成三分之二的月亮,
戴著柚子帽就要吃月餅,
大家都在烤肉但我不想吃香腸。

10.
拱門像是墜毀的飛碟,
巨大而天然,
雖有弧度卻不完美,
在地平面上突起,
突兀又壯觀。

11.
消毒水的氣味下
女人痛苦地喘息
一聲尖叫
嬰兒的頭顱露出
像顆驚愕突出的眼珠
看見

12.
用墨綠色的筆寫出
雪白的半顆蛋
好像
一座現實的小巨蛋

13.
雨後的天邊,出現了1/4陷在雲端又快消失的彩虹
有如阿扁人生的拋物線(弧線),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14.
跌倒的C是微笑的相反,
跌倒是因為曾經站起來。



15.
頭上的帽子,
又像沒氣的球,
又好似跌倒的C,
又如胖子的肚皮,
又是油亮的光頭。

16.
O形腿的世界,
是雙重反笑的重複,
內外皆同。

17.
小巨蛋的演唱會
人潮擁擠
外頭夜市販賣著食物
抬頭看
小巨蛋就像個光滑的蛋殼



無標題


啊!我已經高一下了,快要高二了......,讀書吧!

期初和期末是我壓力最大的時候,每次都令我情緒失控.我會哭或是發脾氣,嘴上會說是發生了哪件事情觸動到我.可是我知道,那是我累積了一個學期的焦慮和期待落差的宣洩.
我一直有兩個價值觀在互相拉扯,爭相在我身上奪得更多地位和地盤:一個是將來要考大學,考試科目我必須有一定的水平和他人競爭;一個是趁現在多元嘗試各領域,不要侷限在考試內容,好好把握及運用學校的資源.
我希望能接觸到許多領域的東西,挑戰也好,興趣也罷,學校有開的課程我都盡量去參與,不管上得如何,總是個經驗;我也希望在畢業時,學科能力達到和我同時相同的水準,我有能力和別人競爭我理想的大學.可是一天時間就是這麼多,下午和晚上都修了滿滿的課程,還需要做功課和複習,相對地我花再學科上的時間少了很多.學科課堂結束已經比較少了,一學期下來能把進度趕就不錯了還要談什麼熟練?
我該怎麼抉擇?怎麼安排時間?以多嘗試的立場:現在多學多試,那是寶貴的經驗.你找到了方向,要考大學拚一拚就行了.不要浪費青春;令一個立場是別人每天都在拚課業,寫習題,考試練習技巧及熟練度,你只拚一年,來得及嗎?

又在打架了......該怎麼做?該怎麼做?......算了算了,想那麼多幹嘛?放著讓他爛就好了,不管了!課多就課多嘛,盡力把每一個課程顧好就是了,我不想再煩惱時間的問題了,有搞不好的科目期末再說.

啊!我已經高二了......,我能想像期末時的我,會像個不定時炸彈,偶爾爆個幾下熱鬧熱鬧.......

相遇

上了公車。人很多,聲音倒還有些平靜。轉個身才準備坐下,看到了有些眼熟、有些陌生的身影;一頂鴨舌帽,一件短上衣,上頭的革命英雄正靜靜的看著世界,一隻手掛在水藍的大背包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是你。故意坐到你旁邊有點好笑的看著你的頭一點一點的上下晃動從來就佩服你的功力到哪兒都能安睡沒有想要叫醒你的意思只是坐著享受近來難得的安心命運果真是神奇的剛碰了不順心的事便遇上你了想來我是受到眷顧的.

趁著空閒,走了一遭,悠閒且愉悅的,走到了在一起的無憂無慮,順道想起其他人,還想起我們最愛的那首詩!是多久以前大夥兒坐在學校的角落,將我們的夢想撒下,乘著風,我們飛翔.

一個煞車,不得不回神了.外頭是一排一排的椰子樹,有人摘到果實了嗎?歪頭回來看著你,臉龐依舊帶著光芒,是好夢嗎?連個緊急煞車也拉不回你.你,我一直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可惜,我該下車了.我想說些什麼,不知道什麼,你沒有睡,留待......下次吧!你,謝謝了!

人物描寫


走在早上熱鬧的卓蘭鎮上,我正處於喧嚷的菜市場當中,人聲此起彼落地發出嗡嗡聲。我東張西望地走進菜市場,企圖尋找一名我認為有趣,或者值得我觀察的目標。但是我實在不習慣就這麼杵在眾目睽睽之中盯著一個人看,好像一名不懷好意的殺手一般──伺機而動。或許是我臉皮比較薄,不願承受那種什麼也不買的立在一旁,被人問起時卻只能搖搖手,尷尬退開的處境。

同時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身陷在人群裡的人,菜市場卻正是一個這樣的地方。我在市場當中逛了一圈,離開了。我站在市場附近的店家前,考慮著該往哪裡走,並搜尋著我所要觀察的目標。只見在這十字路口的一家店前面,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我開始仔細的端詳他。

這名中年男子站立著已有一段時間了,眼神望向十字路口的另一端。頭上帶著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汗衫,上頭隱約可看見上頭縫著的浮凸白色花紋。搭配著一件灰黑色的西裝褲,與一雙黑色的老式皮鞋。他帶著一只深綠色的手提袋,一隻手臂穿過提袋的兩圈提把,將提袋背在一邊的肩上。有時,他會往四處望,似乎搜尋著什麼,然而頸部的轉動,卻向麻雀一般,快速而突然,從這個方向轉向另一個方向似乎只是瞬間的事。看著他跟我一樣杵在原地,同樣在等待,倒讓我有了一絲親切感。他的膚色褐而偏黑,臉頰上的皺紋已有些鬆鬆地下垂,也有些斑點。
他拿出了手機,講起話來,大概是在催促他所等待的人吧。過了一陣子,他所等待的人出現了,似乎是一名婦人和一名男子,他們開始聊了起來,看來似乎是他的親人。到了這時我的眼神已開始飄移,等到我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消失了。

我站在方才那名中年男子所站立的地方附近,東張西望的尋找下一個更有意思的目標。

這時我的目光被一對夫婦吸引了。那對夫婦看來年紀大約三四十左右,那名是名矮小而微胖的婦人,她頂著一頭咖啡色的短髮,戴著一副金色的大框眼鏡,穿著粉紅色上衣與一件桃紅色短褲。穿著拖鞋的腳,一腳採著地面,另一腳卻扭曲呈閃電狀。她兩邊腋下各夾著一隻柺杖,臉上沒有絲毫懦弱的神情,卻透著一股韌性。在她身後跟著她的丈夫,一手搭載她的肩上。這名男子大約比她高出一個半的頭,是個壯而不胖的漢子。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短袖上衣,與一件顏色更深的褲子。他的眼睛朦朦朧朧的樣子,看他的舉止,似乎是瞎了。他的另一隻手,在身後拖著一只買菜用的小拖車,然而裡頭放的卻不是菜,而是他們沿街販賣的一些生活用的小玩藝兒。
他們經過我的右前方,遇到了一名路過的婦人,她轉向婦人,身子靠柺杖支撐著,口裡說著些什麼向婦人兜售。那漢子也跟著聲音的方向轉過身,瞇著眼口裡動著,身形看起來像在拜託的樣子。那名婦人搖搖手,表示不買,離開了。她將身子重新轉向我的左方,動作與身影帶著一股落寞的氣息。她甫轉過身,我望向她的臉,忽地心中一驚,她那厚厚的大金框眼鏡裡光影流動,似乎眼框裡正有眼淚在打轉,一股悲悽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或者那只是陽光與鏡片,意外打造的悲悽錯誤?

他們夫婦兩人,拖著那落寞的身影,轉入街腳。我猶豫是否重新找個較不明顯的點觀察他們。過了一會兒,我也轉入街腳,觀察了一下子。接著我走到馬路對面,遙遙觀察他們。只見他們走近一輛機車,那名漢子正將買菜的小拖車,用繩子綁在機車的坐椅後方。那婦人已將一枝拐杖掛放在機車旁邊,她將另一支拐杖也掛放好,身子倚著機車,正用手將她那隻無法移動的腳,「拉」到坐椅的另一邊去,於是這才扭動著坐上機車。那漢子自己戴上安全帽,將鑰匙遞給她,坐上機車後座。我看著他們把機車到退轉過來,這才發現原來這一輛機車的左右還各加裝了一個後輪,看來我剛才的觀察角度都剛好只能看到機車的側面。我的目送著他們沿著馬路,消失在小鎮的一角。


賣菜小販


  我準時的出現在卓蘭菜市場前,拖著疲憊的腳步打算逛菜市場一圈,讓自己還沒清醒的腦袋吹吹一早的涼風。走走走……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個綁著馬尾的女人吸引了去。

  我遠遠的蹲在路邊,仔細的觀察著這位賣菜的女人,一反我小時候的印像,我總以為賣菜的總是老老的歐巴桑,而他,他是位清秀的女子,鵝蛋型的臉,綁著頭髮看起來乾淨俐落卻又不失親切感,穿著短褲、橘白條文的短袖運動衫,有種鄰家大姐姐的感覺。為了更仔細的觀察,我緩緩的踱步過他的攤子,「妹妹你要買什麼菜?」哈!想不到他會發現我的存在,『嗯嗯…還滿親切的嘛~』我心裡想,我快速的搖著頭尷尬的走開又躲回一邊的小角落繼續觀察他。我發現,他是一個溫柔的女生,舉手頭足有種慵懶的味道,有點慢但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在拖時間,其實還滿俐落的。

看了許久,有個老公公走到了菜攤旁,跟他說了他要哪些菜,他帶上了他的桃紅色手套,用一種神奇的節拍將老公公要的菜一把把拿起,在菜攤間穿梭的他,竟然讓我有看到蝴蝶翩翩在花園里飛舞的錯覺,甩了甩頭,怎麼一大早就出現了幻覺啊!!我快步的走向珠珠的T4,心想『還是快快上山吧……』


故事接龍--集體創作

淳方的故事(以宏起頭)

淳方躲在圖書館的一個小角落,往窗外不時的瞄一眼。生怕那群人的出現。原來,那天外頭下著雨,她騎著她的重型機車到學校,路上途然衝出一條小狗,她為了閃狗,車子打滑,朝著大坪頂農地的擋土牆撞去。結果農地完了,她也完了。她東躲西藏閃避農場地主,然而,大坪頂農場主人可能經驗豐富,對著淳方緊追不捨,落後幾步而已。在這關鍵時刻,淳方跳進大水池!此時阿罵出現在大水池旁對著農主叫個不停,淳方吼著:「阿罵咬他!『W-WOW!』阿罵狗狗就一口把農主咬死了。阿罵狗狗咬死人之後,便幽幽的離開大水池,去尋找阿公狗狗。
此時農主婆出現了!淳方敢緊ㄅ一ㄝ氣進大水池。農主婆暴跳如雷地蹲在大水池邊大罵:「你……你害死了我老公,又毀了我全家……嗚啊!我死都要把你給揪出來。」於是農主婆開始想盡辦法怎樣把那位惡女……。
淳方將手按著額頭使出了最後的大絕:「ㄕㄨㄣˋ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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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宏的故事(佩文起頭)
有一天,他走在路上吃燒餅,走著走著吃著吃著,一個閃神,被燒餅給一ㄝ住了。他難受得扭曲了臉。他費盡力量試圖擺托難受。
恰好對面來了個老婆婆,老婆婆看了他那扭曲的臉,問了他要不要豆ㄐ一ㄤ啊?他說好,過了一分鐘老婆婆拿了一桶豆ㄐ一ㄤ來,他ㄐ一動的靠上去,一個不小心,他一頭ㄗㄞ進了豆ㄐ一ㄤ裡。老婆婆把他救了出來,那卡在ㄏㄡˊㄌㄨㄥˊ裡的燒餅還是卡著……,於是,他拿起豆ㄐ一ㄤ,豆ㄐ一ㄤ卻ㄆㄚ!的一聲全撒到他的臉上……。老婆婆說:「你……你好嗎?」他倒在地上不發一言,兩眼發白,老婆婆一看,要命喔!好像快不行了呢!於是湊到他面前,打算來給他個人工呼吸,一對嘴湊上去,那人卻把所有豆ㄐ一ㄤ噴出來,灌進老婆婆的口鼻,燒餅也掉了出來。老婆婆卻被自己的豆ㄐ一ㄤ給嗆得無法動彈,倒在地上,心裡不斷叫罵著:「一ㄠ壽喔!虧我好心拿豆ㄐ一ㄤ給你,還幫你做人工呼吸,你盡然恩將仇報……。唉!時也、運也、命也,非我人工呼吸之罪也!老伴呀!我命將休已!天要絕我呀~~~」他見了老婆婆的樣子,緊張死了……,於是將老婆婆扛起,施展輕功,直奔醫院。
在醫院中,醫生正拿著手術刀開刀,這時忽然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醫生被「從天而降」的老太婆擊中,手術刀插在胸口,兩人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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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文的故事(佩心起頭)
那天早上,我正準備上課去。一出了門,突然她大叫了一聲,衝到我面前,遞上了一個粉紅信封。她臉低低的,可是看的出來她有些淡紅的臉……她對我說:「這……這給你。」他ㄓㄢˋ斗的把拿著信封的手往外ㄕㄣ了些。正當我一ㄡˊ豫要不要接過它時,女舍的警鈴響了!她慌張的往外跑,走廁上不時傳來:「靠杯失火了啦!」和「那個低能兒」,大家爭相往外跑,我也跟著往外衝,結果那粉紅信封就掉落在女舍的走廊上,被珠珠撿了起來……。她ㄏㄨㄟ ㄨˇ著信封,並大叫:「這是誰的信?」往外衝的人們瞬間全停下來,回頭,看著珠珠,我跑了過去,一把搶下珠珠手上的粉紅色信封,紅著臉小聲的說了聲謝謝,便快速的ㄐ一ˇ出人群衝出女舍。
走、走、走……,一路上好像聽到了一點奇怪的聲ㄒ一ㄤˇ,「一、二、三,木頭人!」(我心想,並回頭)我看到了大斜ㄆㄛ上多了些植物和紙箱,算算,有兩棵樹,只見那兩棵樹愈長愈大,漸漸要將女宿包圍了!
這時我和佩文、佩心看到了珠珠衝上得利卡,我們快速的跟上去、跳上車,馬力全開,往山下衝去。「哇!啊!那些樹衝來~」過了一會兒,終於擺脫了那些恐怖的植物。安全了,我有些興奮的把粉紅色信封拆開,耶?嗯?為什麼裡面沒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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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心的故事(筠茜起頭)

從前有一天,佩心走在路上,她踩到了某種東西,佩心就滑倒了!突然間,冒出了一個聲音說:「靠!誰踩我?」回頭一看……是宇平耶!佩心不敢說什麼,只是頭低低的,假裝往回走。但宇平好像有聽到什麼,又好像沒聽到什麼一樣,感覺好像有人在罵他,於是他叫住佩心,「ㄟ……你……」,可是他又不確定是不是,又想說他剛剛跌倒很慘,他就遲遲疑疑地叫,「ㄟ……你……」,結果佩心一聽他叫她就很害怕,就……
開始死命的往前跑。原本宇平不打算再追究,但看佩心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於是起疑追了上去。
佩心愈跑愈害怕,只見宇平愈追愈近,佩心心一橫,忽然快如閃電地往回刺出一劍!宇平額頭立時中了木劍,「咚」一聲,應聲倒地!
「呃……呃!」宇平蹬蹬幾步向後退,雙眼惡狠狠的瞪向佩心,瞪的佩心全身發毛,佩心馬上防備起來想:「難不成他想要拖一個人下黃泉?」,「王……佩……心,你……」,宇平ㄐ一ㄢ難的說。突然頭一歪,ㄔㄨㄚˋ賽了。
「 下課了!」ㄏㄨㄚˋ老師大聲一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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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茜的故事(慧珍起頭)

筠茜起了一個大早,終於第一次第一次準時到達了中文課堂,可是當她一走進教室時,卻發現……,慧珍睡倒在教室的桌上,身旁還ㄊㄤˇ了佩文、佩心、以宏。筠茜把心一橫,走到以宏身邊ㄉㄨㄣ下來,專注的看了以宏兩眼,把手向以宏ㄕㄣ了過去,突然她臉色一變,「你是不會睡旁邊一點喔!幹!」筠茜大罵。
才剛罵完,桌子卻應聲而倒。筠茜嚇了一跳倒退數步,卻發現,所有的人都臉色發紫,一副中毒的樣子,仔細一看,桌面及地板上卻散落著許多鬆餅……難道……
筠茜衝出教室,向著一樓喊:「哇哈哈!今天停課。YA!」她快樂地哼著曲子,一ㄅㄥˋ一跳的朝宿舍走去。突然她聽到慧珍中氣十足的喊:「曾筠茜你給我回來。」
筠茜一臉大便的走進教室,卻發現教室裡的人都不見了。正要轉身時,前門出現伍漢,後面出現方ㄏㄨㄥˊ一,筠茜出不去了!慧珍突然從天花板上下來,凶惡的說:「你上輩子的中文課唄!唄唄唄唄……。」
慧珍L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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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珍的故事(不過好像淳方才是主角)(淳方起頭)

今天,是一個下大雨的早晨,慧珍一個人坐在中文課堂……,十分鐘後……,第一個學生出現了。淳方說:「對不起啦!一早我家就湧入大ㄆ一觀光客,想一ㄉㄨˇ羅淳方的睡ㄗ,在我不斷反抗下,才終於ㄅㄞˇ ㄊㄨㄛ人群。(穿著黑色風衣,帽一ㄢˊ拉低,低ㄕㄥ說……)神秘的淳方這麼說著從風衣中拿出一管狙擊槍,對準窗外……,砰!
「幹掉狗仔隊張天安了!」淳方淡淡地說。慧珍很想快點開始上課,但是看到淳方的舉動,又嚇得把摧促的話給吞了回去。
終於,第二個學生出現,曾彥閔是也!「疑,不對啊,小曾,你不是我班上的學……,」慧珍還沒說完,小曾就已經興奮的撲上了羅淳方。「淳~親愛的~羅淳~淳~~~」羅淳方一時ㄌㄥˋ住,被撲倒在地。幸好她反應靈敏,翻身ㄨㄛˋ倒,再一個起身,掙開了小曾的奪命撲人身法。然而,真是樂極生悲,原來狗仔隊並不是只有張天安,但淳方實在是不太捨得幹掉葉米,她只好ㄔㄣˋ小曾再安慰她的傷口時穿上一ㄣˇ形斗ㄆㄥˊ離開教室。此時慧珍回過神來:「淳方呢?」小曾停止安慰她的傷口,開始哭到:「啊!我要被張新媽給fire了啦!怎麼辦~~~?」說著說著,張新媽就出現了。葉米一看到偉大恐怖的老闆,就暈倒在地死掉了。然後張新媽掏出閃光槍往牆邊的天花板上開了一槍,身穿斗篷的淳方突然吊在天花板上,現形並且呆住了。
在電光石火間,淳方身經百戰的身體ㄗㄨㄛˋ出了直覺反應。她四肢著地,ㄗ牙ㄌ一ㄝˋ嘴的向著張新媽,ㄕˇ出了殺手ㄐ一ㄢˇ,佛門大犬吼~~~,「汪汪汪~ㄠ嗚~」張新媽被舜間秒殺。爽呀~大獲全ㄕㄥˋ的羅淳方流下感動的眼淚,並開始高唱情歌~~「汪汪汪汪汪……」。



鏡花緣

/淳方

  這本書的作者是明末清初時期人,因為查不到太多與作者相關的資料,所以不在此多做敘述。鏡花緣是一本充滿想像力的小說,講唐朝時書生唐敖與商人林之洋以及見多識廣的水手多九公飄揚海外,經歷了君子國、大人國、小人國等,見到了許多奇聞軼事。其中讓我最為深刻的幾個國家為女兒國、黑齒國、白民國等,在女兒國中林之洋被女兒國的皇上看上而被強迫入宮,裹小腳、點胭脂、穿女裝,感覺上是很搞笑的一段,可是你仔細取感覺,你會發現它其實點出了中國古代婦女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那種因為男人喜歡想要而被迫對自己的身體加以殘害實在是很悲哀的事。而黑齒國與白民國則是兩個相對比的國家,在黑齒國裡,大家都長的黑黑的,不仔細看會覺得他們其貌不揚,所以多九公就在學堂中吹牛說他飽讀詩書,結果被兩個年幼的女孩點破,多九公落荒而逃。之後到了白民國,他們看到這的人民個個都白白淨淨,看起來很會讀詩的樣子,他們都不太敢進私塾,之後聽他們在朗讀才赫然發現,他們讀音幾乎全錯。在這兩個國家中,你會發現其實以貌取人是大家的通病,而這樣的習慣往往會讓人看不清楚事實,被眼前的幻像矇蔽。這本書裡充滿了作者的價值觀,它會用很多的故事告訴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應該遵守什麼是要避開的,感覺有些像伊索寓言,它也利用了這些故事,諷刺了當時的社會及朝廷,用隱喻的方式保達他對當時社會的不滿。


水滸傳--反映的社會現實


/以宏

作者與時代背景

從我們掌的各種資料表明,施耐庵是元末明初人,這是明清以來的專家們基本一致的看法。
從施耐庵的《水滸》中所取材的社會生活、生活原型和所描寫的風情、人物、方言來看,施耐庵的活動
區域基本是在東南沿海一帶。與當時的歷史事件相聯繫,用民間傳說印證,施耐庵的輪廓是可以描述的,不是無跡可查的。施耐庵的後代生活在江蘇的土地上,集中在興化和大豐的地域,明清以來《水滸》屢遭筆伐,幾度禁絕,而倔強的施氏後代,也還是紀念著他們的祖先施耐庵,這是家族的真情,亦足以證明他們傳下的種種口碑,決非癡人說夢或道聽途說。施耐庵安息在現今尚存的墓中,是靠後裔們的代代指證,地下的發掘,家譜等的對勘,證實了施氏後裔們的口碑是有稽可證的。

施耐庵年表
(浦玉生)

元成宗元貞二年丙申(1296)1歲
十月初二誕生于泰州海陵縣白駒場(現屬江蘇大豐市白駒鎮),取名彥端,字子安。屬相︰猴。父親施元
德,字長卿;母親卞淑貞,與蘇州楓橋遷鹽城便倉卞氏為同一支。

元武宗至大元年戊申(1308)13歲
在蘇州城外的滸墅關季氏家塾就讀。

元至大三年庚戌(1310)15歲
繼續在季氏家塾就讀。

延 元年寅(1314)19歲
實行科舉,史稱“延 科舉”,此前的元朝科舉已廢。這一年考中秀才。因在季氏家塾就讀時間較長,交誼
甚濃,所以與季氏女兒季丹紅結婚。

延 七年庚申(1320)25歲
被蘇州官吏于諸戶內特別推薦為孝行信義。

元泰定帝泰定元年甲子(1324)29歲
赴杭州參加江浙行省鄉試,中舉人。
天歷三年至順元年庚午(1330)35歲
赴大都(北京)會試途中,考察梁山泊,應試不第。

至順二年辛未(1331)36歲
因地方政府推薦稱“鄉貢進士”或“賜進士”。經國子監司業劉本善推薦,任鄆城縣訓導。
元寧宗至順三年壬申(1332)37歲
繼續在鄆城縣訓導任上,力倡農桑,搜集水滸英雄軼事。

至順四年元惠宗元統元年癸酉(1333)38歲
再赴大都(北京)會試,應試不第。浙江青田(現文成)人劉伯溫作《龍虎台賦》,中三甲第二名進士。因
同為江浙行省人,同應會試,故有同窗之稱。

元統二年甲戍(1334)39歲
赴任錢塘縣丞,想有所作為,但大權掌握在達魯花赤手中。

元統三年至元元年乙亥(1335)40歲
繼續在錢塘縣丞任上。從元代中葉起,元雜劇的中心由大都南移至杭州,搜集整理水滸戲。

至元二年丙子(1336)41歲
“官錢塘二載”之后辭官歸蘇州故裡。蘇州懷胥橋北有施家巷,閶門外有施子祠。先祖是孔子高足施之常后
裔,唐朝時從吳興(湖州)遷至蘇州,傳至施耐庵是十五世。這一年,劉伯溫任江西瑞州路高安縣丞。

至元三年丁丑(1337)42歲
在蘇州設塾教書。並漫遊四方。

至元六年庚辰(1340)45歲
劉伯溫辭官江西,赴丹徒任教,在蘇州教書的施耐庵應歐陽修后裔、丹徒太守之邀,與劉伯溫相會。

至正元年辛已(1340)46歲
應劉伯溫之邀,赴溫州(鹿城)同游江心嶼,赴處州青田縣南田山武陽村(現屬文成縣)訪劉伯溫故裡。劉
伯溫隱居力學三年,作《百戰奇略》。

至正七年丁亥(1347)52歲
在蘇州設館,收太原清徐人羅貫中為門徒,羅貫中約18歲,是“有志圖王者”。

至正八年戊子(1348)53歲
台州方國珍起兵反元。

至正十一年辛卯(1351)56歲
四月,賈魯治黃河。
五月,韓山童、劉福通在穎州起義。
八月,徐壽輝在蘄州起義,國號天完,改元治平。
芝麻李佔領徐州,次年被元軍鎮壓。
劉伯溫帶病從杭州返回青田,施耐庵往來于蘇州與泰州白駒場之間。

至正十二年壬辰(1352)57歲
二月,郭子興在濠州起義,朱元璋從郭子興起兵。

至正十三年癸已(1353)58歲
正月,張士誠與李伯升、呂珍、潘元明等18人在白駒場起義,據分析施耐庵參加了張士誠的農民起義。
張士誠訪聘施耐庵,施作《江湖豪客傳》(即《水滸傳》)正45回矣。《水滸傳》前45回最為精彩,屬義俠
小說範疇,與施耐庵生活安定有一定關係;45回以後施耐庵轉入軍事行動,以張士誠起義為原型的軍事活動隱晦
曲折地寫入書中。

至正十四年甲午(1354)59歲
張士誠據高郵稱誠王,國號大周。脫脫率軍圍高郵,順帝突下詔書削脫脫官爵,元軍潰散。
施耐庵表弟卞元亨,便倉人,被聘為吳帥,生有膂力,公獨往,在海邊曾蹴虎至死。這給施耐庵寫武松打虎
以啟發,也是蹴虎至死。

至正十六年丙申(1356)61歲
張士誠定都平江(蘇州),施耐庵隨起義軍至蘇州。朱元璋佔領集慶。倪文俊重建天完于漢陽。

至正十七年丁酉(1357)62歲
張士誠降元。宋紅巾軍三路北伐,倪文俊殺徐壽輝篡位不成,被其部將陳友諒殺。

至正二十三年癸卯(1363)68歲
二月,張士誠部將呂珍入安豐,殺死劉福通。
九月,張士誠稱吳王,改元吳元年。史稱金陵為西吳,平江為東吳。魯淵、劉亮、陳思均諫阻稱王,辭官
走。施耐庵作《秋江送別》,即贈魯淵、劉亮好友。

至正二十四年甲辰(1364)69歲
隱居至常塾河陽山(現張家港市風凰山)永慶寺著《水滸傳》。

至正二十五年乙已(1365)70歲
在江陰祝塘大宅裡徐家等地教書,徐麒(1361-1445)虛歲5歲。地點在東林庵,此時人稱“耐庵先生”。

至正二十六年丙午(1366)71歲
羅貫中在浙江慈溪以“門人”身分參加祭奠老師趙偕(寶峰)的活動。
朱元璋部將徐達、常遇春攻打湖州、蘇州,施耐庵偕妻申氏及門人羅貫中二弟彥才遷居興化,還故裡白駒。
大弟彥明仍留蘇州。

至正二十七年丁未(1367)72歲
朱元璋部隊攻破平江,張士誠被俘自縊。

至正二十八年明太祖洪武元年戊申(1368)73歲
因《水滸傳》手抄本流傳惹禍,被關進刑部大牢。

洪武二年已酉(1369)74歲
染病出獄流徙興化施家橋,旋隱居至淮安王肇慶當鋪裡的小方壺齋。

洪武三年庚戌(1370)75歲
三月初一在淮安逝世。直到其孫輩文昱時才將靈柩複遷施家橋東一高地安葬。淮安王道生撰寫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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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傳概述
對於水滸傳的研究,根據歷史學者考證證實,其絕非一時一地一人之創作,它的成書是經長期編修,因此確切地作者名字尚無定論。但是,明朝時學者普遍認為此書為施耐庵及羅貫中先後編撰的。

《水滸傳》又名《忠義水滸傳》, 有說是由施耐庵或是《三國演義》 作者羅貫中化名所著的。作者是以《宣和遺事》及有關 的話本和故事為基礎,再創作而成此書。全書以描寫草 莽英雄與腐敗朝廷之間的斗爭為主要題材,塑造了李逵 、武松、林沖、魯智深等家喻戶曉的梁山英雄人物。 《水滸傳》故事情節曲析,語言生動有力,人物性格鮮 明,具有高度的藝朮成就。

此書在流傳過程中出現了多種不同的版本,現在所見 的,主要有一百回本、一百二十回本和七十回本等。一 百回本於宋江接受招安後,續有『征遼』和鎮壓方臘起 義等情節。一百二十回本則再插增了鎮壓田虎、王慶的 情節,後來明末清初文學批評家金聖嘆將此書刪改,砍 去招安及其後事,而以盧俊義一夢作結,此為七十回本 (實七十一回)。
作品與現實
在一本小說裡,我們常有機會從中看到作者的那個年代與生活背景,也就是小說當中所反映的現實。我就試試將我在水滸傳當中所看見的現實寫下來。

小人得勢,好人反而丟官
在 張天師祈禳瘟疫 洪太尉誤走妖魔 這一回當中,洪太尉這個腳色象徵著朝廷一些腐敗而喜歡作威作福擺架子的大官,在這一回當中便有許多對這方面的諷刺。
首先是洪太尉來到道觀,聽說祖師在山上,就想擺架子叫人把他請下山來見他。後來聽說沒辦法請下來,他才不甘願地親自上山去,口裡還咕噥地叫苦。卻又遇上了大老虎和大蛇來嚇他。十足令人爽快地削了削它的威風。
但是他還是沒學乖,接著又不顧眾道士的勸阻,以大官的架子,硬是要逼他們將傳說中封印著魔王的伏魔之殿打開,想看看魔王是什麼模樣。將符揭下、門打開,他又要掘開石板──「真人又苦享道:“不可掘動!”大尉那里肯听?眾人只得把石板一齊打起,看時,百板底下卻是一個万丈深淺地穴。只見穴內刮刺刺一聲響亮,那響非同小可,恰似:

  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錢塘江上,潮頭浪擁出海門來;泰華山頭,巨靈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奮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咸,飛錘擊碎了始皇輦。一風憎折于竿竹,十万軍中半夜雷。

  那一聲響亮過處,只見一道黑气,從穴里滾將起來,掀塌了半個殿角。那道黑气直沖上半天里,空中散作百十道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
這一百零八條好和其實就市這時被方出的一百零八位魔君,太尉知道他幹了麼之後,緊張萬分,趕緊打包回京去了。
這又是另一個諷刺,這一百零八條好和日後給朝廷添了極多的麻煩,但是事情繞了一圈,卻正是他們自己捅出來的婁子。
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合理推測,作者當時的政府是極為腐敗不堪的,做官的常常作威作福的欺壓百姓,因此寫這些作為題材,一方面發出自己不滿的聲音,一方面洩憤吧。另外在之後許多回當中,其實我們能夠更加明顯地看出這點,以下再舉幾個例子。
例如高毬這個人,原本是市井當中的混混,後來卻因為它會頗會踢球,而被端王收做親隨。之後端王登基坐了皇帝,高毬竟被提拔作了太尉。
誰知,他一做了太尉,卻立刻擺起架子,作威作福起來了。
引用原文如下:
  高俅得做太尉,揀選吉日良辰去殿帥府里到任。
  所有一應合屬公吏,衙將,都軍,監軍,馬步人等,盡來參拜,各呈手本,開報花名。
  高殿帥一一點過,於內只欠一名八十万禁軍教頭王進,--半月之前,已有病狀在官,患病未痊。
  --不曾入衙門管事。
  高殿帥大怒,喝道:“胡說!既有手本呈來,卻不是那廝抗拒官府,搪塞下官?此人即是推病在家!快与我拿來!”
  隨即差人到王進家來捉拿王進。
  且說這王進卻無妻子,只有一個老母,年已六旬之上。
  牌頭与教頭王進說道:“如今高殿帥新來上任,點你不著,軍正司稟說染病在家,見有患病狀在官,高殿帥焦躁,那里肯信,定要拿你,只道是教頭詐病在家。教頭只得去走一遭;若還不去,定連累小人了。”
  王進听罷,只得捱著病來;進殿帥府前,參見太尉,拜了四拜,躬身唱個喏,起來立在一邊。
  高俅道:“你那廝便是都軍教頭王升的儿子?”
  王進稟道:“小人便是。”
  高俅喝道:“這廝!你爺是街上使花棒賣藥的!你省得甚么武藝?前官沒眼,參你做個教頭,如何敢小覷我,不伏俺點視!你托誰的勢要推病在家安閒快樂?”王進告道:“小人怎敢;其實患病未痊。”
  高太尉罵道:“賊配軍!你既害病,如何來得?”
  王進又告道:“太尉呼喚,不敢不來。”
  高殿帥大怒︰喝令:“左右!拿下!加力与我打這廝!”
  眾多牙將都是和王進好的,只得与軍正司同告道:“今日是太尉上任好日頭,權免此人這一次。”
  高太尉喝道:“你這賊配軍!且看眾將之面饒恕你今日!明日卻和你理會!”王進謝罪罷,起來抬頭看了,認得是高俅;出得衙門,歎口气道:“我的性命今番難保了!俺道是甚么高殿帥,卻原來正是東京幫閒的圓社高二!比先時曾學使棒,被我父親一棒打翻,三四個月將息不起。有此之仇,他今日發跡,得做殿帥府太尉,正待要報仇。我不想正屬他管!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俺如何与他爭得?怎生奈何是好?”回到家中,悶悶不已,對娘說知此事。

於是,王進被迫與母親,連夜逃離家鄉,失去了官位不說,還成了通緝犯!
這就足見當時時政的腐敗,連一個市井的混混都可以當上太尉,連一個堂堂八十萬禁軍總教頭,都必須屈服於一個混混之下,甚至莫名奇妙地被逼得丟了官成了通緝犯。這正是一個,一個小人得勢,好人遭殃的年代。

所謂的正義,是個人認為的正義
大概是由於這個年代的官府過於無能使得正義難以伸張。因此出現了一些有正義感的人跳出來伸張正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現象。從好的方向來看這是是伸張正義,但從壞的方面來看則是動用私刑,伸張所謂「自己心目中的正義」。
例如在 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 這一回當中,魯提轄在酒店中喝酒,聽到了一對父女在啼哭。於是他便上前詢問緣由。
  那婦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東京人氏,因同父母來渭州投奔親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親在客店里染病身故。父女二人流落在此生受。此間有個財主,叫做“鎮關西”鄭大官人,因見奴家,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体。未及三個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將奴赶打出來,不容完聚,著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錢三千貫。父親懦弱,和他爭不得。他又有錢有勢。當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討錢來還他?沒計奈何,父親自小教得家些小曲儿,來這里酒樓上赶座子,每日但得些錢來,將大半還他,留些少父女們盤纏。這兩日,酒客稀少,違了他錢限,怕他來討時,受他差恥。父女們想起這苦楚zA無處告訴,因此啼哭。不想誤犯了官,望乞恕罪,高抬貴手!”魯提轄又問道:“你姓甚么?在那個客店里歇?那個鎮關西鄭大官人在那里住?”
  老儿答道:“老漢姓金,排行第二。孩儿小字翠蓮。鄭大官人便是此間狀元橋下賣肉的鄭屠,綽號鎮關西。老漢父女兩個只在前面東門里魯家客店安下。”
魯提轄聽了,大為光火,給了那老漢一些銀子,決定教訓鎮關西一番,伸張正義。
隔天,魯提轄來到了鄭屠戶的店前,開始找鎮關西的碴,後來兩人更大打出手,鎮關西打不過他,開始討饒。誰之魯提轄卻最看不起如此討饒行徑懦弱的人,竟將鎮關西給打死了。於是他趕緊收拾了東西,殺人逃逸去了。就這麼從一個提轄變成了通緝犯。
或許作者想表達的是,再這樣一個官府頗為無能的年代,即使是像魯提轄這樣能夠為弱勢者挺身而出的俠客,最終還是因為身張正義而成為了通緝犯的無奈。
我其實無法猜測到底作者是否是贊成魯提轄的行為,或許作者認為這樣的人正是人民所需要的也不一定。又或許他雖然不贊同魯提轄的行為,但是想凸顯出在這個逼得讓人民走投無路的時代背景之下,一個公共正義無法實現,只能靠個人正義來維護生命財產安全的狀況之下,的一個沒有辦法當中的辦法。
我想這也是在突顯,人民被壓迫卻沒辦法自救、走投無路的一個處境吧。

我所關心的

在這本小說當中,所謂我所關心的,其實就是這部小說對應到我所關心的哪一件事上。我其實覺得,學校執法效率不高,所以多少也到導致了類似那個時代背景之下,一種有些叢林法則的宿舍生態出現。在這個各種事件層出不窮的學期我尤其感覺到那種氣氛的濃厚。但我如果不是非常迫切的必要,我當然不願意像魯提轄那樣,自己運用暴力或私下用一些非法的途徑來解決問題。像魯提轄的做法雖然短期具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但是諷刺而弔詭的是,在他動用私刑,伸張他自己心中所謂的「正義」時,自己卻同時成了另一個「鎮關西」,當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用自己的標準來定義甚至執行「正義」時,其實正義便已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各派勢力「正義」的鬥爭,權力大的拳頭大的一方,遂成為了「正義的一方」,這便是所謂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也是我所擔心並且不願去做的事,如此不但無法讓脫序消失,反而會捅出更大的婁子來。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一個像是魯提轄這般具有正義感的人,在看到有人被欺負,而自己有能力去幫助他們解決問題的時候,縱使要忍耐著明哲保身恐怕都是一件不容易而且痛苦的事吧。我必須承認在這種環境之下確實有做與不做的兩難,在選擇伸張自己的正義或是選擇看著社會公共的正義淪喪之間,每個人大概都會有不同的選擇吧。


《儒林外史》中反映的社會現象


/佩心

一﹒ 前言

《儒林外史》是中國諷刺文學中最早出現、最具影響的藝術典型。被人尊為中國古典諷刺小說的高峰。有人說《儒林外史》是一面封建社會的照妖鏡。這些評語讓我十分好奇,《儒林外史》到底是怎麼樣的一本書?

二﹒ 正文

1﹒家世

吳敬梓是書香世家,可惜到了他這代已經沒落了。他曾祖父兩代中,共出了六名進士,其中還有榜眼與探花(曾祖),「一時名公巨卿多出其門」(註一)。這前後五十年,是吳家最引以為榮的時代。

2﹒生平

康熙四十年生(1710年),字敏軒,一字粒民,又字文木,因家中有「文木山房」,故晚年自號「文木老人」。
在吳敬梓幼年時,母親即逝世了,而父親在外地為官,因此吳敬梓是由姐姐撫養長大。他小的時候,就常常讀書以排遣悲傷。
在14歲時,他父親把他帶在身邊,而他父親非常熱心於倡導儒家活動,常捐資修補學堂、募建尊經閣等,這些行為留給吳敬梓很深的印象。而他父親對他的管教也非常嚴格,總希望兒子以後也能大展身手,承繼吳家的光耀。
吳敬梓成年後,返家娶妻。之後沒多久,他父親變因病辭官,而吳敬梓卻在那時考得秀才。父親過逝後,族人又於此時提出分家的要求。分家後,敬梓分得的財產不多,其妻因不甘受族人欺凌,飲恨而死。自此吳敬梓對人生的看法有了改變。他視金錢如糞土,不再愛惜,過著千金一擲買醉酣的生活。他的行徑不被人理解,在鄉里是被用以異樣眼光來看待「田廬盡賣,鄉里傳為子弟戒。」
吳敬梓在二十九歲,又應考科舉,但因醉酒的狂士作風,得罪了試官。後來參加考試,又名落孫山,這讓吳敬梓對科舉的本質有所認識。
加上鄉里的另眼相待,吳敬梓便離開故鄉,移居南京,並續弦。後來雖應博學鴻詞科,然因生病不能參加廷試,再度失去為官機會。
吳敬梓生活本就不富裕,但是為了修「先賢祠」,他又捐資修復,自此生活更加困難。萬不得已,吳敬梓只好賣書換米充饑。到了冬天,缺乏禦寒衣服,他就邀集三五好友,乘著月光,到城外歌吟呼嘯,他們稱為「暖足」。
五十四歲病逝揚州,家中無錢埋葬,由盧見曾解囊買棺,才得以下葬。

3﹒作品大意

儒林外史以諷刺的手法呈現了當時代的生活,的生活,每個人物都栩栩如生。尤其讀書人,儒林外史中將讀書人的醜態描繪得淋漓盡致。
書本一開頭便點明了,人人都道:「人生富貴功名,是身外之物;但世人一見了功名,便捨著性命去求他,及至到手之後,味同嚼蠟。」(註二)整部作品,從平民鄉紳到官員,詳盡地描述他們對於財富功名的瘋狂。

4﹒作品中反映的社會現象

A﹒對於科舉的執著—為追求富貴功名

六十多歲的周進,還未中舉,但還是一心盼望高中。一次到了貢院,竟一頭撞去,哭得死去活來。「周進也聽不見,只管伏著號板哭個不住;一號哭過,又哭到二號,三號;滿地打滾,哭了又哭,哭的眾人心裡都悽慘起來。……他那裡肯起來,哭來一陣,又是一陣,直哭到口裏吐出鮮血來。……猶自索鼻涕,彈眼淚,傷心不止。」而當一旁的善心人們願意替他捐個堅生時,他竟爬到地上磕頭說:「若得如此,便是重生父母,我周進變驢變馬,也要報效!」(註三)
范進也是個重考二十餘次還不曾中的老童生,當金榜題名時,狂喜之下,反樂瘋了。「拍着手大笑道:『噫!好了!我中了!』笑着,不由分說,就往門外飛跑,把報錄人和鄰居嚇了一跳。走出大門不多路,一腳踹在塘裏,挣起來,頭髮都跌散了,兩手黃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眾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集上去了。」(註四)

兩人在《儒林外史》中是同樣典型的化身,他們在科舉考試中渡過半輩子,卻還是為之瘋狂。他們一個考前哭瘋了;一個考後笑瘋了。一個前;一個後。強烈的突顯出人們為功名而瘋狂。尤其周進不顧自尊,跪地磕頭的瘋狂舉動,看得人都驚呆了。

這些文人士子們為何對於科舉是如此熱中?只因—
周進雖然年老,但是還未曾進學,只得忍受新進學的梅玖譏笑;只能眼睜著看王舉人吃大魚大肉,而自己吃著「一碟老菜葉」,還得替他掃一早晨的「雞骨頭、鴨翅膀、魚刺、瓜子殼」。(註五)
范進則在中舉後,平步登天。「自此以後,果然有許多人來奉承他;有送田產的,有人送店房的,還有那些破落戶,兩口子來投身為僕,圖蔭庇的。到兩三個月,范進家奴僕丫鬟都有了,錢米是不消說了。張鄉紳家又來催著搬家。搬到新房子裡,唱戲、擺酒、請客,一連三日。」(註六)

由此可見,只要進了學,便是高人一等,有權有財,可以操弄人民生死。這樣前後天差地遠的生活,難怪人人搶著讀書進學。然而這造就了整個社會風氣,有人得了功名,即將得到富貴,人人都前來依附,攀交未來的權貴;其餘人更加努力想獲得同等待遇及生活,所有人都為了功名富貴而花費了一生。

「『人生南北多歧路,將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功名富貴無憑據,費盡心情,總把流光誤。濁酒三杯沈醉去,水流花謝知何處?』這一首詞,也是個老生長談。不過說:人生富貴功名,是身外之物;但世人一見了功名,便捨著性命去求他。及至到手之後,味同嚼蠟。自古及今,那一個是看得破的?」(註七)


B﹒八股之外,百不經意

范進讀書已經五十多年,卻連蘇軾是誰都不知道!「『老先生,這件事倒合了一件故事。數年前,有一位老先生點了四川學差,在何景明先生寓處喫酒。景明先生醉後大聲倒道:『四川如蘇軾的文章,是該考六等了。』這位老先生記在心裏,到後典了三年學差回來,再會見何老先生,說:『學生在四川三年,到處細查,就不見蘇軾來考。想是臨場規避了。』』說罷,將袖子了口笑;又道:『不知道這筍玫是貴老師怎樣向老先生說的?』范學道是個老實人,也不曉得他說的是笑話,只愁着眉道:『蘇軾既文章不好,查不着也罷了。』」(註八)
當周進在選拔考生時,竟說詩詞歌賦是「雜學」,要學生不要荒廢「正務」!(註九)

科舉既然成了讀書人獲取功名的唯一手段,八股文自然成了文章的正宗,至於其他文學精粹與其他領域知識都不再受知識分子的重視,就像開頭第一回王冕說的:「這個法定的不好,將來讀書人既有此一條榮身之路,把那文行出處都看輕了。」(註十)而且科舉考試範圍限於<四書><五經>內,更不準發揮自己的見解,只能循著古人的道理墨守成規的加以說明,不能發揮自己的思想標新立異。(註十一)這種制度培養出來的文士們是只會考試文章,真正書裡的精神已經是沒有人在意了。但是還是所有人都願意在這個制度中淪陷,直到失去自我,還不自知。

C﹒出仕為貪官污吏,居鄉則為土豪劣紳

湯知縣判一個偷雞的積賊,以硃筆在他臉上寫了「偷雞賊」三個字,然後「取一面枷枷了,把他偷的雞,頭向後,尾向前,捆在他頭上,枷了出去」。而他竟為了表示「清廉」,枷死了向他行賄五十公斤牛肉的老師父,引起回民鳴鑼罷市。(註十二)
王太守一上任便問到:「地方人情,可有什麼出產?詞訟裏可也略有些什麼通融?」他的衙門裡滿是「戥子聲、算盤聲、板子聲」,「合城的人,無一個不知道太守的利害,睡夢裡也是怕的。」(註十三)

貪狠、蠻橫成了這群官吏的特性,被他們治理的人民是有苦說不得,有冤無處發啊!

退仕的鄉紳張靜齋,仗著自己的功名,胡作非為。一次他派遣莊戶裝作混人,欺壓僧官,而他打的是僧官屋後田地的主意。
嚴貢生以貢生的特權,勾結官府,魚肉鄉民。他強圈別人的豬,要求贖金;沒有借給別人錢卻逼討利息;霸佔二房產業;將財產都揮霍光了,專靠欺詐哄騙飽食終日,是個非常惡劣的鄉紳。

這些人全是依靠科舉得來的權勢,然而科舉制度的本意是要選拔出真正的人才,來治理國家,使國家富裕強盛,卻變成由這些無知、無賴、無能的人來欺壓百姓,難怪百姓希望藉讀書來改變生活。

D﹒討好巴結權貴的平民百姓

胡屠戶,一個非常經典的角色,在范進高中的前後舉止,有天差地遠之別。中舉前的態度是「胡屠戶一口啐在臉上,罵了一個狗血噴頭:「不要得意忘形了!你自己只覺得中了一個相公,就『癩蝦蟆想吃起天鵝屁!』」「像你這尖嘴猴腮,也該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鵝屁吃!」中舉後則是「雖然是我女婿,如今卻做了老爺,就是天上的星宿;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註十四)

胡屠戶前倨後恭的醜態,諷刺了世人趨炎附勢的態度。看到這種人的作為,實在令人心寒,只是一個考試結果,態度卻從不屑轉為尊敬,就為了得到他將來的富貴。難怪是人都想考取功名,不只有榮華富貴,還會備受尊敬與肯定,真是獲益多多。

5﹒作品與作者的連結

A﹒對於科舉制度下文人的批判

吳敬梓在第一回的契子中以王冕的形象來「敷陳大義」、「隱括全文」(註十五),並將他作為理想的楷模。王冕雖出身田家,但精通天文地理,這樣的才幹,卻又安於貧窮,不與權貴相與。
吳敬梓是看不起的,看不起那些名為讀書人,卻只會考試的文人,完全成服於富貴功名底下,沒有讀書人的傲骨、自信、自尊。
曾經吳敬梓想報效國家,卻始終不得志,治理人民的卻是些貪官污吏,使百姓民不聊生,這些官員卻是由科舉制度考核出來的「人才」,卻做著蠻橫霸道、剝削鄉民的事。

B﹒對於功名富貴的看法

早年吳敬梓跟著父親走遍大江南北,也看到了官場中的形形色色。同時在和官僚、紳士、名流、清客的週旋中,終於看透了他們的本質—熱愛富貴功名。而他曾說過「一事差堪喜,侯門未曳裾」。(註十六)表明他厭惡權貴的心情。
吳敬梓樂善好施,並不像時下的文人,將金錢看得比性命還重要,他非常願意將錢給予需要的人。
在他的作品中,諷刺了很多官僚士紳、清流名士的舉動,這些都是他所鄙視不屑的。像是張靜齋時常去湯知縣那兒打秋風、周進請范進提拔同鄉的後輩、胡屠戶及其他鄉民巴結權貴,卻唾棄不屑窮途潦倒的文人。
吳敬梓的前半生原本也是在科舉制度裡載沉載浮,當後來他擺脫了功名的束縛,也對於錢財不以為意後,感覺起來他是更為瀟灑自在,更為快活了。在書中,他也對王冕感到佩服,對於他的行為及生活,也非常嚮往。

6﹒儒林外史中反映的現實對應到現在

求學的目的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句從古流傳的名言,還是一直影響著現代人的思維。
雖然現在已經是稱為多元化的時代,但是大多數的人進修都還是不是單純的求取知識,社會的風氣以及整體潮流還是認為,學歷越高,未來成就越高,生活會越有保障。在古代生活品質並不好,所以他們寄望讀書能為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但是現在的生活品質已經好很多了,社會潮流卻還是往這個方向走。
這種觀念是很難改變,從古流至今,已經在腦海中根深蒂固了。我覺得台灣就是把學歷看得太重要了,把讀書這條路看得太重要了,以至於想往其他領域發展機會小了。

為何要讀書,是經常困擾我的問題,以前人不得不讀書,而現在是一定要讀書,讀書難道一定是要被逼迫的?我不覺得啊!我並不想因為其他原因,而一定要讀書,想等到想讀書的時候在讀,可是要這麼做得要有相當大的勇氣,違背社會的潮流,將會有許多未知的變數啊!

7﹒結論

儒林外史中反映的是科舉制度以後,造成讀書人只讀八股文,造成人們可以藉著科舉一夕間成為人上人,使整個社會漸漸畸形,人們多只為追求名利富貴,下至販夫走卒,上至天下父母官,都是如此。
我認為科舉制度造成的一個惡行循環,人民生活不佳,為了改善前去應考,期待有所改變,對附近的權貴也極盡能事去巴結;科舉出來的官吏,被為追求財富的心態所支配,變得蠻橫不講理,更有甚者魚肉鄉民;又造成了人民的生活不佳,如此週而復始。

我是認同這個想法的,「生會壞性,所以生不可太盛」,然而那時代的文人將生活以及身外之物看得太重,以至於性靈層次都無法提升。

吳敬梓崇尚王冕類型的人,而不是將詩詞歌賦當作雜學,他認為安於貧窮,不執著富貴,才能最快樂、過最好的生活。我自己也是相當崇拜王冕,他的灑脫,逍遙自在的模樣,像是不受拘束,只是享受人生。

8﹒參考資料

書籍
《儒林外史》 

網路資料
http://teacher.ksvs.kh.edu.tw/~t15/a/aw2.htm 蜂蜜的家-吳敬梓
http://www.xanga.com/dragons1988 雲和山的彼端
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id=1405112106265
雅虎奇摩知識+

9﹒注釋

注一  出自《春興》 資料來源http://teacher.ksvs.kh.edu.tw/~t15/a/aw2.htm
注二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一回
注三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三回
注四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三回
注五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二回
注六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三回
注七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一回
注八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七回
注九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三回
注十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一回
注十一  http://www.xanga.com/dragons1988
注十二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四回
注十三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八回
注十四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三回
注十五 《儒林外史》 桂冠圖書 第一回
注十六 http://teacher.ksvs.kh.edu.tw/~t15/a/aw2.htm





金瓶梅之社會現實反映


作者:王佩文

一、 前言

《金瓶梅》這本書一直是在世人心目當中,毀譽參半,備受爭議的一部作品。因為它裡面有太多赤裸而又放肆的男女性行為的描寫。它被人稱作“古今第一淫書”,但是也有人說《金瓶梅》是“中國古典小說中第一部不以帝王將相、綠林豪傑和神佛妖魔為主角,而把筆觸深入到普通的市井生活中,集中描繪刻畫蕓蕓眾生的傑出作品”。
《金瓶梅》對《紅樓夢》的創作有巨大影響。戴敦邦(上海畫家、插圖藝術名家)指出,從文章結構、故事情節、人物塑造與人物命運、對話語言等方面來看,都能從《紅樓夢》看出《金瓶梅》的影子。
大家對於《金瓶梅》正反兩極化的評價,讓我對它產生了好奇:它是反映了什麼讓人對它的評價如此之高?它又是寫了什麼而被評為“第一淫書”?

二、 正文

1. 作者簡介

  學術界一般認為《金瓶梅》成書於明嘉靖26年(1547年)至明萬歷24年(1596年)之間。這一階段,正是法國的弗朗索瓦·拉伯雷(1495?-1553)創作《巨人傳》,西班牙的塞萬提斯(1547-1616)創作《堂·吉訶德》,英國的莎士比亞(1564-1616)創作戲劇的時間。塞萬提斯、莎士比亞謝世的次年(1617年),傳世最早的刊本《新刻金瓶梅詞話》梓行。
  萬歷丁巳(1617年)刻本《金瓶梅詞話》開卷就是欣欣子序,欣欣子序第一句話就說『竊謂蘭陵笑笑生作《金瓶梅傳》』。顯然,《金瓶梅》的作者是『蘭陵笑笑生』。『蘭陵』是郡望,『笑笑生』是作者。所以該序最後一句話是『吾故曰:笑笑生作此傳者,蓋有所謂也。』
  『笑笑生』只是筆名,究為何人呢?該本欣欣子序後接著有一篇廿公《金瓶梅跋》,廿公跋第一句話說『《金瓶梅傳》,為世廟時一巨公寓言。』明沈德符《萬歷野獲編》則說是『嘉靖間大名士手筆。』就是說,『笑笑生』是明嘉靖間『一巨公』、『大名士』。
  『一巨公』也好,『大名士』也罷,仍無真實姓名。這就為後人留下研討《金瓶梅》作者的充分餘地。《金瓶梅》作者成為《金瓶梅》研究中的『哥德巴赫猜想』,迄今已提出六十人之多。
  盡管《金瓶梅》作者候選人名單越來越長,至今《金瓶梅》研究成果中可以並稱五大說的是:屠隆說,李開先說,王稚登說,王世貞說,徐渭說。但平心而論,尚沒有一說為學術界所普遍認同。(註1)

2.金瓶梅社會現實反映

A. 女性意識
.
1.女性形象

  潘金蓮自幼家貧,從小就被賣去學藝,因為纏得一雙女子小腳有如三寸金蓮,所以小名金蓮。潘金蓮嫁給矮小懦弱,賣燒餅為生的武大郎之後,見到武大郎的弟弟武松,是個打虎的英雄,身材凜凜、相貌堂堂,便殷勤對待,百般地引誘,無奈武松不為所動。後來巧遇西門慶,兩情相悅,她毒死武大郎,被西門慶納為妾。又在家中挑撥是非,好強爭寵。

  王婆和西門慶使計勾潘金蓮。「這婦人見王婆去了,倒把椅兒扯開一邊坐,卻只偷眼睃看。西門慶坐在對面,一逕把那雙眼涎瞪瞪的眼睛看著他,便又道:『卻才倒忘了問得娘子尊姓?』婦人便低著頭,帶笑的回道:『姓武!』……。卻說西門慶口裏娘子長,娘子短,只顧白嘈,這婦人一面低著頭弄裙子兒,又一回咬著衫袖口而兒,咬得袖口兒格格駁駁的響,要便斜溜他一眼兒。」(註2)縱使潘金蓮對西門慶有意,她只是一直低著頭偷偷看西門慶,不像西門慶那樣大喇喇、赤裸裸的表現他對潘金蓮感興趣的樣子。
  當武大發現他們的姦情時。「那婦人正和西門慶在房裡,做手腳不迭,先奔來頂住了門,這西門慶便鑽入牀下躲了起來。武大搶到房門首,用手推那房門時,那裡推得開?口裡只叫做得好事。那婦人頂著門,慌做一團,口裏便說道:『你閑常時只好鳥嘴,賣弄殺好拳棒,臨時便沒些用兒,見了紙虎兒,也嚇一交。』那婦人這幾句話,分明叫西門慶來打武大奪路走。」(註3)為了和西門慶名正言順的在一起,潘金蓮毒死武大。「那婦人揭起席子,將那藥抖在盞子裏,將白湯沖在盞內,把頭上銀簪兒一攪,調得勻了,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藥便灌。武大呷了一口,說道:『大嫂,這藥好難吃。』那婦人道『只要他醫得好,管什麼難吃。』武大再呷第二口時,被這婆娘就勢只一灌,一盞藥都灌下喉嚨去了。那婦人便放倒武大,慌忙跳下牀來。武大哎了一聲,說道:『大嫂,吃這藥下去,肚裏倒疼起來,苦呀,苦呀,倒當不得了!』這婦人便去腳後扯過兩牀被來,沒頭沒臉只顧葢。武大叫道:『我也氣悶!』婦人道:『太醫吩咐教我與你發些汗,便好得快些。』武大再要說話時,這婦人怕他掙扎,便跳上牀來,騎在武大身上,把手緊緊的按住被角,那裏肯放鬆些兒。那武大當時哎了兩聲,喘息一回,腸胃迸斷,嗚呼哀哉,身體動不得了!」(註4)在緊要關頭,關乎自己的未來時,潘金蓮就顯現出她的主動、她的在意,。
  雖然潘金蓮對西門慶有意,可是她卻很害羞、很被動,不像西門慶那樣積極主動,甚至可以說是放肆的舉止,這是社會所賦予的道德觀、女性矜持。包括裹小腳、女紅、女戒、三從四德…等,皆是社會(從男性的觀點)去約束、規範女性,女性的個性是被壓抑,被迫去養成符合社會要求及期待的性格。但是當情況危急到潘金蓮的未來時,她的積極主動、真正的個性才會顯現出來。
  潘金蓮在人前和人後的舉止差很多,尤其在西門慶前是貼心、愛撒嬌、柔弱的女子,可是背地裡,卻很狠心的打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迎兒。這樣有部分是為了自身利益,必須去鞏固自己的人際關係,另一部分是她在人前、西門慶前,必須表現出三從四得德的〝形象〞。
  我現在去看那些約束婦女的規條,會覺得很不合理、很誇張,甚至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那些女人不做些什麼,可是後來想想,當整個社會都告訴你要這樣做時,他不這樣做也會覺得不對吧。人的價值觀、道德觀都是後天養成的,換句話說那都是被塑造出來的。就算是現在這個開放的時代,我也不能跳脫現在仍然存在的性別刻板印象。

2.男性主權至上

a.女人依附男人

  孫雪娥罵潘金蓮。「雪娥在房裏,對月娘、李嬌兒,說他怎樣欛攬漢子,背地無所不為:『娘,你還不知道,這淫婦,說起來比養漢老婆還浪,甚麼不要臉的事都幹的出來!當初在家,把漢子用毒藥擺死了,跟了來,如今把俺們也吃他活埋了,弄得漢子烏眼雞一般,見了俺們便不待見。』」(註5)潘金蓮被罵淫婦,可是潘金蓮不過是在為了生活而努力罷了,她只不過是在社會中掙扎求生存,力爭上游想要過得更好的一名女子罷了。那時代的女人被迫接受許多東西,潘金蓮沒能反抗社會或是命運,只是用她所能做的,在為自己開一條屬於自己的路。為了生存、為了在社會上爭取一席之地,潘金蓮和李瓶兒毒死、氣死自己的丈夫,而去尋求更安全、更享受、更有力量的懷抱─西門慶。
  當時的女性一切只能靠男人,男人就是天。就算被譽為才女,琴棋書畫皆精通,也不過只能博君一笑,對自己的未來沒有什麼幫助和保障,最有保障的,就是嫁給一個有權勢的丈夫。為了取悅男人而裹小腳(當時的女性為了追求走路搖曳生姿,博得男人的青睞,而妨礙生理健康的畸型審美觀一裹小腳,竟然成為社會的風尚。西門慶只要知道自己欣賞的女子有裹小腳,就滿心歡喜,在知道她彈得一手好琴更是大悅),女人變得為男人而活,女人變得只是一個附屬於男人的〝物品〞。
  十年前女性上大學是為了能嫁個好老公。現在女性意識逐漸提升,女性較能獨立自主而有地位,能夠讀書、工作甚至不靠丈夫而養活自己,可是女為悅己者容這種觀念一樣存在,穿高跟鞋是為了讓女性的線條在走路時能突顯出來,不管走起路來會不會不舒服。

b. 三妻四妾
 
  潘金蓮因為寂寞難耐,忍不住和琴童私通,西門慶知道大怒,鞭打審問潘金蓮。「不一時,西門慶進房來,嚇的戰戰兢兢,渾身無了脈息,小心在旁扶持,接衣服。被西門慶兜臉一個耳刮子,把婦人打了一交。吩咐春梅,把前後角門頂了,不放一個人進來,拿張小倚兒,坐在院內花架兒底下,取了一個根馬鞭子,拿在手裏,喝令淫婦脫了衣裳,跪在面前,低垂粉面,不敢出一聲兒。」(註6)在以前男人三妻四妾、上妓院被視為常態,而女人尋求丈夫以外的慰藉卻被視為水性揚花的妓女,被痛打、被怒罵,因為女人是依靠男人在生活。在父系社會下,女性沒有辦法自己養活自己,甚至有很多事務女性不得碰觸、很多地方女性不得進入。有些人認為潘金蓮是個〝淫婦〞,其實潘金蓮是在用社會不容的方式,來滿足自己的需求,而那些謾罵指責也都是從男性觀點去要求女性的。

B.愛情和慾望.

  潘金蓮會跟著西門慶,是因為懦弱猥瑣的武大和貌似潘安、風流倜儻的西門慶相較之下,西門慶更能滿足女性需求,不管是身理上(性慾)還是心理上(虛榮感、安全感);而西門慶的錢財和權勢能給予身為女性的潘金蓮更安定、保障,甚至更為舒適的物質生活。潘金蓮對西門慶的愛並不純粹,中間夾雜了許多金錢、權力、慾望。甚至有人說潘金蓮對西門慶只有純粹的肉慾,缺乏感情連繫。可是我想他們之間仍然是有感情的。當西門慶有新歡,一個多月不曾往潘金蓮家去時,「那婦人每日長等短等,如石沉大海。七月將近,到了他生辰,這婦人挨一日似三秋,盼一夜如半夏,等得杳無音訊,不覺銀牙暗咬,星眼流波」(註7)潘金蓮等他不純粹只是不甘寂寞、生理上的需求,若真是那樣,憑潘金蓮的本事,她大可去找其他男人。潘金蓮對西門慶仍是有感情寄託的吧;潘金蓮聽算命的,想讓自己和西門慶感情更好,「賊瞎道:『好教娘子得知,用紗蒙眼,使夫主見你,一似西施嬌艷;用艾塞心,使他心愛到你;用針釘手,隨你怎的不是,使他再不敢動手打你;用膠黏足者,使他再不往那裡胡行。』」(註8)她不純粹只是想保障自己在家裡的地位,她也想要西門慶能愛她、寵她、陪在她身邊。西門慶也是有滿足潘金蓮精神上的需求,他寵她、哄她,儘管老是往外跑,還是讓潘金蓮有些安全感。
  他們倆之間的愛情,掺雜許多慾望以及現實因素在裡面,這樣的愛情比楊過和小龍女那樣的愛情更趨近現實,只是這樣的愛情能否刻骨銘心?這樣的愛情是不是很容易被排在現實因素後面,甚至被呼略?

3.金瓶梅創作背景
  劉心武則指出:『在《金瓶梅》誕生的那個年代,由於皇帝公開徵集春藥,整個社會淫風日熾,《金瓶梅》寫性,在那樣的社會背景中,並無獨創。』『蘭陵笑笑生之所以如此仔細寫實地描寫性行為,正是為了透過那個時代赤裸瘋狂地發泄欲望,揭示人與人之間完全不計人性的交易關係。《金瓶梅》的作者冷靜客觀地把現實生活中的一切都扒開了,赤裸裸地顯現一切污穢和腥臭。它不但針砭了時弊,也擊中了現下社會的某些要害。』(註9)我想那時代如此開放的寫性,並且讓性佔如此多的篇幅,有部分原因是社會風氣,有部分是那時西方文化近來,有部分是讓中下階層的人讀得進去吧(金瓶梅大部份是民間傳說故事編撰而成,有故事性、用字粗俗淺顯)。
三、 結論

  女性意識是我在金瓶梅裡所看到最關心的一點,雖然從更早以前就有人為女性說話,可是都沒有像今瓶梅一樣明顯。笑笑生把潘金蓮刻畫成一個不能沒有〝性〞的〝淫婦〞,可是其實那是時代所造就的。那時代女性都是被壓抑、被約束,要裹足、尊從三從四德、不能讀書、不能出門、甚至不能表達自己的意見,一名女性的生活要有保障,就是靠丈夫。潘金蓮毒死武大不過是想要過得更好,會和別人私通,不過是奈不住獨守空閨的寂寞。這些是潘金蓮在社會的要求、制約中,掙扎、反抗,想要活得更像一個人,一樣有慾望,可是卻被指責成是只要〝性〞的〝淫婦〞。潘金蓮這樣一個〝淫婦〞,也就是那時代所有女性的悲哀吧。而現在,我生長的年代,女性意識、地位逐漸提高,社會組成原素改變,不再是由男性在主導。在知道以前社會風氣如何壓抑女性時,我憤怒,但我也慶幸我是活在這個給予女性空間的時代,我慶幸我能夠在這裡批評男性主義的不公。

四、 參考資料

《金瓶梅》,桂冠圖書
〈金瓶梅》及其作者『蘭陵笑笑生』─吳敢 文匯報 2003-12-15 16:26
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22219/4337427.html人民網 劉心武戴敦邦聯手點瓶《金瓶梅》

五、 注釋

註1:《金瓶梅》及其作者『蘭陵笑笑生』─吳敢 文匯報 2003-12-15 16:26
註2:《金瓶梅》,桂冠圖書,p.39、p.40
註3:《金瓶梅》,桂冠圖書,p.47
註4:《金瓶梅》,桂冠圖書,p.50
註5:《金瓶梅》,桂冠圖書,p.97
註6:《金瓶梅》,桂冠圖書,p.107
註7:《金瓶梅》,桂冠圖書,p. 71
註8:《金瓶梅》,桂冠圖書,p. 115、116
註9: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22219/4337427.html人民網 劉心武戴敦
   邦聯手點瓶《金瓶梅》


張愛玲的作品及其愛情觀

/淳方

一、這是個很有趣的主題,它讓我又多了點空間去想以往的戀情,剖析自己對愛情的真正想法及觀點,讓自己更了解自己所想要的和需求。

二、怨女在表達女人在物質和愛情上做了一個選擇後,後悔自己選擇的婚姻,當然這當中也有受騙上當的意味,但他終究選擇了財富。之後,他後悔了,他瘋狂渴望動人的愛情,因此退而求其次的去追求大家庭中最引人注目、風流的三爺,之後三爺的薄倖和懦弱,顯現出他只是玩玩的心態,而銀銻則適用上真感情賭命的。最後三爺一樣只知圖利的地用銀銻情感,而銀銻也在大家族的扭曲中,變成了一個只之守財、老綁著兒子、破壞兒子與媳婦間關係的婆婆。

三、怨女的時代背景是在民國初年國共內亂時期,在當時還是有不少朝中遺老、貴族以富貴人家的身分生存在社會中,而嫁入豪門是很多女人的渴望。

四、作者對於愛情是在很抽象且高的層次,他的愛情不被現實紅塵所影響,並以精神上的愛戀為主,很脫俗也很不可思議,但他要的只是依份精神上的依靠跟滿足。

五、我自己也嚮往作者那般的愛情觀,不顧世俗、純精神且不被紅塵所染,沒有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需求問題,也不需擔心錢不夠用,但是嚮往歸嚮往,我自己知道對我來說戀愛與現實是分不開的,我不會去選擇一個沒有才能的人愛他,並未他賺錢養他,我覺得那樣態不實際,我也不會因為所愛的人離自己遠去而選擇殉情,因為那樣實在太濫情,現實與愛情是密不可分的,我不會再這當中只重視任何一樣而忽略其他。


張愛玲的愛情觀


/佩心

一. 前言
她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獨特而富於傳奇色彩的女作家。她在海外享有盛譽,擁有眾多熱忱的讀者與研究者。她是現代作家中的「異數」。她一上路就是巔峰,她一出手就是經典。《金鎖記》與《傾城之戀》,不遜於「五四」以來任何一位經典作家的名著。她是我們文壇最美的斬獲之一。她是張愛玲。
婚姻與戀愛幾乎都是張愛玲作品的中心題材,張愛玲在《自己的文章》這樣說:「我甚至只是寫些男女間的小事情,我的作品裡沒有戰爭,也沒有革命。我以為人在戀愛的時候,是比在戰爭或革命的時候更素僕,也更放恣的。」
而我想做的是關於愛情與婚姻的部分,雖然她的著作不算多,但是我只看了其中的《傾城之戀》(短篇小說集)與《半生緣》還有《對照記》,再加上一些網路資料,要說認識她實在很困難,只能勉強拼奏了我以為的張愛玲愛情觀。
我想以《紅玫瑰與白玫瑰》《金鎖記》《傾城之戀《半生緣》來講述張愛玲的愛情與她作品中的愛情,這些是公認比較經典的文章,當然經典的不只這些。

二. 正文一
家世背景
—是否偉人都必須經歷一段悲慘淒涼?又或這就是成為偉人的代價!

她從四歲開始,中間那段時間都被架空了,我因為看了她的書,看了她的生平,就分外疼惜她這一段時間的被架空,所以我一直把她看待成一個想要把她還原成一個正常人,而不是神,她失去的那一切,我們想辦法幫她解釋,或者是想辦法幫她加上去,那她是在哪個地方哪個時機裡頭漏失了這一些?我是把她當成一個正常人,當然我知道,她比正常人少太多東西。
—蘇偉貞

1. 顯赫的家世:張愛玲的祖父是張佩綸,外曾祖父則是大名鼎鼎的李鴻章。
2. 遺少的家庭型態:張家到了張愛玲的祖父晚年已經逐漸走下坡,到了父親時已全然不事生產,過著留辮子、納妾、抽鴉片、捧優伶、打麻將的舊制悠閒生活。而這樣的生活型態常成為張愛玲小說的背景 。
3. 緊繃的父女關係:張愛玲對父親的情感是又愛又恨,父親很為她的文才感到驕傲。但也會因為繼母的讒言下死命的毒打她。
4. 疏離的母女情感:由於夫妻感情不睦,母親在張愛玲四歲時出國留學,第二度回國時即與父親仳離。

封建遺少式的父親以及深受新思想影響出走的母親,加之庸俗、專橫的後母,這樣的家庭環境和文化氣圍使愛玲過早地成熟,並確立了她怪異、孤傲的性格和自立於世的人生態度。在缺乏親情的情況下成長,她成為了一個十分沈默的人,不說話、不交朋友、不活動、長期的萎靡不振。她的童年生活,影響了她日後所寫的小說的風格,她的小說,大都籠罩著淒涼的氣氛,她同情舊家族中苦苦掙扎的男女,寫出他們的心聲。

求學經驗
—若說家庭環境和小學教育對一個人的成具有重要意義,而中學時代的興趣培養則是人生達至終極的基礎工程。

她父親給予她很良好的教育,上海的聖瑪利亞女校—著名的美國教會女子中心。在這裡她得到了自由發展,自信心日益堅強。不合群、不交友、天馬行空的想像和獨來獨往的自由性格逐漸穩定。
出外留學是她的夢想,然而先是父親不允許,並監禁她,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歲月,後來是歐戰爆發,沒能去英國讀書改到香港大學。
接踵而來的是大平洋戰爭,終於將還沒畢業的張愛玲趕回了上海,開始了她的職業創作生涯。

正是由於這種悲涼的家庭經歷和奇特的求學經歷使她格外注重實際,這也使她對時代的觀察、人性的剖析完全站在另一種高度上,而且思考程序也是另一個層次的,並且帶有一種失落感。

創作背景
—新舊衝突,東西思潮激盪。

張愛玲出生時,滿清已亡了10年,而五四運動正喊得沸沸揚揚:重視個人主義與戀愛婚姻自由、提倡白話文運動、掃除封建保守陋規,既傳統又現代、中西文化互相衝擊。
但這些並沒有影響到一些頑固的遺老遺少們,他們依舊住在寬大陰暗的豪宅裡,過著傳統、守舊、一成不變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時間彷彿遺忘了他們;他們也遺忘了時間。如:張愛玲的爸爸與繼母。
而接受新時代思想的人,卻擁有堅定的信念並去追求理想,也有無比的毅力去抗衡男性主道的勢力。如:張愛玲的媽媽與姑姑。
張愛玲的成長就是在這樣的環境底下,而她很多作品的主人翁也活動在這樣的時空背景底下。

婚姻
—常常有人詫異於以張愛玲之明慧練達,何以竟彈指之間為朝秦暮楚的胡蘭成所俘虜,其實這自可從她的作品取得解釋:她根本上還是人類真心、真情、真愛的崇拜者、尋求者和表達者,自然她也是一個深刻的失望者。

胡蘭成聰穎好學,博聞強識,既具國學、西學功底,又才情並茂。他生性多情浮華,風月場上軼事頗多。相識胡蘭成沒多久,張愛玲便陷入愛情裡了,她還說過「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裡開出花來。」如此的話來,對於她來說,是全心全意的投入了。
胡蘭成已有妻室,她並不在意。他有許多女友,乃至挾妓遊玩,她也不去爭風吃醋。後來結婚時也沒舉行儀式,只寫婚書為定,文曰:「胡蘭成張愛玲簽訂終身,結為夫婦,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當最後張愛玲發現胡蘭成是個不勘造就的亂性男子後,在溫州她告別胡蘭成說道:「倘使我不得不離開你,不會去尋短見也不會愛別人,我將只是自我萎謝了。」而後她離開了,婚笺上的美好願望,化為烏有了,這是她生命中遭受的第一次重創。

—「婚姻誤人」,是貧病交加的賴亞拖累了她?

與賴亞相識的時候他的境況就很不好,那是在一個免費食宿的「文藝營」。為了養活、照顧又老又病的美國丈夫,張愛玲收拾起絕世才華、犧牲了錦繡文學前程,煮字烹文地與賴亞做著柴米夫妻。他們輾轉於東西海岸各慈善「文藝營」間的搬遷;小城鎮上租房子、買便宜傢俱的瑣細繁難;連汽車都沒有,常常要借朋友「東風」的不方便;收入不穩定,辛苦寫出的文稿不知哪一篇賣得出去,哪一篇會被出版商「槍弊」的惴惴不安等等。然而,在這樣相濡以沫、一點一滴都是倆個人親手建立起來的生活中,有無限的意趣與樂趣,就像張愛玲說的「它到底是我們的,於我們親」。
也許張愛玲下嫁賴亞的目的,就是為著過普通人的生活。與賴亞結婚前,她的人生有很大缺欠:自小在家,她缺少父母之愛;及長,與胡蘭成雖做了「神仙眷屬」,卻聚少離多,終至不歡而散。而張愛玲天生是個小說家,她可以細緻入微的體察人情世態,她也能生動詳實地描寫居家瑣事。說明她對普通人的生活有深厚的興趣。但是她自己一直沒有過真切、平凡的家庭生活。
這也許就是張愛玲自己的選擇。

後半生
—有人說:「只有張愛玲才可以同時承受燦爛奪目的喧鬧及極度的孤寂」

國民黨撤退後,她來到美國並與賴亞成婚,她雖持續寫作,卻是為賣文而作,寫的大多是劇本。賴亞逝世後,一個人獨居,一個人深居簡出,在七十四歲時,在洛杉磯的公寓中孤然離世,結束了她的一生。
可以想像嗎?她年輕時在上海,可是特立獨行,衣飾怪異,卻引領著上海流行,當時的她,是多麼燦爛奪目,與她在遲暮之年時,是極端不同的。

作品大意

《紅玫瑰與白玫瑰》
佟振保兩次戀愛,一次與開放的混血姑娘,另一次與朋友的妻子偷情,最後娶了門當戶對的好女孩,雖然有些出軌,夫妻有些吵鬧,終於也是改過自新,做回了「好人」。

《金鎖記》
麻油店出生的曹七巧嫁入富裕的姜家當少奶奶,不料丈夫天生骨癆,她出生又低,在姜家總是被瞧不起。她愛上了小叔季澤,可惜無可奈何。在這樣被欺壓,感情得不到依靠與宣洩下,人格扭曲,金錢欲望高漲。日後,為人母也有了媳婦後,她歇斯底里比瘋狂還可怕,她不只毀了他們的婚姻,也毀了他們一生的幸福。

《傾城之戀》
一個「破落戶」家的離婚女兒,被窮酸兄嫂的冷潮熱諷攆出母家,跟一個飽經世故,狡猾精刮的老留學生談戀愛。正要陷在泥淖裡時,戰爭爆發、城市毀滅的變故把她救了出來,得到一個平凡的歸宿。

《半生緣》
青年世鈞通過朋友叔惠介紹,認識同事曼楨,兩人相愛。到了論及婚嫁的時期,曼楨的姐姐曼璐,為了綁住丈夫,將曼楨交給自己的丈夫,並關了她一年。世鈞在找不到曼楨,又以為曼楨嫁人了的情況下,娶了自己的表妹翠芝。翠芝曾經與叔惠相戀,但因為門第觀念,終究沒有在一起。叔惠也在翠芝結婚後出國留學了。曼楨後來生了一子,乘機逃了出來,後來姐姐病死,為了照顧小孩,終於嫁給了姐姐的丈夫。多年後,世鈞與曼楨相逢,叔惠與翠芝也重聚,然後已經回不了過去了。

三. 正文二
傳統價值的婚姻

夫妻乃天地乾坤,陰陽配合之男女也。夫為廳堂,也為外面之家。妻為房間內面之室。家室齊全,始為之家庭圓滿。若有男無妻,及不成室,或有女無夫,亦不成家,若缺一則家庭不能完全,及不能成家立業矣.。

在中國古代傳統的價值裡,男人是要繼承家業、傳宗接代的,而女人則是相夫教子。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未來都要結婚成家,但是婚姻是以男性為主的,男方看上眼了,再到女方家提親,整個婚姻的主動權是在男方。整個社會又賦予了男人很高的權力,男人可以擁有很多個女人,女人卻不成。
古代的社會裡給了女性很多的規範,女子在嫁為人妻後,必須表現服從,要能料理家務,妥善運用從小自母親處所學之女紅,侍奉公婆,服侍丈夫,照顧小孩,充份展現賢妻良母的風範,絲毫不能有些許自我表現,對愛情更不能有直接表達,女人在三從四德及丈夫獨斷專行的<出妻>制壓力下被妥協,過著單調而無挑戰的生活,直至死亡。

這樣背景下的婚姻不是愛情的延續,而成為了一種目的的實現。女性視婚姻為改變現狀的途徑,而婚姻也是她們永遠的歸宿。男人卻是婚姻為裝飾,是作為社會角色的擺設。這樣觀點想法下的婚姻,使多數的家庭婚姻成為痛苦的存在,使生存在底下的人扭曲,悲哀。
張愛玲的時代以及她筆下的世界也都在這樣的價值底下運轉。而張愛玲也曾經說過:「現代人多是疲倦的,現代婚姻又多是不合理的。」

張愛玲作品中的愛情與婚姻

有人這樣子說:「張愛玲筆下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
傅雷先生曾這樣說過她作品中的人物:『遺老遺少和小資產階級,全都為男女問題這惡夢所苦。惡夢中老是霪雨連綿的秋天,潮膩膩,灰暗,骯髒,窒息的腐爛的氣味,像是病人臨終的房間。煩惱,焦急,掙扎,全無結果,惡夢沒有邊際,也就無從逃避。零星的磨折,生死的苦難,在此只是無名的浪費。青春,熱情,幻想,希望,都沒有存身的地方。』這樣的說法實在貼切,張愛玲的作品是愛恨交織,痛苦不堪,有人說過當你痛苦時,別讀張愛玲,她會讓你覺得掉入了無底深淵,想爬都出不來了。這就是張愛玲的愛情,零散在生活中,雖然零散卻怎麼也消失不了。

《紅玫瑰與白玫瑰》
佟振保始終沒有與他愛的女人步入禮堂,最終與他成婚的還是「乏味的婦人」,娶了做什麼?也僅僅是用來奴役做雜務而已。對外,他還贏得這樣一個好的名聲:「整個地是這樣一個最合理想的中國現代人物」。
他與初戀玫瑰是兩情相悅的,最終不能相處在一起的理由是:「這樣的女人,在外國或是很普通,到中國來就行不通了。把她娶來移植在家鄉的社會裡,那是勞神傷財,不上算的事。」振保注重門面,他要權勢地位,為此他放棄了愛情。
嬌蕊,振保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愛人,是他朋友的妻子,出軌與他相愛。嬌蕊愛他,想離開丈夫與他在一起,振保就怕了,「如果社會不答應,毀的是他的前程」。愛情對於振保是可以犧牲的,錦繡前程才是他美好的未來,對於他來說,愛情是一種「一種情感上的奢侈」,是奢侈阿!
結婚,娶個身家清白,大學畢業,性格溫和的女孩。然實際上是夫妻不合、婆媳也不合,他覺得他結婚是個犧牲,他在婚姻中也著實不痛快。「振保對於煙鸝有許多不可告人的不滿的地方」「振保的母親到處宣揚媳婦不中用:『可憐振保,在外面苦奔波,養家活口,回來了還得為家裡的小事煩心,想安靜一刻都不行』」他是把妻子當婢妾奴役,做不好了便罵,是沒有一點尊重的「她做錯了事,當著人他便呵責糾正」「他叫她把爐台上的一對銀瓶包紮起來給篤保帶去,她手忙腳亂掇過一張椅子,取下椅墊,立在上面,從櫥頂上拿報紙,又到抽屜裡找繩子,有了繩子,又不夠長,包來包去,包得不成模樣,把報紙也搠破了。振保恨恨地看著,一陣風走過去奪了過來,唉了一聲道:「人笨事皆難!」煙鸝臉上掠過她的婢妾的怨憤…」煙鸝也出過軌,是因為與振保處不好,在家裡沒地位,心裡寂寞,因為種種不快活,她與一個裁縫偷情,振保後來有發現,夫妻間關係也因為這樁事又變差了。
愛情在振保心中是有份量的,不然在嫖妓時,也不會要求黑一點胖一點的女人,「他所要的是豐肥的屈辱,這對於從前的玫瑰與王嬌蕊是一種報複」。也不會在一次突然的巧遇中碰上嬌蕊時,為她的幸福感到忌妒,而後嬌蕊問他的生活時,感到痛苦得淚流滿面。只是在生活中,他將母親放在前頭,將物質的生活放在前頭,若感情與物質只能選其一,他選擇物質。他是痛苦的,那又如何?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的。

愛情是有的,但是終究是輸給了人性。又或者說,愛情在生活裡是不可能不參雜其他的東西,不可能是純粹的。只是人性真是複雜,忌妒、得不到滿足的報復,就是使另外一個人的人生黯淡,這樣週而復始。
因為是局外人也是年輕人,看著振保總有些疑問,做人一定要這麼辛苦麼?如果虛偽可以得到快樂也就算了,可情況並不是,他的一生總感覺不是為了自己而活,生活有必要這麼不痛快嗎?
看著這篇極為諷刺的小說,是接受的,只是心底還是保存一些可能,也許別的人的選擇會是不一樣的,這是一群人,只是也還有另外一群人。

《金鎖記》
七巧最初結婚並不是因為愛情,是為了金錢與更好的物質生活,嫁入了夫家,她卻發現丈夫長年臥病在床,而她因為是麻油店出生的小小平民,也因為她的丈夫沒什麼成就,在夫家裡是被欺侮看不起的,這就是她的婚姻—一生的歸宿。
在姜家七巧的愛慾與情慾不只不被滿足,還被瘋狂壓抑。她的丈夫全然無法滿足她,在姜家她像是孤軍奮鬥般,沒有靠山,沒有助力,什麼都沒有,她很辛苦的活著。能給她安全感與存在感的不是感情,是金錢與權力,再感情無法得到滿足與依靠的時候,她只好抓住金錢,她金錢慾望高漲,漲得比天高。
七巧是愛過的,用盡心力愛過的,然卻被黃金打散了,把最後一個滿足愛情的希望給打散了。
當季澤站在她面前,小聲叫道:「二嫂!……七巧」接著終於訴說了隱藏十年的愛以後:「七巧低著頭,沐浴在光輝裡,細細的音樂,細細的喜悅……這些年了,她跟他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來,還有今天!」一生僅僅一次「沐浴在光輝裡」,光亮像打入陰暗的深淵,一切都亮了起來。
「他也老了十年了。然而人究竟還是那個人呵!他難道是哄她麼?他想她的錢——她賣掉她的一生換來的幾個錢?僅僅這一念便使她暴怒起來了。」這一轉念,濃雲密佈,暴風雨馬上毫不留情地掃蕩地掃蕩那一剎那的光輝「細細的音樂,細細的喜悅」。狂風暴雨過去,一切也都過去,愛情也是。「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悔,恨。「她要在樓上的窗戶裡再看他一眼。無論如何,她從前愛過他。她的愛給了她無窮的痛苦。單隻這一點,就使他值得留戀。」「七巧眼前彷彿掛了冰冷的珍珠簾,一陣熱風來了,把那簾子緊緊貼在她臉上,風去了,又把簾子吸了回去,氣還沒透過來,風又來了,沒頭沒臉包住她──一陣涼,一陣熱,她只是淌著眼淚。」在這樣一個女子身上,愛情對於她也是奢侈的吧!
長白的婚姻相比七巧的來得又更奇怪了,「長白在外面賭錢,捧女戲子,七巧還沒甚話說,後來漸漸跟著他三叔姜季澤逛起窯子來,七巧方才著了慌,手忙腳亂替他定親,娶了一個袁家的小姐,小名芝壽。」為了把他綁在家裡,不要出去混,才娶的親。沒有感情基礎,也因為七巧的破壞,使長白也沒有一個幸福的婚姻。
長安原本也有個美好的戀情,比起七巧痛苦又深刻的愛,長安的平淡多了也恬靜多了。「兩人並排在公園裡走著,很少說話,眼角裡帶著一點對方的衣服與移動著的腳,女子的粉香,男子的淡巴菰氣,這單純而可愛的印象便是他們身邊的欄杆,欄杆把他 們與眾人隔開了。空曠的綠草地上,許多人跑著,笑著,談著,可是他們走的是寂寂的綺麗的迴廊──走不完的寂寂的迴廊。不說話,長安並不感到任何缺陷。」可惜這樣的美好持續不久,片刻便消失在七巧的挑撥底下,戀愛中的人是真的盲目了,看著他們真教局外人感到心疼阿!愛情,是真的禁不起考驗麼?

這是部瘋狂的小說,看完直教人起雞皮疙瘩,七巧那股瘋狂的勁是真可怕,毀了一家子的人,一家子阿!其實七巧的力量,可以說是來自於愛情,在愛情失去了一切,所以所有人都成為她報復的對象。她可怕的地方在於,她可以隨便算計兒女的幸福而不感到愧疚,還不斷繼續更恐怖的破壞。

《傾城之戀》
女人在那個世代可真是無法生存,尤其離了婚的女人,只能回到娘家,寄人籬下還得要看人臉色的生活,還真是難過阿!流蘇就是這樣一個可憐的女子,為了改善生活,要有尊嚴得過活,還是只能選擇才離開的職業—婚姻。
流蘇與柳原最初只是在遊戲而已,名為愛情的遊戲,兩人誰都沒有付出真心,僅僅是試探而已。范柳原本就只想玩玩女人,調劑生活罷了;白流蘇卻是要試探,這人是否能給予她想要的,就這樣兩人進行著愛情攻防戰。「他使她吃醋,無非是用的激將法,逼著她自動的投到他懷裡去。她早不同他好,晚不同他好,偏揀這個當口和他和好了,白犧牲了她自己,他一定不承情,只道她中了他的計。她做夢也休想他娶她。……很明顯的,他要她,可是他不願意娶她。然而她家裡雖窮,也還是個望族,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他擔當不起這誘姦的罪名。因此他採取了那種光明正大的態度。她現在知道了,那完全是假撇清。他處處地方希圖脫卸責任。以後她若是被拋棄了,她絕對沒有誰可抱怨。」
直到城市的淪陷,他們才有了一點真心,被封鎖的感情或許只有在毀滅的剎那,才能夠肆無忌膽的釋放。「她突然爬到柳原身邊,隔著他的棉被,擁抱著他。他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他們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僅僅是一剎那的徹底的諒解,然而這一剎那夠他們在一起和諧地活個十年八年。」在戰火中,生死存亡的問題超越了個人的歷史包袱,在死亡陰影下,傳統父權的優越感以及女性的自卑感都被驅散,「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男子,她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女子。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個人主義是無處容身的,可是總有地方容得下一對平凡的夫妻。」何等淡漠的筆調,卻刻畫傳統男女獲得解放的出路。
然這一點真心也不見得有多可靠,他們婚後回到上海。「柳原現在從來不跟她鬧著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話省下來說給旁的女人聽。那是值得慶幸的好現象,表示他完全把她當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順的妻。然而流蘇還是有點悵惘。」這是愛情靠不住,還是婚姻靠不住呢?難怪常言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在《傾城之戀》還真是切合的寫照阿!

情愛婚姻已經被套上了種種枷鎖:黃金、傳統的。在將婚姻作為職業時,金錢成了衡量婚姻的準則。白流蘇對范柳原就只是:「無非是圖他的錢」。他們或許有一點真心,但是在金錢底下,這點真心顯得多麼低微,多麼可憐。

《傾城之戀》的感覺比起其他幾篇小說來得淡些,她沒那麼深刻,沒有驚心動魄,就是個平淡傳奇。可是仔細回想起來,成全他們的愛情,可是倒了一座城,「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我覺得可以解釋成,成全一個愛情的可能與機緣,就像是要一座城市傾毀般的困難。
教人可惜的還是,流蘇還是有點「悵惘」。

張愛玲很喜歡「惘然」,她總是感到淒涼與不安,她在年輕時有多次表示「將來不是我們的」也說過「時代是倉促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的要求。有一天我們的文明,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都要成為過去」。在戰爭時,她感到人生生命變得很淡,「什麼都是模糊瑟縮,靠不住…無牽無掛的空虛和絕望。」張愛玲很喜歡「惘然」,在她的作品中也常常出現。

《半生緣》
曼楨與世鈞的愛情是張愛玲作品中少見的,他們相知相戀,愛得純情真摯,無利益計較,無物質牽掛,是浪漫的。可惜的是《半生緣》中的幾對婚姻也都不存有愛情。
曼楨與世鈞相較於流蘇與柳原正好是個對照,他們的愛情正有著悲劇的崇高與宿命性,而流蘇的愛情正因為是傳奇,沒有驚心動魄的表現,既沒有真正的歡暢,也沒有刻骨銘心的悲哀。曼楨與世鈞都很平凡的年輕人,是隨處可見的平凡人,他們的愛情也是平平淡淡的,而那樣平凡的感情,就只有化為悲劇才會令人感動嘆息。
若是他們真是一帆風順的結了婚,那麼他們感情也不會那麼的深刻了,可能婚前的感情基礎都將在柴米油鹽中消磨殆盡,永遠為著雞毛蒜皮的事情嘔氣,也許是平淡的幸福,但心底留存的也不會是最美好、最刻骨銘心的感情了。「至少現在她知道,他那時候是一心一意的愛著她的,他也知道她對他是一心一意的,就也感到一種淒涼的滿足。」真是淒涼的,滿足!
曼楨的後半生算是毀了的,毀在了婚姻手裡。曼楨的姊姊妄想用自己妹妹套住自己的男人,鎖住婚姻,卻害慘了曼楨一輩子。祝鴻才原先為了得到曼楨費了無限的心機,後來卻覺得她索然無味,「就像一碗素蝦人」。曼楨變成了「完全無意於修飾,臉色黃黃的,老是帶著幾分病容,裝束也不入時,見了人總是默默無言。」「眼睛裡常常有一種呆笨的神氣。」而值得幸慰是世鈞腦海裡永遠保持著年輕曼楨的俏影。
翠芝當年對叔惠,是帶著粉紅色少女的初戀,因為她不夠了解叔惠,只看見他的英俊與瀟灑的談吐,所以一直把他放在心底,一個理想中的情人。不管如何,他們中間終究是太不可能了,叔惠是個窮小子,光這點翠芝的家庭就無法接受了,何況誰也不知道翠芝究竟能不能過著比較節儉的生活呢?而後來叔惠成了新派的知識份子,他又如何能接受翠芝之後的整個舊式家庭?
當叔惠要來時,翠芝是忙得不能自己了,打地板又搬家具的,還親自跑大老遠去買吃喝的。「翠芝把東西放在桌上,笑道:『那還好。我都急死了!就手去買了點火腿,跑到拋球場——只有那家的頂好了,叫傭人買又不行,非得自己去揀。』世鈞笑道:『哦, 你買了火腿啊?我這兩天倒正在這裡想吃。』說道:『你愛吃火腿?怎麼從來沒聽見你說過?』世鈞笑道:『我怎麼沒說過?我每次說,你總是說:非得要跑到拋球場去,非得要自己去揀。結果從來也沒吃著過。』」邊外人怎麼看都覺得太過火了,翠芝做得實在太明顯了,但是奇怪做丈夫的世均怎麼渾然不覺,原來世鈞從未留意過翠芝,他們是同一張床上睡了十幾年的異夢人。他們的日子雖滿是疙疙瘩瘩的小囉唆,可是他們很難吵得起來,是真真正正的相敬如冰。
叔惠理智上不許自己接近翠芝,顧慮到兩家環境殊異,覺得自己無緣,私情上又不願別人佔有她,因而世鈞提及要翠芝結婚,他氣惱極了,礙於情誼,又作伴郎,只有喝得醉醺醺。在婚禮上,為了解除鬧酒僵持的場面,他攙起新娘的手,預備放到新郎的手裡,「但是翠芝這時候忽然抬起頭來,像叔惠呆呆的望著,叔惠一定是喝醉了,他也不知怎麼的,儘拉著她的手不放。」兩人內心中的掙扎在此時此刻顯露無疑。叔惠在外國也有過一場短暫的婚姻,他前妻像是翠芝的影子一般,年輕美麗又有錢,雖然後來分開了,但是叔惠像翠芝坦承往後交往的女子必然會是同一類型的,他們都笑了,「在一片笑聲中,翠芝卻感到一絲淒涼的勝利與滿足。」
他們都只是平凡的都市年輕人,卻都得不到平凡平淡的婚姻,又或是這種畸形不正常的婚姻,才是真正平凡平常的婚姻?

雖然愛情還是成就不了婚姻,婚姻成為了無休止的妥協。但是看著這本書是感覺最浪漫的,中間幾度看不下去,到了結尾雙方會面的場面,才呼了一口氣,很高興真的很高興,終於他們見面了。即使他們無法在一起,但是至少他們對愛最美好的回憶,都刻在心裡了,這才是永恆,永恆的美麗,永恆的愛情。我喜歡這部小說勝於其他的,這部真的浪漫多了,美麗多了,其他的真是比較淒涼。

婚姻制度的功能

漢民族的婚姻,據說早在遠古的伏羲時代,就已經訂有制度。在女皇氐傳說中,有「女媧與太昊同母,佐太昊正婚姻,是云神媒」的記載。易序卦傳則載:「天地有萬物,有萬物而有男女,有男女而有夫婦,有夫婦而有父子,有父子而有君臣。君臣有上下,有上下而有禮義。夫婦之道不得不久。」充分說明了婚姻不但是人生歷程中,最要的轉變階段,也是人群間聯合的橋樑。

婚姻制度的功能包括:基本人格的型成、地位的來源、社會化、緊張情境之調適、經濟資源、穩定感與安全感、傳宗接代等。
婚姻給人們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伴侶、快樂、愛、自我支持與認同、經濟安全感、及合法的性愛與子女。
婚姻與親職亦完成並豐富了個人的生活史。
婚姻聯繫了各種特質的親職關係。

婚姻是如此重要,但是在清末民初時,腐朽的舊文化與新進文化刺激,許許多多家庭是充斥痛苦與悲哀,像是張愛玲就處於這樣的家庭中。也難怪會有戰爭的爆發,家庭都不好了,何況是國家呢?這時候的婚姻給的是什麼?地位、經濟,可能還有傳宗接代,其餘功用恐怕是都沒有了。婚姻還給人束縛、枷鎖,給人痛苦不安,這就是畸形的婚姻。

張愛玲作品與本身的對照

我認為其是張愛玲是不在乎結婚的,婚姻只是一種形式而已,而她看過太多太多的人都在婚姻的沼澤裡,痛苦掙扎卻又越陷越深,連她的父母也是。所以當她與胡蘭成相戀時,她其實不太在意有沒有結婚的,對於婚姻的儀式也沒有太重視。她重視的是精神上的契合度,若是兩人已經失去那種心靈相通的默契,婚姻也就變成了枷鎖束縛,成了可怕的怪獸,折磨兩個人。
張愛玲是以邊際人的眼光,冷靜淡然看整個人生,她的作品才能以全然客觀的角度書寫,她能夠如此全盤接受人性的黑暗,是否代表她是對人性絕望的?我以為她也是個對真心、真情、真愛的崇拜者、尋求者和表達者,雖然她多次感到深刻的失望。在她的身平看來,她其實是渴望感情的,可是她害怕受到傷害,不敢輕易做嘗試,她才能以完全的旁觀者角度來觀察人生,因為她不敢輕易進入,也不常進入。而她對胡蘭成那麼豐沛的感情,也可以得到解釋。
張愛玲在對照記裡說:「崎嶇的成長期,也漫漫長途,看不見盡頭。滿目荒涼,只有我祖父母的姻緣色彩鮮明,給了我很大的滿足。」李鴻章的婚姻其實沒那麼幸福,只是比起許多人好太多太多了,他們夫婦在南京養老,縱情詩酒,好不風流,可是張佩綸其實還有個姨太太,曾經張愛玲的姑姑對她說過:「我想奶奶(張愛玲的祖母)也是不願意的。」張愛玲自己坦承,當時她太羅曼蒂克了,這話簡直聽不進去,她只聽進與相信祖父母婚姻中美好的那一面。
張愛玲對愛擁有美好的憧憬與理想,然而她對人性卻是極度沒自信,她是徹底的悲觀主義者,在她作品中,人性的卑劣、自私、虛偽、扭曲都表露無遺,情愛的虛假、殘酷的婚姻也隨處可見。這種想法應該是她的家庭所影響的,她自己述說她的成長期是滿目荒涼,這也難怪她對人是如此悲觀。她作品中的愛情破滅,幾乎不是不可抵擋的外力,而是因為人性的惡。《紅玫瑰與白玫瑰》是很可以解釋的。

四. 結論

人其實是禁不起孤獨的,需要感情的倚靠,愛情也是這樣的。但是人有慾望,為了活得更好,而人不一定會選擇感情,它不那麼實際。那麼充斥其他慾望的愛情算是真愛麼?是平淡如細水長流,還是轟轟烈烈要教人生死相許才算是真愛?張愛玲寫了許多的愛情,許多不浪漫的,但是看了總教人感到悽涼,可是也真實的多了,愛情參了許許多多的佐料,金錢、權力、慾望…,不是那麼的純粹。

在張愛玲的想法中,愛情是很容易幻滅的,雖然她崇尚真愛,可她也認為愛情容易迷失在其他的人性中,也可以說她對人性沒有信心,她是徹底的悲觀主義者。而婚姻不太可能是愛情的延續,婚姻後面承擔了太多的責任,以至於愛情無法存活其中。她看到的人生是灰暗陰沉的,人都在感情中載浮載沉,還有其他複雜的人性,這是她看到的世界,也是她作品中的呈現。
其實對於愛情,我與張愛玲是相似的,充滿理想或者可以說是幻想,我以為愛情是很美麗的,我憧憬的是兩人相知相惜的默契,在現在不經世事的時侯,還保有的對愛情的憧憬。

到底婚姻終能否存有愛情,或是愛情佔有比較多的比例?張愛玲看到的幾乎是沒有的,連《半生緣》都已經這麼接近美好的結局,最後還是毀了,毀在人性、文化底下。
在舊文化底下,婚姻是女人的職業,是男人的擺設。
而現在的新思想下,男女平等,女性也有能力獨自在社會上生存,然而幸福美滿的婚姻也並沒有多多少,反而是離婚率日漸增加,婚姻是年輕男女一時衝動的結果,婚後感情卻漸漸變質,有句話不是說:「因相錯而相遇,因相愛而相惜,因相知而分離」,這是現在的婚姻。可是婚姻是有很大責任的,要承擔起兩個家族,要照顧一個家庭,這一個不好就會像張愛玲書中的人物,活在痛苦的沼澤中,不可自拔。
可是婚姻在現今的社會體系中,有這麼重要嗎?古代,一個個世家大族組成龐大的社會體系,在現今已經不是這樣了,家族都已經拆散成了小單位的家庭,個體的自主性變強了,那麼婚姻還有這麼重要嗎?近年,多了許多的不婚主義者,他們認為婚姻是種束縛,兩人的相處並不需要靠著制度來維持,當然這建構在感情至上的想法上。而我自己也比較傾向於這種,婚姻制度也許可以保障很多,但是絕對無法保障感情,感情是強迫不來的。在以感情為基礎的想法上,其實婚姻是沒有必要的,想想古代人與現在的年輕人在婚姻裡打滾,卻又不快活,何必呢?
我認為張愛玲其實也沒那麼在乎婚姻這個形式,她與胡蘭成在一起時,並不常談到婚姻,後來結婚時也沒有舉行儀式。我覺得與她的家庭也有些關聯,她父母的婚姻其實給了她很多的壞印象。

小心別掉入愛情與婚姻的泥沼裡了。


沈從文與他的愛情觀


/以宏

前言

前前後後看了沈從文的不少文章與小說之後,發現他的文章並不複雜,敘述也多採取直接描述事實的方式,用事實所表現出的現象來表示想法,而不直接講述人物或自己內心的想法。因此他的文章不難讀,但是讀的時候又必須敏銳的注意一些細節來捕捉他所要表達的想法,這才是真正困難的地方。從文章中精煉出沈從文的愛情觀似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在他的作品當中,他對愛情的觀點並不明顯。但仍大約可以看出,他所推崇的愛情,是一種純樸、真摯的愛情或情感。並且諷刺那些大城市中的、虛浮的、情慾的或勾心鬥角的缺乏人情的混亂、冷漠的愛情。我所參考的關於愛情的作品包括:蕭蕭、丈夫、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龍朱、神巫之愛、愛慾。
這些作品當中的場景與事件,有些具有一些想像的成分,有些則來自於他的人生經驗。這些經驗有許多是我們所不曾經歷,並且來自於不同時代、地區與文化的。而他的敘述有時雖然因為詳細而顯得有些瑣碎,但是同時卻也營造出一種淳樸且生動的真實感。

正文1
作者背景
1902 年出生於湘西鳳凰的沈從文是中國文壇的一個異數,因戰亂及家庭因素,他未滿十五便入伍從軍,在軍隊裡擔任書記工作,耳濡目染之下對文學產生了濃烈的興趣。他高小未畢業,十幾歲就當兵,歷經各種特殊的人生經歷。因此,蠻荒山水粗樸人生給予他的氣質,個性,和那一份經驗,在再成為他的資本,於是,他筆下的作品,人物,往往帶著古樸,生動與新奇的特殊風格。當時『五四運動』方興未艾,對社會影響甚鉅,沈從文於是在 1923 年棄『戎』從『筆』前往北京,開始在北大旁聽(因未受正規教育而沒能考取)兼投稿寫作的艱苦生涯。於一印刷工人處讀得報刊雜誌而始初筆寫作,早期作品刊登於《晨報副刊》;

二十歲隻身到北京,目的要讀書,但事與願違。嘗試寫作,即一鳴驚人,先後結識徐志摩、胡適、葉公超等,而為「京派文人」之一員,抗戰前後任《大公報》、《益世報》副刊編輯;這位自學有成的文人日後不但在多家刊物擔任編輯,1929 年並進入吳淞中國公學任教,1930 年起並在武漢大學、青島大學任教,抗日期間更遠赴西南聯大教書,鹿橋的『未央歌』中也許有他的身影。戰後沈從文入北京大學擔任教授,並編輯多份報刊,且出版許多散文集、小說,是一位多產的作家。文革時被打成右翼,多次自殺未遂,身心飽受摧殘,文學創作斲斷,然仍於任職歷史博物館導遊與貼標籤雜役之餘,從事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卓然有成其作品意涵深遠,抒情典雅,返璞歸真之情溢於言表。1980 年曾赴美講學,在十七所學校中進行了二十多場演講,講題涵括中國新文學到中國古代服飾等等。隔年,沈從文花了七、八年心血所整理的文物專書『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在香港出版,國際間立刻給予高度的評價,內地也因此引發一股『沈從文熱』。

《邊城》係沈從文之代表作,描述湘西風情細細如繪,流露出田園詩般的美,而又注入年輕生命的血與夢想。《邊城》是一部懷舊作品,一種帶著疼惜而感傷的懷舊。沈從文惋惜湘西古樸的民風正在消失,於是憑著他對故鄉下層人民懷有的那份無可言說的溫暖之情,用它彷彿生了魔力的筆,勾勒點染,傾聽在岩縫中生靈的嘆息,在平平靜靜,樸樸素素的《邊城》故事中,引領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邊城》人受制於時間,造化的現實生活圖景,更為重要的,則是《邊城》人固守本真意義上的善和美,超絕生死,凌越苦難的理想精神境界。他雖然沒有波瀾壯闊的場景,也沒有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但它所呈現的湘西山光水色,和那些飽經滄桑的人事,卻永遠讓人回味,彷彿天涯遠夢,卻又一一目前。

一九八八年以《邊城》長篇小說內定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可惜當年五月即棄世,按諾貝爾文學獎規定,只頒給在世的作家,有運無命,舉世同悲。

作品大意
O蕭蕭
在鄉下裡,有個女孩子叫做蕭蕭。在她十二歲的時候便出嫁做了媳婦,而他的小丈夫卻才三歲,還在吃奶。她每天便如同照顧弟弟一般照顧他的丈夫。
鄉下人對於一些偶爾會經過村子的女學生,都以一種有趣而新奇的眼光來看待,他們所知道的女學生是這樣一種人:她們穿衣服不管天氣冷暖,吃東西不問飢飽,晚上交到子時才睡覺,白天正經事全不做,只知打球讀洋書……
有時家人也對蕭蕭開玩笑,說 他以後也要做女學生,蕭蕭雖然嘴上不願做女學生,但那些對於女學生的描述卻也令她印象深刻。她家有一名長工叫作花狗大,雖然和蕭蕭與丈夫,相處得不錯,但是言行當中卻隱約可看出他對蕭蕭的不懷好意。不久後花狗大使蕭蕭懷孕了,她很緊張,和花狗大討論了許久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後來花狗不告而別,蕭蕭想盡了方法,吃香灰、喝溪水都沒辦法讓肚中的一塊肉消失。蕭蕭也想逃走,收拾東西想走女學生走的那條路上城。然而未動身就被家裡人發覺了。他們發現蕭蕭懷孕後,家中的生活全被打亂了,於是祖父想個主意,請蕭蕭的伯父決定是沉潭還是發賣。伯父不忍心把蕭蕭沉潭,只能把蕭蕭嫁人做二路親了。
還沒有相當的人要蕭蕭,她便繼續住在丈夫家裡,家中又似沒發生什麼事一般,後來蕭蕭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兒子,既然是兒子,蕭蕭也就不嫁到別處去了。後來蕭蕭也和丈夫正式成親,那時他的兒子也已十歲了。

O丈夫
在城裡的妓船上,有許多妓女都是自鄉下來的婦人。她們把這航叫做生意,在明份上那名稱與別的工作,同樣不與道德相衝突,也並不違反健康。她們來到城市後,隨著日自漸漸過去,她們漸漸失去鄉下人的淳樸,漸漸有了些城市裡才需要的惡德,於是這婦人就這麼慢慢的毀了。她們到了城市,便能將幾個晚上所得的錢,送到鄉下吃苦耐勞的丈夫那裡去,在那方面就能過好日子。因此許多年輕丈夫娶妻後便把妻子送出來,自己留在家中安分渡日,就成了平常的事了。
一名丈夫,到城裡的船上來看他的妻子。他的妻子還沒回到船上,於是他就同管理這一代船隻的水保聊天,一個老實而言詞笨拙的鄉下人能說的也不過便是那些鄉下的事罷了,水保聽了也只能敷衍的答應。
後來男子見到了妻子。到了晚上時他的妻子必須接客,傻呼呼丈夫便不能繼續和妻子在一起了。原本老實而不很在意妻子工作的丈夫,隔日早上卻有了一種深深失落感,最後便和妻子離開,回到鄉下去了。

O龍朱
白耳族苗人中有一名極為英俊的男子名叫龍朱,雖然他是族裡最英俊的男子,他也並沒有絲毫驕傲的神氣,也從不對人失禮,因此他也得到了族裡族外的人的敬重。由於他的俊美,使得族裡的女人便都反而不敢把龍朱當成目標,做那荒唐艷麗的夢。日子一天天的過了,到了二十一歲時,龍朱卻仍然沒有情人,他覺得寂寞。身邊卻只有一名只會諂媚的矮奴。後來矮奴協助龍朱在和對山的對唱中認識了花怕族黃牛寨主的女兒,但是她在發現對方是龍朱之後,對山便不在傳出她的歌聲了。龍朱決定去尋找那名女子,他和矮奴來到了花怕族的部落,並且在井邊見到了那女子。

O神巫之愛
在鎮外的大路上,有一群花怕族的青美貌女子,正在守候一個侍候神的神巫來臨。神巫是一位極為英俊的男子,雖然有許多的女子愛著他,但是卻不曾愛上哪一個女子。他不願把自己身心給某一女人,意思就是想使所有世間好女人都有對他長遠傾心的機會。他認清楚神巫的職分,應當屬於眾人,所以他把自己愛情的門緊閉,獨身下來,儘眾女人愛他。花怕族的女人在愛情上都有極大的野心與信心,神巫在遇到她們所使用的各式追求方式時也只能迴避、或充耳不聞。
神巫有一名僕人名叫五羊,雖然總是企圖以龍朱身邊的矮奴為效仿的對象,但實際上他卻常常對主人提出許多中肯的意見,並希望主人能找到一個好伴侶。
在神巫到了花怕族的第一天晚上,他們舉行了祈神的儀式。照例族中會有約十個仁代表上前將他們的願望告訴神巫--神的代理人。女人來到神巫面前個個說的都是希望神巫能做她丈夫,甚至就是一夜也死而無憾的話。然而卻有個女子,來到神巫面前,一句話也不說,眼睛卻只是深情的望著神巫。神巫因為這名雖為用言語表達但卻已比言語更為真誠的眼神所感動,而暫時忘記了自己的神巫身份,愛上了這名女子。然而神巫並不知道其實這名女子是個啞子。後來神巫和五羊從村人口中發現她有個孿生姊妹,這使得神巫有些迷惑與掙扎,他害怕他無法確定哪一個才是真正他想要的女子,若是如此,他恐怕也只能繼續當那讓眾人愛的神巫了。第三天晚上,他終於決定要去找那女子,他在半夜悄悄潛入她的家。然而當神巫將房裡的油燈點燃後,他卻驚訝的發現姊妹兩人正一同並睡在床上,神巫懷疑今夜的事全是一場夢……
正文2
作品中的愛情觀
在沈從文的作品當中,無論主題是否與愛情有關,我們總是能從中看到他對鄉下、鄉下人、非主流文化的一種關心與憐憫。而他的作品中最常出現的人物便是一些農人、鄉下人與軍人。他文中的人物與景色時常散發著一種天真、淳樸、沒有心機的氣質。在他那不甚明顯的對愛情的描述也同樣是如此。他筆下人物的這種氣質,有時讓我們感受到一種淳樸而令人安心,簡單的美,有時卻又讓我們為他們的天真而感到難過。他的作品能散發出這樣的感覺,不單單只是因為他的主題如此,同時也是由於沈從文的筆觸,他能夠將這些淳樸可愛、天真的內容用淳樸可愛、天真的筆觸描述出來。
譬如在蕭蕭當中,對鄉下人的娶親便有非常傳神但又很可愛的描述:
鄉下人吹嗩吶接媳婦,到了十二月是成天會有的事情。
嗩吶后面一頂花轎,兩個夫子平平穩穩的抬著。轎中人被銅鎖鎖在裡面,雖穿了平視沒上過身的體面紅綠衣裳,也仍然得荷荷大哭。在這些小女人心中,做新娘子,從母親身邊離開,且準備做他人的母親,從此必然有許多新事情等待發生。象做夢一樣,將同一個陌生男子漢在一個床上睡覺,作這承宗接祖的事情。這些事想起來,當然有些害怕,所以照例覺得要哭哭,于是就哭了。

沈從文作品中那種不作做的淳樸氣息,另一方面也可能來自於他那種單純描述事件的寫法。沈從文的作品中,主要的敘述方式都是描述事件的或者四週的景物,但是對於內心的改變與想法卻著墨甚少,然而神奇的是,只要我們多去注意,細細的去咀嚼,我們卻仍然能自其中領會沈從文所要表達的想法與情感。一如拙於言詞的鄉下人一般,我們雖無法自其口中直接的了解他的情感,但實際上他們柔軟的心思卻在在表現在他們的行為上。用鄉下人的方式來敘說鄉下人淳樸的情感,我想就是沈從文能成功塑造這種美麗的氣息於他的作品中的秘密吧!
另一方面,沈從文也擅長將一些我們習以為常的事物加以解構,化為一種簡單、但卻富有新意的有趣描述。我們從上面那一段中也可感覺到。在蕭蕭當中,對女學生的描述則更加明顯:
女學生由祖父方面所知道的是這樣的一種人︰她們穿衣服不管天氣冷熱,吃東西不問飢飽,晚上交到子時才睡覺,白天正經事全不做,只知唱歌打球,讀樣書。她們會花錢,翌年用的錢可以買十六只水牛。她們在省裡京裡想往什麼地方去時,不比走路,只要鑽進一個大匣子中,那匣子就可以帶她到地。城市中還有各種各樣大小不同匣子,都用極其開動。她們在學校,男女在一處上課讀書,人熟了,就隨意同那男子睡覺,也不要媒人,也不要財禮,名叫"自由"。她們也做做州縣官,帶家眷上任,男子仍喊作"老爺"。小孩子叫"少爺"。她們自己不養牛?卻吃牛奶羊奶,如小牛小羊;買那奶時是用鐵罐子盛的。她們無事時到一個唱戲地方去,那地方完全象個大廟,從衣袋中取出一塊洋錢來【那洋錢在鄉下可買五只母雞】,買了一小方紙兒,拿了那片紙到裡面去,就可以坐下看洋人扮演影子戲。她們被冤了,不賭咒,不哭。她們年紀有老到二十四歲還不肯嫁人的,有老到三十四十居然還好意思嫁人的。她們不怕男子,男子不能使她們受委屈,一受委屈就上衙門打官司,要官罰男子的款,這筆錢她有時獨佔自己花用,有時和官平分。她們不洗衣煮飯,也不養豬喂雞;有了小孩子,也只花五塊錢或十塊錢一月,僱個人專管小孩,自己仍然整天看戲打牌,或者讀那些沒有用處的閑書。……

在沈從文的作品裡,他所讚揚的那種鄉下人的淳樸,是一種雖然較不受禮教所約束,但是卻比城市人還要可靠,並且人與人之間更像「人」或「生物」(不是工具或貨物)的性格。在蕭蕭當中,雖然蕭蕭所懷的是外人的香火,但其實他們與蕭蕭卻仍然有許多感情,她的伯父不忍把她沉潭,並且最後在她生了兒子後也接納了她,甚至與丈夫成婚。引用如下:
大肚子作證,什麼也沒有可說。照習慣,沉潭多是讀過"子曰"的族長愛面子才做出的蠢事。伯父不讀"子曰",不忍把蕭蕭當犧牲,蕭蕭當然應當嫁人做"二路親"了。

一時沒有相當的人家來要蕭蕭,送到遠處自然也得有人,因此暫時就仍然在丈夫家中住下。這件事既經說明白,著鄉下規矩,倒又象不甚么要緊,只等待處分,大家反而釋然了。先是小丈夫不能再同蕭蕭在一處,到后又仍然如月前情形,姐弟一般有說有笑的過日子了。

蕭蕭次年二月間,十月滿足,坐草生了一個兒子,團頭大眼,聲響洪壯。大家把母子二人,照料得好好的,照規矩吃蒸雞同江米酒補血,燒紙謝神。一家人都喜歡那兒子。生下的既是兒子,蕭蕭就不嫁別處了。
到蕭蕭正式同丈夫拜堂圓房時,兒子已經年紀十歲,有了半勞動力,能看牛割草,成為家中生產者的一員了。平時喊蕭蕭丈夫作大叔,大叔也答應,從不生氣。

雖然在傳統的中國禮教上對性這件事是嚴厲且保守的。然而沈從文筆下的這些鄉下人雖然多少受到禮教的限制但是卻不如城市人來得嚴重,或將之視為罪大惡極,對這些鄉下人來說這些並不使他們感到罪惡或者羞恥,甚至對妓女這一行也並不怎麼歧視。他們覺得一切這些都是很自然的。我們可以在上面引述的那一段也可感覺到,在丈夫當中也可瞧出一些端倪:
上了船,花錢半元到五塊,隨心所欲吃煙睡覺,同婦人毫無拘束的放肆取樂,這些在船上生活的大臀肥身年青女人,就用一個婦人的好處,服侍男子過夜。
船上人,她們把這件事也像其餘地方一樣稱呼,這叫做“生意”。她們都是做生意而來的。在名分上,那名稱與別的工作同樣,既不與道德相衝突,也並不違反健康。她們從鄉下來,從那些種田挖園的人家,離了鄉村,離了石磨同小牛,離了那年青而強健的丈夫,跟隨到一個熟人,就來到這船上做生意了。做了生意,慢慢的變成為城市裡人,慢慢的與鄉村離遠,慢慢的學會了一些只有城市裡才需要的惡德,于是這婦人就毀了。
但那毀,是慢慢的,因為需要一些日子,所以誰也不去注意了。而且也仍然不缺少在任何情形下還依然會好好的保留著那鄉村純樸氣質的婦人,所以在市的小河妓船上,決不會缺少年青女子的來路。
事情非常簡單,一個不亟亟于生養孩子的婦人,到了城市,能夠每月把從城市裡兩個晚上所得的錢,送給那留在鄉下誠實耐勞種田為生的丈夫處去,在那方面就可以過了好日子,名分不失,利益存在,所以許多年輕的丈夫,在娶妻以後,把妻送出來,自己留在家中耕田種地安分過日子,也竟是極其平常的事。

除此之外,我們還可看出,其實沈從文並不反對鄉下人在性上面的那種天真、自然的個性。其實他較在意的,是那些將鄉下人的淳樸、天真給消滅,將人異化的城市社會與主流價值觀;那些利用鄉下人的天真、老實作為工具的城市社會;那些剝削鄉下人的資本主義社會。在這些地方我們確實為他們感到難過與不忍,尤其是在丈夫的結局處,從當晚丈夫遠本打算和妻子閒話家常,她卻必須接客,直到隔天他們夫婦決定離開回到鄉下,我們從中感受到他們的心情轉折。
引述如下:
但這時節望到老七睡起的樣子,上半晚的氣已經沒有了,他願意講和,願意同她在床上說點家常私話,商量件事情,就傍床沿坐定不動。
大娘象是明白男子的心事,明白男子的慾望,也明白他不懂事,故只同老七打知會,“巡官就要來的﹗”老七咬著嘴唇不作聲,半天發痴。

男子一早起來就要走路,沈默的一句話不說,端整了自己的草鞋,找到了自己的煙袋。一切歸一了,就坐到那矮床邊沿,象是有話說又說不退場門。
老七問他,“你不是昨晚上答應過干爹,今天到他家中吃中飯嗎?”
“……”搖搖頭,不作答。
“人家特意為你辦了酒席,好意思不領情?”
“……”
“戲也不看看么?”
“……”
“滿天紅的暈油包子,到半日才上籠,那是你歡喜的包子。”
“……”
一定要走了,老七很為難,走出船頭呆了一會,回身從荷包裡掏出昨晚上那兵士給的票子來,點了一下數,一共四張,捏成一把塞到男子左手心裡去。男子無話說,老七似乎懂到那意思了,“大娘,你拿那三張也把我。”大娘將錢取出,老七又把這錢塞到男子右手心裡去。
男子搖搖頭,把票子撒到地下去,兩只大而粗的手掌搗著臉孔,象小孩子那樣莫名其妙的哭了起來。
五多同大娘看情形不好,一齊逃到后艙去了。五多心想這真是怪事,那么大的人會哭,好笑。可是她並不笑。她站在船后梢舵,看見掛在梢艙頂梁上的胡琴,很願意唱一個歌,可是不知為什麼也總唱不出聲音來。
水保來船上請遠客吃酒,只有大娘同五多在船上。問到時,才明白兩夫婦一早都回轉鄉下去了。

在蕭蕭與丈夫這兩篇當中,雖然都有少許愛情的成分,但其實主要要強調的卻是沈從文對鄉下、非主流文化的讚揚與憐憫,以及對城市主流文化的批判。而不是愛情。這些只能算是沈從文表達他對這兩種不同價值觀的想法時,所舉出的各式例子(或寓言)之一而已。

在沈從文的作品當中,對愛情的部分著墨較多的,應該就算是神巫之愛與龍朱這兩篇了,我想這兩篇的故事有點像是一種及極端的對比,龍朱與神巫同樣都是非常少有的英俊且品德高尚的男子,然而他們的境遇卻幾乎完全相反,龍朱希望能找到伴侶,但是那些女子卻由於他的過度完美而不敢接近他,而神巫將自己定位為代表神位人民服務的人,他也許想要,但卻阻止自己去愛那些女子,而那些女子卻全都極俱野心的來追求他。引述如下:

摘自龍朱
白耳族,以及烏婆、猓猓、花帕、長腳各族,人人都說龍朱像貌長得好看,如日頭光明,如花新鮮。正因為說這樣話的人太多,無量的阿諛,反而煩惱了龍朱了。好的風儀用處不是得阿諛。(龍朱的地位,已就應當得到各樣人的尊敬歆羨了。)既不能在女人中煽動勇敢的悲歡,好的風儀全成為無意思之事。龍朱走到水邊去,照過了自己,相信自己的好處,又時時用銅鏡觀察自己,覺得並不為人過譽。然而結果如何呢?因為龍朱不象是應當在每個女子理想中的丈夫那么平常,因此反而與婦女們離遠了。
女人不敢把龍朱當成目標,做那荒唐豔麗的夢,並不是女人的錯。在任何民族中,女子們,不能把神做對象,來熱烈戀愛,來流淚流血,不是自然的事么?任何種族的婦人,原永遠是一種膽小知分的獸類,要情人,也知道要什麼樣情人為合乎身分。縱其中並不乏勇敢不知事故的女子也自然能從她的不合理希望上得到一種好教訓,像貌堂堂是女子傾心的原由,但一個過分美觀的身材,卻只作成了與女子相遠的方便。誰不承認獅子是孤獨?
獅子永遠是孤獨,就只為了獅子全身的紋彩與眾不同。

摘自神巫之愛
好的女人不必用眼睛看,也可以從其他感覺上認識出來的。神巫原是有眼睛的人,就更應當清楚各部落裡美中完全的女人是怎樣多。為完成自己一種神所派遣到人間來的意義,他一面為各族誠心祈福,一面也應當讓自己的身心給一個女人所佔有﹗
是的,他明白這個。他對于這事情比平常人看得更分明。
他並無奢望,只願意得到一種公平的待遇。在任何部落中總不缺少那配得上他的女人,瞇著眼,抿著口,做著那歡迎他來擺佈的樣子。他並不忘記這事情﹗許多女人都能擾亂他的心,許多女人都可以差遣他流血出力。可是因為另外一種理由,終于把他變成驕傲如皇帝了。他因為做了神之子,就彷彿無做人間好女子丈夫的分了。他知道自己的風儀是使所有的女人傾倒,所以本來不必偉大的他,居然偉大起來了。他不理任何一個女人,就是不願意放下了其餘許多美的女子去給世上壞男人臟污。他不願意把自己身心給某一女人,意思就是想使所有世間好女人都有對他長遠傾心的機會。他認清楚神巫的職分,應當屬于眾人,所以他把他自己愛情的門緊閉,獨身下來,盡眾女人愛他

從這兩篇故事當中那些眾多的女子來看,在龍朱當中他們所表現的是一種缺乏自信、雖然憧憬但又不敢去追求性格,而在神巫之愛當中,她們所表現的則是一種具有自信敢於表達追求的性格,但神奇的是,在龍朱當中她們因缺乏自信、不敢追求而失敗,然而在神巫之愛中她們充滿自信、勇於追求但是卻又同樣沒有成功。
這乍看之下確實是令人納悶又覺得奇怪的。其實問題的關鍵一直都在沈從文許多作品當中都強調的「真誠與自然」上面。沈從文所推崇的愛情,是一種具有真誠、自然情感的愛情。
在龍朱當中的那些女子,雖然具有真誠,然而他們卻不敢真實的面對自己的情感,無法將它自然的表達出來。而在神巫之愛當中的女子雖然能將情感完全的自然的表達出來,我們可感覺到她們所表現出對愛的瘋狂,但感覺上對神巫來說,那些用用盡語言、歌曲所表達的愛,卻不如那種以眼神直接傳遞的、未用語言所表達的感情能夠打動他。語言雖美麗,卻不一定真誠。從沈從文的許多作品中看來,也許他覺得,在情感的表達上,語言其實並不是必須,甚至是多餘的吧!

不過從上面摘錄的段落來看,我們將又發現另一項極有趣的對比。神巫與龍朱在一開始分別都沒有明顯的愛情出現,雖然是由於不同的原因,但是卻都不約而同的和一樣東西有關——神格化。龍朱無法尋找到愛情的原因,是那些女人不敢愛他。因為龍朱在她們心中所代表的是完美的象徵,在心中將他放在神的地位。而神是屬於所有人,崇高、不可褻瀆且不可獨占的。

而那些女人無法得到神巫傾心的原因,也是由於神巫將自己神格化了,認為自己代表神,不該為任何人所單獨擁有。
也許神是真的存在,然而我想沈從文所想說的應是,我們既身為一個人,我們就不該將自己或是別人的地位推得過於崇高。我們應該回歸到人最原始的狀態,認清自己身為人的事實。不只是在愛情上如此,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整體來說,其實沈從文所傳達的許多想法,涵蓋的範圍都是極廣的,他的作品所針對的主要想法並不單單只是在愛情或其他小的點上,他所要表達的是更廣的、他那追求自然、回歸人本來面目的人生觀。

結論
說起來在我看過沈從文的文章之後,其實我並不是很清楚他對愛情的想法,但是神奇的是,在我開始寫起來後,思緒就自動的變得清楚許多。我一面打一面發現、挖掘出沈從文的想法,一面為沈從文的想法叫好。我對沈從文的愛情觀幾乎算是100%的認同,我喜歡那種互相之間沒有虛假、沒有面具,回到最原本「人」的本質的,同時也是一種對等的,沒有任何人的權力是被擴大或神話的那種愛情。

這讓我想到,我和一些人討論過關於人的偽裝與面具,這種情形在體制內似乎算是蠻普便的現象,不只是我,還有我的身邊一些曾進出體制內外的一些人,都對那種人與人之間戴面具的關係有些感覺。在離開體制外到體制內之後,我感受到那種人與人之間沒辦法互相自在的,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的氛圍,即使想要以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面對別人,然而處在眾多的面具環伺之中,這麼做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能夠回到體制外,在這方面我是非常高興的,有一種被壓縮許久的彈簧終於能被鬆開的感覺。也慶幸我能在被那可怕的機器改造成怪物以前溜掉。若不是我曾和體制內學校據理力爭,我可能至今還不會知道他們的臉皮與面具有多麼厚,也許就是對這種虛偽、官僚態度的厭惡與這類特殊的經驗,讓我對沈從文的想法有如此多的共鳴。



「白先勇」作品中的愛情之探討


作者:王佩文

一、 前言

白先勇被譽為「當代短篇小說家中的少見奇才」、「張愛玲以後最優秀的短篇小說家」。喬志高為《臺北人》英譯本所寫的序〈世界性的口語〉中,指出:「他所寫的既非社會史也非政治史,而是福克納所說的『人心的自我掙紮』的歷史。」他的文學作品深入描寫社會各個階層的人,以「悲憫情懷」而關心的「人性與人情」。
白先勇寫的許多篇小說,都有白先勇本身的影子,或者是以的家世做為小說背景。白先勇作品中的愛情都是很理想美好的,甚至愛得有些癡狂。它不像童話故事或是愛情故事那樣不切實際,它更貼近人性,更真實。可是他作品中的婚姻生活卻是很現實殘酷的。我想從白先勇作品中的《寂寞的十七歲》、《臺北人》和《孽子》來探討他作品中的愛情以及他的愛情觀。

二、 正文

 1﹒白先勇簡介

  白先勇,1937年生。廣西桂林人。國民黨高級將領白崇禧之子。在讀小學和中學時深受中國古典小說和「五四」新文學作品的浸染。7歲時染肺病被隔離,孤立的生活對其一生影響很大,令他老是覺得有一種孤寂的感覺,並變得十分敏感,特別容易感受到別人的痛楚。童年在重慶生活,後隨父母遷居南京、上海、香港、台灣、臺北建國中學畢業後入台南成功大學水利系,一年後進台灣大學外文系。
1958 年發表第一篇小說《金大奶奶》。1960年與同學陳若曦、歐陽子、王文興等人創辦《現代文學》雙月刊雜誌,為臺灣六十年代最有影響之文學雜誌,期間發表了《月夢》、《玉卿嫂》、《畢業》等小說多篇。1961年臺大外文系畢業。1963年赴美國愛荷華大學 (University of Iowa) 「作家工作室」從事創作研究,1965年獲碩士學位後旅居美國,任教於美國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
白先勇吸收了西洋現代文學的寫作技巧,融合到中國傳統的表現方式之中,描寫新舊交替時代人物的故事和生活,富於歷史興衰和人世滄桑感。
  他赴美後創作的《臺北人》和《紐約客》,充滿了感傷主義的色彩。《臺北人》故事中的主角,一有機會就回憶昔日的光輝,像《遊園驚夢》中的將軍夫人、《金大班的最後一夜》中的金兆麗,但回憶所帶來的,都不是完滿的幸福;而《紐約客》則寫出了中國人的飄泊感。
1977年開始發表長篇小說《孽子》,描述台灣一群年青男同性戀者的「黑暗王國」和他們命運。
1994年退休後,繼續定居於小城聖塔芭芭拉,近年埋首寫作父親白崇禧的傳記。

2﹒生長環境時代背景對其創作影響
 
一九三七年,日軍於北平西南郊舉行軍事演習,隨即砲轟宛平縣,中國守軍奮起抵禦,這是日本全面侵華的開始,未來八載,流血漂櫓,死傷枕藉。就在七七蘆溝橋事變爆發後的第四天,白先勇出生於廣西南寧,不足周歲即遷回老家桂林,排行第五,父親白崇禧是抗日名將,白先勇整個童年時光都浴於兵燹,見識了人性的虛弱。他流徙於桂林、重慶、南京、上海、漢口、廣州、香港,十五歲時來到台灣。
  「五少」在桂林直住到六、七歲,據白先勇自述,廣西人的性格,比如蠻勁、烈性,影響他不少,直到現今,他默書時所用的,還是桂林話,作品裡,〈玉卿嫂〉、〈花橋榮記〉都以桂林當背景。遷至陪都重慶時,「五少」被診察出患了二期肺病,「童子癆」,這在當時幾乎是絕症,他被隔離開來,傭僕親戚都遠遠地躲著他,只有廚子老央為他講演義小說,《薛仁貴征東》、《薛丁山征西》、《隋唐演義》,老央能說善道,說得一個個故事都活靈活現,是白先勇的啟蒙老師,為他植入了一個中國俠義世界,《臺北人》裡那些重情理講道義的軍人,隱隱然可以相呼應;說書重視對話,也種下了白先勇小說中對話活靈的種子,加上東奔西走,他能說桂林話,四川話,湖南話,廣東話,上海話,普通話,英語,巧妙運用於創作,人物性格、身份、出身,地方色彩,立馬浮凸而出。
  抗戰勝利,白將軍率全家赴南京中山陵拜謁,(〈遊園驚夢〉裡知名的意識流描述,便也嵌進了謁陵的場面),白先勇曾撿拾一塊帶著血痕的彩石,成了他日後記憶南京的符碼。旋即赴上海虹橋路,養病一年有餘;遷居法租界畢勛路,復學就讀徐家匯南陽模範小學,成績優異;於上海時,閒逛南京路上的四大公司,到「大光明」看《亂世佳人》,「卡爾登」看「玉腿美人」蓓蒂葛蘭寶的《甜姐兒》,聽周璿〈夜上海〉、〈鳳凰於飛〉,後來,白先勇在大學時創作的首個短篇〈金大奶奶〉,《臺北人》序曲〈永遠的尹雪豔〉,「紐約客」第一篇〈謫仙記〉,都寫進了這一組萬花筒也似的遊歷。
民國五十一年,母親因病去世,他接著又要與父親離別去美國,月餘間嚐盡生離死別之痛。出國後,他隻身飄零異鄉,在外來文化的衝擊下,又體驗到文化鄉愁的滋味。環境的變遷,生活的改變,使他對人生的體悟漸多,思想趨於成熟,加上接觸了西方的文藝理論,對小說技巧有了一些新的領會,寫作技巧漸趨成熟,又多讀了中國歷史、政治、哲學、藝術的書,體會到中國大半個世紀的國難,作品便轉而以旅居美國的華人(例:《紐約客》)和從大陸移居臺灣的人(例:《臺北人》一直在表達緬懷過去,沉浸在過去美好奢華的回憶。)為代表。

3﹒作品中的愛情

A . 愛情充滿理想性

1. 美好的想像和忠貞

〈月夢〉吳醫生一生中最大痛苦,是他的愛人死得太年輕。在一次的看診,他沒有救活同樣年輕、同樣得了肺病的少年。
「他從來不願想起靜思已經死去了。他總當他離開去到一個很遠的地方,有一天還會回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著,無論在街上,在醫院裏,在任何地方,只要碰到一個跟靜思相像的人,他就會生出無限的眷戀來。」(註1)

〈一把青〉朱青和郭軫,一個留美回來空軍小隊長,愛得相當癡情。兩人結婚沒多久,郭軫就因為國共內戰被調去戰場。朱青後來收到郭軫出事的消息,整個人就像的心被掏空一像,行屍走肉。後來內戰戰敗,逃到台灣,朱青變得很會交際,在空軍小夥子裡很吃得開。朱青喜歡的一個空軍小夥子小顧,後來又是開飛機出事。
當朱青聽到郭軫的噩耗時,整個人就像是崩潰了一樣。「朱青剛才一得到消息,便抱了郭軫一套制服,往村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嚎哭,口口聲聲要去找郭軫。有人攔她,她便亂踢亂打,剛跑出村口,便一頭撞在一根鐵電線杆上,額頭上碰了一個大洞,剛才抬回來,連聲音都沒有了。」後來戰敗逃到台灣,朱青卻一改之前的害羞靦腆,變的一副妖燒、世故的模樣周旋在空軍軍人堆裡。(註2)
朱青喪夫後變得愛吃童子雞,專喜歡年輕的空軍小夥子。「初時朱小姐說小顧是她乾弟弟,可是兩個人那麼眉來眼去,看著又不像。我們巷子裡的人都說朱小姐愛吃『童子雞』,專喜歡空軍裏的小夥子。…」(註3)

這樣的「愛」很浪漫:它停在最美、最絢麗的那一刻,深切的刻在人的心中。有著對愛最美好的印象,以及無比的忠誠。這樣的愛是人人都嚮往的吧,我自己也是一樣的。不過,是不是只有生離或死別,才能有這樣美麗的愛情?
他們愛得好深情、好癡、好傻,人死後還繼續尋找他的影子,雖然這是逃避現實的一種方式:欺騙自己,想要忘卻他死去的事實及悲痛、把影子當做本人來看待。我看到他們的癡,有些感動,但也有一些嘲諷吧:若是他們的愛人都還活著,他們還會深愛著對方嗎?時間的推移,有沒有可能把他們的感情一並帶走?我是冀望這樣的愛的,只是這樣的愛真會存在嗎?不會被現實、被慾望給沖散嗎?我是懷疑的。
我有個疑問,像小顧,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替身?朱青因為之前深愛的人是空軍年輕小夥子,兩人沒相處多久就天人永隔。對愛情仍有期待,或者是不想承認自己深愛的人已死去,又或是其他因素,使朱青仍去尋找空軍的小夥子做為戀愛對象。但是若朱青真的是因為不想認清現實,去找有郭軫影子的人,把自己的愛繼續投注在他身上,朱青會不會常不自覺得把郭軫和小顧拿來做比較?還是朱青會把小顧當郭軫看待,而以前的郭軫反而漸漸被遺忘?

2. 轟轟烈烈的愛情,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玉卿嫂〉玉卿嫂克勤克儉,把積蓄的錢給慶生養病。容哥兒帶慶生去看戲,讓慶生認識了旦角金燕飛進而相戀。容哥兒向玉卿嫂說他們倆幽會的情形,玉卿嫂像瘋了一般,最後把慶生殺了,然後自己了結自己。
玉卿嫂知道慶生和金燕飛幽會時,就像發了瘋似的。「玉卿嫂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滑倒在地上去了,她的背軟癱癱的靠在木桿上,兩隻手交叉著抓緊胸脯,渾身都在發抖。我湊近看時,看到她的臉變得好怕人,白得到了耳根了,眼圈和嘴角都是發灰的,一大堆白吐沫後嘴裡淌出來。她的眼睛閉得緊緊的,上排牙齒露了出來,拼命咬著下唇,咬得好用力,血都泌出來了,含著口沫從嘴角掛下來,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抖得衣服都顫動起來。…她瞪著我直搖頭,眼珠子怔怔的,好像不認得我了似的,一忽兒咧咧嘴,一忽兒點點頭,一臉抽動得好難看,喉嚨館裏老發著呼嚕呼嚕的怪聲,又像哭又像笑,陰慘慘的好難聽。她呆立了一陣子,忽然將頭髮攏了一攏,喃喃的說到:『走──走阿──去找他回來──去、去、去─』」
「桌子上的蠟燭只燒剩了半吋長,桌面上流滿了一餅餅暗黃的蠟淚,燭光已是奄奄一息發著淡藍的火焰了。慶生和玉卿嫂都躺在地上,慶生仰望著,喉嚨管有一個杯口那麼寬的窟窿,紫紅色的,血凝成塊子了,灰色的襖子上大大小小泌著好多血點,玉卿嫂伏在慶生的身上,胸口插著一把短刀,鮮血還不住的一滴一滴流到慶生的胸前,月白的衣裳染紅了一大片。」(註4)
玉卿嫂對愛情非常的執著專一,她克制不了自己對慶生佔有慾,當她發慶生不愛她,而且企圖離開她時,她沒有辦法接受。

〈孽子〉是一群孩子的故事,被遺棄在街頭被逐出家門、屢次從家中逃跑或是未被瞭解,他們聚集在半明半暗的隱密處,沈湎於為錢而做的愛、屈服於為他們短暫命運設置信標的長者,而最終,他們畢竟還是要在彼此宿命的運數中那種粗暴的、劇烈的溫柔裡相互取暖。我現在說的是關於阿鳳、龍子的故事。阿鳳生性古怪難纏。十五歲逃出孤兒院闖進新公園,如脫韁的野馬四處闖。他十八歲遇到了某大官的兒子龍子,瘋狂愛戀起來。或許是阿鳳漂泊慣了,時常到處晃蕩。可是龍子緊緊的守著他,只要他離開會兒龍子便滿城地翻找。阿鳳受不了那樣緊的束縛和龍子那樣酌烈的愛意,失蹤了2個月。後來龍子找到了阿鳳,阿鳳仍不願跟龍子回去,最後龍子把阿鳳給殺了。
阿鳳承受不住龍子強烈的感情,想要離開。「『郭公公──』他的聲音都在發痛,『我要離開他了,我再不離開他,我要活活的給他燒死了。我問他,你到底要我什麼?他說,我要你那顆心。我說我生下來就沒那顆東西,他說:你沒有,我這顆給你。真的,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他把他這顆東西挖出來,硬塞進我的胸口裡。』」(註5)
阿鳳失蹤了2個月,龍子終於找到了阿鳳。「龍子追上前拼命攔阻,央求他跟他回家,阿鳳卻一直搖頭,望著龍子滿臉無奈。龍子一把揪住他的手說:『那麼你把我的心還給我!』阿鳳指著他的胸口,『在這裡,拿去吧。』龍子一柄匕首正正的便刺進了阿鳳的胸膛。阿鳳倒臥在台階的正中央,滾燙的鮮血噴得一地───」(註6)

這種「愛」,好瘋狂,若是不能保持自己心目中對愛情美好的想像或冀望,
寧願把它毀掉。愛情,對他們而言就是所有的一切,所以他們才愛得這樣死去活來,所以他們的控制慾才會這樣強烈。也因為這樣,愛情顯得更純粹。
把整顆心都掛在對方身上,時時都想到對方。這「愛」是很浪漫理想的,我想很多人都希望另一半是這樣愛著對方。只是若兩人這麼恩愛,時刻關心對方,露出的佔有慾也是很強烈的,那會是很強的束縛;若一人深愛著對方但令一方卻不是,那這樣雙方都是痛苦的吧。
我滿理智去看待愛情這個東西,或許是因為我還沒有經驗過吧。所以看他們為了愛情牽腸掛肚時,我想我沒有辦法體會他們那種強烈的情感,我能理解但是無法想像那種感覺。在白先勇作品中看到他們這樣的瘋狂、癡戀,我感覺有股氣悶在胸口,蠢蠢欲動著,甚至霧得快掉淚,那底是同情,還是哀嘆,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只是想著,這就是人吧。人就是許多複雜的情感縱橫交錯在一塊兒的。
我對愛情也是有憧憬,也是冀望那種「生死不渝」的愛情,那種深刻、轟轟烈烈的愛情,可是卻是比較類似楊過小龍女那樣,不食人間煙火、較浪漫的愛情。白先勇作品中的愛情,相較之下,更趨近於人性,更真實。可是我自己好像又不相信那種美好的愛情是存在的,有些矛盾吧。我想我會不相信是因為我週遭的人,有一些並不完全是因為愛情而在一起的,他們還牽扯到利益、現實生存的問題。而且他們或多或少還是有古代那種傳宗接代的觀念,或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觀念,所以他們在一起或許只是因為年紀大了,也希望有人依靠,相互扶持。或許,他們婚姻還不錯,但是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婚姻跟愛情仍然是兩碼子事。

B. 婚姻現實且殘酷

〈悶雷〉福生嫂的爹把她嫁給馬福生,大她三十好幾,只是個隨從副官。馬福生不能行房,福生嫂外地領養了一個男孩。福生嫂看到劉英後,對強壯、體貼的他日漸傾心。可是道德的壓力讓福生嫂躲開了劉英。
「其實福生嫂從來就沒有喜歡馬福生過,她還記得洞房花燭那天晚上,不知怎麼搞的,她偏偏聞到馬福生一嘴的蒜臭,馬福生湊近來跟她講話的時候,害得她一逕要扭過頭去,不敢對著他的嘴巴。她聞不得那股氣味,聞了要噁心;而且那天夜裡,睡到半夜,福生嫂就爬了起來,再也不肯上床了。原來馬福生有發冷的毛病,弄得被窩裡陰陰濕濕的,福生嫂實在受不了。她為了這些事情暗地裡不知流了多少淚,…」(註10)

〈黑虹〉耿素棠被丈夫孩子嫌飯菜不好吃,加上連日來日夜做家事,洗尿片,讓她忍不住地衝出了那一房尿臊尿臭又滿是濕黴氣味的房子。跑去酒吧灌酒,走著,想到以前的小弟有著一雙疲倦的眼睛,柔得好憂傷。走著,和了一個男人上旅館。
「『你是想要我的命來是怎麼的!』下午小毛瀉得一床爛屎時,她氣得顫抖抖的喊了起來,跑上去倒提起那一雙亂踢亂蹬的小腳,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五條手指痕,紅裡發青。」(註11)「耿素棠想一定是那些尿片使得她的神經太過緊張,床底下堆著一桶還不算,那間鬥大的小房間裡竟像扯國旗一樣,從這個角拉到那個角,從床頭一直晾到床尾。」(註12)
「她只記得有一次他打腫過她的臉,耳朵旁留下一塊青疤總也沒褪去。除此而外,她大概對他沒有更深的印象了。反正他每天回來,餓了,要吃飯,熱了,要洗澡,衣服破了,要她補,鞋子髒了,要她擦,用得著她時,總是平平板板用著一個腔調支使她,好像很應該,很是理所當然的樣子。」(註13)

白先勇作品中的愛情是充滿理想性,可是他作品中的婚姻卻都不美好,而且裡面的家庭都沒有愛情的成分存在。對白先勇而言愛情和婚姻是分開的,是獨立存在的。其是對我而言也是這樣的,愛情歸愛情,結婚歸結婚,或許是因為我對愛情的憧憬是有理想的成分,但是結婚成家卻是一個絕對現實的東西。
可是愛情和婚姻,和金錢利益等慾望是畫不清的,這樣絕對的把它分開,只是想要保有對愛情的理想吧,畢竟愛並沒有這麼純粹,純粹的不參有任何一點雜質,那樣的愛太不真實了。

C. 白先勇作品和作者本身之連結

1. 活在過去

歐陽子認為「臺北人」中的人物,有多半都屬於〝完全或幾乎完全活在「過去」的人〞。(註7)
「他們不但「不能」擺脫過去,更令人憐憫的,他們「不肯」放棄過去。他們死命的攀住「現在仍是過去」的幻覺,企圖在「抓回了過去」的自欺中,尋得生活的意義。」---歐陽子。(註8)
「在白先勇的小說世界中,『愛情』與『青春』是有不可分離的關係。人既不能常保青春,愛情也只在凝固成一個記憶時,才能持久(所以白先勇小說裏的愛情,必維繫於生離或死別)。然而可憐的人類,卻往往不甘於只保留一份記憶。他們要把這份凝固的過去,抓回移置現實中,以為這樣就能和從前一樣。卻不想到流動的時間,無法載納凍結之片刻。」---歐陽子。(註9)
我覺得歐陽子女士講得極為貼切,我很贊同。他們(白先勇作品中的人物)仍想著過去的回憶,而且妄想著把它抓到現實中。《一把青》朱青喜歡空軍小夥子,但是他們也不會是郭軫;《花橋榮記》盧先生一心一意要和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羅小姐成親,拾回「過去」,但是誰能拾回過去?即使他住在香港的表哥沒有騙他,即使羅家姑娘真的從大陸逃出,來到台灣和他成親,他怎能撿回失去的十五年?她也不可能是再是相片中的模樣:「那一身的的水秀,一雙靈透靈透的鳳眼,看著實在教人疼憐。」而盧先生自己,「被有點佝……一頭頭髮先花白了……眼角子兩抓深深的皺紋」,怎能和當年那個「穿著一身學生裝,清清秀秀,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頂學生鴨嘴帽」的自己相比呢。白先勇作品裏的愛情,不是生離就是死別,我想那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愛」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心目中的愛情才不會幻滅。也是因為愛情停在最美好的時刻,令人更想要永遠抓住,所以那些人才會只停在過去而不正視現在。
白先勇曾說:「我作品中的愛情和現實中的愛情其實是沒有差距的,只是每個人心中對愛情的理解是不同的,但人們都希望有一段天長地久的愛情,這一點是一致的。」我想白先勇筆下的人物會這麼執卓於尋找和自己喜歡的對象相似的人,會愛得這麼深情,這麼傻,想要以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畢生的痛,有部分原因是白先勇想要表達的是歐陽子女士所說的主題,另一部分則是白先勇自己對愛情看法的投射。

2. 宿命論

我覺得白先勇是個宿命論者,他筆下的人物好像總是在努力掙紮,卻始終擺脫不了命運。在《臺北人》裡,常會看到「冤」、「孽」等字眼,以及「八字犯沖」等論調:會預卜凶吉的吳家阿婆,稱伊雪艷為「妖孽」。金大班稱朱鳳肚裏的胎兒「小孽種」。麗兒的母親戲稱她「小魔星」,又說王雄和喜妹的「八字一定犯了沖」。順恩嫂得知李長官家庭沒落情形,兩次喊「造孽」,而羅伯娘解之為「他們家的祖墳,風水不好」。樸公關心王孟養「殺孽重」。娟娟唱歌像「訴冤一樣」,「總司令」拿她的「生辰八字去批過幾次,都說是犯了大凶」。朱燄第一眼就知道林萍是個「不祥之物」。藍田玉「長錯了一跟骨頭」,是「前世的冤孽」。《孽子》裡,阿青、阿月、阿鳳等,明明遇上了真誠待他們,想要好好照顧他們的人,可是他們總是待不住,忍不住逃離那些人身邊。好像不管他們如何努力,就是離不開那樣的環境,躲不過一個「命」字。
白先勇會有這樣的人生觀,我想和他的經歷脫不了關係。小時後戰亂、生病、戰敗四處逃亡,許多不容易碰上的,他通通都碰上了。白先勇曾說:「我很小的時候,對世界就有一種「無常」的感覺,感到世界上一切的東西,有一天都會凋零。人世之間,事與物,都有毀滅的一天。」

4﹒男性美和女性醜惡的對比

A .〈月夢〉
吳醫生回憶中的靜思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子很纖細,皮膚白皙,月光照在他的背上,微微的反出青白的光來,襯在墨綠的湖水上,像隻天鵝的影子,圍著一叢冒上湖面上的水草,悠悠的打著圈子。」(註14)
「他後來無論同任何女人發生肌膚的接觸時,竟覺得如同野狗的苟合一般,好醜惡,好煩膩。」在印度當隨軍醫師的時候,有一次他被同伴帶進了一間下等妓院。半夜醒來時,月光照著那妓女:「她張著嘴,雌著一口白牙在打呼,全身都是黑得發亮的,兩個軟蠕蠕的奶子卻垂到了他的胸上,他聞到了她膈肢窩和頭法裏發出來的汗臭。當他摸到勾在頸子上那條烏油油蛇一般手臂時,陡然緊抽起來,一連打了幾個寒噤,急忙掙紮著爬起來,發了狂似的逃出妓院,跑到河邊的草地上,趴著顫抖起來。」(註15)

B .〈寂寞的十七歲〉 陽雲峯功課不好、人際關係也不好,會扯謊、會逃學。父母和同儕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畢業典禮前一個晚上他溜達到新公園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關係。
唐愛麗逗弄楊雲峯,「唐愛麗親了我一會兒,推開我立起來。我看見她一臉緋紅,頭髮翹起,兩隻眼睛閃閃發光,怕人得很。」「『唐愛麗,請你—不要—這樣—』我含糊的對她說,我的喉嚨發乾,快講不出話來了我害怕得心裡直發虛。…突然間,跨過椅子,跑出了教室。」(註16)
深夜一人在新公園被一位中年男子搭訕,「他把我的兩隻手捧了起來,突然放到嘴裏用力親起來。我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子。我沒想到男人也可以來這一套。」(註17)「回家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浴室裏去照鏡子,我已為一定認不出來了,我記得有本小說寫過有個人做了一件壞事,臉上就刻下一條『墮落之痕』。」(註18)
這些段落看起來陽雲峯受女性侵犯時所受的刺激要比受男性侵犯時強烈的多。本來我沒有想到主角比較不能接受女性碰觸,只是想或許是楊雲峯沒有接觸過女孩子,或是天性害羞。但是在看到夏志清先生提出這樣的想法時(註19),我還滿贊同的。楊雲峯在受到男子觸碰時,他並不會害怕慌張得想要逃。陽雲峯從新公園回來第一件事是去照鏡子,對他而言,他並不是非常害怕男性的接觸,他害怕的是臉上刻出「墮落之痕」。社會的道德觀、價值觀讓楊雲峯認為同性發生關係事件壞事,他才想去照鏡子,看看臉上有沒有「墮落之痕」。

夏志清先生認為這樣的對比在白先勇早期的小說常出現,甚至認為除了男主角外,女主角同樣也對女人的身體表示憎惡,對她們做妻子,母親本份應做的事,表示反感。我沒有這樣的感覺,我覺得是因為男主角是同性戀的關係,才會有這樣的對比。

5﹒結論

每個人對愛情的定義和需求都不同。對白先勇而言,他的愛情是那種較人生死相許、轟轟烈烈真摯不逾的愛情,他的愛情是乾淨不夾雜任何金錢利益等糾葛的,是具崇高理想性的愛情。或者這樣說,白先勇的愛情是非常精神層次、非常純粹的,跟物質或是性愛等慾望毫不相干的。他的愛情和婚姻是分開的,但這樣卻也突顯出一個強烈的對比:美好的愛情和殘酷現實的婚姻。或許白先勇自己也知道,愛情是跟許多東西有掛勾的,是沒有辦法和金錢、權力撇清關係,所以他的愛情總是停在最美好的那一刻,留給人自行去想像。他不會像童話故事那樣不現實:公主和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會在那之前做個節尾,不會讓人覺得太不實際,也讓人對愛情還保有一點信心。這就是為什麼他作品裡的愛情不是生離就是死別吧。

6﹒參考資料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
《臺北人》,爾雅叢書
《孽子》,允晨文化
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 第貳卷第柒期 31

7﹒注釋

1.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66
2. 《臺北人》,爾雅叢書p.87
3. 《臺北人》,爾雅叢書p.98
4.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25
5. 《孽子》,允晨文化,p.86
6. 《孽子》,允晨文化,p.87
7. 《臺北人》,爾雅叢書,《白先勇的小說世界》,p.11
8. 《臺北人》,爾雅叢書,《白先勇的小說世界》,p.7
9. 《臺北人》,爾雅叢書,《白先勇的小說世界》,p.20
10.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42
11.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39
12.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39
13.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48、149
14.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62、63
15.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65
16.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96、197
17.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205
18.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p.175
19. 《寂寞的十七歲》,遠景叢刊,《白先勇早期的短篇小說──﹝寂寞的十七歲﹞代序》,p.9



淡水河是一條超現實的舌頭

淡淡的天空
水中倒影
河面上映出種種回憶
是虛幻?還是真實
一種延伸
條狀行的延伸
超越了極限
現在又回了原點
實而不虛
的現實
舌尖的味覺
頭一次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