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b Baker Street

Wind Chill﹝台譯：暴風驚魂夜﹞開場，
唸理科的女主角選修哲學課充當必修文科學分，
因為他覺得哲學最容易，還問暗戀他的哲學系男生，
期末考考尼采的永劫回歸，意思就跟輪迴轉世差不多吧？^^;;;

就我的理解，譬如音樂的話，
永劫回歸，就像"循環播放"，
輪迴轉世，則像"隨機播放"。

前者彷彿一首反覆被吹奏的曲子，
不管吹得好不好，有沒有吹錯，每一個音符，
以及刻意省略沒吹或不小心吹漏的樂句，
都會重來一次，想不吹都不行；
所以，假如演奏技巧沒有提升，或根本沒注意到有所瑕疵，
或一直逃避比較難和吹不好的部分，錯誤也會不斷的重覆。

反正好的壞的、喜歡不喜歡的，都被永恆的循環播放著，
尼采所謂的救贖，就是對這種令人嫌膩的迴圈勇敢的說：
Come on, baby, one more time!
並且能夠改進上一次的失敗﹝把過去如何改變成我將如何﹞。

後者像是一首吹完換下一首，雖然不必面對一模一樣的音符排列，
有一個全新的機會把新曲子吹好，但上一首表現欠佳缺乏練習之處，
仍然是陌生的新曲子裡必須面對與從頭適應的挑戰。

每個人的人生有不同的曲風，
有人偏愛抒情輕音樂，有人偏愛搖滾重金屬，
有人甚至乾脆自創門派。
某些人耳中的天籟，可能是別人口中的噪音，
就像電影《一一》說的：
人是不可能告訴另一個人他該怎麼去生活的。

米蘭昆德拉也說：「如果永劫回歸是最沉重的負擔，
那麼我們的生活能以其全部輝煌的輕鬆，來與之抗衡，
可是，沉重便真的悲慘，而輕鬆便真的輝煌嗎？」

唯一共通者是，無論隨機或循環，
每個人終究得把自己的曲子吹完。

男女主角不慎墜入的鬼域，正是一個永劫回歸的世界，
神父的亡靈不斷救人，警察的亡靈不斷殺人，
一再重演相同的故事，各自尋求他們所認為的正義；
結局向我們展示了，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的困境，
在於每個人都自信他的調性是標準的，因而也別無想像的。

男主角垂危之際，終於認清了這一切偏執的全貌，
能夠將女主角救出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永劫回歸切換成輪迴模式：
　　　　　　　　　　　　　　　　　　　　　‧‧
「我應該在第一堂課就跟你打招呼的。」他說。

起初他沒那麼做，將錯就錯的種下一連串錯誤的因果。
於是任何命運的追索，像貓咬著自己的尾巴團團轉，
都只會將他們捆在與錯過拔河的永恆之繩的兩端﹝這又有一點蝴蝶效應了﹞，
當時間只能往前走，兩人僅有的連繫就只能是一個封閉的圓，
終點纏著始點，怎麼也繞不出去的死結。

當然我們可以一碰到牆就繞路走，像男主角墜入鬼域前所做的，
抱著總沒那麼雖嘟丟鬼打牆吧的心情，
或野田妹說的：「我自己彈爽的不行嗎？」
不到某些非翻越不可的牆壁之前，不肯輕易改變自己吹奏的習性。

牆的外面，充滿著危險，也充滿了契機，
就像千秋與野田妹之間，以及劇中男主角捨命要救女主角，
彼此成為對方的契機一樣，
也許有人為了避免掙扎自我保護而抹殺了那個契機，
假設野田妹不是那麼變態，願意把千秋一腳踢開，
一如鬼迷心竅歌詞：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也不用在SP那麼痛苦的練鋼琴了吧？

然而，一旦抹殺了那個契機，
是否也就同時抹殺了生命的可能性呢？

如果我們想吹給別人聽，想要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演奏，
不去喚醒「心底純粹的愛」，不和那種掙扎正面交鋒的話，
終究無法爬出永劫深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