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且遊獵

布拉姆斯的催眠曲中文歌詞是這樣寫的，「寶寶睡，快快睡，窗外天已黑」；台語的催眠曲則是這樣的：「嬰仔嬰嬰困，一眠大一寸」。可見，催眠曲多是父母唱給嬰兒聽的。歌詞裡沒有直接訴說愛意，卻滿盈盈的都是情意與期待，一直被我認為是，愛濃度最高的一種情歌。


我從來沒聽過別人對我唱過催眠曲。當然有可能是我太小，記不得了，但更可能的是，我真的沒聽過。因為我一滿月就被丟回台中老家給祖母照顧，我媽應該是不太可能對我唱歌（因為那時候的她覺得照顧小孩子很麻煩）；我祖母更是不可能了，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如果她唱，當時的我可能會被她那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嚇到每天要去收驚吧，這樣的話，我不可能還能順利長到現在這麼大。



如果不要說催眠曲，而是在睡前深情地唱歌給我聽的話，這樣的經驗我也是一次都沒有。


Ｈ曾經可以在睡前唱歌給我聽。


「欸，你有沒有聽過杜德偉的一首歌，叫做ＸＸＸ。」那天晚上他突然這麼問我。
「你唱唱看，雖然我跟他不熟，但或許我聽過。」
「喔。還是算了吧。」
「唉唷！唱啦！」
「不要。」
「我給你一百塊，你唱啦！」
「不要。」
「唱啦～」
「你瘋了。你是誰？把我的男朋友還給我！」


這樣的對話，大概反覆了有幾十次，大概到了凌晨四點，我才放棄繼續任性下去。


兩個月之後，我們分手了，我才第一次聽到Ｈ唱歌。那是他參加的劇團的表演當中的一個橋段，不是催眠曲，也不是單單只有唱給我聽。


那首歌是曹格的背叛，而「緊緊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我們都不清楚，也都說不明白。也許套句液晶電視的廣告詞，能聽到心愛的人唱歌，是幸福，能聽到心愛的人在睡前對你唱催眠曲，是奢華的幸福。只是我們都沒有捕捉住，當下那些奢華幸福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