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8, 2009
海德格爾思想十六
海德格爾與胡塞爾的分歧並不是後來才發生的,這一點海德格爾是心知肚明,
胡塞爾卻在相當長的時間內被蒙在鼓裏(按常理,海德格爾不會一開始就向自己
的老師表明不同意見)。1927年《存在與時間》出版時,胡塞爾並未認真讀。《
大英百科全書》約請胡塞爾撰寫“現象學”辭條,他起了一個草稿交給海德格爾,
而海德格爾卻提出了許多不同的意見,而且在草稿邊上加了許多批評性的註腳。
胡塞爾當然沒有採納海德格爾的意見。這項工作的失敗應該使胡塞爾意識到
他與海德格爾之間存在著分歧,加之海德格爾因為《存在與時間》名聲鵲起,這
就使得胡塞爾在1929年開始認真閱讀《存在與時間》。後來在給他的學生英嘎登
的信中胡塞爾寫到:“關於海德格爾的深入‘研究’,我的結論是,這部著作根
本不能列入現象學的範圍。很遺憾,我必須在方法上徹底地並在內容的本質方面
拒絕這部著作”。他認為海德格爾有使現象學“人類學化”的危險(此前已經有
了舍勒的先例,而且他還對《存在與時間》非常欣賞,不知胡塞爾對此作何感想),
從而偏離了現象學純粹意識的認識論道路。在胡塞爾1929年讀過的《存在與時間
》的扉頁上,他寫下了一句話,這是當年亞里斯多德的話:“吾愛吾師柏拉圖,
但吾更愛真理”。個中滋味,由此可想而知。
海德格爾與胡塞爾的分歧含有古典哲學與現代哲學之間區別的意味。胡
塞爾是講科學的哲學家,他不僅要證明科學的科學性(康得),而且還要證明哲
學是一門嚴密的科學。而海德格爾則始終對科學持批判態度,他甚至將西方文明
的病根看作是科學思維方式的結果。胡塞爾重視科學或科學的科學性問題,將形
而上學或本體論拋在一邊,而在海德格爾看來,形而上學雖然誤入歧途,但是它
的問題是有意義的,不僅有意義,而且是性命攸關的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