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9, 2009
時間與上帝
我們身處在無以名之的時代。有人認為我們仍在現代性 (modernity)之紀元,享受著中產階級自我的凱旋。另有人視現今為隡平所有傳統的年代,等待著那受壓抑的傳統性與群體性自我的回歸。但對另一些人來說,我們正身處在後現代的紀元,自我主體死亡,就是「上帝之死」的最後一波退潮,正臨到我們眾人。
此三種對現今世代矛盾的命名,正是詮釋衝突之核心,其瞄準的就是一度被論設為歷史中心的西方文化-包括了西方基督教神學的文化。但正如以上互相衝突的命名所顯明,以西方為中心的文化觀已不再。就現代性(modernity) 而言,現代是千篇一律的 ─就是千篇一律的進化式的凱旋歷史觀,並且將西方科學式、科技式、多元式與民主化的啟蒙精神,視為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 就反現代性(anti-modernity) 而言, 現代即是問題的年代,就是所有傳統均被現代性的無情力量毀諸一旦。反現代者視我們所回溯的為從未存在的過去,所追尋的為一種假設純淨的傳統,但這正正違背了傳統作為具體與含混的真正意義。就後現代性 (post-modernity)而言,現代性與傳統二者均被揭露為自欺欺人的東西,嘗試去安設那不能安設的基礎-即所有知識與存在的穩固基礎。後現代主義者對現代的盼望,充其量乃是真實的「他性」 (otherness)與差異 -即存在于現代性與傳統性中,被邊緣化群體中之他性,這些群體如神秘主義者、異見份子、先鋒藝術家、瘋子、歇斯底里病者。後現代性的良知,常常是隱然而非顯然地存見於這些群體之中,而非那些自成階級的精英知識份子之中(我作為一位美國白人中產的男性神學教授,故然無法假裝置身事外)。任何人處身於此種關乎與等特權與權力的混亂與爭鬧的中心,我們最深切的需要,正如在這代的哲學與神學所顯明,乃是那股軀使我們面對他性與差異的力量。這些他者必須包括所有被西歐與北美洲文化壓抑的他者,並那些被排斥于西方文化以外的他者,特別是那些現在不斷清晰有力地申訴的窮苦者與受壓者,並那潛藏于我們本身心靈與文化中,及其它偉大宗教與文化的唬人他性,並存在於我們印歐語系語言學與文字結構學中的一切差異。
但即此種以現代西方對他性與差異的轉向,卻大都是夾雜著我們的私願:自以為我們仍是一切的中心,並命名其他人為他者。他者仍留於邊緣。但以何點為邊緣?就是以那不再為中央的中心。此種命名仍可見於神學研究中,例如我們仍舊天真地說「近東」與「中東」的研究嗎?近于何央?遠于何點?由自我命名的中心所擬想的他者往往是一個投射的他者,此種投射是源于現代中產自我,害怕失去其特權與權力的新恐懼,或是新保守派 (neo-conservative)對新時機的盼望,或是那種無自我的後現在主義者,為逃離現代性的想望。但是不論是現代主義者、反現代與後現代主義者,縱使在關乎他者與差異的眾多言說中,他們仍然時常甚少承認的事實,就是再沒有相對于邊緣的單一中心。反之有許多的中心,多元主義一方面成為了有體面的立場,但另一方面卻是太輕率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