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的崇拜

給  這些、那些、我們、過去……

我好像從來沒有為你寫過一篇文章，也沒有為你讀一些感性的詩，唯一記得我們之間的文學作品，應該是《小王子》，不過小王子太通俗，似乎也不能這麼算。

最近發生很多事，讓我開始翻閱已經擱置在那很久很久，沾了灰塵的記憶。我們之間好像衛星和行星，你會希望我繞著你轉(此刻的你一定會說並沒有。)然而我不屈服的個性，卻總在你的渴望之下，悄悄地偏離軌道，到別的地方旅行。直到累了，才想回到安定的生活，受你的保護和庇蔭，但奈何你卻也傷我最深，經過時間沖刷，傷口已經失去知覺，連最後的離開，都是這麼毅然決然。

此刻你一定會覺得，說再多好像都太矯情；而看在別人眼裡，我好像在惋惜一段不該放棄的戀情，做最後的悼念和無意義的回應。

其實我只是在紀念一段曾經，並且慶幸自己已經長大。雖然在你的眼裡，我永遠都只是一個依賴、不會照顧自己的小孩，但過去的每段出走，我都發揮了無比的韌性，去面對自己的失敗與錯誤。

我們之間缺少的，只是讓步。

我們都太聰明、太自我，越了解彼此，就越往對方的傷口上踩，直到血肉模糊，直到開口求饒，像一根毒針，知道在那點施力，會讓對手慢慢的死去。我們試圖改變什麼，試圖接受什麼，卻總換來大吵大鬧跟歇斯底里的發洩。於是我先選擇放棄，因為我看見了一個存在我們之間永遠無法改變的盲點，已經越來越擴大，大到遮住我所有的視線，遮住一個人可以負擔的愛與力量，它已經在默默取代我的記憶，取代我的人生和個性，取代我的一切，然後逼迫我再也想不起愛的感覺。

但現在回頭想想，我們的勝利並非榮譽，反而在自己的領土裡爭戰，在讓自己的記憶蒙灰、血流成河，然後陷入痛苦輪迴。

我們其實是輸給了自己。

這是我最近才想通的事。你總說，我們的爭執是因為彼此不合。那是因為我們遇到的是自己，所有的羈絆、戰爭、傷害，都是源自於本身。

一個人要花多大的力量去改變自己呢？恐怕永遠也辦不到。

我們需要的，並非彼此，而是存在於世界上一塊遺失的拼圖，可以完整對方的人生，而非重疊對方的人生。

獻給L.C.H&J.C

「沒有酒的時候，到河邊捧飲自己的影子；沒有嘴的時候，用傷口呼吸。」

─朱少麟‧《傷心咖啡店之歌》

我睜開眼睛
那是一片綠色的草原
清晨的露水還輕輕黏在上頭
朝陽的光灑下來
反射在我眼睛裡
有一種刺痛的錯覺

你站在我身旁
麝木的香水混雜著青草味
從我認識你後
每次進到香水店
我總習慣性走到男香區
找尋類似或是相同的味道
我只能藉著這種方式靠近你

我看著這片草原
沒有邊際
好像我只要往前一步
就再也找不著回來的路

你伸手指著這片草原對我說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可是今後我們就再也不要聯絡了！

草頭上的露水已經被陽光蒸發
聞在我的鼻道裡
卻有一種苦澀潮濕的味道
浸濡了我的眼眶

現實和夢的界線原來這麼模糊
模糊到讓我信以為真

醒後的世界下著大雨
接到你的來電約晚上的飯局

我想起你對我說的話
還有映在我腦海裡遲遲揮不去的冰冷表情

你讓我想起過去每一段令我傷心的戀情
但是在那些傷心的回憶裡
至少還有我付出的痕跡
可能是一張手工卡片
或是幾句曖昧的話語

然而我給你的付出
卻全部給了另一個女孩
陪你挑情人節禮物
聽你的心事
然後再自己想辦法軟化酸苦的情緒

我其實是一隻沒有嘴的魚
你可能覺得我很快樂
因為你看不進我的悲傷
我只能在你給我的魚缸裡

奮力的張著血腮
無助的喘息

馬戲團。

是炫麗的煙火，
有糜爛的味道。

是五彩的燈光，
有刺眼的快感。

是流浪者的港口，
有歸屬感的錯覺。

是迷惑的、上癮的、無法克制的慾望，
有想一看再看、想一來再來的戲碼。

空中飛人的鋼索秀透露雲端上的渴望。
弄蛇人的木笛聲充滿誘惑理智的音符。
踩著高蹺的小丑露出蠢蠢欲動的微笑。
在水裡、火裡的芭雷舞者踮著腳尖、露出誘人的胴體，
向觀眾宣告表演的開始

空虛在戲碼結束後的掌聲中蔓延，
只要跟著馬戲團流浪，就能擁有永遠快樂的錯覺。

你的愛情。

像馬戲團。

我是來看戲的觀眾，

深深愛上，

馬戲團式愛情。

我常說：人只有一輩子，所以我要好好把握我唯一的一輩子。

可是有的時候，這個一輩子，卻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容易把握。

2003年的夏天，我在一個炎熱的南邊小島找到了你，我坐著巴士顛簸的來到你面前，你在我耳邊說，你佩服我的勇氣與決心。

但細心如你，卻不知道這股突如其來的勇氣與決心，是你給我的。

那是一個無預警的午後，我跟朋友悄悄地做了決定，沒有沉重的行李，沒有規劃好的行程，只帶著一個衝動的念頭，來到你的面前。

接下來的三天，彷彿我要拾回我對你遺忘的那兩年，彌補我不曾給你還有曾經給你卻被時間遺忘的過去，我們尖叫、揮霍、放縱，時間已經被我們踩在腳下，隨著南邊炙熱的太陽與湛藍的海水一起蒸發，鹹鹹的、苦苦的，卻是意猶未盡的。

你說，我跨越三百公里的距離來到你的面前，我很勇敢。
你說，海和天是連在一起的，從此我看見大海就會想到藍天，藍天就是你。
你說，星星在天空裡，所以不管到了哪裡，我終有一天還是會回到你的身邊。

然而，那顆星星，終究還是離你而去，只因為我們誰也沒有勇氣再往前一步。

只要開口說一個字的決心，彷彿都不及當初從北到南、從陸地到大海那樣的容易。

很多事，錯過了那個點，就一輩子錯過了。

譬如人生，譬如愛情，
譬如那個夏天，在海邊爛漫人生，歡笑如海潮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