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語‧Invisible Journey

　　夜晚在陽台看著101大樓，會想起花蓮北濱公園的滿天星斗。在誠品書店裡欣賞各式精品，腦中浮現嘉義大埔鄉的孩子們下午放學坐船回家的模樣。台北東區的午後，騎自行車，深深吸一口氣，回憶升起四月的清晨，從大林往返北港的農舍青草味。大學時代西子灣港邊油煙刺鼻、還有南橫的空氣濕冷而清爽。這些年有意無意地，選擇流浪般的工作和旅行，拼湊出自己的地圖。

那一夜，他看著她
詠嘆著那自己未能成為的模樣，轉身走入小巷。
然而，他所等待的審判，並未因此到來...
也始終沒有來。

「他時常懷疑，自己的華麗冒險經歷，在這些人面前，只不過是背景罷了，就像鄉下人家在牆壁所擺飾的廉價風景畫。」



「西螺大橋- 東亞第一長虹橋，1937年施工，1952年完工，橋長1939公尺，寬7.3公尺，共32座橋墩。當年為世界第二長橋，1963年台幣10元鈔票正面印著此橋圖樣。」

　　晚上十點，我停在西螺大橋的南邊，跨過濁水溪，對面就是彰化了。只不過是窄窄的雙線道，騎車穿梭在昏暗的紅色鋼架間，忽然一個畫面浮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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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那天。
我想，我可能用盡了此生的快樂。
所以，往後殘存的日子裡只能否認，不斷否認。

妳知道嗎？
一個人若要否認感覺，
其中一個辦法就是拿出理智，
在筆記本上寫滿邏輯，
邏輯從本子溢出來，整張桌面都濕了，再流到房間地板。
最後，木製地板長滿蕈類，白色窗簾開始發霉
...我們不得不逃離這個地方。

我們都有這麼一個信箱，
被郵差遺忘的信箱，
感覺在裡面慢慢發酵。

我隨手展開
一份用關係編織而成的地圖
指著那年那天的回憶
至今還沒凋零

走了，都走了
獨自在病床上翻閱報紙
廣大的世界，無法填滿此刻的孤寂

無聲吶喊

我要活在不可及的遠方
在熱鬧的人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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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說和現實不同。小說裡每個角色的發展都彼此交錯，在薄薄的紙上碰撞出火花；然而現實人們的生活，卻如同自宇宙頂端垂下的平行線，相隔距離往往以光年來計。因著孤單而擺蕩自己的繩索，渴望攀附到另一條繩索上，緊緊綁在一起。我們越來越熟練技巧，如何用更小的力氣接近更遠的繩子，如何更巧妙的控制方向，在一次又一次練習搖晃的過程裡，笑著鬧著，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擺蕩。
　　想像著，或許兩條繩索的終點原本就連在一起，只是我還沒看見繩索底下遙遠的盡頭。我會永遠看著妳的背影？還是會在終點相擁？或許我倆僅僅交會於時空的某一點？哪個揣測較正確呢，如果兩條線的末端早已緊緊繫著，現在又何必努力向那端蕩去？放眼望去，身邊還有成千上萬的平行線啊。每當我試圖向其中一條遙遠的平行線伸手，我的想像力也正以光速推算出在平行線盡頭相聚的機率。
　　很快的，我的想像力就到達一條平行線的盡頭。又因為無法想像平行線以外的可能，所以，我迷路了。我怕別人看出我浪費時間在錯誤的路上，於是宣稱自己又發現一條徹底平行，即使交會也沒有更多可能的路線(就像愛迪生說他找到幾百種無法作為燈芯的材料)。因為迅速發現一條死路，著實省下不少擺蕩的時間，我洋洋得意(和愛迪生一樣聰明，你看)，偷偷用眼角餘光，把想像力轉向另一條平行線...
(2)
　　你知道嗎？我一直也沒有忘記自己是一顆自由落體的可能：沿著牛頓畫出的重力軌跡，近乎完美的落在桌上一個旋轉的圓盤中。我繞著圓盤努力跑啊跑，越滾越慢，漸漸安靜下來，開始聽見周圍的人們吼著：我開始知道紅色是10，白色是40，廣大的綠色則寫著5；我也知道自己終將落在其中一格。我要將手邊僅有的資本賭上自己的終點嗎？想像自己最後力氣用盡，停在投資報酬率最大的那格，卻永遠拿不回贏得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