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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之後,我們一干人犯馬上被帶到大牢裡收押禁見。牢房裡空氣不是很流通而且很悶熱,腦中其實是空白的,一開始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心想反正只有十分鐘而已很快就過去,可是這裡的時間好像被上帝調慢了似的,這裡的十分鐘怎麼這麼久,大概是平常揮霍時間慣了才會有這種感覺。十分鐘過後,走出了牢房,好像才開始慢慢對坐牢這件事有了些概念。
隨後,我們又搭上了車,前往了真正的監獄——嘉義鹿草新監。進入監獄前的安檢是非常嚴格的,連一瓶水都不能帶入。經過了重重關卡,來到了鹿草新監的中央控制台,透過獄方人員的解說加上螢幕牆顯示出受刑人的一切活動,原本對監獄裡的想像變得更具體,甚至所呼吸到的空氣也添加了幾分真實感。這一刻可以深刻地感覺到喪失自由的辛苦,也能體會到擁有自由的幸福。自由平時看似平淡無奇,然而在這座封閉的監獄裡卻是那麼遙不可及。
經過了一個緊繃的上午,終於等到放飯的時間了。菜餚只有簡單的三菜一湯,不過這樣就可以很滿足,因為跟真正的監獄伙食的兩菜一湯相比,我們還多了一道菜。來到了這裡,了解了這裡,參觀比較一下就可以知道平常的我們其實很幸福。
經歷了上午的震撼教育之後,下午要去整個監獄走走,了解一下週遭環境及建築模式。嘉義舊監是日治時代放射狀舊監獄結構,與日本北海道網走監獄相雷同的建築樣式。它是一座有歷史、有故事的監獄,隨著監獄達人
走到了監獄最後方的圍牆,上面架著螺旋式的刺網,看到了刺網外是好幾棵結石纍纍,喔不…是結實纍纍的龍眼樹,長出的龍眼比一般的看起來都還要飽滿,真想摘幾串下來大飽口福一番。奈何一牆之隔,不但隔掉了這個近在眼前的美味,也隔開了牆內與牆外的世界。老人家老是說的「歹路不可行」,原來是這個意思啊!牆外的日子是甘甜,牆內的日子卻很甘苦,千萬不要是甘甜或是甘苦還傻傻分不清楚。
說到嘉義舊監,不能不提到邱如惠教誨師,邱教誨師這一生最精華的歲月大多給了這座監獄。初出社會的她陰錯陽差地來到了嘉義監獄工作,迫於無奈為了生存只好硬著頭皮到這種眾人迴避的地方工作。慢慢地,對監獄裡的事務有所了解,發現其實這個工作充滿挑戰,於是決定全身投入,盡她的力來幫助這些迷途的羔羊早日回到羊群,鼓勵他們向光的地方走去。
聽起來好像是一個簡單的故事,然而不簡單的是她曾經遭逢一場嚴重車禍,先生因此喪生,自己也在醫院躺了十個月,而三個孩子最大的才十歲。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她竟然還能夠走出困境重回工作崗位,如此堅強的過程實在令人動容,不得不說「邱教誨師,妳的名字叫做韌性」。
她的故事還不只這樣,當嘉義舊監都完全移至鹿草新監時,有些政客就強力堅持要把舊監拆除,各方力量形成一股颶風直向嘉義舊監而來。一群熱愛台灣這塊土地的人(包括邱教誨師、余國信等人)不忍如此具有文化的指標被消滅,也群起集結搶救舊監。這一群人就好像是塞凡提斯筆下的唐吉訶德,性格浪漫、率真還帶有一些瘋狂,為了堅持自己的理想、維護正義而戰,毫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由於這股熱情和傻勁加上認真地研究攻防對策,拆除舊監的力量也逐漸敗退下去,嘉義舊監還從市定古蹟成為國定古蹟,這個結局還算是能讓觀眾接受。但是,接下來呢?
許秀雲 老師分享她去舊金山惡魔島的經驗來對照我們的嘉義舊監。美國舊金山港口外的阿爾可川茲島(Alcatraz Island )舊監獄,又稱惡魔島監獄,堪稱是全球最有名氣的監獄。阿爾可川茲島曾是美國西岸重要軍事要塞,1934年至1963年改為美國政府監禁重刑犯的所在地,曾經號稱無人能逃脫的惡魔島,所以再頑強狡猾的罪犯,聽到要送到惡魔島監禁,也都會嚇出尿來!自從1963年有三名囚犯越獄成功後,就關閉不使用。而如今已改成觀光島,島上觀光客絡繹不絕,年平均登島人數達到100萬。
用心的經營再加上真實故事的包裝,使得以「惡魔」為名的島,也可以鹹魚翻身變成天使。看看別人,想想自己。一群台灣的唐吉訶德已經努力保存了嘉義舊監,那下一步大家可以一起做些什麼呢?美國人都已經上到外太空,我們可不能還留在台灣殺豬公!
監獄,這個可能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來的地方,來過一趟才有機會更了解自由的滋味。自由的滋味就像鐵絲網外的龍眼那樣甘甜,只要珍惜現今所擁有的,不做違法的事,就可以輕易地品嚐龍眼也品嚐自由。雖然在監獄體驗營的兩天看似來活受罪,可是充實的兩天卻是覺得有所學習、有所成長。
原本以為只是來參觀一下監獄而已,沒想到還從一個門外漢到對這座監獄有點了解,收獲比原先的預期還來的多,就好像只是想去市場買一顆鳳梨而已,老闆卻送我兩顆蘋果,還免費宅配到府,真是太值回票價了!至於某台的兩光牌記者對於監獄體驗營的黑白報導,模糊了監獄體驗營的真實意義,他的一知半解比無知更加恐怖,難怪芒果亂報的老闆會說:「台灣新聞這麼多,怎麼報?亂報嘛…」。
過去的年代,監獄總是給人冰冷、恐怖的形象,然而這一次諸位達人們帶我們從歷史以及建築的角度來看監獄,改變了以往的刻板印象。無論是嘉義舊監的建築,或者是監獄內的生活樣貌都是值得成為台灣的文化資產。美國的惡魔島、日本的網走監獄博物館的經營模式是嘉義舊監學習的模範,用心的經營不但可以為地方帶來可觀的觀光收入,也順帶地成為教育下一代的示範場所,可以說是「一兼二顧,摸蛤仔兼洗褲」。
整個監獄體驗營也隨著過火、吃紅蛋的習俗的完成而告一段落,很高興也很榮幸能有機會認識這些監獄達人,聽著他們說著這裡的故事,了解他們維護嘉義舊監的過程。如果台灣沒有這些捍衛文史的工作者帶著熱情與執著來搶救嘉義舊監,或許在台灣這一塊的文化很快就會被所謂的主流價值所淹沒。文化這玩意兒不能當飯吃,重要性看似輕如鴻毛;然而,沒有自己的文化時候,它的意義卻又重重如泰山。
說到這裡,是不是要給這些台灣的唐吉訶德來個掌聲鼓勵呢?他們不是王建民,卻也稱得上是台灣之光,有這些默默爲台灣付出的無名英雄們實在是大家的……福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