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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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正分,缺了一小緣的明月掛在天際,與晨星共同灑下漫天燦光。如此良景,卻吸引不了底下人兒的目光。
言梧聿手裡揣著欲要處理的奏摺,踏著極快的步伐在宮內的花園裡行走。
憶起今日未牌時,他奉旨到南宮戮的書房晉見他。當時倚著龍案的南宮戮兩眼無神地隨意翻弄桌上的奏摺,眼角餘光瞥見他走進,對著他招手示意。
言梧聿走到龍案旁拱手道了聲「臣拜見陛下」,卻被南宮戮給駁斥回來。他道:「都要做朕的妃子了,自稱也該改了罷?」
言梧聿愣了半晌,這才頷首說了「臣妾知道」。他抬起臉,赫然瞅到南宮戮左手緊緊握著一樣物事,再仔細一瞧,那不是他當初在後宮內發現的小木偶麼?
「梧聿。」
「……臣妾在。」
南宮戮輕輕放下硃砂筆,眼神示意言梧聿再挨近自己一些。言梧聿雖心中躊躇,卻也不違抗地挨去。
南宮戮忽地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過來,重心不穩的言梧聿立刻栽入南宮戮的懷中。他咬緊牙,疼痛感卻登時被陷入宛若寒窟般的懷抱給淹沒。
他驚訝的抬起臉,正好對上南宮戮垂直往下的黑色瞳眸,那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眸使言梧聿駭的說不出任何話來。
南宮戮嘴角勾著如冰的笑,烏黑的髮絲垂了下來,隨著他逐漸挨近的身軀,輕輕掃著言梧聿慘白的面容。
「陛……」
「甚麼?」南宮戮淡道,冰冷的指間擦過言梧聿說話的唇口,沿著頸項的線條向下,忽然「嗤」的一聲扯開他的衣領。
「陛下!?」
「喔……」他瞇起如貓般的雙眼,盯著言梧聿鎖骨處的那顆黑痣。黑痣上被一點紅印包覆,那是他昨夜留下的吻痕。
他挑起眉,看著言梧聿緊張閉緊雙眼的模樣,忍不住失了笑。他俯下身,薄唇輕輕吻上那顆黑痣。
「陛……」
南宮戮的手緊緊摟著自己不讓他掙脫,齒口和舌尖不斷加深力道,就好像要把他的骨肉給啃食般令他難受。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麼?」
「……甚麼?」
南宮戮將自己的臉貼進言梧聿,手指觸著言梧聿的下唇,說話時的陰冷像寒風般括掃他的面容。
「我說……真的是你自己,想要成為我的皇后麼?」
言梧聿瞅著南宮戮的雙眼緩緩瞠大。他是不是察覺到甚麼了?看著他笑得陰森的臉,害他心虛的別過臉不再看他。
南宮戮壓低身子,原以為他就要吻上言梧聿,卻發現唇瓣落在被他伸手撥開瀏海的額頂。
「你想清楚……」南宮戮低啞著嗓,在言梧聿耳旁輕聲,「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麼?」
「臣……」不曉得何時自己竟被南宮戮的殺氣給團團包圍,慘白的面頰登時滾落一滴冷汗。
南宮戮瞅著他一眼後便將身體移離,那股可怕的殺氣也就煙消雲散。南宮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淡道:「你最近可以開始準備入宮的事宜,等到現在『暫居』在鳳儀宮的歐陽氏離去後,你就住到那去罷。」
「……是。」腦海裡還在思考著南宮戮方才那些話中之意,聽到南宮戮說了這話趕緊應了一聲。
「好罷,朕要繼續批改奏摺,你可以離開了。」說著他便拾起硃砂筆,言梧聿看到原本握在南宮戮左手的那個木娃娃已經消失無蹤。
「是。」他欠身拱手道,轉身快步離開南宮戮的書房。只是他沒有看到南宮戮望著他的背影時那道視線,道盡了多少無奈和愧意。
言梧聿還在思忖著是否自己身分早被南宮戮看破,當他要轉過彎時,正好跟另頭行將而來的人撞得滿懷。那人下意識伸手攬住他的腰,而言梧聿也同樣伸出手緊緊抓著來人的手臂穩定平衡。
怎麼感覺有些熟悉?言梧聿茫然地抬起頭,原本想要開口說聲抱歉的,豈料這一抬頭,卻看到熟悉的人正僵著臉直直瞅著他瞧。
「……呃?」兩人幾乎同時發出怪聲,像是碰到火般跳了開來。站在一旁的穆子涵則是發出吃吃的竊笑聲,目光滯留在言梧聿和秦雁真兩人身上。看到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讓他笑得更開心了。
注意到言梧聿送來冰寒的目光,穆子涵趕緊止了笑意,對著言梧聿恭敬揖身,「見過言尚書大人。」
「你……」言梧聿刻意將視線從秦雁真身上別開,對上穆子涵。穆子涵知道大概是對方沒看過自己,趕緊又是一揖,「我是穆子涵,宮廷護衛隊的副隊長。」
「嗯。」
「我們兩個正在巡邏,這麼巧碰到言尚書大人。」穆子涵開朗得笑著,「不過說真的,不到一天的時間,言尚書的事情就鬧的沸沸揚揚,我聽到傳言也嚇了好大一跳呢!對罷雁真。」
秦雁真冷冷覷了多話的穆子涵一眼,卻也不敢將視線隨便投上言梧聿。言梧聿望著兩人,實在不曉得該回些甚麼。尤其又有這個秦雁真,不知為何令他緊張的心臟亂跳。
「哎!早知道言尚書大人是女人的話,當初就該趕緊追求的,被陛下那種美人得到實在不公平啊!」
「喂!你說話也太僭越了罷!」秦雁真伸手扯住穆子涵的嘴角,這已經是他一種不想要也有了的習慣。因此他察覺到言梧聿用著怪異的眼神看著兩人時,這才驚覺失態,趕緊鬆了手賠不是。
「說到底我也是隱瞞性別入朝為官,所以……」言梧聿垂下修長的睫毛,遮掩著目光。看著他垂首不再言語,又讓鬼靈精怪的穆子涵小聲發出一聲怪叫,還在秦雁真耳旁竊語著「果然是個女孩子」諸如此類的話語。
可秦雁真卻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言梧聿,他清楚自己現在十分焦躁,可是礙於現在在宮中、礙於身邊的穆子涵、也礙於……南宮戮,令他無法直截當著言梧聿的面好好詢問。
穆子涵凝神望向滿臉寫著心事的秦雁真,再往言梧聿那頭望去。忽然他好像意識到甚麼的摟住秦雁真的頸子,秦雁真正想開口責罵,穆子涵卻附上他的耳,噙著笑意的嘴角低聲問道:「喂!你該不會……喜歡他罷?」
「少胡說!」聞言的秦雁真用力推開穆子涵,穆子涵詫異的盯著秦雁真,以往他生氣歸生氣,卻也不曾這麼躁動過,如今他怎麼會……
不過看到那張冷俊的臉刷得火紅的模樣,穆子涵心中的疑惑頓時間解了開來。
言梧聿茫惑地瞅著打鬧的兩人,心裡想著自己是否該告辭離去。可是他的目光駐留在秦雁真身上時,卻不曉得為何總是移不開來。
好不容易他下定決心要跟這兩個護衛告辭時,一個黑影忽地從一旁小徑內款款而來。言梧聿定眼一看,那人竟是穿著微服的南宮戮!
「陛下!」三人看到是南宮戮,不由分說全部垂首一揖,略顯疲怠的南宮戮揮了揮衣袖,道了聲「免禮」,三人這才抬頭道了聲「謝陛下」。
「梧聿,怎麼還在這?」似乎把兩個護衛當成空氣,南宮戮直接走上前握住言梧聿的雙手問道。言梧聿完全沒有料到南宮戮靜會當著他人面前這樣對待自己,頓時間不曉得開如何是好。半晌,他才小聲回道:「是要回府,不過在路上碰到秦穆兩個護衛。」
「喂!你看這個畫面詭不詭異!」看著南宮戮和言梧聿兩人,穆子涵手肘輕輕推了推秦雁真,秦雁真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穆子涵卻仍自顧自的說道:「雖說是女人,可是那張臉終究是男人啊……唉,正所謂『人世間無奇不有啊』!」
「我看你就是靠這張嘴拐到女人的罷!」秦雁真說著又扯住穆子涵的嘴角,難得露出冷笑續道,「小心女人跑了也是因為你這張嘴!」
「雁雁雁雁真大爺別這樣!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你們兩個好像到哪都可以玩的這麼愉快。」南宮戮的嗓音像夜風般虛無縹緲,令爭執的兩人同時抽了口氣,趕緊閉口沉默。
南宮戮拉著言梧聿的手,望著秦雁真數秒後開口,「雁真,麻煩你替朕送他回府。」
秦雁真猛地抬頭,只見瞅著自己的黑眸如同無底的淵。他愣了半晌,清楚自己是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利,靜靜地點頭接令。
言梧聿本來想說「不需要」,可秦雁真人已經邁開步伐向前走了數步。他看到他停了下來,那雙眼夾雜著複雜情緒正瞅著自己。
他咬了咬唇瓣,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待續_
穆子涵先生你可以再耍寶一點沒關係XD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