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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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語,直到出了皇宮後過了莫約一刻,在後方一直刻意保持距離的言梧聿登時停下腳步。
「秦護衛。」
秦雁真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瞅著言梧聿。言梧聿心頭猛地一顫,但表面仍眉頭也不皺的開口:「秦護衛,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秦雁真微微挑眉,言梧聿不曉得他的動作代表純粹是疑惑還是狐疑。他緩緩挨將向前,道:「已經出了皇宮,剩下的我自己走就好,用不著秦護衛費心。」
「但是陛下囑咐我一定要將你送回府上。」目光停留在眼前男人、應該現在「正式」成為女人的言梧聿,秦雁真漠道。
「已經出了宮外,你有沒有親自送我回府,陛下根本不會知道。」
「……因為你是女子,是陛下的妃子,他不放心。」薄唇淡淡吐出這句話語,秦雁真不容許言梧聿有任何反駁的餘地,轉過身邁步向前行。言梧聿皺起眉頭,淡色的眸子隔著鏡片瞪著秦雁真寬闊的背影。
木樆心想:你就這樣自己走自己的,我就待在原地不動,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她才剛起了這樣的念頭,拉開約七丈距離的秦雁真卻反過身,柔和的目光正好對上了她。
言梧聿睜了下眼,想說甚麼喉嚨卻像啞了般吐不出語句。他看到秦雁真從前方走了過來,他看到那修長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眼前。
「言尚書大人,如果你不自己走……」秦雁真望著言梧聿的那種視線令言梧聿感到膽怯,他想別開他的目光,卻像被捕獲的獵物般無法動彈。
「如何?」
就在言梧聿以冷靜的語氣吐出這兩字時,眼角餘光竟瞥見秦雁真按劍的手好似要舉起。
他是想拉住我的手腕強行拉著我走麼?言梧聿心生防備,可瞠眼細看,秦雁真帶著護套的手掌仍仍老老實實的停留在他腰間的寶劍上。
言梧聿茫然地抬首,秦雁真正對他露出了有些無奈的微笑。
「如果言尚書不自己走,我就留在這裡,等你走為止。」
「你……」言梧聿語塞的瞅向秦雁真,而秦雁真卻悄然地別開了目光。
為甚麼這個人注視自己的時候總是有這般的視線?言梧聿兩眼略顯失神的望向前方,耳朵聽著身後秦雁真的腳步聲,就好似呼應著自己心跳聲的咚咚作響。
好不容易回到了言府,月又迎得更高了。言梧聿心中吁了口氣,幸好路上沒有碰上甚麼人,言府前也只有平時守門的僕役。
他止住腳步,準備對身後的秦雁真揖身告辭,豈料他這才轉過身,便看到秦雁真的手確確實實地朝著自己探來。言梧聿下意識倒退一步,一臉惶恐得瞅著有些慌張的秦雁真。
「做甚麼!」
「言尚書,我想……」秦雁真冷俊的臉龐隨著他說出的語氣逐漸化卻,那是一張被「情」給化解而痛苦的面龐。
「你到底想怎麼樣?秦護衛。」言梧聿冷著臉,目光如冰柱般刺向秦雁真,他能視到秦雁真眸底閃過得苦痛,卻沒因此感到愉快,反倒是也在自己的心頭插上一針。
「言……」秦雁真想喚的名字登時鯁在喉頭,不曉得怎麼的言梧聿清楚他想要喚的的名字是什麼。
絕對不會是「尚書」或「梧聿」。
而是他的真正身分,木樆。
秦雁真緊緊皺著眉頭,似乎一直在按耐著某些情緒。他挨向前,可這次卻沒有伸出手。言梧聿清楚方才他是想要抓住自己的手臂,如今他又靠近自己,鏡片底下的眸裡有著說不出的慌亂。
「你……你到底……」言梧聿發現自己說話的嗓竟在顫抖!他駭得使退後得腳步紊亂,還差點軟了腳跪地。
「……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麼?」
言梧聿驚愕的瞅著秦雁真,這句話就像是心病般早已蔓延至他的全身。可是同樣一句話,比起從南宮戮,從秦雁真口中說出更令他五雷轟頂。
「……你……」
他們一定知道了甚麼,他們一定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言梧聿,而是言木樆。
「你真的想成為陛下的妃子?而不是……受人指使?」
不知不覺間秦雁真已將言梧聿困到言府外的牆面上,雖然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但是彼此間吐露的氣息,卻造出令人無法喘息的空間。
「秦護衛……」言梧聿唇口吐出這三字是何等的心慌,秦雁真細聽著,目光卻專注的凝視著言梧聿。
「你靠太近……有甚麼話……就好好講。」
瞅著將臉別向一旁的言梧聿,秦雁真似乎思考了許久,炙熱的雙掌輕輕捧住言梧聿的臉頰,將他的臉迎向自己。
「……你知道麼?你從頭到尾……都被矇在谷底。」
「甚麼意思?」聽到這話的言梧聿立刻將視線對上秦雁真,但下秒卻馬上後悔,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就會像掉落無盡深淵般無法掙脫。
「其實言尚書他……」
秦雁真頓了會,兩人之間的靜謐變得有些微妙。言梧聿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是甚麼模樣,但是卻又無法避開秦雁真。
「木……」秦雁真邊說,唇口邊要挨近言梧聿,可忽然有個聲響從右側傳來,震得兩人心頭慌亂,趕緊拉開距離。
言梧聿脹紅著臉,雙手捂著唇口轉向一旁,心跳得速度快得令他差點喘不過氣。而秦雁真雖也是心慌意亂,但卻比言梧聿還冷靜許多。他目光望向發聲處,赫然看到鍾離正抱著書卷從言府門口朝他們這頭邊喚聲邊揮手挨將而來。
「秦大哥!」鍾離興沖沖地跑到秦雁真身邊,邊道著:「秦大哥怎麼會來這?」邊探頭望向後方,看著靠著牆面不發一語的言梧聿後,面色登時一怔。
「咦?」鍾離走向前,輕輕扯住言梧聿的衣袂,「言大哥?你怎麼……」話還沒說完,鍾離的嘴立刻被言梧聿的手給捂了起來。
「唔?」
「秦護衛來找我談宮中的事情。好了鍾離,快點回去做功課罷。」言梧聿沉著著嗓在鍾離耳邊道,鍾離雖然滿臉疑惑,但還是頷了頷首。
鍾離離開前還特意回過頭來望著月夜下的兩人,原先的純真在那張臉上已然消去,望去的目光溫柔中帶有些許苦澀。
如果木樆早點能遇到秦雁真這個男人,會不會比較幸福?他思忖著。
再多看那兩人一眼後,鍾離回過身,抱著手中的書卷,往黑暗的盡頭快步離去。
「好了,我也該回……」
言梧聿正要反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不曉得何實竟給秦雁真的手給握住。滾燙的觸感透過肌膚傳達至言梧聿全身,竟令他動彈不得。
「……放開我,秦護衛。」言梧聿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平穩而冰冷地開口。他發現他在秦雁真面前好像很難扮演真正的言梧聿,甚至還一直把木樆的個性一點一點給流露出來。
「陛下的事我沒辦法管,可是言尚書那……如果可以,盡量少接近他。」秦雁真注視藏在鏡片底下的那雙眸子,雖然現在眼色不同,但眸底的靈動卻更改不了。
可言梧聿卻繃著臉迅速抽開手,目光冰冷地刺了秦雁真一眼,連揖也不打就甩袖步向言府門口。
秦雁真原本想追過去,告訴言梧聿那人的真正身分,可是一想到這樣或許會壞了陛下的佈局,腳步也跟著被鎖得死緊。
他咬緊牙,額頭緊緊靠著言府牆面,握著拳狀的手百般無奈的擊上。
為甚麼陛下讓他知道了一切,卻又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就算他是兵部尚書秦礽的長子,是宮廷護衛隊的隊長,對於自己心愛的女人卻完全使不上力。
這算甚麼?
冰冷的月光從天灑上牆角那抹高大的背影,拉拖出無線綿延的黑影,從腳底延伸出去。
待續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