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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寺廟大鐘般莊嚴的鐘聲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伴隨著女高音哀嚎般的聲音,夜晚天空上沒有月亮與星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幕,在這些的妝點之下,這間死過人的破廟變得更詭異了。
我站在破廟前廣場上,我為何在這裡?我努力的想著這個問題,但腦中沒有任何答案,完全是一片空白,不論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我在這裡的理由,只是我似乎應該要在這裡。
腳步聲響起了,是充滿壓迫感的皮鞋擊地聲,這是毅弘的習慣發出的聲音,果然是毅弘來了,他穿著黑色喪服般的西裝、提著招牌黑手提袋的單薄身影出現在路的盡頭,旁邊則跟著完全沒有腳步聲的夢中人。
「久等了。」毅弘輕聲的說,又是那種枕邊細語般的聲音。
對啊,我是在等毅弘啊,不過我為什麼在等他呢?我似乎忘了理由了。
「來的太慢了。」我跟毅弘抱怨,不過我不期望會有什麼反應,他本來就是個很會無視別人感受的人。
「有事耽擱了啊,嗯......其他人都還沒到呢。」毅弘一邊說一邊從手提袋中拿出一個鐵製便當盒。
夢中人完全沒有發言,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並且走到一旁,就跟往常一樣安靜,沒有任何的擾動。
「要來一點嗎?」毅弘把鐵製便當盒拿到我的面前,裡面裝的紅色果凍將整個銀色的便當盒弄得一片腥紅。
「好啊。」我拿起了一個放到口中,有一點甘甜,輕淡的味道還滿適合我的,而且它在口中散開的清香讓我頗舒服。
「你們到了啊,還真早。」一個女生的聲音與香菸的味道一起到達,我記得這個聲音的主人叫做刑燕。
刑燕穿著誇張的紅黑龐克服,背上依然背著裝電吉他的黑色袋子,口中叼著的煙也可以算是她的特色吧。
「其實也不算早呢。」毅弘把手中的便當盒舉到刑燕面前,她也拿了一個果凍,一口吞下。
「恩......還差兩個人,比女人還會拖。」刑燕依然是一副霸道的樣子,這就是她的風格吧。
「反正也只能等啊,人生很多時候都在等啊。」毅弘露出了一個莫可奈何的笑容。
突然我聽見了很輕的腳步聲,這個腳步聲似乎有在刻意隱藏行蹤,看來這並不是我們要等的人應該發出的聲音。
「毅弘!」我看向毅弘,毅弘對我露出一個了解了的笑容。
馬上一陣破空聲傳來,有東西從樹叢中飛向毅弘,那是一把在電影或動漫中才會看到的古歐洲長槍。
毅弘看著長槍向他飛來,他依然帶著不怕死的白目微笑,完全沒有打算閃躲的樣子,不過就算要閃,毅弘大概也沒有那種運動神經能讓他閃開。
我打算伸手抓住那把長槍,我可不希望看到長槍貫穿毅弘的畫面。
「嗯!」刑燕哼了一聲。
她的動作比我還快,我的手才剛伸出去,長槍就已經在一瞬間被她斬成兩半了,斬斷長槍的並不是什麼利刃,而是她正握在手中、長的像不規則利刃深綠色電吉他。
「謝啦。」毅弘帶著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被襲擊的人。
「其實我不用出手也沒關係吧。」刑燕吐了一口煙。
「不,我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畢竟有你們在身邊我還需要防備什麼呢?」毅弘還是一副充滿信心的模樣,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信心。
「那我要幹掉那個偷襲的廢物了。」刑燕再吐一口煙,我從她高傲的眼神中看到了令人不快的殺意。
「請便。」
毅弘一說完,刑燕馬上往樹叢一躍,她的動作很快、很輕,落地的聲音並不大,感覺就像感覺就像是準備收割生命的死神,只是這個死神拿著的不是鐮刀,而是電吉他,同時樹叢也呼應了她的動作般的開始晃動。
「誰派你來的?」刑燕的聲音充滿壓迫感,這個問題絕不是善意的問候而已,如果答案不能滿意她的話,大概就要見血了。
樹叢中有個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馬上跳出來,他雙手高舉,正要張開口說些什麼,但是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刑燕的電吉他就從他的頭頂直直砍下,把他整個人像剖西瓜一樣剖成兩半。
「太慢了,老娘沒耐心聽你說完。」刑燕站定了腳,血從被剖開的地方湧出,那兩半身體往兩邊倒落,但她身上卻一滴血也沒沾到。
「喔?這個是聖裁官的黑袍呢,看來那些人盯上我們了啊。」毅弘的表情像是在說「我很期待你們來跟我玩玩」這傢伙的態度怎麼總是那麼白目呢。
「誰來我就斬誰。」刑燕點了一根新的煙,剛剛的煙已經抽完了,那根剩下的菸屁股正在地上發出最後一點垂死的微光,而刑燕伸出了穿著黑皮靴的腳把它踩熄。
「去死!」忽然有另一個穿黑袍的人從另一邊面的樹叢中衝出,他手上的長槍正對著毅弘發出閃耀的銀光,他的眼神也已明顯的說出他是隻垂死掙扎的野獸了。
毅弘應該沒問題的,這傢伙總是會做好準備,這個困獸還真是可憐。
我望向毅弘,他的表情突然一變,兩眼瞪大直視眼前的長槍,我第一次看到毅弘露出這種表情,他不會真的沒準備吧!這下真的太近,來不及了啊!
以這種距離,刑燕不可能來的及,也不能指望夢中人那個什麼都不做的傢伙,只有我能救毅弘了。
拼了!怎麼樣也不能讓他死在我面前啊!他就這樣掛了,我面子往哪擺啊!
我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不能失手啊!
長槍碰到了毅弘的胸口,但我的手也碰到了毅弘,奮力一推,毅弘被我推到在地上,他的身體果然很弱,一推就倒。
我咬緊牙關,馬上轉身朝向長槍男子的方向,受傷是難免了,但我也不能讓這傢伙太舒服。
「哎呀,其實不用緊張的啊。」毅弘從地上爬起來,又露出了笑容。
「不用緊張?」
他果然有準備啊,幹嘛露出那種表情騙人啊,真是個惡質的傢伙。
「這東西是?」黑袍人發出了驚呼,他與長槍停在半空中,被從地面伸出的肉色觸手纏住,舉在半空中不斷掙扎著。
「哎呀,真是好可惜呢,你差一點就把我幹掉了喔。」毅弘看著他,嘴角上揚的比平常更厲害,他剛剛的驚慌果然完全是裝的。
「嗚!」那男人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那些又濕又滑還滴著像血水的液體的觸手已經伸入他的口中,並將他緊緊的纏繞,我聽見了有東西碎裂的聲音,大概是骨頭之類的,觸手纏繞的縫隙中噴出了血霧,那團觸手像在擰乾毛巾,只是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鮮血。
慢慢的,那團東西開始不斷縮小,最後收回地面,除了一大攤血以外什麼都沒留下,那個男人就這麼的消失了。
「跟以前一樣惡劣嘛,黑卡蒂。」刑燕對毅弘露出笑容。
「還好啦,梅迪亞。」毅弘也對刑燕回了一笑。
「你們這麼早到幹嘛啊!」廣場入口傳來了說話聲,說話的是個身材十分高瘦的黑色長外套男子,他旁邊站著一個長相中性的法式紳士服美男子,高瘦男子的手中正提著一個表情驚恐的人頭。
這兩人的年齡應該跟我差不多,高瘦男子理著平頭,身高竟然比我還高,我已經185了,他少說也有190,但是過度的削瘦,讓他看起來像根竹竿,黑色長外套的邊緣呈現像是破布的鋸齒形,裡面的白襯衫搭著黑色西裝褲,加上腳上的黑皮鞋,跟毅弘的味道滿相似的,而那個美形男則穿著華麗法國味的紫色紳士服,這種打扮我只在歷史課本上看過,沒想到還真的有人會穿。
「你也幹掉一個啦。」毅弘看著男子手中還在滴血的人頭,露出了很滿意的表情,那頭還滿噁心的,可見他死前一定嚇得很嚴重,五官都扭曲在一團了。
「我來的路上他突然攻擊我,我就順手把他幹掉了。」高瘦男子擺出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
「很好很好,看來大家都沒有退步。」毅弘今天笑容特別可怕。
紳士服男子突然伸手,他手上拿著一枝閃著銀光的飛鏢。
「不用了,放一隻回去,以後才不會太無聊。」毅弘似乎很期待那個「以後」,真是愛找麻煩。
「隨便你。」紳士服男子那張過分秀氣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真的要說有什麼的話,就是一種沒睡飽的無力感。
樹叢發出了一陣快速移動的腳步聲,聰明的人就是要快點逃走,在毅弘改變心意前逃走。
「那就全體到齊了。」毅弘宣告著,就像一個得知神諭的先知。
所有人都看著毅弘,而毅弘伸出手指指著天上。
「看吧!」
死寂的夜空上出現了一個散發著汙濁彩色的滿月,那顏色就像是被弄髒的彩虹,感覺怪詭異的。
「時候就要到了。」毅弘以神秘而威嚴的聲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