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拒絕了。

看來，相較於以往的女人，她的自尊心絲毫不受酒精或疲憊而動搖。
就像她似乎不需要從挽他人的手去尋求安全感的人……
藉此我得到一點初步的結論，想在她的身邊耗久一點，就得比對待一般的女人更加尊重她的動向。

到了飯店櫃臺，櫃臺的小姐拿了一個郵包給她，她的表情停頓了一下。
走往電梯的途中，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問那是什麼？ 讓她有一張被凝結的神情。

「先進房間再說……。」她微微地回頭帶著一個無表情地說。

…….這是邀約的意思嗎？正當我懷抱著疑問思索著，卻覺得電梯裡的氣氛沈靜地讓人窒息，
我不得不承認對於一個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卻毫無感情聲調變化感到莫大的好奇……..

此時，眼前的就是旅館房間的門，通常都是進門再說，但這次我卻猶豫了……，
彷彿打開這扇門我將會得知什麼，卻也會失去了什麼
…….明明曾深愛的人已經無聲地走了，我還能擁有什麼？又能夠再失去什麼？
我如此自問著…….。
照這樣子，今晚大概得藉助更多的酒精來麻痺……..





閉目 15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確實後悔了，卻沒有立即做出反應……。
因為當下有我更想作的事。
正當這時我要打開手上的郵包….才發現他仍佇立在門口，先環視了房間，然後問：

「想再喝酒嗎？ 我可以去買些酒過來。」

我看著他沒有回應，心想他似乎想跟我保持一種距離感。
是他顧忌我的坦承，還是他察覺到我現在想一個人獨處？
不知為何，我卻想笑，笑誰的反應？ 自己內心的出爾反爾。

「進來吧！ 冰箱裡有。」

我繼續拆我的郵包，也聽見他輕輕地將門關上，
其實從一個人關門的動作，就可以得知他其實很小心翼翼。
他或許是個細心的人？ 而且懂得察言觀色，
原想讓思緒停留在觀察他的人為。

…………..但手中的東西卻沈重地搪塞了我的思考，
我鬆開我的手，那些照片就像我散落的心，墜落到桌面和地板，
拾了一根煙…..。





閉目 16


不知她已經住在這房間幾天了，因為這裡的擺飾有她獨特的風格….。

我選了調過的伏特加。拿到桌上時，看到她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的扶手望向窗外的月光……。
桌上是散落的照片，與一張不知內容的簡短信……。
她似乎若有所思，當我遞給她倒好酒的杯子。
她只有靜靜地接下，並沒有看向我。

我坐到和她面對的沙發，維持我的沈默觀視眼前的景象。
些微昏暗的燈光，街燈微弱，伴著烏雲印襯出皎潔的月光，
然後凝聚到她的臉龐………

一開始她的臉像是毫無表情的面具，然後她的雙眼滲出了淚水，
沿著臉頰滴落到她手中的酒杯……

一時，我的存在感像被隱沒了，如同一名觀賞者凝視著電影畫面
我和她有著銀幕般的隔絕，處在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時空……

她的表情越來越令人感傷……..為何有人能夠在傷心欲絕的時候如此地無聲流淚。
而且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可能她也無力去遮掩什麼了，我想。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在意我……
這時候，我該作何反應？ 能為她作些什麼嗎？ 對一個彼此尚未請教姓名的人。




閉目 17


終究這些她曾經珍藏的東西都全數地歸還……，她只是回到她該回歸的，
這段感情從開始就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求……。
真正感到絕望的是，我確實沒有任何立場要求她堅持下去。

現在或許是該感到解脫，卻也像是失去一切的無力感襲擊我全身……
我放棄去壓抑那過多地負面情緒，
甚至以往覺得在男人面前掉淚是種服輸的表現都不再作無謂的堅持…….

他伸手先拿開了我的酒杯，然後握著我的手，用著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很深邃。
我害怕看到他那像叢林般的雙眼，
因此閉上眼睛別過臉，並伸回我的雙手蓋在鼻子上。
我感覺到他脫下外套，蓋到我整個頭部………..隔著外套輕輕地抱住我。

「要哭的話，哭出聲比較好吧……」他帶著一種穩重的聲調。

…………..然後，我居然開始啜泣……
隨著聲音的起落，他縮緊了雙臂。什麼也沒再開口……

事後回想起來，他遞上那件外套像是要幫我掩蓋掉啜泣聲，
也讓我暫時遠離這城市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