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0, 2009
imperfect33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3:03:03 |
就是殘障!怎樣? be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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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陪O’malley去做整脊推拿,O’malley 跟推拿師說我常睡不好,他立刻幫我咬合稍微緊的下顎橋橋骨頭。我想,一早學生的話讓我反應不過來,壓住的情緒也卡在嘴裡,下顎不歪才怪!幾分鐘後,換 O’malley躺上推拿床,推拿師見我光著的腳丫子說:「喔!妳的手腳怎麼了?」我簡單說了家族遺傳的原因和背景。推拿師問手腳是否影響我做事情、好奇 我的職業;過程中他忍不住停下推拿O’malley的身體,轉過頭來看我的腳丫,他說:「哦,我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手腳,這遺傳有什麼名稱嗎?… 我來查查書,找找資料… 啊,我太好奇了,我這樣一直看,實在很不禮貌耶!」
我感覺這位推拿師沒有惡意,他的好奇帶著份我可以接受的purity,因為他的態度和說話方式,有考慮到我這個「人。」我笑說:「你分心囉!(想到ㄚ曾經教我的) 要不要整完他後,你再慢慢看我吧?反正我都在這哩!」
推拿師與我閒聊一段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他說:「啊,妳進化到兩棲類了!… 咦,妳的家人和妳一樣沒有被障礙影響嗎?」我跟他確認「影響」的意思,他指的是,其他手腳有家族遺傳的親戚們是否與我一樣接納自己。我說:「每個人不太一樣耶,基本上… 我還蠻愛我的手腳啦,覺得他們很可愛!」我邊說,邊低頭欣賞一下腳兒們。推拿師也跟著低下頭看,他附和:「對呀,我也覺得妳的手腳好可愛
喲!…從手臂到手指尖,流線型的線條直直下來,好美,不像我們的 (指著推拿師自己粗壯的五指手)… 妳是美人魚吧!」(聽到「美人魚」三個字真讓我開心,因為小時候的最愛就是迪士尼的電影—小美人魚)這一天,我一早被類比成沒有大拇指、猩猩般的靈長類,下午又「演化」到如美人魚的兩棲類。雖然兩棲類沒有靈長類進步,但我非常接受兩棲類在我身上的應用!我們的對話,主題雖是圍繞在我的手腳,但有的是人與人的流動空間以及相互了解彼此看待身體的角度。我不是在嫌棄多毛的猩猩,但今天,我更樂於當隻兩棲類的美人魚!
後記:
我跟爸爸說今天學生講得話,以及我心裡的不爽。老爸一聽搖頭大笑,他說:「我實在不了解為什麼我們的手腳總是被拿來作文章… 不過這學生很好啊,會這樣聯想… 妳就是沒雅量,妳應該先去治療自己一下…」
我一聽立刻抓狂:「你不要跟我說這個!什麼我需要治療?我跟你說我被冒犯的感受有什麼不對?這跟雅量沒關係吧!」爸爸知道他踢到我的火爆點,他問:「那…那這堂課主要是在做什麼?」我說:「用創作性藝術治療的精神來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啊!」嘿,這下,我講得更有理了!就是因為學生沒做好人與人之間該有的尊重,我的不舒服當然也是應該的!幾分鐘後,爸爸快速改變說詞:「喔,那個學生需要治療吧!」
每次跟老爸講到手腳有關的話題,他總是對我受到的歧視和委屈不怎麼有感受 (至少這是我接到的訊息),都還會說我有心結和想不開,好像我不夠「堅強」和努力去面對、接受外界的眼光。有時候我覺得他的想法很非障礙者 (non-disabled),怎麼無視異樣身體的經驗?
回台灣一開始很不能接受,我會很難過、甚至生氣他身上帶著的重重父權思想一直在影響著他與障礙、與我的關係。但現在,我可以比較鬆地看爸爸的這部份,畢竟他的人生都走到了這階段,在他的年代,努力一輩子擠進社會、跟主流搏鬥,讓兩個女兒長大都還有出國唸書的機會。有些東西,在老爸身上,也許不會、很難做改變,因為他處在不同的世代,有不同的功課要做。當然,現在講到手腳議題,當他和我概念不相同時 (尤其,當我敏銳發現歧視和壓迫,他又要我治療自己)、或是在我情緒不至於低到飆淚時 (因為他不懂handle我的情緒),我還是會繼續大聲說出我的立場與想法。
爸爸,在這個世代,我有我要面對的人生課題和前進的方向。當文化不要身為男性的你親近自己的情緒,也許你無法了解為什麼我會因為被凝視、被物件標本化而感到憤怒;你無法懂西方文化在我身上注入的身體主權意識,如何影響著我拒絕父權概念壓迫我們的身體。也許你知道,但又不知如何安慰我。我得用更有彈性、包容的方式去觀看這環境、做出回應和適當的動作,並期待自己作個不怕發聲的障礙者,這是這個世代的障礙者,我,該有的責任與使命。
不想再安靜下去了,我想要未來能牽著你的孫兒的兩隻手指頭在路上自在地行走、在海灘留下兩腳趾的印記。管我們是兩棲類還是靈長類,我們都是完整的,好 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