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7, 2009
imperfect33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3:03:03 |
山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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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念完藝術治療已經四年!四年裡頭... 從芝加哥回小島後,被整個台灣社會對殘障者的深度歧視累到;先是震驚,後來夾雜憤怒與傷心... 我過了很長一段身心極度無力的狀態。好段時間,我很無神地對所有很努力的事情失去重心,像一部停不下來的機器,但還一直衝...我繼續接工作,也把品質維持在 一定的標準,但心裡其實是很散亂地像遊魂漂浮在一片重污染的雲層中... 我都試、四處試...好沒頭緒的試,我不知道怎麼 才能夠...。
終於 受不了自己對堅持和硬撐的頑固,想做改變... 短期間,改不了大環境,但至少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先做努力... 那時我想,至少,自己還知道自己還想要--藝術創作+身心障礙研究學 (Disability Studies),至少,這是唯一可以讓妳提起勁兒的東西...
工作狂我的第一步,竟然是學放掉,放掉... 放掉那些穿戴在身上很重的東西...
這不是放棄,而是給 她 (夢想、自己、小島、對障礙議題的使命) 新方向和意義...
(對了,里小驗和丫丫停,我想跟妳們聊最近對於重審視 使命 的轉變)
離開前,沒有大聲通知我的離去... (來不及說再見和吃離別餐的朋友和家人,抱歉了...)
人們對我的決定的遲疑與評論,我無力負擔,也無須去扛
總是最挺我的媽媽說「她們不懂!不了解妳,妳就去吧!我不想看妳這樣繼續消下去、妳變老了」(哎呀,媽呀,竟然連媽都在我身上用『老』字!)
聽見很多「要愛台灣喔!」、「妳一定會回來吧?」、「妳要拋棄我樠囉?」、「... 這裡畢竟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母親.... 再怎樣不好,都是自己的... 不可以拋下...」
怎麼... 這次出走/回去唸書,我的離去像是在叛國...!?!
身障前男友對國外唸書也很嚮往,他曾轉述當表達想留學的心願,卻被其他障礙朋友說「你們要障礙者等你們等多久啊?台灣的障礙者沒辦法等啦!」
當時聽到時,心情很複雜...
障礙子民的生存,不應該是抱持著等誰成為拯救者的心態、障礙者也不該是靜靜等待被別人救贖的那天...
心情複雜,雜在前男友向我轉述時,同時也用朋友的話向我提問--妳又想回美國唸書,那妳到底想為障礙族群做什麼?對於我--去 / 回 美國,中西方文化分別給我的歸屬和認同感程度,我失望他不知這點對我的重要...
那天,找到房子前,先借住Shannon家,已經來兩年念化學博士的Shannon問: 在兩個地方成長,會不會覺得很 "in-between" (夾在中間)? In-between, 哈,這詞一直是我的小名... 障礙與非障礙;台灣與美國...
也許這些身分間並不會有/不需要有絕對的分界點,但的確,遊蕩的感覺,有時就會探頭出來 (像長痘痘一樣...讓妳感到不適和困惑)
很多時候,就只是 在中間 而已 (反正痘痘也會有發完炎的一天...)
唯有當 被比較 時,才會凸顯身上的某一區塊... (和完全不長痘痘的人比較,我就是爛皮膚;我也有當好皮膚過啊) 其實,我沒有絕對是 在中間
也許,我與某人的生命經驗、關係位置相對時,頓時,我讓她/他才變成了中間...
然後,我就在旁邊
Shannon問我從台北來嗎?
她的美國同學Craig知道我在美國待了九年後,說「Come on, she's not! She's been here for a long time!」(不是啦,她才不是從那裡(台北)來,她在這(美國)待好久了!)
以前,聽到同樣的話我心裡會小開心,當我可以跟讓我恐懼的台灣拉開距離--simply, she's not from there... 會感到鬆一口氣
幾年過後,那天,
我說... well, I am from many places... (我從很多地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