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4, 2005

歧異

予昨日以昨日之完成。

因為錯過了

我們手中仍握著沾滿愛侶體液的郵票,

背面是我們迫切需索著交換的一個個擊掌

響拍予以匿名的舞伴以親匿之暈眩,予親吻以必須為輕吻之必要

條件是如獸般斯磨的耳鬢生出白髮的夜裡,

我們懷舊式地搬演令人啼笑的鄉愁,

皆非因為我們已經多麼熟稔相似場景相似語調的種種

相似的向前向後向左向右的段落

那一齣預定的雨季  又落了俗套

口水混濁著眼淚

鹹度恰恰是記憶起毛的邊緣

並不適合第三人稱的我們竊竊地笑

想要象想要像想要只是很安穩的演譯這一切離題



May 24, 1999

夜之橘‧霧

想起了某一次夏季的逃亡
失速的風景
兩隻斜斜併攀爬著牆的
雨鞋。黑蜘蛛

她撥開了額前結絲的髮
輕飄的一種痕跡
洇成在濕地上逐漸凝結的鮮紅
她若有恍惚的記憶
已無法構成所謂類悲劇的命題
至少,她還沒化成灰的骨骸

於是在夜裡
架著逆風旋轉的要素:
她屈指零散的關節,敲打鐵器木器之餘音
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塔披掛繁複意像
各種必要的速度

一顆必須過老的風乾之橘


May 18, 1999

南方國境

此行,我們將啟程找尋

一位許久以前恍若非常熟悉,

非常要好的友人 . . .

黎明,

我們再度自夢中拾聲醒來
你多隱喻的詩句
和一個怎樣雲雨的六月
桀拗時節

我們換起寬闊的夏裳
袖間似你為我們手植的淡紫草薰衣
你悄聲遺留的微茫信息如煙
升起西天第一座星斗和南徙的野雁
引領我們渡過浪滄河江
﹝那幾千萬像極你曾經投身的堙鬱黑水﹞

我們曾經的
一個彷彿非常要好的友人
他柔美修長的指尖有稜的眉角
不凡的胸臆使他來到色澤迷漫的南方

乘著黑色鑲金旗幟的長舟
我們手持鼓櫂撥動你多年後仍不停漣漪的
悲歌
鑼鼓喧囂 銅管嘹鳴
我們聽見屬於南方特有的曲調
如同那岸邊少年向江中投下繫書信的圓石
一種失傳的美學

「魂兮歸來,
四方彷徉,不可以託些。」

你聽見,
或者看見嗎?
哦,或許此時我們該呼喊你為一種印記
一種形式之外我們流竄著的血液
早在正月雨水之際
我們臨摹你譜寫一首或許艱澀的詩歌
如同亙久前五月五時的驅毒儀式
齊聲誦讀於你靜僻的久居之地

那江水已逐漸澄清了
不如歸來吧
我們久違的友人
不要再飄蕩
飄蕩如同我們四處虛幻的冷風 而如今,
又將是芒種的季節
你的身軀將更快被吸吮成一株向陽的植草
我們沿行兩岸
為將甦醒的沉睡的你
向瀰漫江中灑下一盅烈酒芳郁

February 18, 1999

記事

1988. 6.10

午後的教室黑板記述著明天以後的幻夢
我們趴著刻痕滿滿的木桌椅假寐彼此熟悉的睡夢
窗外焚燒的午風彷彿一個純粹而無關於其他的表像
我們輕揉著雙眼自初夏的秘密夢地甦醒
為彼此編寫一套像旋轉木馬紙飛機和擺蕩鞦韆般的完整囈語
光影掠過一整個符碼的夏天
我們曳著瘦長身影在彼此將逝去的年輕墓地默禱
一張為彼此永恆承諾的肖像


1994.6.6

我們偶爾還會為一張泛黃的大合照口角
或許該有些月光雨絲什麼的 . . .

總在集體缺席的過去式
我們是如此匆促而顯得黯淡
離開了夏的出口
我們單薄的面容忽然迅速風化
在紀念冊上印漬成一頁整齊的記憶


1998.6.20

我們約在街上的老相館見面
那張大合照還在玻璃櫥子裡像我們搆不著的過去
是飛絮還是灰停在我們風霜的鼻尖
晃動的燈泡 失焦的底片
我們打開緊閉已久的快門
就像那許久以前我們忙於排隊的一個午後
顯像一段如光消逝的印象




February 16, 1999

聊無所謂的其他

成群跳躍的藍色火焰
或者吹笛者的第二樂章
象戴著大布套
踢著一個個彩色皮球

這不是馬戲──
他們交換彼此懼怕的黑夜
在邊界來回遊走
抓著成束的氣球跳圈圈
孩子般吃咬彩色糖果機裡炫麗的玻璃球
捎給彼此一個飽嗝般的神秘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