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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病房裡很吵雜。這是澤田綱吉難得清醒一整天後得到的結論。
早上,醫院的護士會先進來幫他換藥,滿是醫療用品的推車在行進時會發出喀柆喀啦的滾輪聲;隨後夏馬爾也會跟著進來查看他的復原狀態,略高的皮鞋跟踩在實心的大理石地板上有著精明幹練的節奏,至於人是否真如腳步聲這麼穩重……看狀況。
然後紙片掀起的拍打聲跟夏馬爾象徵性的問題過後,人就散了,病房會稍微安靜點;接下來剩下的就是他自由活動的時間,也是他覺得異常難熬的時間。
百般無賴的躺在冷硬的病床上,澤田綱吉努力催眠自己再閉上眼睛多休息一下,畢竟這種好日子再過也沒多久。
……只是人本身似乎就是種異常犯賤的生物;以前只要有半個小時的下午茶活動時間他就感動的想跟里包恩下跪了,怎麼現在時間這麼多他卻滿腦子都是文件,甚至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呼吸淺淺的相互替換著,整個房間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澤田綱吉卻覺得很吵。
擱在床邊櫃子上的時鐘擾人的前進著,齒輪相互崁合轉動,指針秒針的移動答答答的,每一格每一秒,清楚的像放在耳邊打拍子。
櫃上擺放的東西有著新鮮跟腐敗並存的氣味,應該是類似花束之類的東西正在枯萎。
從窗外掠入室內的風掀的窗簾不斷翻飛的得意呼嘯異常清晰,電子儀器運作時的轟轟聲惹人心煩。
甚至連他任何一個小動作,紗布皮膚衣物跟寢具相互摩擦的沙沙聲響跟病床鐵架的震動聲也很明顯。
心臟的聲音就更不用說了,很吵的一下一下的鼓動,近乎熱烈的擠壓著柔軟的幫浦維持他體內機能的運轉。
……真的很吵。
可惡!這什麼環境幽美空氣清新的好地方阿,根本吵死人了!
里包恩你當初到底是收了多少好處才願意這樣紆尊降貴幫他們打廣告,甚至連彭哥列的醫療總部都以身作則的遷過來啊!
雙手微顫的支起還殘留些許無力感的身體,澤田綱吉猛烈且放肆的吐槽自己的家庭教師兼門外顧問。
……當然,只要到了本人面前,他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無聊的牢騷發洩過一輪,他頹廢的靠上柔軟的枕頭想著他的辦公室現在是怎樣的盛況。
巴吉爾應該覺得很困擾吧?畢竟現在他人還在醫院裡……
手摸上被繃帶纏滿的腕部,他想起今天早上幫他換藥的護士告訴他有些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皮還有點薄先包著比較好,估計再幾天手上跟臉上的繃帶可以拆的時候身上的也可以一併卸掉……
至於眼睛……用手仔細的摸上眼睛周圍的繃帶紋路,澤田綱吉突然發現沒有人跟他談起關於他視力的問題。
不管夏馬爾里包恩巴吉爾還是每天定時幫他換藥的醫護人員,沒有一個人會把話題帶到他的眼睛上,之前還不覺得怎樣,可是一但想起了,在意了,就會覺得一切變的非常的不真實,就像還在作夢一樣。
……追根究底可能就是從六道骸口中說出來的關係吧,誰叫他的霧之守護者特別喜歡搞這種虛虛實實的把戲,如果是雲雀學長說的,就算他說他明天要跟碧洋琪手牽手去逛遊樂園,吃她為他特製的愛的套餐,他有不相信這個選擇嗎?
可是骸……
他的霧之守護者說他瞎了?
……這感覺還真難以想像。
「哈哈哈哈───」
無法再用奇怪的笑聲遮掩自己的六道骸捧住了他的臉,急切的喘息又瘋狂的笑著問道:「這麼迫不急待的想知道自己的下場嗎,澤田綱吉?」
「我跟你說喔~你受傷了呢!」放開他的臉,六道骸的手改搭上他的腰際。
「非常嚴重的傷喔~」那雙冰冷的手每往上一點,讓人崩潰的疼痛就多回到他身上一點,痛的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真的,很痛。
「……白蘭大人怎麼說?」
「別讓他死怎樣都可以。」
「唷!這是什麼眼神?別忘了你現在可是俘虜的身分阿,彭哥列的十代首領!」
「哈哈~什麼首領?現在不是讓我們打著玩的沙包嗎?」
皮肉被燙熟的疼痛徹底麻痺,原本白花花的眼前一片血紅。
讓人眩暈的鈍痛從後腦被重擊的部位傳來,他聽到異常亢奮的笑聲,看見類似碎片的東西從他的眼前滑落。
「……你瞎了,澤田綱吉。」
「你瞎了。」
「你瞎了。」
「哈哈哈哈───」
「……真的,好吵。」他寧願在首領室給公文壓死也不要在這裡被悶死阿!
愣愣的把臉埋入屈起的膝蓋裡,澤田綱吉用棉被將自己牢牢的包裹起來,像結繭般的靠著床邊的圍欄胡思亂想,緊握著的手掌,潔白的繃帶緩緩滲出浸染了鮮豔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