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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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牽
嗶嗶－－－－－－－－－－－－－！！
哨子聲在操場上響起，獄寺仍然坐在樹下，沒有跟著別人一起走回去老師面前。頭頂上毒辣的太陽讓他很想躲在陰涼的地方，盡管蟬與他靠得很近，知了知了的聲音聽了讓人心情煩躁，但怎樣也不及外頭猛烈的太陽討厭。
「獄寺君，快過去排隊吧！再不過去老師要生氣了！」綱吉從湧向老師的人中脫隊，走到樹蔭下的獄寺前面，著急的對他說。
「就隨那老頭生氣吧，十代目你累不累？我給你搧風！」說著獄寺就拿起衣服下襬用力地為綱吉搧風，嚇得後者連忙搖頭擺手他才停下來。
「我、我我我不熱！獄寺君，我們還是快點回去排隊吧，要同學等我們不太好意思……」綱吉垂下頭，他將遠處在大喊「蠢綱快點回來！」還有「外來生快點來排隊啊！」之類的說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裡了。
「可惡的傢伙！！居然這樣罵十代目……我去炸了他們！！」
「啊！別！不要！」綱吉連忙抓住獄寺的手臂。
獄寺回頭看著綱吉，後者已經急得漲紅了臉。獄寺垂下手，冷靜下來，然後對澤田綱吉露出他專有的燦爛笑容、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容。
「那我們一起去排隊吧。」
綱吉雙頰略紅，「嗯！」點點頭，和他一起走出樹蔭。
等綱吉和硬要排在他旁邊的獄寺歸隊後，老師用力清了清嗓子，扯大了嗓門說：「美術老師叫我通知你們，明天班主任會帶你們去塗鴉場，記得帶工作服，掃子和油漆由學校提供，請大家好好完成這一份開學禮物。」
「是－－」
結果第二天早上，綱吉回到學校才記得忘記帶工作服回校。
糟、糟糕了！明明叫媽媽把爸爸的工作服借給我……
「十代目！」
「獄、獄寺君……」綱吉認出了突然從後冒出的人是誰，對方仍然燦爛的笑著，完全沒有嚇到人之後應有的歉意。
「我十分期待跟十代目一起上美術課。」獄寺笑著說，說話的時候還稍微提起了左手提著的紙袋，裡面放了一套橙色工作服，看上去是新買的。
「可、可是……獄寺君，我－－」
「同學們！準備好了沒有？」班主任出現了。
「準備好了！」班上所有人都很興奮，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工作服跟著班主任走出課室，去美術科老師準備的校園某角落。
「十代目，我們快走吧！」
「那、那個……獄寺君……」綱吉皺起眉頭，垂下頭，語氣充滿了歉意。「我……忘記了帶工作服……」
綱吉知道獄寺非常期待和他一起上這一節的美術課，但他居然忘記了帶工作服，心裡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果然是廢綱吧？做事丟三落四的，獄寺這樣關心自己，這種情況的話，他一定會讓出自己的工作服給我，讓我上美術課，而自己就挨班主任的罵和被扣美術科分數。
「總覺得……很對不起獄寺君……」
「不會啊。」
綱吉抬起頭，看見獄寺一直收起的右手提著另一個紙袋，他臉上的笑容狡黠又帶點歉疚。
「我知道十代目有可能會忘記帶工作服，所以我多買了一套，以備這種的情況。……對不起！十代目！我不應該覺得你會忘記帶工作服的！！」
「呃、不要緊啦，事實上我真的忘記了不是嗎？」綱吉苦笑，卻覺得很高興。獄寺是真心關心自己的人呢。
獄寺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色的對綱吉說：「十代目，請問……我……我……我可以－－」
「廢綱！！」
「是！！？」綱吉被嚇得鬼叫起來。已經換上工作服的同學火冒三丈的出現在班房裡狠狠地瞪著他和獄寺。
「老師說如果不是全員到齊就不准開始！你們不參與也不要給我們任何麻煩！」
「對、對不起！我們現在馬上去換工作服！」綱吉連忙搶過獄寺右手拿著的紙袋。兩人趕忙換上工作服，綱吉急急忙忙地說了句：「快點走吧！」想也不想就拉著獄寺的手跑去上課地點。
獄寺被綱吉拉著在走廊飛奔，被牽著的右手被緊緊的握著，彷彿生怕會在半路中甩掉一樣。不知道是自個兒害怕獨自一人還是擔心被牽著的人會找不著自己，獄寺可以感覺到綱吉牽著自己的手的原因。
－－不會丟下任何一個關心的人，綱吉的手永遠都會牽著他的手。
正因為這樣，澤田綱吉這號人物才值得他去守護。
獄寺看著前方比自己矮小的身影，嘴角淺溢出一絲微笑。
老師再次點名，確定所有人都齊集了，美術課終於開始了。
「這就是你們的塗鴉牆，想畫什麼都可以－－但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耶－－－－」學生的歡呼聲響徹校園，害老師連忙做手勢讓大家冷靜下來。
獄寺拿著一桶油漆和兩把油掃走回來，「十代目！我們也去畫吧！」
「嗯……嗯。」綱吉猶疑地點頭。看見同學們都擠在塗鴉牆前，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容下獄寺和綱吉，兩人拿著打開了蓋子的油桶和手執油掃看著大家在嘻鬧和你推我擁的情況，綱吉有點不知所措。
「那個，十代目。」
「是？」
「我們換個地方畫吧。」說著獄寺自顧自拉著綱吉走去無人的一邊，油掃沾上了油漆，開始在乾淨的牆壁上畫畫。
「不行啦獄寺君！這部份不是塗鴉牆……應該……」
「可是塗鴉牆都被人擋住了，我們根本畫不到，這樣的話倒不如在這裡畫好了，反正學年年尾我們都會用上一節課的時候去洗掉，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啦……」綱吉看著獄寺很高興的在畫，自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將自己的油掃沾上油漆，在獄寺旁邊畫著。
「十代目……」
「嗯？」不要再學REBORN說話只說一點點可以嗎？
「這樣會被罵吧？」
「絕對會的，但二個人挨罵總比一個人挨罵來得更好吧？」綱吉看著獄寺尷尬的笑了笑。獄寺沉默不言，他的手已經停下動作。綱吉對獄寺露出給予所有人的微笑。
「獄寺君，你是我的朋友，我總不能整天讓朋友為自己擔下所有處罰吧？即使是首領，也總不能將所有的惡運全交給部下吧？」
獄寺一副欲言又止的態度，綱吉看見他臉頰緋紅，忍不住笑了。
「我說不出什麼讓人感動的話啦，不過我真心將獄寺當成我的朋友。」
「十代目－－我可以不做你的朋友嗎？」
綱吉的笑容瞬間僵硬，「……嗯？」
「十代目，我……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說……」
「嗯？什、什麼事呢……」
不想當他的朋友？為什麼？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還是說自己讓獄寺失望透了？雖然自己不管做了什麼，獄寺都會百分百支持他，但澤田綱吉、未來的彭哥列首領，先不理自己到底有沒有意思成為教父，獄寺作為自己的部下－－即使是朋友，看見自己關心的人一直都是這樣的廢柴窩囊相，總有一天會灰心吧？
綱吉的超直覺完全派不上用場，他不知道獄寺想要對自己說什麼，但這一刻他非常不安，他完全無法理解獄寺這麼說的理由。
獄寺，我讓你灰心了吧？我讓你失望了吧？
一直在胡思亂想，綱吉緊握著手裡的油掃把手，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們之間的牽絆終於要結束了嗎？
「獄寺你有話就說吧，我……承受得住的。」決定了。綱吉以微笑面對獄寺，即使是失望的話句也不要緊，自己是廢綱，這一天早晚會到來的。
「十代目，我……我想守護你。」
鮮紅色的嵐炎輕輕的燃起。
「不管你的笑容是給誰的，我都想去守護，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對我微笑、我希望你的微笑可以全部留給我。我知道想要獨佔你的笑容是非常自私，但、請原諒我！」
那是單純地想要守護的決心。
「我會努力守護著十代目的笑容，決不會讓它消失，這個微笑－－會一直、一直留在你的臉上，因為守護它的人是我！」
想要去守護……想要去守護這個人和他的笑容。
「十代目，我希望我可以比朋友更加靠近你。」
想要去守護……我們之間的牽絆。
「十代目，我、我……我喜歡你！！」
獄寺的說話讓綱吉大感愕然，然後一陣熱紅迅速攀上綱吉的臉，一張臉紅得像隻煮熟了的螃蟹。
「呃……」
獄寺稍感愕然，然後尷尬的低頭笑了，不敢看綱吉。
「對不起，我讓十代目困擾了，呃、就當作沒聽過吧。那個……我內急，想去一下洗手間－－」
「等、等一下！！」
綱吉連忙叫住獄寺，更伸出手去拉住獄寺的衣袖。本來正要跑開的腳步馬上停下來，僵硬的站在原處不敢動彈。
兩個人之間彷彿只剩下心跳聲。
「那個……獄寺君……」
「是！！」
「我說……那個……」
那張臉，紅得像是快要滴出血來，獄寺看著滿臉通紅的綱吉，期待他的回應。
青翠的山丘雖然稍疏的佈滿了不同大小的十字架，但躺在下面的全都是為彭哥列光榮犧牲的人。
這裡是彭哥列的墓園。
留著褐色長髮的男人手裡抱著一束紫苑，小心經過十字架旁邊，風吹草，沙沙的聲音掩去了他那微弱的腳步聲。他帶著花，走到一座明顯新建的十字架前，大理石表面光潔得一看便知剛建不久。
才上星期而已，自己要到法國出差而他剛要去南意出任務。他稍微耽誤任務的時間，刻意要和到法國出差的自己道別。
當時誰也沒有預感，那竟然是訣別。
「對不起，我遲了回來，錯失了你的葬禮。」
他苦笑。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會皺起眉頭，因為他最不喜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
－－如果我讓你露出悲哀或苦澀的笑容，便是我的失職！
「對不起。」他揚起了更大的燦爛笑容，眼眶裡一點水氣都沒有。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的道歉就被風帶走，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聽見，躺在棺木裡的他就被埋在十字架之下，他卻無法挖出然後用力地抱著他，在他耳邊訴說每一句道歉。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對不起、讓你煩心了。
「說要讓你守護我的笑容，我卻沒有好好守護你的性命……但，現在你走了，誰來守護我的笑容呢？」
手輕撫著新翻的泥土，微微的濕涼完全阻隔了他意圖將手溫下傳到他身上的可能。
「那天，所謂的風太大根本就是一個老套的藉口讓我去逃避。」
一滴、兩滴……
「只是我太自卑，因為我不敢奢望你說要守護我的笑容是事實。」
對不起，我後悔了。
「我應該馬上答應才對，這樣你就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了。」
請起來好嗎？獄寺君。
「獄寺君，難道你再也不對我的回覆感興趣了嗎？請你起來好嗎？」
請讓我的聲音傳達給你的耳邊－－
「我喜歡你，請你起來好不好！」
不知何時，淚流滿臉，但那個人卻再也沒有來告訴他。
－－請不要哭。
－－我最喜歡你對我笑了。
請你，不要哭。
他們的牽絆，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墜地，化開，無蹤。
－ FIN －
嗶嗶－－－－－－－－－－－－－！！
哨子聲在操場上響起，獄寺仍然坐在樹下，沒有跟著別人一起走回去老師面前。頭頂上毒辣的太陽讓他很想躲在陰涼的地方，盡管蟬與他靠得很近，知了知了的聲音聽了讓人心情煩躁，但怎樣也不及外頭猛烈的太陽討厭。
「獄寺君，快過去排隊吧！再不過去老師要生氣了！」綱吉從湧向老師的人中脫隊，走到樹蔭下的獄寺前面，著急的對他說。
「就隨那老頭生氣吧，十代目你累不累？我給你搧風！」說著獄寺就拿起衣服下襬用力地為綱吉搧風，嚇得後者連忙搖頭擺手他才停下來。
「我、我我我不熱！獄寺君，我們還是快點回去排隊吧，要同學等我們不太好意思……」綱吉垂下頭，他將遠處在大喊「蠢綱快點回來！」還有「外來生快點來排隊啊！」之類的說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裡了。
「可惡的傢伙！！居然這樣罵十代目……我去炸了他們！！」
「啊！別！不要！」綱吉連忙抓住獄寺的手臂。
獄寺回頭看著綱吉，後者已經急得漲紅了臉。獄寺垂下手，冷靜下來，然後對澤田綱吉露出他專有的燦爛笑容、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容。
「那我們一起去排隊吧。」
綱吉雙頰略紅，「嗯！」點點頭，和他一起走出樹蔭。
等綱吉和硬要排在他旁邊的獄寺歸隊後，老師用力清了清嗓子，扯大了嗓門說：「美術老師叫我通知你們，明天班主任會帶你們去塗鴉場，記得帶工作服，掃子和油漆由學校提供，請大家好好完成這一份開學禮物。」
「是－－」
結果第二天早上，綱吉回到學校才記得忘記帶工作服回校。
糟、糟糕了！明明叫媽媽把爸爸的工作服借給我……
「十代目！」
「獄、獄寺君……」綱吉認出了突然從後冒出的人是誰，對方仍然燦爛的笑著，完全沒有嚇到人之後應有的歉意。
「我十分期待跟十代目一起上美術課。」獄寺笑著說，說話的時候還稍微提起了左手提著的紙袋，裡面放了一套橙色工作服，看上去是新買的。
「可、可是……獄寺君，我－－」
「同學們！準備好了沒有？」班主任出現了。
「準備好了！」班上所有人都很興奮，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工作服跟著班主任走出課室，去美術科老師準備的校園某角落。
「十代目，我們快走吧！」
「那、那個……獄寺君……」綱吉皺起眉頭，垂下頭，語氣充滿了歉意。「我……忘記了帶工作服……」
綱吉知道獄寺非常期待和他一起上這一節的美術課，但他居然忘記了帶工作服，心裡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果然是廢綱吧？做事丟三落四的，獄寺這樣關心自己，這種情況的話，他一定會讓出自己的工作服給我，讓我上美術課，而自己就挨班主任的罵和被扣美術科分數。
「總覺得……很對不起獄寺君……」
「不會啊。」
綱吉抬起頭，看見獄寺一直收起的右手提著另一個紙袋，他臉上的笑容狡黠又帶點歉疚。
「我知道十代目有可能會忘記帶工作服，所以我多買了一套，以備這種的情況。……對不起！十代目！我不應該覺得你會忘記帶工作服的！！」
「呃、不要緊啦，事實上我真的忘記了不是嗎？」綱吉苦笑，卻覺得很高興。獄寺是真心關心自己的人呢。
獄寺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色的對綱吉說：「十代目，請問……我……我……我可以－－」
「廢綱！！」
「是！！？」綱吉被嚇得鬼叫起來。已經換上工作服的同學火冒三丈的出現在班房裡狠狠地瞪著他和獄寺。
「老師說如果不是全員到齊就不准開始！你們不參與也不要給我們任何麻煩！」
「對、對不起！我們現在馬上去換工作服！」綱吉連忙搶過獄寺右手拿著的紙袋。兩人趕忙換上工作服，綱吉急急忙忙地說了句：「快點走吧！」想也不想就拉著獄寺的手跑去上課地點。
獄寺被綱吉拉著在走廊飛奔，被牽著的右手被緊緊的握著，彷彿生怕會在半路中甩掉一樣。不知道是自個兒害怕獨自一人還是擔心被牽著的人會找不著自己，獄寺可以感覺到綱吉牽著自己的手的原因。
－－不會丟下任何一個關心的人，綱吉的手永遠都會牽著他的手。
正因為這樣，澤田綱吉這號人物才值得他去守護。
獄寺看著前方比自己矮小的身影，嘴角淺溢出一絲微笑。
老師再次點名，確定所有人都齊集了，美術課終於開始了。
「這就是你們的塗鴉牆，想畫什麼都可以－－但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耶－－－－」學生的歡呼聲響徹校園，害老師連忙做手勢讓大家冷靜下來。
獄寺拿著一桶油漆和兩把油掃走回來，「十代目！我們也去畫吧！」
「嗯……嗯。」綱吉猶疑地點頭。看見同學們都擠在塗鴉牆前，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容下獄寺和綱吉，兩人拿著打開了蓋子的油桶和手執油掃看著大家在嘻鬧和你推我擁的情況，綱吉有點不知所措。
「那個，十代目。」
「是？」
「我們換個地方畫吧。」說著獄寺自顧自拉著綱吉走去無人的一邊，油掃沾上了油漆，開始在乾淨的牆壁上畫畫。
「不行啦獄寺君！這部份不是塗鴉牆……應該……」
「可是塗鴉牆都被人擋住了，我們根本畫不到，這樣的話倒不如在這裡畫好了，反正學年年尾我們都會用上一節課的時候去洗掉，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啦……」綱吉看著獄寺很高興的在畫，自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將自己的油掃沾上油漆，在獄寺旁邊畫著。
「十代目……」
「嗯？」不要再學REBORN說話只說一點點可以嗎？
「這樣會被罵吧？」
「絕對會的，但二個人挨罵總比一個人挨罵來得更好吧？」綱吉看著獄寺尷尬的笑了笑。獄寺沉默不言，他的手已經停下動作。綱吉對獄寺露出給予所有人的微笑。
「獄寺君，你是我的朋友，我總不能整天讓朋友為自己擔下所有處罰吧？即使是首領，也總不能將所有的惡運全交給部下吧？」
獄寺一副欲言又止的態度，綱吉看見他臉頰緋紅，忍不住笑了。
「我說不出什麼讓人感動的話啦，不過我真心將獄寺當成我的朋友。」
「十代目－－我可以不做你的朋友嗎？」
綱吉的笑容瞬間僵硬，「……嗯？」
「十代目，我……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說……」
「嗯？什、什麼事呢……」
不想當他的朋友？為什麼？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還是說自己讓獄寺失望透了？雖然自己不管做了什麼，獄寺都會百分百支持他，但澤田綱吉、未來的彭哥列首領，先不理自己到底有沒有意思成為教父，獄寺作為自己的部下－－即使是朋友，看見自己關心的人一直都是這樣的廢柴窩囊相，總有一天會灰心吧？
綱吉的超直覺完全派不上用場，他不知道獄寺想要對自己說什麼，但這一刻他非常不安，他完全無法理解獄寺這麼說的理由。
獄寺，我讓你灰心了吧？我讓你失望了吧？
一直在胡思亂想，綱吉緊握著手裡的油掃把手，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們之間的牽絆終於要結束了嗎？
「獄寺你有話就說吧，我……承受得住的。」決定了。綱吉以微笑面對獄寺，即使是失望的話句也不要緊，自己是廢綱，這一天早晚會到來的。
「十代目，我……我想守護你。」
鮮紅色的嵐炎輕輕的燃起。
「不管你的笑容是給誰的，我都想去守護，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對我微笑、我希望你的微笑可以全部留給我。我知道想要獨佔你的笑容是非常自私，但、請原諒我！」
那是單純地想要守護的決心。
「我會努力守護著十代目的笑容，決不會讓它消失，這個微笑－－會一直、一直留在你的臉上，因為守護它的人是我！」
想要去守護……想要去守護這個人和他的笑容。
「十代目，我希望我可以比朋友更加靠近你。」
想要去守護……我們之間的牽絆。
「十代目，我、我……我喜歡你！！」
獄寺的說話讓綱吉大感愕然，然後一陣熱紅迅速攀上綱吉的臉，一張臉紅得像隻煮熟了的螃蟹。
「呃……」
獄寺稍感愕然，然後尷尬的低頭笑了，不敢看綱吉。
「對不起，我讓十代目困擾了，呃、就當作沒聽過吧。那個……我內急，想去一下洗手間－－」
「等、等一下！！」
綱吉連忙叫住獄寺，更伸出手去拉住獄寺的衣袖。本來正要跑開的腳步馬上停下來，僵硬的站在原處不敢動彈。
兩個人之間彷彿只剩下心跳聲。
「那個……獄寺君……」
「是！！」
「我說……那個……」
那張臉，紅得像是快要滴出血來，獄寺看著滿臉通紅的綱吉，期待他的回應。
青翠的山丘雖然稍疏的佈滿了不同大小的十字架，但躺在下面的全都是為彭哥列光榮犧牲的人。
這裡是彭哥列的墓園。
留著褐色長髮的男人手裡抱著一束紫苑，小心經過十字架旁邊，風吹草，沙沙的聲音掩去了他那微弱的腳步聲。他帶著花，走到一座明顯新建的十字架前，大理石表面光潔得一看便知剛建不久。
才上星期而已，自己要到法國出差而他剛要去南意出任務。他稍微耽誤任務的時間，刻意要和到法國出差的自己道別。
當時誰也沒有預感，那竟然是訣別。
「對不起，我遲了回來，錯失了你的葬禮。」
他苦笑。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會皺起眉頭，因為他最不喜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
－－如果我讓你露出悲哀或苦澀的笑容，便是我的失職！
「對不起。」他揚起了更大的燦爛笑容，眼眶裡一點水氣都沒有。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的道歉就被風帶走，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聽見，躺在棺木裡的他就被埋在十字架之下，他卻無法挖出然後用力地抱著他，在他耳邊訴說每一句道歉。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對不起、讓你煩心了。
「說要讓你守護我的笑容，我卻沒有好好守護你的性命……但，現在你走了，誰來守護我的笑容呢？」
手輕撫著新翻的泥土，微微的濕涼完全阻隔了他意圖將手溫下傳到他身上的可能。
「那天，所謂的風太大根本就是一個老套的藉口讓我去逃避。」
一滴、兩滴……
「只是我太自卑，因為我不敢奢望你說要守護我的笑容是事實。」
對不起，我後悔了。
「我應該馬上答應才對，這樣你就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了。」
請起來好嗎？獄寺君。
「獄寺君，難道你再也不對我的回覆感興趣了嗎？請你起來好嗎？」
請讓我的聲音傳達給你的耳邊－－
「我喜歡你，請你起來好不好！」
不知何時，淚流滿臉，但那個人卻再也沒有來告訴他。
－－請不要哭。
－－我最喜歡你對我笑了。
請你，不要哭。
他們的牽絆，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墜地，化開，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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