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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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女王回歸玉座的消息發佈了兩個月有多,舉國歡欣,這兩個月滿街滿巷都是慶祝的聲音。沒有聽不見的恭敬景王回歸的句子、沒有聽不見的冀望慶國一直風調雨順的祈求、沒有聽不見的滿街母親喚著哪個叫“陽子”的小女孩快回家吃飯的呼聲。大家都沉醉在這一種快樂當中。
「您的影響力真的很巨大。」
「我明白。所以還有一件事,我非做不可。」
「希望您平安無事。」
「你放心,我一定會沒事。」
對方對身後的人展露笑容。
「因為一切都會就此完結。」
*
紀州,住在其他州的慶民暗地裡稱其為『紀律之州』,因為它是最保守的州郡。在他們眼中,景女王所推行的新政是奇怪的政策。紀州恃著自己是慶國重要的農作物產地之一,經常大規模反對新政。逼使新政令的進行程度極為緩慢,有的更甚被逼腰斬。
紀州的舉動早已惹來其他各州的州民許多不滿的聲音,紀州人卻以此為傲,因為他們認為他們正在保護慶國長久以來的政治規則。
--但他們還沒有料到,紀州的影響力,很快就會消失在他們的有恃無恐。
紀州侯府內的所有人為了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全數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未知主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主上恕罪。」
陽子低眼看著伏在地上的紀州侯永汛,平靜地說:「是我唐突到訪。各位請起,我早已廢除伏禮,下次只要站禮便足夠了。」
「雖是主上所下的詔命,但請原諒臣等的無禮!伏禮乃常世禮儀之基本,是臣民必須一致守護的禮儀;沒有了根本,就沒有慶國!」
永汛說的時候有幾個小僕甚至將額頭貼於地上。他稍微停一下等待陽子的反應,但對方連吭聲都沒有。永汛抿了抿唇,繼續說:「主上,臣等遠在紀州,只好天天上奏,望主上知道國家之根本不可毀;幸之主上今天的到來,臣等懇請主上明白臣等之苦心,明白紀州臣民一直希望的慶國,即使紀州只是眾州中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州份,但也希望主上可以明白臣等之苦心,望主上可以恢復伏禮!」
「伏禮是一種讓別人顯得低下、而自己則比別人高級的禮儀。我明白這些都是你們從小就被灌輸的想法,但我真的不希望看不見對方的臉。」陽子說。她明知道永汛看不見她的笑容,但她還是微笑著。「我真的很希望看見大家的臉,知道大家的想法。」
「主上,臣等沒有資格直視您的鳳顏。」
「那麼是不是朝官都應該伏下來跟我說話?」
「是的。」
「隨便你怎麼說,總之現在都給我起來。」陽子對此感到煩厭。
「主上!」
希喃忍不住對苦苦相纏的永汛喝罵:「大膽紀侯!主上此行雖然匆忙,來不及派人通知是次到訪紀州是為了養病,但你竟然趁主上不適想要強逼主上聽你的說話?你吃了豹子膽嗎?」
「此乃紀州侯府,豈容妳一個小小的侍女說話?」永汛也不遑多讓的駁回去。
「我是主上的主診御醫!你跟我比什麼?」
「州侯的地位並不像大人您這種可以隨時撤換的主診御醫可相比的程度。」
「你們是要為這種程度的瑣事爭執到什麼時候?」陽子皺起了眉頭。
「請饒恕臣在主上面前失態。」永汛把頭垂得更低。希喃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累了。」
「臣已為主上準備了上好的房間,請讓臣帶路。」
說著永汛便站了起來,但他並沒有正視陽子的臉,而是微微垂下頭、可以看得見陽子的衣服下襬部份。
永汛帶了陽子去一間偌大的房間,他正打算說些什麼話時陽子舉起了右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若你打算介紹這房間,免了;若你打算繼續討論伏禮的問題,免了;若你打算讓我好好休息一下,感謝。」
永汛被陽子的乾淨直接嚇得呆立當場。希喃在旁邊忍不住插嘴:「你還不退下!」
「希喃,休得無禮。」
「……是。」
「那、那臣先行告退。」永汛拱手,正準備退出房間前忽然停住腳步,「主上,請讓臣留下門外的兩位小僕侍候您。」
「不必了。」陽子一口回絕。她看見永汛的手僵住,馬上補充:「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有希喃和三石的侍候就可以了。」
永汛的目光飄向一直沉默不發一言、面罩掩去口鼻的帶刀侍衛。
「你告退吧。」
「是。臣告退。」
陽子也沒有目送他離開,自行走進了房間。走在最後的三石關上了門。
走了幾步的永汛回頭看著那道關閉的門,恨恨地呿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希喃確實永汛真的走遠後,陽子直接將頭上的髮飾拆掉,一頭紅髮波浪般撒下,披在身上。
磊傲咳了一聲,陽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失禮了。但祥瓊將我的頭髮束得太緊,髮根怪痛的--對了,你可以取下臉罩了,磊傲。」
「無論如此,在這裡請喚我三石。」喬裝成蒙面帶刀侍衛的磊傲這才將面罩取下。留了點鬍鬚的他多了一分穩重的感覺。從天牢解放出來後,磊傲算是重新過回了自己原本的生活,雖然外形沒有太大的改變,但至少不再是皮黃骨瘦;再加上遠甫和浩瀚的心理輔導,雙目比往日更是炯炯有神,不滅的是作為軍人對自己認為值得追隨的將領那份不退減的忠誠。--不過磊傲仍未恢復其禁軍右將軍的身份,因為“一切”尚未準備好。
「總之,臣希望主上盡可能小心您的言行舉動。」磊傲低聲提醒。
「喔。」但很明顯陽子沒有太在意。
「剛才陽子真的好威風,三個字就解決了我和永什麼的爭執。君王的力量果然是非比尋常。」
「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阻止那種小孩子的爭執。」陽子白了希喃一眼。
「喂喂,這裡就只有我們三人,你就別這麼守禮啦。」希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磊傲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只是在扯開話題。」陽子解釋。磊傲點頭。
「話說回來,陽子,妳為什麼只帶我們兩個在身邊?祥瓊和鈴也很熱心想要幫忙,怎麼妳好像對她們的熱情視若無睹?」
「祥瓊和鈴之前也被磊傲押到紀州,應該見過永汛,所以他一定會對她們起戒心。」
「那磊傲呢?他是最顯眼的一個啊,妳還帶他來?」
「此舉是很冒險,但我相信永汛不會認出他。」陽子笑道。
「的確。我一直都是用書信或是隔著竹簾與他交流,直到我入天牢也從未真正見過我一眼。除非這些年來他都沒有忘記我的聲音。」磊傲摸著喉嚨說話。
「畫像。」希喃忽然插嘴。
「那是綠柱子專門做的。」磊傲似乎有所不滿。
「綠柱子?」
「即是妓院。」陽子解釋。
「抱、抱歉……」希喃連忙道歉。
磊傲沒有回答。
陽子想著放置於桌上的茶壺裡應該沒有茶,但還是試著往杯裡倒茶,沒想到真的倒出了剛沏好的熱茶,而且那是白端茶。
「磊傲曾經幫過永汛策劃謀反--雖然是我安排的;事敗後竟然親自將人質送回金波宮,而且自願入牢。他為了不讓別人知道自己有過謀反之心,便順水推舟將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當永汛以為一切順利時,卻被他發現你和浩瀚做了朋友。
「浩瀚好歹也是個冢宰,權力和聲望絕不是一個州侯可以比擬;為免日後讓浩瀚有機會在台輔面前說出事件真相,再加上早就想殺死你這枚無用的棋子,所以不管我失蹤還是被找回後,永汛不斷遞上奏摺要求我處決了你。坦白說,我很支持這種做法,因為死人不會說話。」
「陽子!」希喃大叫。陽子像是聽不到一樣,突然窗前茶几上放的一塊桌布充滿了興趣。
「我要是打算向浩瀚透露些,就不會等現在了。」磊傲冷笑。
陽子的眼睛仍然看著那桌布,「再怎樣逼景麒,他都不會下達殺你的命令。」輕嘆一口氣,陽子竟以很惋惜的口吻吐出四個字:「敗筆之處!」
磊傲差點衝口而出要問她是不是真的有打算用他這條命來完成計畫。
完全搭不上話的希喃只好沉默地站在旁邊。現在的陽子給予她的異樣感簡直難以形容。希喃不相信這就是陽子本來的性格,是官場的黑暗令她變成這樣的嗎?感覺上和人格分裂無異。
還是失憶的陽子比較單純。希望心想。
「抱歉,我還沒有告訴妳要做些什麼。」陽子歉然的向希喃笑了笑。
「沒關係。」希喃像往日那樣朝陽子笑了笑。
「我希望妳可以幫我夜探永汛的書房。」
「主上,臣並無他意,但永汛又怎可能將重要的罪證放在書房?這種行為既兒戲又不安全,光是府內就已經有一堆人要防備了。」磊傲質疑陽子的想法。
「但若然全府上下的人都站在永汛那一邊,就算光明正大地將罪證放在書桌上也不會是什麼不合理的事。」陽子冷淡地否決了磊傲的想法。
「這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就是叛亂了!紀州人怎可能明知道是叛亂也繼續支持永汛?」磊傲還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事實。不管是作為一個朝官、還是計畫中的一枚棋子,又或是存於私心--他對紀州的愛,磊傲無法相信自己長大的州份,裡面居然變質如此。
「如果以廢除伏禮為大前提?」陽子反問。
「伏禮乃國家之根本。--從第一天廢伏禮開始,這句話彷彿已成為他們的口頭禪。紀州的抗議活動只能令新政令的推行速度減慢,導致新政腰斷的情況少之又少。永汛就利用這一點,煽動紀州人反新守舊的思想,暗中聯合所有人進行謀反的詭計;
「他恃著這裡是慶國重要的農作物出產地之一,吃定我就算知道紀州即將起兵作亂,也不敢輕舉莽動,以此作為安慰部份不安卻又想參加謀反的紀州百姓,令到自己的力量更大。
「本以為永汛既然拉攏你,意圖借其之手起亂,就一定會用他的兵,但沒考慮到永汛不但沒有動用紀州州師,更沒有動用你的兵力,而是在臨行前派出一群從各國各地的人口販子那裡買回來的成人組成雜兵上戰陣。
「在整件事上,我以為自己的計劃沒有什麼大錯誤,但在這點上我竟被永汛吃得死死的。他知道我絕不容許有血腥出現在金波宮,也知道桓魋向來不會傷殺少年人,偏偏那些雜兵大部份都是剛成年的青年,更甚是未成年的少年!」
希喃不懂得政治的事,但作為一個無知的旁聽者,她也覺得永汛是個很恐怖的人,不禁沉下了臉,狠狠地罵:「滅了他!」
「主上,妳已經有了對策嗎?」其餘兩人也看得出磊傲正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這就是希喃在這裡的原因。」陽子微笑。
希喃本來也不知道自己哪點被陽子看中了,但眼珠子一轉,想起了一些小事,嘿一聲笑了出來。「放心交給我做吧!」她信心滿滿地說。
陽子信任的笑著點頭,但希喃沒有看見對方眼底裡淡淡地浮沉著的灰暗。
-- 不論計畫完結了,還是仍然在進行,也請妳一定要活著。
*
第二天早上,永汛親自去迎接陽子早膳,誰知剛去到附近,突然受到武器的攻擊,意料之外的事,武功修行不算好的永汛來不及閃避,鋒利的刀鋒在那張白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州侯大人!」隨行的小僕大聲驚呼。
「我沒事。」永汛冷靜地以指腹輕沾了臉頰上流出的鮮紅,眼神銳利地看著小刀飛來的方向,竟看見希喃慢條斯理的走過來,費力拔走直插紅色柱子上的刀子,又轉過身離開,完全把他當成透明。
「喂!州侯大人在這裡,妳也不懂得行個禮嗎?」永汛的小僕不滿地嚷道。
希喃側過臉,打量著那個小僕。對方感到受辱,氣極了。
「又怎樣?不滿的去跟景王說啊。」說畢,希喃頭也不回的以輕快的腳步離開。
小僕正要上前責罵,卻被永汛攔住了。
「算了,不過是一個沒禮貌的丫頭。」永汛平淡地說。
「大人,您不能這麼仁慈啊!」
「不打緊,她是主上的僕人,責備甚至處罰都應該由主上發落,我沒這個資格。」
「大人,您太仁慈了……」小僕為永汛感到不值。
永汛來到陽子門外,看見她正拿著水禺刀與隨行的侍衛三石比試。劍花四濺,兩利刃交擊的聲音響不絕耳,好幾次差點傷到在旁邊觀看的希喃,不過後者好像當作沒這一回事,仍舊著坐在一邊把玩手中的小刀,也懶得閃開。
陽子大喝一聲,一腳踏上旁邊的怪石嶙峋,借助蹬力向三石刺去,對方以劍身擋胸,急步後退,然後橫掃利刀,割破了陽子的衣袖。
「主上!」永汛再也看不下去,急呼了一聲。
陽子這才發現永汛不知何時出現,但沒有要停止比試的意思。「你退下!」蹲下身閃避開侍衛橫掃的劍,水禺刀再次向三石的咽喉攻去。
三石並沒有讓陽子成功傷他一分,比起陽子已被割破的衣袖,三石顯得乾淨整齊得多,劍與刀之間侍衛游刃如餘,不將陽子那些欲取其命的招數放在眼內。不守則攻,三石突然向陽子展開一輪攻勢,希喃也不再把玩小刀,認真地看著兩人的比試。
陽子擋去三石幾次攻擊,突然俯身前衝,三石以為她的目標是自己的腹部,橫劍擋在腹前並急步後退,但陽子突然抬起持刀的右手,水禺刀的刀鋒不再刺向腹部,改為架在三石的頸邊。
「我輸了。」三石也輸得心服口服。
「謝謝你讓我贏了。」陽子心裡很清楚他的實力,一個習武多年的禁軍將領又怎可能被一個平日閒來無事才練劍的君王打敗?
「臣知罪。」三石半跪在地。
「沒關係,希望你用心和我比試。不過--」陽子接過希喃遞給她的刀鞘,將水禺刀收起,眼角瞥見被割破了好幾個洞的衣袖,微微一笑。「我也要好好練習才行。」
永汛急步上去,先是慌張地向陽子行伏禮,也不等她的指示便站了起來,緊張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連忙吩咐小臣去請大夫和裁縫過來。
「主上,比試只能當是遊戲或練習,請小心安全!要是您受傷了,哪怕只是斷了一根汗毛,臣亦難以向天帝謝罪!」
演技真好!陽子和希喃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陽子坐到希喃身邊,接過剛沏好的熱茶,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沒這樣嚴重。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有勞紀州侯費心了。」希喃自動讓開了座位,陽子微笑著向永汛提出邀請:「來,你坐下吧。」
「謝主隆恩。」永汛先向陽子行跪禮,卻不是坐到她身邊、希喃讓出的座位,而是坐到她對面的石椅上,腰背直挺、坐姿端正。
「所有人退下吧,我有些事想單獨跟紀州侯聊聊。」
「是。」眾人拱手,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陽子親自倒了一杯茶給永汛,後者正要再次跪下時,陽子出言阻止。
「不用了,如果每次我為你做點小事,你都慌張得要跪下行禮,恐怕醫藥支出會很大。」
「這本來就是天大的恩賜。」
陽子沒好氣地笑了,「什麼恩賜?不過是倒杯茶而已。」
「是恩賜。」永汛只說了這三個字,讓陽子無法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隨便你吧……聊別的。永汛,滿意現在的職位嗎?」
「臣現在很滿足。每年看著上貢的貢品質素越來越好,臣感到非常自豪。」
「是嗎?」陽子喝了一口茶,「不過紀民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你沒想過辦法嗎?」
「這是因為紀民愛慶國。主上,臣與紀民並非想要阻止慶國進步,臣等亦非常希望哪天慶國可以與雁國和奏國一樣,成為常世歷史中不滅的歷史之一;但主上您有沒有想過,有些新政對某部份人來說,與其說是好處,倒不如說是壞處?臣並非在批評主上的施政,但各國歷史當中--即使是與主上一樣是胎果身份的延王,也沒有准許他的僕人不需要向他伏地行禮。」
「那是因為他的時代和我的不一樣。」陽子漫不經心地說。「再說,我沒有完全廢掉伏禮,只是平日不需要罷了。」
「臣知道主上心裡尊重禮法,但國與國之間的連繫很緊密,慶國有什麼消息,像雁國和巧國這些比較接近我國的國家很快便會收到消息,大家都會嘲笑主上的無知和不尊重古禮的行為,臣的苦口婆心只為了慶國和主上的名聲!」永汛愁著一張臉,憂心慶國的未來。
「喔?你這算是在教訓我?」揚眉,陽子斜眼看著永汛。
「臣不敢!」永汛連忙離開椅子,跪伏在地上。
「不敢?那你還可記得五年前的右將叛亂?那是你沒有資格說出『不敢』二字的證明!」陽子定定地看著垂下頭不敢直望她的永汛,一步步接近她要問的事情。
「那、那是臣一時糊塗,竟受到磊傲的引誘。之後可幸台輔大人寬宏大量的原諒臣的愚蠢行為,臣會將台輔大人的寬恕永記於心!」
「我可沒有說原諒你。」
永汛連那聲哀求的「主上……」也說得斷斷續續。
「不過算了。」
「……主……主上?」
「你知錯能改也是一件好事。」
「謝……謝主隆恩!」
「坐回原處吧。」
「請讓臣跪伏著。」
「我說,坐回原處。」
陽子強硬的口吻讓永汛不得不從地上慢吞吞的爬起來,戰抖著坐回椅上。
「磊傲的軍隊是你換掉的嗎?」
「是的。臣趁右將軍不注意的時候,讓一群少年頂上了,因為臣認為他們不會膽大得做出殺人的行為,可是被他發現了,將那群少年殺死了……」永汛把頭垂得更低,雙拳緊握著,痛心疾首的繼續說:「臣……臣害死了一群無辜的人……」
陽子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故意掐了大腿一把,問:「磊傲是個正直能幹的老實人,沒想到會走上這樣的歪路。聽說他是紀州出身的?」
「的確如此,成年後被派到麥州,成了州師。」
「你也知道得很清楚嘛。」
「因為右將軍找過臣商談叛亂事宜後,臣曾經派人調查過他的底細。」永汛的語氣帶點邀功意味。
「那你還幫著他做出叛亂的事!」陽子厲聲喝道。永汛先是一呆,迅速回過神來,伏倒在地上,不停地說:「臣知罪!臣知罪!」
「你--咳咳!」喉間一陣發癢,陽子忍不住咳嗽起來。
「主上!」永汛以為是因為陽子的『病』發作,連忙扶著她回房休息。關心的問了幾句後不滿地罵道:「真是的!那些小僕是幹什麼去了,請個大夫也要這麼久嗎?」
「算了,一會兒會有人送來奏摺,你在那邊幫我看一下,再拿到這裡唸給我聽吧。」陽子指住床對面遠處的桌子。
「不行!臣豈能奏摺?」永汛嚇得睜大了眼睛,馬上拒絕。
「難道你要我找希喃唸給我聽嗎?」陽子看見他的表情怪異,更是加把勁的遊說:「希喃和三石只是個普通的海客,看不懂十二國的文字;班渠是使令,不方便現身;無奈我平日政事繁忙,根本安排不了時間學習常世的文字。在這裡,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誰可以幫我了。」
「主上,臣不是不想幫您,可是……」
「永汛,」陽子認真地看著一臉為難的他,「難道你要我求你幫我嗎?」
「您怎能說出這種話?臣的職責就是幫助主上,哪能要主上求臣?……啊!」永汛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時大意讓他的處境進退兩難。
陽子滿意地笑了。「那,我當你答應了?」
永汛抿著唇,沉默了良久才勉強點頭同意了。
「那好,你先行退下,一會兒奏摺送來了我再派希喃去找你。我要休息了。」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陽子也安心放下珠簾休息。
「是,臣告退。」
永汛退出了房間,關上了門,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嘴角不經意露出一絲掩蓋不住的得意笑容。
拐個彎,他被個慌張的侍女撞到,及時扶住旁邊的木柱才沒跌倒。
「對、對不起!」
「哼!是妳?」永汛的語氣有點差。
「原來是你啊。」知道是永汛後,希喃的慌張完全消失了。
「真的很抱歉。」跟在希喃身後的三可深深地向永汛一個鞠躬。「我們剛才遇到您的小僕,他正打算領大夫為主上看病,但御醫大人認為沒這種必要,於是向大夫要了些治頭痛的口含藥材後,便急不及待的跑回來。」
「御醫大人請要小心步伐,別摔倒在地把藥材弄髒了。」永汛冷冷地看了希喃一眼,昂首闊步的走了。
希喃回頭對著永汛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又急急忙忙的和三石跑進陽子的房間。
看見回來的二人,陽子自信地笑了。
「怎樣?我看見那傢伙好像很爽的樣子,第一步成功了嗎?」希喃心裡已經有了結果,但還是想陽子親口承認。
「不能說真正成功,至少我已經令他不得不幫我看奏摺。」陽子沒想到永汛會這麼笨。
取下面罩的磊傲把門打開一條細縫,確定門外無人後關上了門,與希喃和陽子圍成一個小圈子,悄聲問:「永汛有沒有作勢推卻?」
「當然,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說自己沒資格看奏摺!」陽子點點頭,賞識的笑了。
「他肯定又說不能以下犯上之類的話了?」
「理由近似,而且我把他逼到只能答應的地步。」
「大概您失蹤的五年讓他鬆懈下來,再加上您剛回玉座,現在又以養病的姿態到來暫住,以他小心謹慎的性格和不為人知的野心,應該已經去信詢問您是否真的生病--不過台輔大人和浩瀚大人自有辦法讓他相信您真的病了;接著他就作出多種猜測,其中一個就是你可能會讓他替您看奏摺--而這正正是他最希望發生的。
「能夠看到奏摺的內容,表示他可以掌握了一些其他官員不知道或不能知道的消息。如果主上這次沒有處理好,說不定真的會令朝廷完全覆沒!」磊傲正色地說。
「這也是我意料之內。」陽子反倒沒有緊張的神色。「我還打算讓他擁有批評奏摺的權力。」
磊傲驚訝地看著她,忍不住叫道:「妳瘋了!」
「想想看,不管怎樣,永汛只可以提筆批閱奏摺,但玉璽仍然在我手裡,最終決定的權還在我手裡,我不肯蓋印他也拿我沒辦法。正因為這樣,我可以名正言順的要求他在我的監視下批閱奏摺,與其同時,他的房間正好空無一人--」
「我們就趁這個機會溜進去,偷取他造反的證據!」希喃把陽子的話接下去。
「這可能嗎?主上!請三思!」磊傲再次驚訝。
陽子沒有答話,反而和希喃兩個笑得像賊一樣。
【 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