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拾慧

昨天偶然看見了一張關於"豬古稔"的貼子,看到相片後我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用這麼好聽的名字叫那麼平凡的"多年"的,很生動.
       圖片中幾顆"多年"在那裡搖晃著,鼓鼓的,樣子真像胖乎乎的"豬古".
         第一次見到"多年"並不是看到原物,而是在倉庫裡.那年我十三歲.父親是一個藥商,在生意較好的時候要我幫忙,在教我認識那些藥的時候我總會教給我藥的別名及性味,說到"多年"它的名字怪多的,比如山稔,崗稔,桃金孃等等,還有稔科植物裡邊還分類,有埔稔,水稔等等.在那段日子裡空閒的時候還要看藥書,所以很多藥成品與原物相差甚大,就算你認識原物,你又會忘記了成品,加上本身就草藥來講,常用品種達四百多種,所以在我以後的個人投資十幾年裡,都是一邊做一邊認識,有時父親還會帶我到野外進行實踐,一種一種地親手指給我看,有些還可以嘗,如果做這一行不認識這一行的很容易鬧笑話,嚴重的要出人命.
          最有趣的便是製藥了.就桃金孃來說,最好玩的莫過於漫山遍野的花還有到了農曆七月半左右也就著不多這時候結果,開花了,如果不認識的你還以為是桃花,"桃金孃"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它像桃而得名的,但葉子跟樹的形狀太小不像桃樹,看似普通,但它卻一身是寶,只要這個先生(醫生)會用,那它一身上下都各有所長, 跟荷花,桑樹差不多,渾身是藥來的,根枝可入藥,果子曬乾了又是一味好藥,果子還可以泡酒,我最喜歡的是它的果子,記得那一年我還很小,父親叫農村的掌牛郎採摘多年,傍晚時分,他們就來了,在自行車架上橫著一紙箱,打開,全部都是圓圓鼓鼓紫得發黑的一個個的"金鐘",僅一個中午,他們就曬得跟它們一樣黑了,發著光.
       那是父親第一次泡這種酒,在加工的時候漏了一道工緒,那一鍋的稔子壞了,當掀開鍋蓋之時父親"嘖嘖"有聲感嘆可惜的時候,我發覺其實父親也有失敗的時候,他並不完美.
         第二天,他又打電話叫了那幾個小孩去摘,跟第一天一樣,天差不多黑的時候,他們又回來了,這一次摘得更少了,不過我發覺他們更黑了,他們有人說今天跑到另外一個山頭去摘.我第一次親眼感受到了農村孩子的不易,父親是個商人,也是一個善者,他是絕不會虧了孩子們的,從來不會,所以也是我一直本著一顆良心做事的原因.
       "七月七,多年烏,荔景(龍眼)筆(裂)",是的,當一年一度的這個時候,當繁花開始進入成熟季節的時候,當漫山滿野的稔稔開始結果的時候,當她們在維續,繁衍後代的時候,花開花落,年復一年,我們又怎不是從人生的一個季節走向另一個季節的時候?理財顧問
         第二次的釀酒成功了,兩個月後那玉液瓊漿釀成了.當從大呈裡倒出那香味撲鼻,色香味美的多年酒的時候,我偷吃了那壺酒的三分之一,酒雖然可口順喉,卻是" 慢發",幾大杯灌下肚,酩酊大醉,那年我七歲,是父親把我從樓上的陽台抱入房裡睡的.當我醒來已是十二點多了,房間里黑著一片,父親在旁邊看著我笑,說了一句話:"{醒了就得吃飯,落樓食飯,我叫你媽熱著呢! "原來我竟然醉在那個茶几上,自己全然不知.
        在我的後來的日子裡,我還是跟爸分享著他泡的美酒,但很少喝了,有時也就喝一小杯.那是一種一般人享受不到的,雖然他也泡其他藥酒,但我是一滴都不沾.
          我絲毫不覺父親會釀酒,更多地是覺得他在釀人,把我釀成一個這樣有內涵的人,哈哈.這麼多年過去了,可惜的是我沒有繼承他事業,卻學會了他的為人處事,與事無爭與待人以善.一棵多年是普通的,父親也是極其普通的,他跟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但正是有了他們,有了他們的平凡才凸顯了他們極其的偉大.
         豬古稔,豬古稔,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