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系列遊記並沒有照時間順序寫,先寫出一點什麼,最後再做修正,因為怕自己若總是存放在電腦,就會像某些遊記一樣,始終上傳不了了。
星期六的早上繼續用那張三到五人可用的團體票,從落腳的Bayonne搭車前往St Jean de Luz,一個法國西南岸最著名的海灘勝地,度假的人多半是法國本地人。
同行的友人,快樂的沙灘上曬太陽,因為她們想來看海,我則有點無聊地想要躲太陽,倒並不是怕黑,而是醫生叮囑我不要曬太陽超過三十分鐘。不過這趟出去玩,也跟的並不是很熟的朋友,所以只好稍微勉強一下自己。
不過有個朋友就問我,我這麼怕太陽,為什麼還是選波爾多,我說,因為還是會想念陽光。心裡想,不一定要曬,就是看看金黃色也會覺得心情很好。日升日落,然後與月共舞,手風琴遠遠響起,一首Yann Tiersen的曲子,然後晃一晃,繞過酒鬼。
St Jean de Luz的市街顯得新穎又古典,據Aquitaine的友人說,是座最典型的巴斯克城市,Bayonne則顯得稍微陳舊了一點,另一座介於兩者中間的Biarritz雖然有漂亮的港灣,但整體而言並不是太特出,到處充滿了有錢人的別墅。
St Jean de Luz跨過一座橋就是Cibourne,風格仍跟St Jean de Luz差不多,不過似乎並不是太繁華。但有趣的是Cibourne的觀光處Office du Tourisme是以前印象派作曲家Maurice Joseph Ravel(1875-1937)的居所,我們是在離開Office du Tourisme以後,在路上無意間遇到印象派畫家Jean Monet 住過的房子(不過現在這房子另外住著三戶人家),拍了照,研究地圖,地圖上卻並沒有提起。但卻剛好找到在觀光處旁邊就是作曲家Ravel曾經住過的居所。
法國在古典音樂上的傳統並不深刻,在藝術上,傳統最強的部分應該是他們的文學,其次是繪畫與建築。不過這純粹是我個人認知,因為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太有名的18、19世紀法國作曲家。但巴黎之所以為藝術之都,便是在維也納之外,音樂家都要到巴黎表演受到認可後,好像方能登上抬面(現在更是如此)。
現今巴黎的古典音樂地位當然早就超越了18、19世紀的國際地位。不過感覺上他們在藝術上聲名最著的,應該還是要算文學,及繪畫,尤其是印象派的繪畫所開立的流派,更是進而影響到Debussy及Ravel的印象樂派。所以我自己會覺得,雖然法國在音樂上的宗師並不多,但樂中有畫畫中有樂的流派,也算是獨樹一幟了。不過實際上如何,我還得重新調查一下。
有時我心裡偷偷想,似乎法國之所以文學傳統勝過其他藝術,是不是因為法國人太愛講話了?不過我對法國文學實在幾乎無甚認識,也就不在這邊野人獻曝了。
為什麼會扯到這麼多,主要是因為Cibourne的觀光處正是由Ravel居所改建,只掛了幾幅當時的舊照片意思一下,要不是問了櫃臺瑪旦(Madame),說我們正在找Ravel的房子,而她說觀光處就是,恐怕我們也不明所以。
牆上懸掛著一些Ravel的照片,下面說著Ravel, le musician et l’homme。拉威爾,音樂家及「人」。我其實不太曉得這樣的話是不是有更好的翻譯。不過之前考過好幾次試,發現法國人很愛談論哲學家是人也是哲學家,比如Jean-Paul Sartre或是寫實主義重要畫家Gustave Courbert(1819-1877),不論是怎樣的藝術家或哲學家,似乎都會不斷被強調être un homme作為一個人的身份。因而使得我覺得十分好奇。
在我看起來是理所當然的概念,卻不明白為什麼法國人非一再強調不可。希望這個困惑日後可以得到解答。不過,也許真正困難之處,說不定是活得像個人又要同時兼顧專業能力,好像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呢。
也許法國名人堂裡,也會寫著什麼Zidane, un grand footballeur et un homme吧。
有時這樣想想,就不免想起大學時,老一派的老師在探討專業倫理時,總說先當人再當記者,有些人則說先做記者職責,再去救人,但也許兩者並不相扞格,然實際看起來,卻不知怎麼,經常覺得有點悲哀。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