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布赫迪俄街

最近看了一部片叫V怪客，大陸譯名叫V字特攻隊，故事發生在二戰後虛構的未來，英國成為一個極權的警察國家，德國則贏了二戰。

其實我最近看很多片，但大概只有對這片還滿有一點想法和感覺的，所以嘗試寫一下，不過希望不要太過期待我有什麼深刻的想法，我最近腦細胞死得很誇張。有興趣還是去找電影來看看吧。

這部片吸引我的地方，乃是跳出了一般英國電影那種陰森森的壓抑與陳悶，卻跳進了另一種更恐怖的空間裡。

作為小時候還有戒嚴時期不過卻無甚感覺的年輕一代，儘管看過了「1984」、「動物農莊」（喬治歐威爾）或是「五分後的世界」（村上龍）等小說，或是藍博洲的「白色恐怖」，章詒和「最後的貴族」，儘管讀過一點壓抑的文獻，卻還是很難想像，文字處處被檢閱，生活處處被監視的生活。不過我當然不算是太過天真與自由，中學時期所念的教會學校，雖然也很自由，但我也可以輕易感受到那種拘束與壓抑。

教會學校的經驗，雖然讓我在那一段時間和家裡有一點誤解與衝突，不過大抵上，我覺得有助於我瞭解西方文明，可以分辨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不同，可以稍微區辨新教與天主教的精神差異。但即使如此，在接近一些傳統繪畫、詩歌、文學時，若與宗教對話過於強烈，不論是批判，或是傾心的讚美與羨慕，我始終便是局外人隔岸觀火。

在這部電影裡面描述的英國，是個極權統治的國家，但信仰上帝，政府的監控與眼線無所不在，人們仰賴電視維生，基督文明以外的東西幾乎多半都是違禁品。稍微一不留神就會徹底消失無蹤。

有時想到這裡不免沮喪。包括前陣子的旅行經驗。我們的一張華人臉孔，太容易被認為是中國人，我的確不會否認我在文化上是chinoise的其中一個分支，但是在談論到國籍時，很抱歉，我就是taiwanaise。

為什麼會沮喪，是因為在St Jean de Luz的路上會有無聊的表演者對著我喊他們需要一個華人，一個中國人，一個共產黨。只是因為看到我經過。

我那時候其實很想大吼大叫，對這些法國人說，請你不要這樣做，你們根本對亞洲一點都不瞭解，並不是所有長得某個樣子的人，就是那個國家的人。我根本與共產黨扯不上邊。不知最後為何，我還是默默地走開了。

我其實並不想理會中共到底對西藏做了什麼事情，也並不想探討中國內部的民族獨立運動。因為我覺得很疲倦。但我有時又真真切切地感覺，中國這樣一個大國，確實需要改革，漢人不要再亂鎮壓其他民族了。希望中國可以改革制度，乃某種程度上文學與情緒的原鄉正是在那葉「前」秋海棠上，即使我的家庭已經移居這島十二代了，我受的文學教育，仍然是發生在神州幾千年來的歷史中的。而台灣這樣小的地方也需要改革，可是，經常令人傷心的是，把時間花在內耗上。「瞎忙」也許就是多數官員和媒體最好的寫照。

回頭談V怪客。這樣一部片，描述的是文明對人深刻的涵養，以及人類文明如何在人類既有意識下存活或者毀亡。對恐怖主義、極權主義、基督宗教，都有些反省與嚴肅的嘲諷，但因為有好萊塢式的節奏，所以看起來也頗為輕鬆。

基督宗教如何墮落，或是拯救人心，似乎是因為我把自己封閉起來，並沒有認真探討過。但我想，那反應的也許是作者的價值觀，他不認為這些神權、政權有資格這樣介入及決定我們的思想權利、活動權利、愛人權利。而就我所觀察到的歐美老牌民主國家，我總是認為他們在開放與保守間不斷拉扯，但我終究是無法將我所接觸到的個人，視為是這些群體的代表或整體。但究竟開放的危險，與保守的安定該如何拿捏，似乎便是公民與政府間應該要角力的主要議題了。

有時我不免想政府之所以不能視為公民的個體或代表，也許是因為，這些操刀的人，可能更急於找自己的名聲及金錢，勝過確實長盤理性思考未來規劃與實際落實方案。雖然我不是一個相信理性可以解決所有事情的人，但我覺得在公共政策和國家方案規劃上，的確是需要理性及很多的寬容與瞭解的。

其實倘若沒有強大有能的政府，我們這些工業經濟時代的芸芸眾生也不過是會向另一個強大的企業靠攏罷了，夾在政治與商業之中，似乎人生的選擇並不多。

V怪客之所以好看，是因為他不是試圖去解決或描述英國或其他國家有可能因為過度戒慎而變成集權國家的危機，而更是在面對我們內心的恐懼與瞻望，一旦跨越過這層恐懼，我們也許就可以達到作者想像的自由。




延伸閱讀：
華納官方VForVendetta網站
聯合新聞網對本電影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