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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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星期五的清晨，整晚輾轉反側，四點半的時候再也睡不著，乾脆跑到樓下去測試。測完後不敢看結果顯示，就跑到廚房設 timer。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我的心越跳越快，直至微波爐嗶了一聲，我才跑回去看。
看到結果，我一下忘了呼吸，咚咚咚地往樓上衝。V早已醒來，他從床上問：「So？」
我說了結果後，他在暗夜中將手臂張地大大的迎接我，說：「Congratulations！」雖然處於驚喜的高峯，我還是聽出這句話的彆扭之處。Congratulations就是「恭喜你」，明明是兩個人的喜事，卻獨獨恭喜我，這樣的說法不是有點置身事外？
雖然有些突兀，卻不驚訝。要孩子這件事，他的態度一直是無可無不可，他很清楚的告訴我，如果我們永遠沒有孩子，他也無所謂。所以當我終於懷孕成功，他只恭喜我也是很正常的，畢竟，我的態度一直比他要積極。
再來就是對孩子性別的偏好，我喜歡男生的直爽與不拖泥帶水，V卻是「cute little girl」與「nasty little boy」涇渭分明，小姑甚至直率地說，她擔心如果我們生了兒子，會被V丟到河裡。後來超音波照出可能是女生，我問V這下你可高興了吧，他居然說出非常理智的話：「我知道這種偏好，對小孩不公平，所以早就拋棄這個成見了。」聽他居然說出如此像樣的話，我的眉毛當場揚的高高地。
以柔出生後第二天，V早上來醫院，與我打過招呼後，即直驅嬰兒床。不久娃娃開始哭，正準備起身去換尿布， V卻急說：「我來。」他走到嬰兒床前，嫻熟地換起尿布，每一個環節做的快又仔細，好似那是他做了一輩子的事，然後他把娃娃用Receiving blanket裹起，一把抱到懷裏，娃娃被抱的很舒服，一聲也不吭。靜觀這個過程，對結婚五年的丈夫，又有了新一層的認識。
The rest，as we say，is history。
V的手一向就比我巧，以柔的第一個澡是他洗的，嬰兒讓他擺佈的舒舒服服的，我站在旁邊看著學，但是他把娃娃直放在手臂的方法讓我害怕，還是放在斜斜的澡盆裡比較好洗；嬰兒早上起來啼哭第一聲後，都是他上樓去抱下來，他將包的嚴嚴的娃娃放在手腕和手肘之間的手臂，像捧football那樣。來美國幫我做月子的媽媽，看到V這樣抱嬰兒總是心驚膽跳，偷偷問我，會不會把小孩摔了？後來以柔大了一點，他將她抱的高高地飛飛機，娃娃一點也不怕，反而笑的嘰嘰喀喀的，還有一個父女愛玩的把戲就是upside-down baby，將以柔一把抓起翻過來，頭下腳上的吊著，以柔愛的不得了，但是有幾次別的小孩來我們家，看以柔這樣被吊，當場嚇得大哭，可見他們之間玩得多麼野蠻。`
現在以柔大了，那些舉高高或倒吊的遊戲當然不能再玩，但是他們之間的鬥嘴或遊戲仍然繼續不斷，玩得興起也還是很野。對以柔來說，爸爸是她的玩伴，是可以嘻笑遊戲互相鬥嘴的人，但她也喜歡爸爸的懷抱。剛開始餵母奶餵的很辛苦，把拔那個溫暖的肚子就是最大的救星，因為只要將嬰兒放上去，就會忘了肚子餓，一次可以睡五個鐘頭，讓我能難得的多睡一點。也許是潛意識中記得那溫度，以柔到現在還是喜歡窩在把拔身邊，或是沒事過來抱一下。記得以前一位很有「份量」的朋友剛有小孩的時候會說，「我這個爸爸是沙發」，接著指一個瘦竹竿的朋友：「你是藤椅」，然後得意洋洋的說：「你猜嬰兒會喜歡哪種椅子呢？」因此以柔也很幸運，有一個沙發爸爸，才會這麼喜歡抱抱吧？
最近有一次下班後去與朋友聚會，到了才發現以柔希望我帶滑輪鞋去，但我以為把拔要帶，所以到了那裡才發現誰都沒帶。看到朋友的小孩穿著滑輪鞋溜來。以柔小聲的問我可不可以請把拔回去幫她拿輪鞋，我直覺的想沒有這必要，就拒絕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V也過來問我，他可不可以回去幫以柔拿輪鞋，他不想在以柔面前問，因為怕我會說不可以。當下覺得這對父女真有趣，一個覺得爸爸會願意回去拿，另一個更是心甘情願多花來回二十分鐘去拿輪鞋，只為了女兒能與同伴玩。我告訴V，因為將心比心，已經幫他拒絕女兒了。他說：「請你記得，我是爸爸，對女兒沒有什麼不願做的事，所以如果她有要求，你幫我答應就是了。」
這也是我長大的經驗，媽媽總是理智多於感情，任何決定都基於是否有必要，爸爸則是只要自己做得到，沒有不能答應的事。常常見到媽媽瞪著爸爸，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近年來發現，自己也常如此又好氣又好笑的瞪著V，以柔靠在把拔身旁，用勝利的眼光看著我，V則是兩手一伸，聳聳肩的說：「沒辦法，誰叫她是Baba’s little girl。」
望著V說這話時溫柔的眼光，真難想像多年前他會信誓旦旦地說不一定要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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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來貼兩張今天做的蛋糕照片：Blueberry coffee cake。一位同事上星期做了分一塊給我吃，藍莓烤了以後變成晶瑩的紫色，蛋糕只有加少量的糖與植物油，沒有奶油，吃來一點也不膩，唯一的甜味來自新鮮的藍莓，讓平常不喜歡吃小藍莓的我，都愛不釋口；上層脆脆的topping，是奶油、麵粉、糖、和肉桂粉混合後灑在蛋糕上面去烤的，吃起來香甜爽口，是我最喜歡的部份。
今天是父親節，就將剛要來的食譜拿來照做，烤了這個蛋糕為V慶祝。以柔從頭到尾幫忙，蛋糕的成分就是她攪拌的，然後我們一起將 topping揉碎灑在蛋糕上，放進烤箱烤。我到樓上開始把去台灣需要用的東西放入行李箱，能聞到廚房傳來的肉桂和蛋糕的香味，是幸福的味道。
烤完後切來吃，父女倆邊吃邊發出滿足的咂嘴聲，我們就這樣慶祝了父親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