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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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短篇一共是五回 七千五百個字左右
好久沒寫了 想說來寫寫看
但是真的覺得自己的作文能力不像以前那麼好了
需要強大的靈感才有辦法一口氣寫完
不然就會一直拖拖拖
寫得不好請多指教(鞠躬)
天氣要開始轉冷了 大家要好好照顧身體
不然有很多好吃的就沒辦法吃囉!
好久沒寫了 想說來寫寫看
但是真的覺得自己的作文能力不像以前那麼好了
需要強大的靈感才有辦法一口氣寫完
不然就會一直拖拖拖
寫得不好請多指教(鞠躬)
天氣要開始轉冷了 大家要好好照顧身體
不然有很多好吃的就沒辦法吃囉!
(1)
「慶太，我把資料放在這裡，你再確定一下有沒有打錯數據。」
部長在下班之前，將一疊厚厚的數據報表疊在原來就有一定高度的文件上，只見那張被淺棕色的瀏海稍稍遮住的俊帥臉龐，正專注地盯著眼前的螢幕，頭也沒抬地回應:「知道了。」
部長的皮鞋聲清脆響亮地迴盪在只剩下兩人在的辦公樓層，逐漸走遠。
確定再也聽不見那響亮的有些刺耳的鞋跟聲之後，那位叫「慶太」的年輕男子才站起身，走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看著沙發上那張熟睡的可愛臉龐，輕聲地喚著：「涼平，涼平……該起來囉。」
那羽睫輕覆的雙眼在這一聲叫喚之下，悠悠醒轉。
「慶太，要回去了嗎?」
涼平伸了伸懶腰，看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蓋上的外套，暖暖的，為他阻隔了辦公室裡強力吹送的冷氣。真是的……不是說電費很貴一直漲個不停的嗎?怎麼感覺這家公司吹的冷氣好像不用錢似的。
「涼平，」坐正了身體，對上了慶太那雙帶著歉意又勾人的眼神，「對不起，我今天沒辦法跟你回家了。」慶太指了指那疊又被疊高的資料。
「知道了，我繼續留在這裡陪你，反正明天是星期六嘛，晚起也沒關係。」
涼平從沙發的另一端擺著的包包裡面拿出原文的經濟學教科書開始讀了起來。
「涼平，外套穿上吧!這樣會冷到喔。」
「好。慶太，你會不會餓?我幫你買東西回來好不好？」
涼平一邊說一邊穿上外套，但是尺寸有點大。
他看著牆上的時鐘，時針指向八，分針剛過了數字六。
「你餓啦？那我去買蛋包飯好嗎?」
「不是我啦，我是問你會不會餓。真是的，慶太都不會想到自己，要正常吃飯才有本錢熬夜嘛！」
「啊……對不起，其實我還沒有很想吃東西，但是你如果餓了我去幫你買。」
「慶太，」涼平走向慶太，從慶太的背後環上他，下巴輕輕抵在他寬大卻瘦削的肩上。「你可以不要繃得這麼緊嗎?」
慶太放下手邊的工作，那雙有著修長手指的大手覆上他白皙纖瘦的手臂。
「涼平，對不起。」
「我們回家好不好，你真的需要休息。」
涼平鬆開被慶太的手輕覆著的手臂，轉過慶太坐的椅子，手指輕輕的劃過那瘦削的臉龐上，有著淡淡黑影的深邃的眼。
「回家吧!工作等到你睡夠了再來處理好嗎? 如果你休息夠了，明天要多早出門我都不會阻止，但是現在的你需要休息。」
「好……」
那棟位於東京市中心，高達六十層樓的辦公大樓，第三十層的會計辦公室的燈終於熄滅，融進其他棟商業大樓營造的幽暗寧靜一方。
回到家中，涼平看著連襯衫都來不及脫下就在床上沉沉睡去的慶太的身影，再看著旁邊的電腦桌上一落的厚厚資料，心裡既是心疼又是懊惱自己的能力不足。
如果……如果是龍一的話，根本不會讓慶太這麼辛苦，一定會幫忙的。自己只會告訴慶太要休息，卻不會幫他分擔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是能力強的龍一 一定可以幫他把桌上那疊報表看完吧！明明都是經濟系的學生，為什麼龍一可以自己就不行呢?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身旁的慶太好像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翻了個身。
涼平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為了要研究數據卻把燈開的太亮了。正想要起身拿遙控器關掉電燈時，腰竟然被身後的力道扣住往下拉，就這樣躺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動位置的慶太的身上。
「慶太……」
這樣的姿勢讓他有點難為情，他不安穩的用點力掙扎著。
「涼平，陪我睡覺好嗎?」
慶太半睜開眼，摟住涼平的身體，彷彿是要確定眼前的人不會離開他似的。確定之後又沉沉睡去。
「真是的，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不一會兒，涼平也聽著慶太沉穩的心跳聲沉沉地睡去。
＊＊＊＊＊＊＊＊＊＊＊＊＊＊＊＊＊＊＊＊＊＊＊＊＊＊＊＊＊＊＊＊＊＊
「慶太？」
涼平習慣性地往自己左邊的方向挪動，將額頭抵在另一個人的胸口，這時他就會在他的髮際感受到另一個人溫柔的輕觸。
但是今天他一伸手，回應他的卻是東京早晨的寒涼空氣。
他猛然坐起身，想起慶太應該是去工作了。昨天他是這樣跟慶太說的:『只要你真的有好好休息，明天你多早出門我都不會管你。』
所以他已經去公司了。
涼平失落地望著偌大的床鋪，那空了一邊的位置。輕觸那一塊，還有一點點溫度。
(剛出門不久吧？)他細細地撫摸著床沿，躺在那還留著餘溫的位置上。
「匡啷——」
涼平立刻清醒，聲音好像是從廚房傳來的?
「慶太？！」
涼平慌慌張張的跑到廚房，看見慶太赤手撿拾著玻璃碎片。
「慶太！」
「涼平？」
慶太回頭看著他，又是一個抱歉的眼神:「對不起，吵醒你了。我收拾一下。」
「你……」
涼平突然看到了一個幻影，而那個幻影跟眼前慶太撿拾玻璃碎片的樣子好像好像。 於是那兩個影像重疊了。
涼平衝過去緊緊地抱著慶太，激動地說著:「不對！是我的錯……不要撿了！」
慶太聽到涼平突然說出這一句話，腦海中也突然閃過，好像是在七年前吧……曾經有一個這樣的早晨。
(2)
『你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涼平……』
他輕聲地呼喚他，試著將他的意識喚回。
因為眼前的他，已經連續三個小時重複問著這句話。
『誰是涼平?』
這是他清醒之後，除了一直重複的那句話之後的，新的震撼彈……
『是喪失記憶。』
那專業地過於無情的聲音如此宣判。
『……什麼時候會恢復?』
『……無法判斷。』
七年前，他和他，還有一群好朋友即將升上國中三年級。
那個暑假為了要考上好高中，大家自動到學校報到。沒有人刻意催促，沒有人拿著鞭子斥責。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景色，在那時被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日子裡，就像午後雷陣雨會發生的天空一般灰濛濛的，沉甸甸的，就連空氣中都透著令人窒息的悶濕。 但是在那灰色的印象裡，慶太卻記的好清楚。
炎炎夏日即將結束的八月底，最後一天的輔導課，涼平被導師叫到導師室去。
之後涼平發了瘋似的衝上另一棟教室頂樓往下跳……
慶太記得好清楚，走廊上一片喧嘩嘈雜，大家看著即將墜地的涼平卻無能為力。慶太記得好清楚，他的位置距離涼平落下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
就在大家都覺得來不及的當下，不知道是否心中只有想要保護他的念頭讓他成功扭轉命運的旨意，他奇蹟似的保護了涼平。
雖然，就男生而言涼平的體重他能夠負擔，但是慶太還是因為小看了重力加速度的重量，傷到了自己的腰……
『涼平，我會保護你。』
慶太對著那時尚未恢復記憶的他說出這句話。
直到那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他不再只是他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那是一種超越了友誼關係的關係。
涼平因為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衝擊，所以失去記憶，也因此對所有的事情都帶著高度警戒心。慶太花了兩個多月才能逐漸接近涼平，甚至是為了照顧他睡在他的床邊。
有一天清晨，慶太跟往常一樣睡在涼平的病房裡。但是因為對他而言病房的沙發實在是太窄小，同時擔心淺眠的涼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所以他睡睡醒醒，不是很舒服。但是就在他即將再度入睡的時候，近距離的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驚醒他。
「涼平！不要撿！」
慶太阻止涼平想要下床撿地上的碎片的動作，涼平聽到之後乖乖的坐回床上。
「你想喝水嗎？」
涼平看著眼前的慶太，緩緩的點點頭，眼神中已經沒有先前的敵意，而多了一點信任和抱歉的心意。
「涼平，等我去裝水回來再倒水給你喝喔，不要撿地上的碎片。」
「……好。」
「涼平，水在這裡。」剛從外面回來的慶太喚了聲名字，拿盛好水的玻璃杯放在涼平的手裡，自己則是蹲下來撿地上的碎片。
「不要……撿。」
雖然聲音很細微，但是慶太聽得很清楚，所以他停下動作，看著涼平。
涼平淺淺的笑了一彎弧度，沒有拿水杯的手覆在慶太的手上。
「會痛。所以慶太……不要去撿。」
就是那一天早晨吧！從那天早晨開始，涼平的武裝都卸下了，因為他知道眼前的人會對他溫柔，即使他不在他的記憶裡……但是感覺是騙不了人的，所以涼平才會打開心房，再一次走入人群。
(3)
「涼平，我今天晚一點回家，對不起。」
涼平在校門口聽到語音信箱的留言，看著身旁停下腳步等他的敬多和宏宜，深深地一鞠躬：「我要去慶太的公司，所以今天不去書店了。」
說完，他飛快的跑到另一邊的人行道，往慶太的公司方向跑過去。
「對不起，橘慶太先生在四點的時候已經離開公司了喔!」
大樓服務台的小姐用甜甜的聲音回答他。
「……我知道了，謝謝。」
(慶太果然不太對勁。但是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
涼平在原地想了想，決定先回家再說。
「那個年輕人是叫做橘慶太吧?」
兩雙皮鞋達達的清脆鞋跟聲由遠而近。
「是啊!就是我上次跟您推薦的那個能力很強又負責的年輕人。」
「對對對，就是他，他剛剛跟我請假去醫院了。他說一時找不到負責人請假，看見我就上來跟我說明他今天要早退一小時……」
涼平沒有走，涼平認得那一個走在外側的男人的臉龐，是慶太的直屬上司。
把所有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之後，嘴裡喃喃地重覆著那個詞彙。
「醫院……」
這附近最近的醫院就在離這家公司不到五分鐘的地方。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請妳幫我找一下有沒有一位是在一個小時之前來這裡掛號的男人，身高是在一百八十公……」
涼平還沒有說完，他就看到了那頂熟悉的帽子和有著寬大而瘦削的肩膀的身影，走向另一邊的大門。
「不好意思，我找到了。謝謝。」
慶太的步伐沒有很快，涼平順利地跟上慶太的腳步。
「慶太。」
涼平出聲叫了眼前的人的名字，那個背影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你的腰傷復發了嗎?」
涼平清楚地記得那一年他讓慶太受傷的事情。
「不是，我是來看朋友的。」
「喔……」
涼平看著慶太的眼神應了一聲之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慶太一定什麼事情都不會跟他說，因為那個眼神很明顯的就是不想要讓涼平知道。這讓涼平的心裡有點受傷。
「原因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慶太先說了一句，「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所以聽我的話現在先回家好嗎？」
「你……真的不是因為身體的狀況所以才來醫院的，是吧？」
「當然不是啊，傻瓜。我才二十幾歲而已耶。」
大手弄亂了涼平的頭髮，那輕鬆的語調安撫了涼平高度警戒的神經。
「你說沒事的話我就放心了，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謊過。」
涼平站起來，給了慶太一個微笑。
「那我先回家。」
涼平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好像又想到什麼似的回頭。「慶太……你還要回公司嗎？」
「沒有喔。我看完朋友就會回家。」
慶太也給了涼平微笑。
「橘先生。」
護士走了過來，「那位是你常常提到的千葉先生嗎？」
「是啊。妳今天值晚班啊？」
「不是，正確的說法是從今天開始由我照顧伊崎先生。」
「他的病情真的一直惡化嗎？」
「醫生說還是有復原的可能性啊，又不是像猛爆性肝炎一樣一下子就回天乏術了。」
慶太無意識的看向窗外，「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這件事情。」
「嗯？伊崎先生知道自己的狀況啊，有時還會拿自己的病情跟我開玩笑呢。」
「不是，」慶太輕輕地搖搖頭，「我是說……涼平。」
涼平從七年前的墜樓意外後，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慶太知道涼平的記憶裡有太多是悲傷的成分，他也知道有些人會藉由外在的強烈撞擊力量來忘記想要忘記的事情，所以他一直把涼平的記憶當作是自己記憶中的一部份完整保存。慶太想著，有一天他必須將這一切還給涼平，包含涼平跟右典那一段交往的回憶。
涼平發生事情的那一天，右典因為參加全國舞蹈比賽所以沒有到學校。整件事情的經過是龍一和央登告訴他的。慶太則是因為腰傷躺在醫院，經過一個星期的觀察之後才回到學校。
『慶太。』
右典在走廊上看見還沒辦法很自然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課本的慶太，於是走過去將地上的課本撿起來給他。
『謝謝。』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右典看著慶太，『謝謝你救了涼平。』
慶太沉默很久很久。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他想要趁這個機會告訴右典，其實自己很喜歡很喜歡涼平，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所以他明知道即使成功地救回涼平自己也會受到不小的衝擊，但是因為這一次的意外更讓慶太確定自己的心意。
『我……跟龍一不是那麼一回事。』
慶太在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情況下說出了這一句當作開頭。但是他確定如果這一次他沒有說出口，以後是不可能再跟右典說了。
『什麼意思？』
『我們，並沒有在交往。』
『什麼？』
『我沒有答應龍一跟他交往，因為自始至終我喜歡的人，是涼平。』
『你在說什麼啊……慶太？』
『我是認真的，右典。因為這一次的事情我才知道，我是喜歡涼平的。』
慶太知道右典無法接受，所以他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正想離開時，從另一個方向的教室裡傳來一陣玻璃碎掉的聲音。
『啊……』
是龍一。
「所以你還沒有告訴涼平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
「是……雖然我並沒有刻意不提起過往，因為在聊天的過程中多多少少一定會提起我跟龍一，跟其他人認識的契機，而且我也沒有編造謊言，但是涼平都只是點到為止，就好像他潛意識裡早就恢復了記憶一樣，害怕再繼續深入。」
「但是慶太……」
「我知道，」慶太把視線轉到眼前的病房，看著那個掛在房門上的名牌。「現在的涼平，記憶裡沒有右典的存在。你知道嗎？他們兩個以前的相處情形是怎樣，我是最清楚的人，所以……我才沒有辦法放手。」
醫院裡的人越來越多，牆上的石英鐘指向六點零五分。
慶太從座位上站起來，再進去一次那間病房跟右典道別。
「右典，是你的，依然還會是你的……再見。」
然後從半開的房門透進從走廊照進來的燈光，不一會兒又恢復了黑暗。
那雙本該是長睫覆蓋的眼，悄悄地張開。
(4)
「慶太，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不是說看一下朋友就會回來嗎？」
手機那一端傳來涼平焦急的聲音，慶太趕緊安撫他:
「真的很抱歉，剛剛董事長告訴我臨時有客戶到公司來，要我一定要回去接待他們，沒想到就被拖去應酬了。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好吧。你不要太晚回來喔。」
「涼平打電話過來？」
龍一看著慶太蓋上手機之後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涼平打來的。
「還是沒打算要說？」
慶太還是沉默地搖晃著高腳杯中浮在液體上的冰塊，輕觸玻璃杯之後發出清脆的聲響。
「右典應該……沒剩多少日子了。」
「……」
「慶太，其實我很感謝你那時後說出你喜歡涼平的那一句話。」
「對不起。」
「如果你不說，我真的打算直接漠視你的心意繼續喜歡你。」
「……所以其實你早就發現了？」
龍一白了他一眼，「橘慶太的眼裡一直只有千葉涼平的存在。一直。你是個遲鈍的濫好人。」
(所以我才會退出啊……笨！要不是你對我根本就像是個完美情人一樣，我哪會這麼乾脆直接把你讓給涼平啊！)
「龍一，其實我並不是沒有跟涼平提起右典的事情。」
「……所以我才說你是個濫好人嘛！有人會蠢到不編造一個美麗的謊言騙一個在心裡一直暗戀而且正好他又失憶的人嗎？全日本……不對！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個了！蠢！」
「我有跟他提起我們認識的經過，然後就有說到他跟右典。」
「然後呢？涼平的反應是？」
「他立刻摀住耳朵求我不要再繼續說下去……。然後我就再也沒有提起。」
「我一直覺得右典有雙重性格。」
「央登跟我說過那是因為他有極度的不安感。」
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沉默的氣氛。
「我想，我還是跟他說好了。」
慶太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拿起放在隔壁座位的公事包和大衣，招呼了酒保之後付了錢準備離開。
「慶太……」
「情人之間本來就應該不能有秘密的對吧？雖然很八股，但是我想依照自己心中的那把尺處理。謝謝你今天聽我說這麼多。」
「慶……」
「門沒關？」
回到家門前，正在找尋鑰匙的慶太，視線無意間落在被高樓的強風吹地微開的門上。
「涼平？」
家裡還是很整齊，燈也開著，並沒有異樣。但是，卻安靜地詭異。
「涼平？你在家嗎？」
涼平等他都會在客廳裡看電視，所以他晚歸的那一天一定會先到客廳看看涼平。
但是，「不在……？直接在房間裡睡著了嗎？」
「涼平？」房門沒有鎖，慶太輕聲推開，地上的血紅立刻撞進他的視線內，他愣住了。因為視線範圍裡還包含著……他。
「涼平！」
慶太只覺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開始不受控制的狂奔，再在瞬間冰凍。
「慶………慶太……慶太……」
連在囈語也都是唸著他的名字，那在反抗的時候……呢？也是一直希望他能夠感應到他心裡的求救吧。
顫抖著的雙手抱起一絲不掛的他，股間的血紅尚未乾涸，移動的過程裡繼續在地上留下艷紅……。
慶太感覺到眼前的涼平因為被溫熱的液體氤氳而模糊，滿溢之後順著臉龐滑落，滴在涼平的臉龐上。
「對不起……是我害你的。從七年前開始就是了……我一直以為這樣做是最好的，但是……我錯了。」
(5)
『不要過來！我知道你是誰……求求你不要打擾我，我現在很幸福，求求你不要破壞……』
『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就是你。』
『不要……慶太！救我！救我！慶太……你在哪裡？』
夢裡，很混亂。拚了命想要睜開眼，但是沒辦法。
因為潛意識裡非常清楚，只要睜開眼，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涼平……涼平……我愛你。』
這個聲音不是慶太，我知道的。
因為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很久，很幸福。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是充滿希望的。
『這是屬於你的味道嗎？好香……』
這種身體被碰觸的感覺雖然熟悉，但不是慶太。
為什麼會熟悉啊……可能是因為好久以前也有這樣的經驗吧。
多久了呢？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好痛……求求你不要………好痛……』
現在的腦海裡沒有意識，只感覺的到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四分五裂般，不斷被人從外面侵入然後撞擊，一次又一次……
好像不管我怎麼求他停止都沒有用，所以到最後我也放棄了。
痛到沒有知覺，但是我知道血液好像一直往外流失。
慶太不在，他說因為突然有事情必須回公司。我雖然有點難過，但是可以體會，因為他總是很認真的做好每一件事情。
對不起，慶太。你不可以自責喔，因為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這麼說來，我好像想起一些七年前的事情了呢。
那一天也是這樣，然後慶太抱著我到醫院。我斷斷續續聽到護士向醫生報告身體狀況，也聽到慶太一直叫我的名字。
一直都是慶太在我身邊的，不是伊崎右典。
伊崎右典……
對。我想起來了。那個只把我當作玩偶一樣，想要的時候就好好愛護，不想要的時候就不理我的人。所以之前慶太想要試著跟我提起過去的時候，我才會下意識的逃避……
一切都想起來了。這是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處理……
所以，慶太，我應該沒有資格再待在你身邊了吧。
但是，慶太，你對我這七年來的付出我會好好記在心裡的。
不會再把你遺忘了。
慶太，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喜歡最想要依靠的人。
＊＊＊＊＊＊＊＊＊＊＊＊＊＊＊＊＊＊＊＊＊＊＊＊＊＊＊＊＊＊＊＊＊＊
「你過得……好嗎？」
「……很好。」
把那個“應該”趁著聲帶振動發出聲音的瞬間掩飾不見。
「……是嗎？」
兩人的喃喃低語融進了秋天的陽光裡，與那婆娑落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中。
句點，結束。不敢繼續問，是因為心思細膩如他早已發現了他隱藏在心中無法說出口的沉重。
看著隔著兩三步距離的他站起身，拍去褲子上的泥土。靠著身後的欄杆，仰望著覆上一層屬於秋天的金黃淡光的天空。
「會不會冷？」
日本的九月應該是秋天吧，但是怎麼會這麼冷呢？
他看著身旁熟悉卻又有距離感的他，遲疑了那麼一瞬間。
「會。所以……」
他終於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碰觸他微冰的手指，勾起，放進長風衣的口袋中。
「陪我，好嗎？」
空白了兩年的時間在這一瞬間已成過往。
「慶太，我……」
聽得見那久違的聲音中帶著一點生澀，他停下腳步，口袋中的雙手握得更緊。
「慶太……」
「謝天謝地……」
他看著他，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是有溫度的軀體，小心翼翼地觸摸。
順著對方越說越小聲的字句，他的眼眶早已氾濫著相思過度的淚。
「慶太，慶太，慶……」
重新將他緊緊抱進懷裡，「讓我任性一次，陪我……永遠。」
涼平，歡迎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