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gue

蒼進了門，沒什麼太大起伏的表情卻從唇間逸出了輕微的嘆息，他脫下大衣掛在玄關邊的衣架上，把留給晚歸人的小燈切換成更微弱省電的光線，一步步走經過客廳然後進了廚房，打開廚房燈不意外餐桌上有紙條，拿起來看了之後微微一笑，動手打算開始泡熱可可給自己喝。

才在洗著杯子的時候就有人從背後攬了上來，大手在腰間摩娑了一下之後便探到前頭幫他洗杯子。他側過頭，很接近唇邊的距離，呼吸交染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沉默間一點曖昧纏綿著，他眼睛半闔著，兩人的吐息越來越潮濕，原本只是從背後攬著的身體變成挑逗地貼合。

他才閉上眼，一仰頭吻便降臨了下來，柔情甜蜜。

唇分時他已接近癱在人家懷裡，洗到一半被放棄的杯子還在淋浴著，而擁抱著對方的雙手非常沒意外地將衣衫都溽溼。

難得俏皮地對方在他唇上偷了一個香，把他牽到餐桌邊坐下，開始動手洗杯子泡可可。

在桌邊也沒等多久，可可香氣便已經散逸開來，那人遞了過來，他接過，不馬上喝，只是捧著暖手。

「怎麼，今天很累嗎？」

泡完他的可可還沒馬上坐下來，那人打開冰箱，又問了另個問題，「要吃什麼嗎？」

看了看紙條，他搖頭，「不用了。」

看他還拿著紙條，那人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投入一邊垃圾筒。「原本我預計晚上會待在學校的，結果今天程式提早跑完了。」

也不管原本一台筆電在手到處都可以工作的人這樣的說法是否有所衝突，蒼只是靜靜地喝著熱可可，邊抬眼看那人一眼。

「幫學校主機設新的保護程式。今天怎樣？」

優美的眼睫掩了掩，那人又開始搜刮冰箱，看樣子是自己想吃宵夜了。微勾了勾唇，「今天我去帶碩班學弟妹的讀書會，兩個學弟有些爭執。」

「嗯。」一聲回應表示自己有在聽，仍持續手邊的民生大業。

「其實只是觀念上的差異，一個認為要從歷史背景著手分析，一個認為問題的主體才是核心，兩方都不太服輸。」

說起來好像很單純，但實際的狀況是，兩人一直追著對方的疏忽處反駁對方意見，又把各自從老師聽來的理論搬出來引言頭頭是道，又不肯服短承認自己的錯誤，兩個小時的讀書會有一半的時間是兩人－後來成了兩派－互相爭論攻擊。

把土司送進烤箱，大概猜得到實際狀況的那人再度走靠過來。「這有什麼，以前我們不是也曾經這樣吵過。」

「嗯？」挑挑眉，又似忽然記起，斜瞟著對方的秀長細眼帶了上笑意。

一個唸電機一個唸哲學的，有可能吵過什麼？

「你還記得？」

那人走過來，把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放在桌上，也把他的熱可可放了下來。

大一那年的通識課，兩人相識的開端。原本只是因為分到同一組報告然後針對分工的方式各有見解，討論討論著就吵了起來。

「其實吵架、argue這種事偶爾來幾次也是好的，不是說這也是一種溝通？」

「你覺得我們需要嗎？」

那人傾下身，直視著他，眼神中有閃爍的笑意和專屬的深情，「那時的我們需要。否則你連我名字都會記不起來。」

「襲滅……」還未喚完的名字，被掩在情人的唇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