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yaru 紫色叢林

〈我們的紀念〉
死亡的感覺是什麼？關於死亡的想像，在小說出現的不計其數。
死亡永遠是活著的人，多元的註腳，也是一片提供人們想像的沃土。
讀王禎和《老鼠捧茶請人客》，其實無法讓我很平靜地進行什麼分析，
雖然它的排版設計和插畫很青少年，文字段落夾雜閩南方言，
可是，讀起來絲毫沒有斷裂的障礙。
一面快速瀏覽文字，一面竟能流下眼淚，
文中「奶奶」唱著「黑茶茶 滋奶茶，老鼠捧茶請人客」等等意識流、對白，
牽綴成一幅一幅畫面，
彷彿，幼時被寵愛的那些經歷一一倒轉……
雖然我不愛吃花生糖，但很懷念小時候和奶奶私藏肉脯的情趣；
雖然我們不唱老鼠捧茶請人客，但是聽過奶奶唱著桃太郎；
雖然我們不完騎馬遊戲，卻在同枕的許多夜晚比賽數水果名、動物名……
我們從來只是想念、緬懷往者，
從來沒好好想過，
往者若真有靈魂，
也許想對我們說些什麼？
我一直相信靈魂，
也相信奶奶在我心裡活著，
為她驕傲、為她感傷，為她惦念，更為她體會憾恨，
只是，從來沒想過，
我是不是曾讓她不放心過？
從今而後，我仍會繼續帶著妳和雙份的紀念，活下去。

當然，令人驚奇的是，除了鄭清文表面平淡卻如冰山底層深邃的情感，讓我曾經公車上隨意一翻就感動得掉淚外，原來，還有一位──王禎和！

無話可說，是不是真的無話可說？
爲了短暫的被理解，為了「沒有被期待」的說明，
我們膚淺地解釋，
詮釋那些沒必要、沒人在乎的繁華虛無。
虛無，卻是現實的表層──那種大家問問，卻又不甚認真想聽的。
也因為，事實上不被期待，與心知肚明的短暫幾分鐘，
實在懶得說了。

「很好，只是有些忙。」
「忙論文、忙兼差、忙溝通……」成為輕淺交代的言語。
當然，對於某些「重要」的人，我不想說這些，雖然多半我還是這樣說。
可是不是嗎？
我們多麼難，
在有限分秒之中，
直指人心，直接吐露那最深層、最真實的一句，
即使感嘆，即使某種頓悟。多麼難！
尤其，又多麼難，有人像黛玉或寶玉，
只想分享你的真心話──也許是冗長的廢話，也許是歪曲旋折。
因為，我們沒有時間、沒有期待，沒有相應的一顆心。

很多人，經常認為懂你；可惜，當你處在困境，需要一雙手時，他們從來不曾出現過。
很多人，自認為愛你；偏偏，他們從來不透過你希望的方式，瞭解你。
很多人，認為你不肯告訴他真心話；只是，更多時候，他們不想聆聽你的內心話。
很多人，只站在右邊觀察你；卻不願意看看妳的左手藏著什麼？
而原來，相處愈久，才發現我們定義中的朋友都不同，而我們總是特別遲鈍。遲鈍還是逃避？
更多時候，只是我們都沒有心。

懶散──最近在幫學生檢討考卷才突然發現，教育部國語詞典修正讀成ㄌㄢˇ ㄙㄢˇ了，一時仍然不習慣這樣的唸法，多在嘴邊唸了幾回，唸著唸著，彷彿自己也跟著一把懶散。
進研究所轉眼也兩年半多，三月的日子不停撕去，清明四月天似乎尾隨在後緊追跟上，我都快看到整個四月即將上檔的工作行程了，五月六月修論文口考，七月到東京交流，好像浪花就要狠狠拍上岸了。
快要畢業了！我從來不曾好好看過一株杜鵑，豔得欲血的粉紅杜鵑、白杜鵑，卻總是數著走過幾叢團團亂竄的杜鵑就快到所館；也從來沒有花一整個下午到夜晚走遍公館附近的店家，體驗血拼、狂吃狂喝的滋味，總是偶爾當做地陪，與比我還熟公館的朋友發現新的書店、好看的靴子店，老牌小吃店；最扯的是，沒有參加過體育館辦的大型活動，記得有次以愛心為名舉辦的活動來了數十名藝人，可愛的棒球球員……我們卻錯過了。還有，就連畢業紀念冊，我們都懶得拍，還冀望學弟妹將來畢業順便幫我們放一下照片，哈！也許，這正是我們最率/帥性的地方吧。
懶，成了最近的步調。
下一步驟該如何積極前進？三年前年歷歷在目的鬥志，如今一點也使不上力，反而讓四個老朋友杵在士林的風海中為我擔心了。對不起……
不過，我決定了，從小就害怕浪費時間的我，想給自己一點奢侈，也許去打個禪，換個工作，到南部渡假……都好，順性廢一下，未來，依自己行板之速，慢慢移動。

早上打開電視新聞，不斷傳入耳畔的就是惡性倒閉的消息，從喜洋洋旅行社，到辰欣、金鷹，各家媒體更放送著恐怖的消息，直說最近上有若干旅行社將重蹈覆轍…… 旅行不跟團的我，聽了仍然很難過。除了年節已到，希望臺灣人都能過好年之外，這些旅行社的文宣成品，包括護照套、貼皮，吊牌等等，對我而言是相當熟悉的。父親的印刷工廠幾乎天天接觸這些加工品，許多Logo，偶爾也會經過我們傳遞給打版客戶。他們的成長與業績，也促成我們的生意。然而，出自我家工廠得的前兩家旅行社商品，如今卻違反商業道德，傷害無辜民眾，不禁令人欷歔！ 從力霸之後，此亂象愈加橫行。乘小年夜，許個願：期望大小企業行號的老闆都能自持自重，為自己與土地負責。

(1)汙垢，原來總是不經意就留下了。
在歡樂的時候，在全心灌注於某一件事的時候。
該怎麼去擦拭，才能完全乾乾淨淨，還原最初呢？
抹去痕跡的同時，也印證了污漬曾存在過。

(2)情緒，真的只是情緒。
丟掉一些碎紙，雜記，偶然翻到不過二○○四年的小日記，卻忘記自己當時爲了什麼滿紙鬱結，忘記當時一面欣賞特洛伊戰爭一面難過什麼？筆跡很激動，敘述很隱諱，原來，如果我失憶，縱然靠翻日記本，也未必會想起更多……

(3)我不是個愛做家事的人(可能天下的媽媽也都不愛吧)，我不是一個做家事會拼命埋怨的人，可是，每次掃地拖地擦東擦西，或整理回收──勞動的過程，都像是一場運動，會突然讓心情轉好。

(4)當然，連身體都要掃除一下，最近感冒約莫兩週，從某天晚上在外頭吹風，聊太晚之後，喉嚨就像被人掐住般，從緊痛紅腫到啞聲，鼻塞流鼻涕，喉嚨癢到咳嗽，甚至流了不少鼻血，還被醫生恐嚇：「這樣危險喔。」
我想，就讓身體自動將這年的不愉快，霉氣一併排泄掉吧。
也會記得遠在倫敦的藥劑師二哥，叮嚀的：「喝水喝水喝水，吃柳丁，不准亂吃藥！」

沒再踩過碎黃一地的脆
我不知道
系館蒼老 牆磚沙啞
新樹傲拔
一碗三十的沙茶牛肉麵
熄燈之餘
連恩怨愛恨也化學作用
風化的笑聲
見證過的你我
都有責任
重遊
豈爲耽戀李後主的風流
稼軒豪闊
異地推舊地
無非還盼
摸摸那襲
颼颼穿徑旋凍結的耳語
濕潤
不復追蹤瘋顛意韻良久的
角膜
並且爲再度捧起的
彼此手溫
酣然乾杯

貓不能原諒月光
中途離席
錯過牠迷失古厝廊間的
哀傷
尤其月
曾為牠修一條
溫柔合身的影跡

陽光不能包容彩虹
動輒破壞默契
過早或過晚
在健忘的人前
搶攬一抹光彩

谷不肯忍受山
驕傲地只把感傷
吐往過眼雲煙
相襯的距離
促成埋怨
更讓谷遺忘
山最初的魅力

那麼
永恆的公式足以推翻
愛戀的儀典不再膜拜
未來得證

http://publish.pots.com.tw/Chinese/CoverStory/2006/12/21/441_4cover/index.html
下次進餐前，需要好好考慮

「說嘛說嘛，到底是？」羞怯又帶著探索的好奇。
「呵呵呵，不要說啦。」
「那我猜……妳說一個範圍，好不好？」
「那妳也會告訴我嗎？」「好……好啦。」
「十號到二十號之間。」
捷運車廂，我正微微晃著身軀，晃著蠢蠢欲動的瞌睡蟲，突然聽見兩個小女孩兒，低低尖尖的聲音，互相鬧著笑者逗著，一個女孩掰起手指，數著十號十一號，另一個女孩一下眉尖高挑，一下露出靦腆笑意，一下輕輕推著身邊女孩堅決地露齒直說：怎麼可能？
這樣秘密的遊戲，從公館站、到台電大樓，不一會兒，在中正紀念堂「賓果」了， 開始輪到另一名女生竊竊笑著，紅著臉，掛著欲言又止的笑容，拼命搖著頭。
交換秘密的遊戲尚在進行，兩人勾著指頭，就像纏在腦後的辮髮，堅定分明。
「這是只有我們兩人才能知道的喔！」對不起啊！小妹妹，我聽見了。
一面踏出車站，眼前一面流轉著那間早被遺忘數年，窗明几淨的教室，頑皮的鬥嘴，和那段彷彿每個小女生都要喜歡一個小男生的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