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0, 2012
聽思容在唱歌

詩&畫 琹川
那眉 從容飛翔的雙翼
在輕覆與揚起之間
挑動著生命諸多悲喜
那眼 越過世界的繁華喧鬧
凝住在故園素樸的月色裡
握住了一把鑰匙 開啟
蟄伏身體與靈魂中的音符
紛紛自深亮的窗口飛出
於是 那容顏呀
流映千古悠悠的雲彩
波動歲月深謐的細潮
自轉成一個豐美引人的小宇宙
曼陀鈴找到了唱遊詩人
旅行的口琴找到他的篝火
青春吉他找到自己的脈動
而她在她的歌聲裡行走
走入大地溫暖的心懷
走出一座茂鬱的花園
時空的共鳴箱旋出自由之風
親吻甦醒的清露
所有花朵擁著她的影子起舞
January 8, 2012
迴

詩&攝影 琹川
如風中飛行的一片葉子
俯瞰深謐山谷燃著人間燈火
仰眺遼闊星空閃爍記憶光芒
這山居陽台
浩渺時空裡的一個點
懸在天地間的一滴清露
不由自主地隨風晃盪
映現的光影瞬息萬變
遂看得癡迷了
而緊緊擁抱的世界呀
總消逝於朝陽升起之後
又會在另一個黑夜裡蘊生
或者掛成花間的一只蛹
禪坐無邊黝靜
聆聽生死亙古以來不休的對話
當蟄伏的黑翼紛紛擦亮天際
流瀉的光
破蛹而出舒放的翅膀
佇立清晨微啟的瓣尖上
採集花香如甘露
這裡那裡 遍灑大地——
November 6, 2011
在歲月的雪箋上筆歌墨舞——讀謝勳《無常的美學》

文˙攝影 琹川
山居窗前,有一棵不知名枯死已久的樹,與繁茂的油桐比鄰而立。求美心切的朋友來到此見到了枯樹,皺了皺眉說:「應該趕快叫人把枯木砍除!」我沉默以答。對我來說滿山蒼翠之中,那一棵灰白伸展著乾癟枝椏如指的枯木,總時時引我注目,它像個驚歎句!日日警醒著我。
「蒼古的深山中/過客的青苔/悄悄投宿在/一塊與時間平起平坐/長滿皺紋的岩石邊」
時間的衣袂飄過如風消隱,但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尋,也許在一聲秋唧之中,也許在萎落的香泥裡,也許在風雨刻露的眉眼間——於是深山中那歷經千劫,每一道刻紋深處都藏著一則風雨故事的古老岩石,被不經意駐足的一點新綠所攀緣,終致掩覆,分不清是青苔或者是老石?
「綠波的荒原上/枯乾的裂痕/隨意地爬滿/一隻孤獨斜倚的木柵/款款滲出絲絲的空無」
或者遼闊的原野上,曾經奼紫千紅,蝶飛蜂舞,充滿了笑語與逐夢的身影;曾幾何時,波波綠浪間盡是荒煙漫草,圈住幸福的木柵已然破敗傾斜,有如一隻孤獨的獸,空茫的眼神流過散逝的煙影。
「深深的庭院裡/秋楓燃燒成朵朵的晚霞/披著一生的輝煌/縱身躍下/化作明年的春泥」
所有的燦艷,所有的輝煌,終究無法長留。院落深靜,恍若時光的背景,益加襯托出霞飛的楓紅,絢麗躍動的身影。然而熱情終有燃盡之時,當朔風走過,滿地殘敗裡翻尋那曾經火紅的詩句,早已被解構復原成沉默的大地,等待另一棵種子的甦醒——
「歲月,陽光風和雨/不經心地/完成了/遍地皆是/無常自在的美」
這世界該怎麼說,光飛揚地向我奔來,又悄然引退;鼓聲如脈動,近了又遠;繽紛的顏彩如花似雨,灑落夢土,醒時卻又消逝無痕——物換星移,皆是過客,無一久留,卻又因此無常,而更顯其存在的珍貴與美好。
謝勳,一個化工博士,在美國留學、工作三十年,退休後,決定多用右腦做一些事,於是悠遊於寫作、翻譯、書法及水彩畫作上而樂此不疲,並從其中展露他另一方面的才華,而他累積的成就來自於他的凡事投入、認真的態度。記得2009年秋水同仁每年一度的春遊,適逢謝勳返台探母遂得以同行;此趟中部之旅,因緣俱足受「醋王之家」董事長李錦多先生的盛情邀約,參訪群山環繞、山泉潺湲位於山麓邊的釀醋工廠,並夜宿其旁的招待所。此行讓我們對釀醋,從材料到過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真是大開眼界、受益良多。離開埔里驅車前往鹿港途中,一路勤做筆記的謝勳,已在車上寫成了「養生醋」一詩:「流自萬年的山之泉/邂逅小麥糯米的樸真/在古甕裡度過/封密的春去秋來/讓歲月隱隱發酵……」引起同仁們的讚賞、傳閱。這就是謝勳,從事藝文創作仍一本學者的研究精神,對生活中的所見所聞充滿了好奇和學習的熱情,而歲月的歷練與務實誠懇的性格,使他筆下的文字平實而有味。
謝勳對身邊的人或物,時時自然地流露出樸實動人的深情:
「那年/你的魚尾紋上了頭條新聞/嘟著嘴問:/兒子的爸/你為什麼愛我?/我若有其事地說/愛是沒有答案的許諾」(愛一路走來)
「兒子啊/從跌撞中爬起/那是人生的遊戲/記得/照顧好自己的心/不管是晴/是陰」(離別)
「當我們目送/臨終關懷的卡車/載著你離去/那些開開關關的記憶/開始縮小模糊/就像逐漸流失的/生活點滴」(冰箱)
謝勳寫作的題材主要來自於他的生活內容,舉凡旅遊各地的所見所感,平常日子裡的點點滴滴,細心的他隨手拈來皆可入詩,如:
「光,踩著貓的步子/從天窗潛入/撕裂了/空間的跋扈/輕輕搖醒了/黑白的墨彩」(貝聿銘的蘇州記憶)
「一山繁茂的常綠/颯颯聲中/抖落得松針滿地」(理髮九行)
「為你量身裁製/以青春的風姿/填補/歲月缺口的牆垣」(假牙)
「那一對凝視大千世界/通往心靈的水晶球/已不再形變自如/而前景也不復可讀 」(老花眼)
「植存在生命層疊的草坪裡//聽潺潺流水的開示/你沒有碑文的一生/化作歲來歲往的春泥/讓世世代代的朝露,輕撫/這一方宿命的塵土」(植存)
「把天地的悠悠/舒展為/雄渾的隸風/把人世間的糾纏/揮灑成/右軍的行雲/再把胸中的波濤/舞弄出/懷素的狂草」(筆歌墨舞)
「塵念消散/如晨霧/和著經書/字字的流轉,擎起/一管輕安自在的筆/留下不慍不火的蹤跡」(抄經)
昔日台大校園裡的青衿,也曾有過書寫的夢;今日歇居於美西舊金山,髮上飄著微雪的謝勳,再度拾筆續夢寫(詩):「一朵朵/白日夢/浮沉在,字裡行間/虛實交錯/淡淡勾勒的/欲言又止的/完成於,意象的分岔/路口」,青絲白首歲月無常,然而悠遊於詩文書畫天地裡的謝勳,彷彿穿越時光找回年輕的心,充滿熱情且從容自在地一任筆歌墨舞——
October 2, 2011
夏日抒情

詩&攝影 琹川
是誰
在山的綠箋上揮灑
酸藤的桃紅心事
相思的鬱金流光
鋪展出第二季的濃郁情節
而四季相銜 如是輪轉
於是
喧鬧的背後凝住一片寂靜
暖熱的風來回穿透虛空
時間的鐘聲敲了又敲
那人啊 醒了又夢
August 20, 2011
穿越相思林的紫色飛鳥 ——讀孟芳竹《眺望流水的盡頭》

文˙攝影 琹川
盛夏午后,熾烈的陽光隱在厚厚的雲層裡,遠處有轟隆轟隆的雷響,打在波波高昂的蟬嘶浪尖上——而我正沿著深情的詩句漫行,想那女子,如何燃燒指間的青春,試圖在親近的掌紋,尋找命運的歸路,點亮幽藍的季節,逆風飛舞,只為了一個永恆之約,一再地淋濕羽翼,讓守候的花朵困在雨水之中……如果注定飛翔,必然有破蛹的能力。驀然抬頭,見到一束光,照亮了山谷,一隻鳥拍動著潔白的翅膀自我眼前飛過——
「當所有的道路被一一走遍/秋風也翻過了最高的山脈/樸素的靈魂依然是含月的水晶/最初的閃爍懸掛至今/誰能領悟 這簡潔而端莊的光芒 」
這生命的智慧,總得一步一腳印的去證悟。徘徊在金箔般的落葉上,滿地碎響,令人沉溺悲鳴,低迴不已,直至聽出那原是生滅的偈語,拭去了最後一滴淚,秋風終於一躍翻過歲月崢嶸的山頭遠去了——回首那煙籠霧漫的來時路,瑩閃晈亮的一片真心如月,依舊高懸,未改初衷,只是這般玉潔冰清,不染纖塵的光芒,誰能夠真正領會、珍藏。
「ㄧ天或是滄海桑田/一個微笑或是所有的花開/從風化的傳說到神性的頌詞/遠途的鴿子 風雨兼程/掮著小小的相思燈籠」
什麼是短暫?什麼是永恆?「生命長得只是一瞬/世界大得只是一步之遙/而走不出的卻是一寸目光」,一天可以是一生的牽掛,而滄海桑田也只是瞬即之間而已;一朵小小的微笑,有時等同於所有的花開;前世今生,千劫流轉,從一則久遠的傳說到領受神賜的恩寵。掮著小小相思燈,穿過風雨,遠程歸來,這是何其曲折的一段路啊!
「已過抒情的季節 雨還在傾訴/少女們的讚美詩從對岸傳來/誰會淚流滿面 無羽而翔/將聖潔的燭火送回天堂/將純潔的月光灑滿故鄉」
走過了風花雪月的季節,走在靜謐的路上,仰起臉何以仍被暗暗飄下的雨絲濡濕,「當往事的情節變成一剪燭火/尖銳的火焰閃著冥界的光芒/看她默默地流淚並一點點坐化/我祈禱的心迴盪著一種旋律」,不再淚流滿面,愛情精靈失去了羽翼如何飛翔?就讓它回到最初最美好的地方。此時「少女們的合唱從對岸傳來/含笑的祝福濃縮成ㄧ個字」「靈魂綴滿星辰的羽毛/讓我高高的飛翔吧/高過教堂的尖頂」;生命開始溯回那一片成長的故鄉,我孺慕般最純潔的思念啊!如銀亮的光輝遍灑——
「黃昏在一頁詩行裏一暗再暗/眺望流水的盡頭/才發現 我多憂思的心靈/貼近上天的恩澤也貼近故鄉/而尋找是我一生最痛的命運」
曾經傾盡生命的熱度,那燃燒灼亮的詩行,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暗淡下來
。站在岸邊,眺望一路蜿蜒行來的流水,映著四季的風景,多少星夢幻蝶,多少雨花風葉,漂行其上,竟顯得如此地虛幻。長久憂思的心終於明白,最真實的慰藉來自於宗教的信仰與根生的故園,而此生最深切的痛,卻是來自於對愛情宿命的尋索。
首次見到孟芳竹是在1996年的瀋陽,一個活潑、慧黠而美麗的女子,卻因為一次的緣遇,從此純真、深情的守候著她的愛情,即使1998年她移民紐西蘭之後,仍一往情深陷在遠距離的愛戀之中——
「有什麼可以讓我遠離/這寄生四季花草的夢境/這從睫羽間吹過來的風/只想告訴你/樹葉綠得太快/我失去了擁抱春天的機會」(從風的中間吹過)
「多少次我走出家門/一遍遍向春天眺望/片片的紅帆悠揚著海洋/我豐滿的心樸素著熱愛」(愛情將走過秋天)
「我的叮嚀是開在每一寸歲月上的花朵/我絕不會讓思念的火焰黯淡」(愛情將走過秋天)
「太多一個人的時候/身上長滿了歲月的青苔/迴旋的空氣凝固成一座山/在向陽的山坡上種一棵樹/在山的另一面蓄積淚水」(一個人的時候)
「在你到達之前 我將縷縷地/燃燒自己在細小的火焰上/一陣煙和呼吸一樣透明/是握不住的飄散」(心塵舊事)
「哪一種情境更接近離別/那伸出右手搭救於你/又用左手與你道別的人/為什麼會在音樂的水面遁逝/那雨絲一樣的戀情又遺落了哪裡」(今夜 讓我在懷念中睡去)
「在燈下 我一針針地縫補時光/才發現 我在以憂傷的速度老去」(微涼的九月)
「是不是地越老 天越長/最深情的傾訴是最無言的守望/與我永恆相約的有情人/不要問 此生是緣還是劫」。(永恆之約)
孟芳竹的詩句婉美而意象清奇,姑且不論這一段感情的追求是否值得,因為距離與求不到之間,往往會加入太多個人唯美、浪漫的幻想,而無視於事實的真相。但在痛苦與孤獨的淬練下,她的詩藝更精進,心智更成熟了。
「翡翠的樹閃著永恆的光芒/幽藍幽藍的海講述著久遠的傳說/我攤開的手掌落滿聖人的話語//當吟唱著的黃昏掠過死亡的陰影/當墓地的花朵閃過嬰兒的笑靨/我紫色的飛鳥呀它在預言中穿行」
近幾年欣見孟芳竹逐漸從濃鬱的愛戀中走出,為自己開拓更寬廣的寫作世界,以她的靈巧蕙質及語言天份,深刻而風格獨具的作品,如紫色飛鳥是可以預期的——
July 30, 2011
白色季節

詩&畫 琹川
五月的風
在報恩鳥的羽翼間騷動
一一張起的愛之帆
紛紛航向祝福的港灣
我的憂傷朵朵 如雪
在欲靜的樹巔蔓延
在未止的心海漂泊
油桐獻出一樹清香的花兒
回報給大地母親
而我雪片般的思念啊
卻不知郵寄何方——

![Syndicate RSS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yamedia.tw/images/rss2.gif)
![Syndicate ATOM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yamedia.tw/images/atom.g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