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5, 2008
春捲
詩˙攝影 琹川
攤開白色的思念
先鋪層童年的糖粉
再夾入鮮翠的青春
糝一些歡笑的花生
把慈愛細切成絲
和著記憶一起炒香
復加入一綹長長的牽掛
最後灑上媽媽的味道
再仔細的包捲起來
沾著清明的煙雨
獨自默默地嚥下
一不留神卻卡在心上
May 28, 2008
十行詩兩首

詩&攝影 琹川
蝶
ㄧ簾喃喃訴說雨的心情
天空的臉很維特
寂靜擰出了幾聲鳥鳴
光影翻動一隻蝶 飛出
揣測山的高度
以及翼上濕氣的濃度
逆著風凝想鷹的眼神
纖細的身影在初冬清晨
欲雪的扉頁上
寫下起伏峻折的詩行
風
不再醉飲春光
不再掀起滿山譁然
不再追月 承載飄落的嘆息
不再結髮 天寒地凍裡牽掛
本是無形無影
何故沾埃惹塵
自由是我的名字
瀟灑是我的本色
我的存在
只憑一口氣
May 17, 2008
蹲踞在靈魂深處的容顏 ——讀朵思的沙漏

文&攝影 琹川
光陰ㄧ分一秒的流失,芽葉一毫一吋的茁長,開花、結果、凋零、化泥,之後倒過來,再次成為光陰孕育的養分;白日一點一滴的燒盡,積累成黑夜,接著倒過來,黑夜一點一滴又漂洗成白日;當四季灑盡了最後ㄧ粒雪,倒過來,又流出了春天的綠。心靈的流轉,歲月的流轉,天地的流轉,如是輪迴,彷如沙漏……。
「我在上面流淚/你在空空的下面等我/我數著時間慢慢放棄自己/你在平靜中堆積茁壯/我丟掉的一分一秒/你默默珍惜撿起/懸虛的我 睜看長大的你」
是誰將滴落的淚磨成晶瑩的字句,以詩盤承接。成長是ㄧ塲痛苦的歷練,在摸索之中,逐漸地找回自我,累積生命的智慧。
年少時空有血氣與勇氣,卻未能具備智慧透視ㄧ切,自以為可以掌握命運,卻反而被命運所安排,遂在ㄧ次次的磨難中,磨掉了年少的尖銳、輕狂,以及風發的夢想,將青春磨成了白髮,歲月磨成了粉灰,低頭ㄧ看,見到的是另一個沉穩、成熟,有著寬容智慧的自己,原來以為浪擲的一分一秒並未完全消失,而是靜靜的累積轉化成生命中深層的養分、潛藏的能量,默默地支撐著現實中被命運空懸,上下不得或不斷自我解構的靈魂,而在逐漸消解、空了之後,我才清楚看到另一個你——以詩、以潛藏的慧智,所顯現出來的高度。
「另一次輪迴」
「我仰望充實的你/你把智慧一粒粒澆灌同ㄧ時空的我/我承受澆灌的淚滴/匯聚成一堆美麗的沙堡/沙堡中其實也涵蓋你的踨跡」
放空的我,成長的你,這互相消長的你、我,事實上是ㄧ體的兩面,苦難揮灑成詩篇,青春流逝,智慧增長,你是另一個我,那蟄伏在生命底層,必須藉由痛苦的鋤,才能挖掘出的潛藏的、本來的我,那生命圓融光輝的初衷,理想、神性的精神光照,使痛苦的靈魂獲得了昇華、超越與慰藉,也一點一滴的被填滿。因而,這個你是詩,是詩的我,是我終生的信仰與追隨,是我的仰望,我蒙受詩的恩寵與智慧甘霖,聚構成一座詩的殿堂,美麗的堡壘,在人間的土地上,這裡面處處都是你的足跡,我流下的點滴,我昇華的字句,以及那經過痛苦焠鍊,困頓思索,逐漸澄明的自我覺知。
朵思是詩壇相當資深的女詩人,自1955年發表第一篇詩作至今,已踰半個世紀,她的語言鮮活,意象新奇,以極具個人風格的獨特表現手法,享譽詩壇。沈奇在《生命之痛的詩性超越——朵思論》ㄧ文中言:「ㄧ位詩人或藝術家的成熟和深刻,絕不僅僅只是其藝術的成熟和深刻,而必然是其生命本體的成熟與深刻。正是朵思特殊的人生經驗和對這經驗的特殊體味,才有了朵思特殊的詩歌才華與藝術表現力。詩路歷程與心路歷程息息相關。」對於困挫的命運,朵思以不屈的態度面對,因而激發出其堅韌、強大的生命力。她非常贊同布魯姆菲德(Harold H.Bloomfield M.D.)在《內心的喜悅》(Inner Jay)ㄧ書中的一段話:「沒有悲劇的話,我們的生活將變得平淡無味,總之,悲傷是十分重要的。」她咀嚼傷痛,堆疊出詩境的高度,更拓展出恢弘深邃的生命視野。
「走過去/右邊即是ㄧ棵松即是你/左邊即是我亦是你」(走過去);「從張望的眼神出發/淚光與陽光相互映照/嗅到背負堅持的氣味/默默抵達該抵達的海岸」(心情筆錄28);「你蹲踞在我靈魂深處的容顏/常將我導引向一片花瓣的舒放/月色佔領沉默的夜晚/茫白的清光是絕望的救贖」(石箋14)。朵思詩中的「你」,常是「我」的生命底蘊之光。而其最為人稱道的《影子》ㄧ詩末段:「從年輕ㄧ直踩向年老/我的影子,用大地的容器/盛著,猶之/花缽盛著花姿的枯榮」,花缽盛著花朵的ㄧ生,有如大地盛著自己的ㄧ生,朵思不願受宿命的拘限,而將「我的影子」推遠成大地上隨著日月不斷變易的生命表象,然其生命本質或者精神主體卻是不滅的。那獨自ㄔ亍大地之上的影子,寂寞的背後或有一種曠達的期許與了然吧!而枯榮、生死不斷的輪迴上演,這世世流轉的過程,未嘗不是另ㄧ種沙漏現象。
April 5, 2008
過程

詩&攝影 琹川
獨舞如月之魂
瓣瓣是詩是夢是光是神
舞出萬千風華的曇
深解黑夜之必要
繽紛似雪之靈
點點是苦是痛是淚是血
錘鍊出逸香清韻的梅
證明嚴寒之必要
蔓延猶苗之火
葉葉是盼是望是恩是禱
燃亮生命原野的春
知道荒寂之必要
因此 滄桑之必要
在歲月深暗的皺紋裡
山山水水的波折中
或許能有一抹
雲淡風輕的微笑當註腳
January 27, 2008
藍蝶飛舞的國度 ——讀莫渝的《給我一張夢的入境證》

攝影&文 琹川
在蒼翠的山林中翩舞,夢想是那閃爍著炫人光芒的藍蝶,懾人的美麗牽引著渴盼的心與眼,卻往往也是一個陷阱,懸崖或者深淵,唯有歷經考驗的人,才能明白那險困的背後,是愛與新生。而夢想總是向純真的心靈靠近。「給我一張夢的入境證」,讓我想起了一部影片《藍蝶飛舞》( Blue Butterfly)。
「夢/有沒有邊境?誰負責把關?/如何申請/安全地入境?」
夢存在於現實與非現實之間,以現實考量之,所謂的夢境,有沒有邊界或關防,亦即有無種種的條件與限制,此時選擇進入夢境,是否安全?能否不被意外打擊傷害?在決定選擇夢想國度為未來旅程目標時,內在的顧慮總是難免的。
「夢/沒有疆界/無限寬廣的領域/擁有無限財富的寶庫/任誰都被吸引/甘願掉落」
夢屬於自由的國度,飛翔的天空,故不受限制、無所束縛,天馬行空,任由意志與想像力之所之,它是人類天賦最珍貴的寶藏,引向一切的可能與豐饒,它也是點燃生命的光與熱,如飛蛾撲火,人們不由自主的朝著它前進,「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即使眼前有所阻難或陷阱,亦奮不顧身心甘情願地執意追隨。
「來去自如的人/曾經稱之為樂土/和淨土/也說成烏托邦」
只有能自由出入夢境不被太多現實牽絆的人,是一種真正的幸福,它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最值得追尋的桃花源,是陽光、是彩虹,是純真的熱情與崇高願望的理想國。
「沒有主管/沒有主人的荒蕪又肥腴的夢土/出現再多高來高去的盜賊/依然土地無殤/財富無損」
那是一塊極為沃腴只待開墾的土地,它不屬於誰的管轄,也沒規定誰才是主人,擁抱夢土的人就是主人,只要埋下希望的種子,辛勤耕耘,這片土地將回報以無窮的財富,那非世俗所能論定的無價之寶。當然過程常常無法如預期之順遂,躲在暗處偷竊希望的盜賊,以各種方式恣行其掠奪打擊計畫,但對於堅信且堅守夢土的人,是不能有所損失與傷害的。因為只有放棄希望的人,才會被希望所放棄;只有背離夢想的人,才會被夢想所背離。
「應該探究他們潛行的藝術/扮演神秘的黑衣人」
黑與白,光與影本是相互共存的,換個角度視之,或許一切橫逆的潛伏與考驗,必然有其背後的道理存在,誠如《藍蝶飛舞》影片中,藍蝶是神奇美麗的夢想,同時也是危險陷阱的化身。
「一張入境證/能夠順利的編織完美的網/羅致自我發光的象牙塔」
這張夢的入境證,其實是詩人對自我抉擇的承諾與期許,冀望能在熱愛的文學園地,如蜘蛛一般辛勤地吐絲織網,編成一張自認完美的人生構圖。在脫離現實羈絆的理想生活,藝術之天地裡,縱情於文學的山林中,聚集自己所能的光與熱,祈能照亮、溫暖這塊生長的家園。
莫渝一直是個勤奮、誠懇面對自己的詩人,他的詩越寫越淡,情感卻益加率真與深摯,他認為:「詩 是詩人心靈的曙光/透露人類的良知/詩 是詩人存在的印記」。2004年,莫渝決定離開職場,期望以文學在自己的土地上,埋希望的種籽,開鮮豔的花朵,他常以美國詩人佛洛斯特的「雪夜駐馬林畔」及「未選擇的路」來惕勵自己。「給我一張夢的入境證」即是在面對決定時的兩難、猶豫心情之下寫成的,在「未選擇的路」一詩中作者最後選擇了人跡較少,荒草叢生,可能走起來較為艱辛的一條路:「……也許多年後在某處/我將輕聲嘆息,回顧往事/樹林中分出的兩條路/而我選了人跡較少的那條/結果是如此的不同。」(……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對年已半百的詩人,揚棄現實的羈絆,選擇擁抱夢土,慎重地再度向時間索求一張夢的入境證,誠懇地描繪詩文學的夢想國度,將愛與希望放飛成傳說中美麗的藍蝶,飛舞在自己所熱愛的這片土地上。

![Syndicate RSS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blog.yam.com/images/rss2.gif)
![Syndicate ATOM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blog.yam.com/images/atom.g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