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老媽媽上醫院看診，忙了一上午才送她回家。中午在她家下水餃。她站在水族箱旁整理小魚，因為又死了一隻小紅魚，不免有些沮喪。我和她說，我家也死了一隻魚，為此我寫了篇文章，昨天登在報紙上了。「死了一隻魚就上報啊，我死了十幾隻呢！」我們哈哈大笑。


【水族箱的老鼠】 2009.09.10

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餵食水族箱的小魚，今天又忘了。
自從美麗孔雀魚一一死亡，均由我以一支長形鑷子夾取出來直接投入垃圾桶裡，久而久之，水族箱日漸冷寂，已不再是客廳最吸引目光的風景，只落得在牆角裡化為一個無謂的存在。
今晨妻想起要去餵魚。
「糟！老鼠壽終正寢了。」妻尖叫起來，「老鼠」是個暱稱。
白老鼠是條垃圾魚，三年前買來時共有五條，在水族箱裡永遠不是主角，僅僅擔任清道夫的工作，是魚缸裡不可或缺的配角。通體粉白無色，兩隻小眼晶紅，畏畏縮縮只敢在箱底貼地而行。活動力不強，通常只有在食物落地時才張著觸鬚去覓食。
五隻白老鼠爭食能力各不相同，很快就分出強弱。強者體型快速長大，弱者則幼小羸弱。老鼠們喜愛同室操戈，時常相互爭鬥，以致每隻都各有傷殘。牠們透明的鰭大多破裂或消失，尾鰭尤其嚴重，幾乎沒有完整的。行進時依靠肉尾強烈擺動，前進卻有限，致使體態顯得笨拙，對比於紅尾玻璃貓和孔雀魚那輕盈優美的姿態，牠們簡直就是小丑。
水族箱裡的世界也如同小小的社會，有舊惡霸與新移民、老景觀與新設施，有新愛情的追逐與舊宿怨的爭鬥，有循環更迭的生老病死，有一波波新嬰兒誕生，也有大魚吃小魚的殘酷生存競爭。魚兒生命不長，每個階段，魚箱裡都有不同的美麗魚兒，輪流擔任主角，各領風騷，而老鼠魚始終各成體系，自己活自己的。
白老鼠的壽命頗長，我們幾次出國旅遊都是水族箱生態環境的大劫難，每一次白老鼠都低調、幸運的度過。
三年來，水族箱裡的生命來來往往，特別在過去這半年，配合我策畫的一項「詩歌水族箱」巡迴展活動，有些魚兒會被遠「嫁」到別的駐地，過一個月後再回娘家，生命折損相當嚴重，就連生命力強韌的老鼠都難逃災害。到現在為止，我家水族箱裡最老的「魚瑞」，就只剩一條紅尾玻璃貓和一條白老鼠與我們相識最深最久了。
今早妻一聲驚呼，我看見這條白老鼠終於壽終了，不過牠和別的白老鼠不同，牠沒有正寢，而是順著循環水流在水面上載浮載沉。我心頭一緊，像告別老友，我依然是以一支長鑷子處理牠，只是心情更為沉重。
唉！生命也就是緣聚緣散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