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 2006
jmkang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2:54:43 |
勢均力敵-大編輯與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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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濕漉漉柔亮的髮絲散落在額前,細長的雙眉似蹙非蹙,配上細緻姣好的面容,挺直的鼻樑、深邃的五官,慵懶愛睏又十足冷淡的神情透露出一股奇妙的魔力,明明姿勢非常不雅觀,但不知怎麼搞的,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加上渾身好像還散發著熱氣,看起來就更像是剛上桌的美味大餐。
喔……不行不行!他在想什麼?就算是豬剛洗得乾乾淨淨看起來也會很好吃,何況對方是打從進門後就沒給過好臉色看的男人。
「叮咚、叮咚……」
左手一束鮮花,右手一袋禮盒,站在門外的何靳昱一身西裝筆挺,全副武裝正式的像是第一次和女朋友約會。
他萬分緊張地呆站在緊閉的灰色鐵門前,這裡拉拉那裡扯扯,不時瞄著手裡的紙上寫著「程文揚」三個大字。
奇怪了,大美人的本名怎麼這麼像男人的名字?而且……他好像在哪兒聽過?
等了好一會兒,大門依舊非請勿入。
咦?沒人在家嗎?
舉起手,何靳昱再次小心翼翼地按下右上方的門鈴,隨即倒退一步,摒息以待。
一分鐘、兩分鐘……豈知十分鐘過去了,裡面仍然沒有絲毫反應。
他瞄了眼手錶指向的時間,現在才下午兩點半,要說沒起床不可能,要說出門了應該也不會,之前早請陳姐打電話確認過了,即使身為有名的作者再大牌也不至於故意整人惡劣到挑約定好的時間不在家吧?
如果當真沒人在也沒法度,那他應該改日再來,還是繼續等到海枯石爛也要看到人為止?但……陳姐交待今天定要親自過來拿稿發排,不然這個月的書肯定開天窗,他也得準備滾蛋回家吃自己。
拿不定主意,何靳昱掏出手機正想打回公司,面前的大門突然敞開,一張冷俊的臉孔就卡在門縫間。
「啊……」嚇死人了!一聲不響的害他不小心想起昨天半夜看的鬼片。即使如此,再次對照了門牌號碼確認無誤後,何靳昱急忙自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雙手供上,露出兩排閃得發亮的白牙,十分謙卑有禮地問道:「你好,我是『元城』出版社的編輯,敝姓何。請問,程小姐在嗎?」
小姐?男人聞言僅是淡淡皺了下眉,抬手拉開門鎖,吭也沒吭一聲,便逕自轉身走回屋內。
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啊?
何靳昱撇撇嘴,儘管心裡再不爽,仍是維持一臉公事化的笑容,挺直身子跟在後面一邊說打擾了一邊緊張地走了進去。
一踏進屋內,他頓時覺得渾身冷了起來。
整間屋子以肉眼計算,少說也有五十坪,客廳和廚房是相連的空間,配上少許該有的傢俱外,一些多餘的裝飾,例如花盆、窗簾、擺設幾乎少不可見,尤其整體以象牙色為基調,更令人感覺清清冷冷,簡值就和主人一個模樣。
何靳昱一屁股坐在最側邊也是最靠近大門的沙發上,把鮮花禮盒通通擺到一旁,兩隻看似小仍功能不減的眼睛不時打量四周。
哇塞,當作家真有這麼好賺喔?東西少雖少,卻個個精緻有料,一看就曉得價值不菲,光屁股底下的這組沙發就不知出哪個名牌,連他這門外漢都覺得質感特讚的絕對不是便宜貨。
何靳昱不由自主地摸摸底下的沙發,還順便壓了壓,那彈性好到立刻恢復原狀。
天知道要賺幾年才買得起這種的……正當他沉溺在玩弄沙發的樂趣時,突然一道不高也不低但極具震撼力的聲音成功阻擋了仍在肆虐的手。
「喂。」
猛然抬眼一瞧,何靳昱看見剛才幫自己開門的男人毫無顧忌地躺在雪白柔軟的沙發上,沒扣好的襯衫凌亂散開,露出一面平坦光滑細嫩的胸膛。
一頭濕漉漉柔亮的髮絲散落在額前,細長的雙眉似蹙非蹙,配上細緻姣好的面容,挺直的鼻樑、深邃的五官,慵懶愛睏又十足冷淡的神情透露出一股奇妙的魔力,明明姿勢非常不雅觀,但不知怎麼搞的,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加上渾身好像還散發著熱氣,看起來就更像是剛上桌的美味大餐。
喔……不行不行!他在想什麼?就算是豬剛洗得乾乾淨淨看起來也會很好吃,何況對方是打從進門後就沒給過好臉色看的男人。
何靳昱伸手抹抹臉,花了半分鐘的時間這才轉頭望向顯然是剛洗完澡正在沙發上晾乾的人。
「要茶?還是咖啡?」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冷不防地冒出這一句,然後不顧形像地伸了個懶腰,張嘴一呵,打了個大大的喝欠。
「呃……咖啡就可以了。」這男的到底是誰?不會是岑思的男友吧?太驚人了!岑思竟和這樣的男人同居?正襟危坐的何靳昱不時歪頭偷瞄,只見那低垂的睫毛好長好捲,就像妹妹老愛抱在懷裡的芭比娃娃。
聽見何靳昱的回答,男人不置可否,只是點點頭,抬手指向廚房說:「那我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八分滿,謝謝。」隨即翻個身,閉上眼打算繼續小睡。
啥?
何靳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有沒有搞錯!他是來拜訪作者、拿稿子的,又不是管家或傭人,為什麼非得幫他泡咖啡?而且那個人還是毀了他美好幻想的罪魁禍首。
即使很有意見,在持續了一分三十秒且毫無作用的僵持,最後何靳昱還是認命地在一塵不染的廚房泡了兩杯咖啡。
「請用。」是順手、他真的只是順手而已。何靳昱一面這樣催眠自己,一面把杯子遞出去。
一聞到咖啡香,岑思微微睜開眼睛,隨口道了聲謝,便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
喝完,他露出滿足的笑,眼色慵懶地睨著跟前目瞪口呆的男人,問出一句令人噴飯的話。
「對了,你哪位?」
又是一個宮雪花短暫失憶症的重症患者!
要忍、要忍……為了工作、為了岑思這口氣絕對要吞下去。何靳昱陪笑地另外掏出一張名片,重複先前不久才說過的介紹詞:「您好,我是『元城』出版社的編輯,我叫何靳昱。不知岑思……程小姐在不在,可以麻煩請她出來一下嗎?」
聽見小姐二字,男人下意識地擰起眉頭,沒有伸手接過,只是斜眼瞧著何靳昱手中那張名片印上的粗黑字體。
何靳昱?呵,挺好笑的名字。男人眨眨眼,終於抬起頭來正眼仔細打量這位新任編輯。
方面大耳……失敗!
濃眉小眼……失敗!
皮膚黝黑粗糙……更是失敗中的失敗!
而且,還是滿口臺灣國語的鄉下人。
唯一可取的是高大挺拔的偉岸身材和那笑起來很閃亮的兩排白牙,身高目測約莫一八一,體重大約七十二左右,他將目光移至厚實寬厚的胸膛……嘖,挺不錯,渾厚堅實,兩塊藏不住的胸肌顯然是運動健身下的產物,但比起他筆下的人物,就頻那副「尊容」,連替男配角提鞋都不夠格,倒像是當搬運工的料。
收回視線,他看著這個像熊一般的男人,神情依然冷淡。
「有什麼事嗎?」
問那麼多衝啥?又不是找他!「呃……今天是交稿的最後期限,不知程小姐寫好了沒有……」
沉默半晌,程文揚面無表情地走進房間,回來時,手裡多了封牛皮紙袋,接著把資料袋粗魯地丟到桌上,態度十分惡劣。
瞥見紙袋露出的一角,何靳昱差點沒心臟病發。
散落一桌的文件就是他奉命前來領取的稿子,而眼前的這位看似俊秀實則冷默到成冰的男人當著他的面如此糟踏「岑思」的手稿,更可惡的是,另一份手寫稿因為他不小心弄翻杯子,殘留的咖啡流了滿桌都是,好死不死浸溼了一疊稿紙。
「啊──」何靳昱大叫出聲,火速衝到廚房隨手拿起一條垂在水槽邊的抹布,小心地捏起濕了一大片仍在滴水的稿紙,跪在地上翹著屁股努力搶救滿是沾著咖啡香的手稿。
真的有必要這麼誇張?看他拚命搶救的模樣,程文揚挑挑眉,本來想好心和他說其實那手稿只是草稿罷了,但照目前的情勢似乎不要誠實告知比較好。唇角微揚,他坐起身順勢解決掉另一杯沒空動的咖啡。
噁心死了……果然咖啡還是什麼都不加,才能喝出自然原味。抱怨歸抱怨,一大杯的咖啡仍是一滴不剩地全進了他的肚裡。
雖然有一部分都糊掉了,何靳昱捧著好不容易救出的手稿慢慢折疊好塞入公事包中,狼狽地踱回客廳,狠狠瞪向眼前狀似一派無辜的男人。
很想開口大罵,但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又是岑思的家裡,萬一被看到了那他還要不要活啊?想到這裡,他還是將滿嘴的幹字吞進去,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嘆氣聲。
「先生,麻煩請程小姐出來一下好嗎?我有點事想和她討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有事和我說也一樣。」倒在沙發上,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過分之處的男人依舊故我懶懶地開口。
「呃……不好意思,我需要和程文揚小姐當面商談,麻煩請程小姐……」話還沒說完就被天外飛來的一句插入。
「我就是程文揚。」男人轉頭望向他,微微一笑。
「嘎?」何靳昱挖挖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非常沒禮貌地用手指指著對邊的男人,萬分驚恐地問道:「可、可是……你、你、你是查甫耶!」
「我是『查甫』。」男人似乎心情很好笑得更燦爛了,傾身向前,睜大眼準備將那錯愕的可笑模樣盡收眼底。「也是你要找的岑思和你口中的那位程『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