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問說自己一個人去酒吧,不會很尷尬嗎?當然會囉。裡面的人都不認識,自己坐在那裡發呆,真的很奇怪;除非要找事情做,寫東西或看看書之類的。其實化解這個問題並不難,只要認識裡面一位工作人員就可以了。在這樣的場所,只要你認得對方,對方也認得你,這樣就算認識了,當然最好是能叫的出彼此的名字。這要怎麼做呢?當你確定這家你會再來這間店時,就同外場或Bartender說自己喜歡這裡的原因,並問對方怎麼稱呼,也告訴對方自己叫什麼,這樣就認識了,下次再過去便可以馬上叫出對方的名字,這麼一來就不會尷尬了。
連續去了幾個禮拜後,深刻的體會到大前研一的書「OFF學」提到的,自己去酒吧喝酒的好處。因為裡面的人都沒有工作上的利害關係,所以可以天南地北、自由自在地聊天,不會累積壓力;甚至可以化解壓力,並且可以了解不同領域的想法及事物。雖然有時會和朋友一起去,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去。喜歡坐在吧檯上,聽著店內放搖滾樂、聽鄰座的朋友在聊些什麼,偶爾加入他們的話題,看看裡面的人、看著Bartender調酒的動作或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有一天我在公司聽到一位男歌手緩緩的唱著「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I die a little」時,我的心頭為之一震。「他怎能將這一句唱的事不關己呢?」他的唱法讓我聯想到不能對深愛的人表達自己的感情時的痛。或許是從情侶變成朋友的倆人或許還在朋友關係的倆人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那麼再見囉。」
「再見。」
而不是
「親愛的再見,我愛妳。」
「我也愛你。」
這樣的說完再見,我想身體真的就像失去了什麼。
仔細的聽他唱完後,立即在Google上搜尋它的歌詞來看,才發現這歌詞寫好有深度,想將它翻譯成中文,好保留當時聽到這首的情緒。於是喝了一口生啤酒後,我將在「Everytime we say goodbye」的歌詞拿出來,在「MOD」的吧檯開始寫下自己的版本。

「我最喜歡水瓶座的人。」
吧檯大約可以坐12個人,我的右邊坐了兩女一男,男生坐中間,最右邊離門口最遠的女孩子對著其它兩個人說。
「我也很欣賞」坐我右邊的女孩子馬上附合她的話。
聽到這一段對話,我很難不轉頭看看她們的樣子。我認識的水瓶座都很喜歡自己的星座,甚至是可以以驕傲來形容,包括我自己也是。當我轉頭看著她們,她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停止話題看著我。
「其實….我也是水瓶座的,我也很喜歡水瓶座的人。」我說。
當坐我旁邊的女孩子離開坐位去上厠所時,坐在中間的男孩子舉起他的紅酒杯向我敬酒。
「我來看看你在寫什麼?」他說完,隨即將歌詞拿去看「原來在翻譯歌詞。」
「這是我最近喜歡的一首歌。」我說
他看完後將歌詞拿給坐在我身旁準備回座的女孩子。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I die a little
每次當我們說再見的時候,我的身體彿彷就失去了一些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I wonder why a little
每次當我們說再見的時候,我就開始思考
Why the gods above me
為什麼上帝會在天堂
Who must be in the know
我想只有祂會知道
Think so little of me
但祂太不把我放在眼裡
They allow you to go
居然這樣讓你走
「上帝不會不把你放在眼裡的,因為祂是上帝。」她看完後,拍拍我的手臂笑著說。她有雙丹鳯眼,笑起來眼瞔是瞇的。
「這樣啊,可是Think so little of me不是小看我的意思嗎?」我傷腦筋的自言自語,並把這句劃掉。
「姐姐,我覺得妳講話好有哲理耶。」我拿酒杯向她敬酒。
「本來就是啊,上帝不會不把你放在眼裡的。」
「啊,對不起! 我剛才叫妳姐姐。」她的外表看起來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不自覺叫她姐姐應該是她的話語的關係。
「沒關係,我本來就是姐姐。」她一點也不在意的笑著說,眼睛又瞇了。她叫辛蒂,她和坐在中間的米契是姐弟。
「雖然我是水瓶座的,但我最好的女生朋友是雙魚座的。我也跟處女座很好。」她指著坐在旁邊的米契說:「他就是處女座。」
安蒂突然同我說話,而且是滔滔不絕的講,完全不理隔在我們中間正在聊天的米契、辛蒂。一開始她說跟哪些星座的人特別好,後來不知怎麼轉到書的話題上,她喜歡看厚書,如:追風箏的孩子、歷史學家。談到京極夏彥的「魍魎之匣」時,她跟我說明什麼是「魍魎」。
京極夏彥是日本的推理小說家,有趣的是在他的作品裡的偵探要面對的對像是妖怪,破除迷信找出真相。魍魎簡單的說是一種出沒在澤川之地,以模仿人的聲音來迷惑人的妖怪,有外型無內在,什麼也不做,也不會附在人的身上,會變成迷惘的都是人本身。我的理解是,魍魎就像是一個在你面前手舞足蹈裝白癡的小丑,他本身不會攻擊你,不喜歡走開就好了;而有些人卻會因此而生氣,還會罵他,越罵越氣,甚至攻擊他,最後受傷的往往是自己。與其要驅除眼前的魍魎,不如先驅除自己心中的那位。
我遞給她歌詞請她在空白的地方寫下她推薦的書。而我也在餐巾紙上寫上「村上龍電影、料理小說集」,我同她說雖然這二本書不厚,但內容涵意深遠,尤其是電影小說集,我已經讀了幾十次了,但有幾篇到現在還是參不透。

「你這樣一直跟安蒂講話他會生氣喔!」辛蒂指米契說,說完就離開上厠所。
「對,我會生氣,來喝酒。」
「喝酒。」我拿起剛又叫的生啤酒。
「來你乾杯,我喝到這邊。」
「哪有叫人乾杯,自己才喝一半的啊?」我覺得很納悶的說。
「我喝的是紅酒耶,酒精濃度不一樣。」講完他向Bartender說:「把我寄的酒拿出來。」
Bartender從寄酒櫃拿出一瓶還沒喝完的三多利山崎威士忌,在米契的要求下倒了one shout給我。
「我們乾杯。」
在20歲的時候,為了了解喜歡的女孩子曾一口喝乾一杯威士忌的感覺,便買了一瓶威士忌,倒滿了一杯衛生杯的量,一口喝完,接著馬上頭暈,腦子一直轉,想吐又吐不出來。是一個慘痛的經驗。所以,即使是一小杯,要一口喝完,我覺得不太妥當,便一直推辭。辛蒂回來了,米契同她說威士忌的事。
「威士忌很烈,不要一口乾啦。」
「不行,這要一口乾才行。」
「你要多給別人一點時間。」
「如果沒一口喝乾,他就會裝傻啊。」
「呵,裝傻就會贏啊!」
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辛蒂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驚豔。
「姐姐,妳說話真的好有哲理喔」我對著她說「妳說上帝不會不把我放在眼裡,又說要給別人多一點時間,還有裝傻就會贏,這些話都好有哲理。」
聽我說完,她笑著的很開心舉起酒杯向我敬酒,我也拿起還沒喝完的威士忌一口喝完。
「原來柔情攻勢還是很有用的。」她笑著對我還有米契說。
「其實我滿喜歡被柔情攻擊的。」我在她的耳邊回應,她聽完笑的更很開心。
「我只是要你留意身邊所坐的人,說不一定是個會改變你一生的人。」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每次當我們說再見
I die a little
好似我就這麼失去了點什麼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每次當我們說再見
I wonder why a little
好似我就開始希冀些什麼
Why the gods above me
Who must be in the know
為什麼上帝總是知道我在乎些什麼?
Think so little of me
They allow you to go
所以才決定讓你走
安蒂寫完第一段的翻譯後,坐到我左邊的位置,關始唸她的翻譯給我聽。聽到「為什麼上帝總是知道我在乎些什麼?」時,我說這和英文原意不對。
「不不,我並不是直接照著歌詞翻,你不覺得嗎?失去的總是你最在乎的東西嗎?」
「可是…這也太痛了吧!」
「就是知道你會很痛,才會讓他離開你啊」她說。
她在寫推薦書單時,看到歌詞眼淚差點要流下來。除了她的媽媽是乳癌過世外,其它家人有好幾位都是因病痛過世,所以她很能體會這歌詞所要表達的東西,才在旁邊寫下她自己的版本。或許,就如她所說的,生命中離自己而去的,都是自己在乎的東西,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痛,才變成現在的自己。我鼓勵她繼續翻譯第二段歌詞。
米契又不安份的請Bartender送來二杯水杯約250cc的生啤酒,找我比賽喝酒。規則是倆人拿起酒杯敲杯後開始喝,以誰最快喝完用酒杯敲桌面為勝,輸的人罰再喝一杯。平時很少喝烈酒的我,對剛才的威士忌比較有會顧忌,這次換成生啤酒,但才小小一杯,我才不怕。坐在我們倆中間的辛蒂對我說:「如果等一下你贏了,我就親你一下,可以嗎?」「可以啊。」我說,誰會不想得到美麗智者的吻呢?她接著轉頭對著米契說:「等一下你輸了,我就親你一下。」米契說好。我聽到時,愣了一下並推了一下辛蒂,她轉頭過來對著我笑,眼睛一樣是瞇的。
When you're near
你總好像一直在我身邊
There's such an air
像初春清新的空氣般
Of spring about it
I can hear a lark somewhere
Begin to sing about it
我可以聽見在我週圍繚繞的雲雀之歌
只是不帶任何情感般盡情歌唱
There's no love song finer
But how strange the change
From major to minor
但為何這一切的美妙
像是頻率般的高低起伏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就如同當初我們的隨意說再見
There's no love song finer
But how strange the change
From major to minor
這不是我對你的想念之歌啊
但這一切的一切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卻真的就像當初我對你的…
隨意說再見
後來三個人便離開唱歌去。沒有得到辛蒂的吻,卻賺到一杯酒的我,坐在原本的位置看著安蒂的字跡,雖然跟原意有些出入,但我真心喜歡她的版本,因為這裡面有她的故事。話說回來,爵士的經典曲目本來就是有很多版本,不見的每個人都會照著詞曲的原意去演唱(奏);比較重要的是,是否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版本,而聽眾們喜不喜歡是其次,不是嗎?
安蒂、米契、辛蒂謝謝你們,我想我已經知道怎麼翻譯這首歌了。

親愛的,
為什麼每次我們分開的時候,
我的身體就好像死去了一部份?
親愛的,
為什麼每次我們分開的時候,
我總是不明白倒底發生了什麼?
上帝啊!
祢一定知道對不對?
我懇求祢讓我明白,
不要讓她離開我。
回想起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妳像個快樂的小公主,
不停的在我身邊轉啊轉;
而我總是不停的對著妳唱那首我們的歌。
可是好奇怪喔?
為什麼我現在唱這首歌的時候,
總會哭呢?
沒有比這首有著我們更多回憶的歌了,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讓我淚流滿面?
在我們分開之後...
演唱: chie知永&Celso Fonseca
專輯: ilha de sol 一個人的唱遊日記
發行:洧慷
Red House其它「Real Book」系列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