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我失望的是整體看起來並不像是四顆星的片。拿《神鬼無間》來比，《神鬼無間》的運鏡是流暢到爆，因為《神鬼無間》有錢，用機械手臂或用 steadicam 跑來跑去，讓《神鬼無間》看起來像商業大片。雖然《萬惡夜總會》更加克難，但傑姆士․葛瑞把品質控制得很好；且聽我道來：

ㄅ、《萬惡夜總會》的開場宛如《神鬼無間》，只是《神鬼無間》是挖出舊底片，讓我們一下子就進入一九七○年代的氣氛；傑姆士․葛瑞則是使用黑白照片，一張接著一張讓我們看到警察局的某幾個角落，最後顯現出一位警察他右臂膀上的縫貼，上面繡著 WE OWN THE NIGHT，不須我再解釋典故了──除非各位真的是本部落格的菜鳥客人。我們回到一九八八年，雷根當政的最後一年。

ㄆ、黑白照片完，馬上就很辣，實在是讚到爆。

ㄇ、只要一回到警察局，那個一九八八年的氣氛真的是回來了：那個年代（周星星我的中學時代）的音樂，以及電腦銀幕、軟碟機，還有那種髮型……如果還能放放 Kylie Minogue 或 Richard Marx 的歌，就能更完美了。

ㄈ、《萬惡夜總會》有一場在大雨中的汽車追逐，我整個人都趨向前了。這不是一段很長時間的汽車追逐，而且當然沒辦法跟麥可․貝的汽車追逐相比──他比較精采的汽車追逐有《絕地任務》、《絕地再生》或《變形金剛》──但是《萬惡夜總會》的風格是寫實的，時而是大頭的特寫如同所有的汽車追逐──並再加上《神鬼認證：神鬼疑雲》但要刻意忽略有點什麼都看不太清楚的《神鬼認證：最後通牒》──，時而又是含有主觀鏡頭意義的從這一車透過被下大雨的玻璃看前幾輛車的畫面，而且也還是有攝影機在大雨中拍攝這幾輛汽車的疾駛、衝撞。汽車追逐，我們看太多了，只要剪接得超快、超神經質，觀眾都會覺得亢奮。但是在大雨中搞汽車追逐，《萬惡夜總會》還真是我第一次見到（請原諒我看的片不夠多、原諒希區考克跟楚浮沒拍過什麼汽車追逐）。時間真的不算長，恐怕才只兩分鐘而已吧，但相當精采。

ㄉ、《萬惡夜總會》的劇本，你可以說傑姆士․葛瑞是在《神鬼無間》上映之前就已經寫好；但這種腳跨兩派陣營的衝突，似乎已非「原創性」的問題，而是它就是一種「原型」。所以，要挑《萬惡夜總會》的劇本的麻煩，沒有人會去禁止。但是，我要說，是傑姆士․葛瑞在掌握風格：從頭嚴肅到尾，連音樂都嚴肅到完全切進那個氣氛；所以，已經沒時間再去挑雞骨頭了，因為劇情算非常地感人。仔細認真看《萬惡夜總會》，就可以把《勇敢復仇人》那個垃圾丟掉。

ㄊ、《萬惡夜總會》最重要的價值就是：喬昆․菲尼克斯 (Joaquin Phoenix) 跟馬克․華柏格 (Mark Wahlberg) 的表演。劇本已相當緊湊，配角們一個比一個更像真實人物，看喬昆․菲尼克斯跟馬克․華柏格一起耍屌、又能夠低潮到像是換了另外一個人（當然是指喬昆․菲尼克斯），這樣精采的表演，當然要先扣除表演風格完全不同的《竊聽風暴》，否則真是自《神鬼無間》以來最過癮的演技鬥陣。《萬惡夜總會》，優秀的作品，三顆星，散場時都還在質疑為什麼這樣的片吸引不了金馬影展的觀眾──基本上，我根本放棄了一定不會識貨的「一般」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