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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何香與陳蓉、顏花回到店內。服務生一推開大門,Eric Clapton柔軟又搧情的嗓音流瀉而出,一曲Tears in heaven跟著粉脂酒氣漂浮在店內。高掛在天花板上的璀璨水晶燈連同霓虹燈發出迷炫的光芒,照在每張高級絨布沙發上調笑嬉鬧的貴婦與牛郎們臉上,還有桌上凌亂的酒杯與雪茄,整個歡愉的氣氛透露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
「這是上禮拜我託朋友從巴黎買回來的香水,還香嗎?」
雅一雙手不安分的滑入女人的衣服內,一邊嗅著她頸邊的香味。他勾起迷人的笑容,湊近女人耳邊低喃:「香。不過,不是因為香水,而是夫人您天生散發的成熟女人味香。」
如麻醉藥般的甜言蜜語,哄的女人心花怒放。她從包包拿出一個包裝高雅的盒子:「我託我上禮拜出差的姊姊帶回來的領帶。送給你做禮物。」
「夫人,最好的禮物是您的吻。」雅輕輕抽出盒中棕紅色的領帶,印上深情的一吻:「請您如我吻這條領帶般吻我,好嗎?」
太搧情。雅微閉的雙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與挑逗。
在雙方纏面悱惻時,香夫人搖曳著滿身的珠寶走近桌台,笑容滿面的打招呼:「寶玲夫人,您託人帶禮物給我們雅,怎麼沒我的份呢?」
「這不就帶來了嗎?」只見寶玲夫人輕輕推開雅,從包包內拿出一張字條,壓低音量的說:「上面全是妳要的那些洋酒與雪茄,當然還有"那些東西"。妳知道那多難到手?」
所謂那些東西,是從外面夾帶進來的小量槍火與禁藥。
「沒給林月知道吧?」
「放心,林月人現在在日本,況且我沒從她習慣的管道進貨。」
香夫人悄悄把字條塞入皮草內側的暗袋,然後招來一名在酒吧調酒的牛郎:「涼平,請這桌兩瓶粉金級的白蘭地,記得加橙酸。還有,去你們晨姨那邊看看。」
一名長相清秀、充滿憂鬱氣質的男人安靜的送上兩瓶酒後,隨即繞去元晨顧的桌台。只見一名男客人正纏著元晨不放,任由她怎麼掙脫也沒辦法。
「不過是喝酒,何必撕破大家臉?」無理取鬧的客人硬摟著元晨的腰不放,她無奈的苦笑求饒:「店裡姨娘喝酒不能喝多,還要顧孩子們呢。」孩子,是指自己直接或間接管理的牛郎們。
「誰都知道除了夫人和嬿姐,姨娘中酒量最好就是妳,還裝什麼裝啊?」
「這位客人,我真的不能再陪你喝了…」
「妳不給老子面子嘛!」
客人氣的摔杯子,尖銳的碎裂聲頓時讓整個店裡安靜不少,取而代之是細碎的耳語和客人的怒罵。元晨一邊安撫著客人,一邊向隔壁桌台的陳蓉求救,但依照店裡規定,不好去干涉非自己管理桌台的事情。
「你娘的,老子花錢來這裡聽妳囉嗦嗎?」
涼平走近桌台,輕巧的把元晨拉回懷裡,然後迅速抄起桌上幾瓶酒,在玲瑯滿目的花式調酒技巧下,一杯自製的調酒立刻呈現在眾人眼前。
「店裡調酒技巧最好就屬涼平了。」一旁冷眼旁觀的香夫人說著似乎有些無關的話。王嬿則是默默在櫃檯觀察,因為所有店裡的突發狀況,都考驗著店員們的應變能力,更是關係到自己業績的重要依據。
涼平露出無害的微笑說:「這杯酒算是給您賠罪,請接受我們的歉意。店裡的姨娘酒真的不能…」
唰拉一聲,那名男子把涼平調好的酒狠狠灑到他身上,頓時大家是抽氣聲連連。
「涼平…」在涼平懷中的元晨一臉心疼的仰望著他,一張小手擦拭著涼平滿臉的酒漬。
「誰、誰要你多事的?」客人依然大吼,此時其他的顧客開始有了不滿的聲音。
淡藍色的酒滴順著髮間、鼻樑,像雨水般滑落到白色的襯衫,與元晨仰望的臉頰上。涼平低頭看著,默默的抹去元晨臉上的酒漬,然後讓元晨離開自己懷裡。他深深鞠了九十度的躬,必恭必敬的回答:「若有招待不週的地方,請您見諒。」
不知何時,王嬿帶著兩名體格壯碩的保鏢走來。客人一見到是王嬿,立刻軟了聲調。在業宿生活、花費,是不能不知道何香與王嬿的人。
「嬿…嬿姐…」
王嬿輕輕微笑,一張艷紅的嘴吐出冰冷的字句:「從來沒有客人在香夫人與我的店裡被服務不周到的。」
鬧事的客人連忙拿出皮夾,抽出五六張大鈔放在桌上賠罪:「我、我一時喝暈了頭,才對這位姨娘不敬…嬿姐,我…」
「這位貴客小店招待不起,」一隻手輕盈的彈指,清脆的聲響立刻被王嬿的聲音掩蓋而過:「把這位客人請出去吧。」
兩名壯士分別扛起男人的左右手臂,在淒厲的哀求聲中被帶出店外,留下滿是的錯愕與寂靜。此時香夫人笑盈盈的走到場中央,一臉嬌態的說:「唉呦,不好意思破壞大家興致,夫人我為了賠罪,請大家喝酒。YamaP,每桌請兩瓶白金級的,隨大家點。」
「喔、好的。」坐在陳蓉旁邊的一名俊朗牛郎答應著,隨即走入吧台。
氣氛一下就被何香給炒熱起來,她彷如花蝴蝶四的紛飛於各桌台之間,陪著客人喝酒、划拳,喧鬧的氣氛好像把剛才發生的插曲忘的乾淨。此時,王嬿吩咐著渾身狼狽的涼平道:「帶你晨姨下去清理,你也是。一小時內我要見到人。」
「是的,嬿姨。」
在微微點頭之下,一滴如眼淚般湛藍的酒液從他眼睫毛滴落,好像在哭泣。
*
「你去沐浴吧,我換套衣服就好。」元晨甜笑著說。
涼平是元晨第一個帶的牛郎,兩人感情相當好,常常在上班把衣服弄髒時,涼平都在元晨房內盥洗、更衣,所以涼平有幾件替換衣物在元晨衣櫥內。
涼平打開米白色的大衣櫥,一股檸檬草的清香甜味撲鼻而來。那是涼平送給元晨的芳香精油,她放在衣櫥內當芳香劑薰衣物。
修長的手指一件一件點閱著熟悉的衣物,突然間指尖停留在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襯衫上面。一件,花俏的紫色襯衫?
眼尖的元晨發現,她解釋著:「這是Miya忘記帶走的。」
一件紫色襯衫、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兩件墨綠色背心與一件西裝褲。全都是曾在雅身上看過的。涼平默默把自己的襯衫從衣架上拿下,不發一語的走入浴室。
裡頭傳來沐浴的撒水聲。
「有時候雅在我房間跟他情人幽會,所以東西會放我這裡。」元晨褪去衣裳,換上一套蘋果綠的可愛小禮服。她一邊繼續解釋:「涼平,你沒有誤會晨姨吧?」
涼平抹上了鼠尾草香的沐浴乳,迅速的清理身體。拉大了水量試圖掩蓋過元晨的聲音,但門外甜美的娃娃聲調還是一字不漏灌入耳裡。他有些生氣,氣雅把自己的事情牽扯到元晨和靈姨身上,那個自我中心的任性傢伙,還把私人物品帶到她房內。
檸檬草香,是自己和元晨身上共同的香味才對。
漂浮在地上的泡沫被吸入排水口內,小小的漩渦攪動像自己的思緒,還糾結幾根頭髮,理不清了,也不能扯斷呢。
「涼平,要相信我。」
等整理好出來時元晨正在化妝,她轉過身來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圓圓的大眼、細細的眉毛感覺很堅定,白白的臉頰有點紅紅的,可能在生氣自己不回應,稚嫩的娃娃音說著要相信、相信。
要相信哪。
涼平溫柔的梳起元晨細細的頭髮,然後溫柔的在元晨額頭上印下一吻,牽著她小小的手走出房間。
好的,我一輩子都會相信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