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典

天堂路之四--紅毛猩猩˙你快樂嗎？

在人類的溫室裡，你們聞得到熱帶雨林的氣息嗎？

[小乖]與剛出生的[凱]--本圖由英國猿猴世界提供

紅毛猩猩˙你快樂嗎？
動物社會研究會理事長朱增宏，長期從事環境生態保育工作，同時也極力呼籲公私立動物園，應改善動物的圈養環境與豢養動物的福利。我們特地跟著朱理事長到動物園進行圈養環境調查，剛好在木柵動物園紅毛猩猩的展示區，看到遊客正在丟食物給紅毛猩猩吃，朱理事長見狀立即給於制止。
朱理事長表示：「每一次來動物園，都可以看到像剛剛那種餵食行為的遊客，很多遊客對動物的感覺，說牠們像發瘋或是嘲笑牠們。其實，動物展示對於學生或年輕人的教育效果，到底是正面還是負面？我們差不多花了兩年半的時間，針對台灣大大小小的動物園，作了一些了解跟觀察記錄。」
「發現很普遍的一個現象，很多動物園經營管理者，完全沒有動物福利的概念，他們把動物圈養關起來，以為只要給牠東西吃就好了，完全不去想動物行為有沒有正常？牠的生活環境是不是跟牠原生環境一致？比方說，很多的靈長類動物是樹棲性的動物，像紅毛猩猩是高度樹棲性的，牠不會到地面上來，但是我們看到的紅毛猩猩或是黑猩猩，幾乎都是在地面上，這些飼養環境幾乎都是水泥地。」
近幾年來，每一次到屏科大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必定會請照養員陪我去探望曾經參與救援回來的動物，照養員知道哪幾隻紅毛猩猩特別喜歡吸引人家的注意，會一再叮嚀，要遠一點觀察。譬如說，當你走過牠們的籠舍的時候，如果你不注意牠，牠就可能會吐你口水，尤其你手上有牠喜歡的食物時，你不給牠，就會一直吐你，或發出一些聲音讓你注意牠。這些現象，都是以前的豢養主人，不當飼養方式與環境造成的。
像「弗斯特」在壽山動物園得了憂鬱症，進入收容中心經過藥物治療之後，會輪流到戶外活動區舒展筋骨，但偶而還是會拿著石塊敲木頭、亂丟的情緒反應。而「麥克」除了牙齒還在等待治療時機以外，牠看到人，或者急著想要食物的時候，可能就會有拍手與伸手的動作，有時候，吃下東西還會再嘔吐出來。
再看「阿財」的例子，牠自2004年10月進入收容中心以來，也陸續換了幾個新環境，但偶而還是會出現倒吊晃動的刻板行為。看來人類還是必須以更高的智慧與耐心，才能慢慢撫平牠們的不安情緒與傷痛。收容中心主任裴家騏教授表示：「圈養動物出現刻板行為，通常表示這隻動物處於空間上的緊迫，或者是心理上的緊迫，牠有一些需求必須要去釋放出來，所以牠可能會去發展出一個刻板的、固定的行為模式，有些動物園的動物，或者是圈養環境下的動物，甚至會精準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地點上面。」
另外，部分野生動物飼養主人，因為不完全了解動物生態行為，也常常會把動物的緊張、緊迫等不正常刻板行為，甚至自我刺激性、自虐行為，當做一種有趣的，甚至鼓勵牠去反覆的做類似的行為，久而久之，牠會讓這樣子的不正常行為，變成一個固定的行為模式，像「阿財」倒吊晃動的行為，就是個慘痛的例子。
朱增宏理事長也舉例指出；「如果是你被關在籠子裡面的話，你想想看，每天睜開眼睛看出去，就是一個鐵網目擋在你的眼前，我想，你可能看個五分鐘，或者一天，你可能就會瘋掉，而這些野生動物，大概大半輩子就是要這樣子過的。」
目前，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大約收容一百一十八種、一千多隻的野生動物，數量還持續增加中，但是政府所能提供的資源，實在無法滿足野生動物福利的照養需求，收容中心為了人猿基因保存與族群繁殖，以及推展國際合作計畫。從2000年起，陸續挑選六隻比較健康的人猿，送到英國南部民間人士設立的靈長類動物收容中心，共同為紅毛猩猩在歐洲建立保育繁殖族群。
英國猿猴世界的面積，有五十幾公頃，目前約收容一百多隻，來自世界各地的黑猩猩、紅毛猩猩、長臂猿、獼猴等靈長類動物，猿猴世界的動物照養環境、照養員的經驗，都相當不錯，動物福利觀念也是値得學習的部分。我們曾兩度前往英國猿猴世界，探望紅毛猩猩的適應情況。台灣送過去的六隻紅毛猩猩，在猿猴世界組成兩個家族，牠們除了必須適應族群生活以外，還要能熬過冬季低溫的考驗。
像「Tuwn」是成年公紅毛猩猩，2000年7月，在台中市逃了三天，最後跑到郊區被抓到。牠在2002年1月到猿猴世界之後，與「柔柔」、「小乖」配對生活，現在已經是二隻小紅毛猩猩「小寧」與「凱」的爸爸。另外還有「小嵐」、「阿美」以及「Lucky」，正等待配對繁殖。看到牠們在流離求生的苦難中，還是為族群繁衍盡了份心力，只不過這些陸續新生的小紅毛猩猩，在人類的溫室裡，聞得到熱帶雨林的氣息嗎？如果原生的雨林棲地，不斷遭受人類的破壞，未來，牠們還有回家的機會嗎？

妹妹的期待

2007年2月23日，星期五晚間10點，公共電視-紀錄觀點節目「天堂路」紀錄片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