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 霸道親王倔情郎 by 柔恩[有H,,,,慎入]    檢視方式: 列表 摘要
霸道親王倔情郎 by 柔恩 第八章~第十章 END
kirayamato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2:14:56 | 霸道親王倔情郎 by 柔恩[有H,,,,慎入]
第八章
沁萱閣裏。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丫鬟跑了過來,口裏還直嚷嚷着。
“死小紅,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夫人好好的,你觸什麽黴頭呀!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一旁的小綠,一邊替遊婉婷梳妝打扮,一邊怒罵着。因爲她正在專心試梳現今官場貴婦之間最流行的複雜發型,差點就因爲小紅的叫聲毀于一旦。
“有什麽事值得這麽慌慌張張的?”遊婉婷坐在梳妝台前,斜睇地瞪着她,姿态優美的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随即蹙起柳眉大聲嬌項:“這是什麽茶嘛!冷得苦澀,這廚子真是越來越不像樣。”眼底含、桃腮微暈,遣我見猶憐的模樣确實能讓男人一見傾心,再見失魂。
小紅氣喘籲籲的道:“爺他回來了!爺還帶了迎春樓的靈仙姑娘回來,你說這事急不急?”她瞪了小綠一眼,還以顔色。
“你說的可是真的?”遊婉婷目露兇光。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眼看見,不會假的!還不只如此,今天我替小姐買胭脂時,聽那賣胭脂的柳大叔說道,龍翔号入港那天,爺還帶着靈仙姑娘遊船呢!起先我本來不相信,後來經我查問幾家商家後,證實真有此事;聽說靈仙姑娘還大膽的女扮男裝在街上跟爺閑逛呢!
聽說那靈仙姑娘生得美若天仙,縱然是男裝模樣.仍不失其美色,反更凸顯其可愛的俏模樣。今天靈仙姑娘依然穿着男裝,更過分的是王爺竟然收她爲義弟,其地位只在王爺之下;王爺吩咐咱們要聽她的命令,還讓她住在碧軒樓裏。”
“小紅,你有完沒完!小姐會輸給一個妓女嗎?”小綠怒吼着。
“唉……”小紅看起來比當事人還緊張,“夫人,目前的情勢對您很不利,您要想想辦法啊!”夫人萬一被掃地出門,那她也一定跟着倒黴。想她跟小綠這兩年來跟着夫人作威作福的,得罪了不少人,但因有夫人撐腰。他們也不敢對她們怎麽樣;可如果夫人被趕出去,相信她們往後的日子一定不好過,所以說什麽她一定要護着夫人。
遊婉婷聞言,不動聲色。“我想靜一靜,你們先下去。”
“可是,夫人……”小紅不依。
“還站着做什麽,還不快下去?”
“是,夫人。”小紅、小綠福身出去。
待她們出去,遊婉婷一想到竟然有人敢壞了她的好事,不覺眼露兇光地将桌上的東西都掃下去。
“靈仙,你竟然敢跟我搶王爺,就不要怪我不客氣!”她咬牙切齒地道。
怪不得,怪不得王爺都不上沁萱閣來了,原來是被靈仙那個婊子給迷住;居然還讓她住進碧軒樓,又帶她遊船!
碧軒樓乃是王爺的私人禁地,除了打掃的丫鬟之外,王爺從不讓人踏進那裏一步。她當他的侍妾也有兩年了,從未踏進過一步,現在他卻讓靈仙那婊子輕易的進入,這其中的涵義不得不令她思考。更可惡的是,王爺居然帶她遊船!她曾經要求王爺帶她上龍翔号一遊,但王爺怎樣也不肯答應,甚至還大發雷霆。怎麽這會兒就讓靈仙那婊子上龍翔号?莫非……莫非王爺對她動了真情?
這怎麽行!她要想辦法将靈仙那賤人除去,絕不能讓她壞了她的計畫。不單是王爺本身的條件,能成爲端親王的福晉是她最大的夢想。福晉這兩個字所代表的财富幾乎是難以計數。王爺各行各業都有涉獵,其中的獲利不是一般百姓所能想像的,若是能成爲端親王的福晉,這一切就等于是她的,到時再也沒有人敢笑嘲她。所以,她絕對不能讓王爺看上靈仙那賤人,端親王福晉的位置非她莫屬,任何人休想從她手中奪取!
靈仙呀靈仙,是你先對我不利,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端康在領着林嘉麟來到碧軒樓之後,這幾天使忙着在書房裏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留下他與幾名婢女一起熟悉新環境。
比起自個兒家的庭院,林嘉麟覺得碧水軒裏顯得寬闊許多,不僅有舒适的樓宇,更有寬大的庭院,小橋流水穿插其間,滿庭的花卉有着花團錦簇的景緻。碧軒樓沒有特意炫耀的富麗堂皇,而是讓人覺得舒服的樸實。第一眼看到碧軒樓的一切,他就喜歡上了。
林嘉麟身邊圍着數名婢女,七手八腳地将他照料得好好的,他只消茶來伸手、甜點來張口就好。由于端康寵愛的态度十分明顯,衆人在愛屋及烏的心态下,都極疼愛眼前的小主子。
林嘉麟的心中十分感動,他是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還來不及爲這些剛剛認識的人做些什麽,就承受了這麽多的關愛;又因爲卻之不恭,只有誠心地接受這些迫不及待的示好,報以最真心的笑容。
林嘉麟等人在庭院裏賞花,瞧見不遠處有一棟寫着沁萱閣的樓閣,不禁感到疑 “小青,那裏頭住着什麽人?”
“小少爺,你不知道啊?那裏頭可住着咱們府裏先前的大紅人呢!”
“什麽大紅人?”他疑惑的皺起眉頭。
“那裏住着婉婷夫人,是爺的愛妾,她可受寵呢!爺對她極疼愛,平常就任她作威作福的,就連她身邊的小綠、小紅也同她一鼻孔出氣,時常欺負我們這些丫鬟。礙着婉婷夫人,大夥兒只敢怒不敢言,自認倒黴。”
林嘉麟聞言,驚駭地擡起頭來。“有這種事?”
小青見林嘉麟臉色一變,這才發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王爺曾經交代過,婉婷夫人的事不能告訴小少爺,違者一律重罰。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沒、沒什麽,其實小少爺你不用擔心,爺這麽看重你,他不會任婉婷夫人欺負你的。”
“對啊、對啊!小少爺你不用擔心。”一旁的小藍、小紫不斷地爲惹禍的小青掩飾。
“沒事,你們不用放在心上。哦,對了,剛才李總管找你們有事,瞧我這記性,居然忘了告訴你們,害你們在此耽擱了。”他強壓住心中的傷痛,故作輕松的道。
小青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惹小主子不開心,只好怯怯的退下。
“是,那麽奴婢們先下去了。”
林嘉麟呆愣的坐在原地,滿腦子想的淨是小青方才告訴他的話。他是不是聽錯了?原來大哥早就有了妻妾,既然如此,大哥爲什麽還要來招惹他?
再也冷靜不了,成串的源滾出他的眼眶。
通常端康都是于晚膳前來到碧軒樓,在林嘉麟的服侍下換上較舒适的外衣,兩人信口聊些一整天王府内外曾發生過的事,再共進晚膳。雖然他極少在口頭上說些蜜語甜言,卻從不吝惜以行動表示他對林嘉麟的關愛,不管他公事再忙、再累,只要時間一到,他一定會準時出現在他的面前,陪他吃飯、閑聊;就算再無聊的話題,他也不曾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只不過,這樣的方式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懂得其中的涵義。
這天,端康比平常還要早下朝,回到碧軒樓卻看不到林嘉麟的人。
在庭院裏待了一下午,林嘉麟失神的走回房,就看見端康已一臉憂心的在房裏等他。
見到他,端康立刻擔憂的走向他,“你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下午,急得整個人都快瘋了?”
林嘉麟愣了一下,然後越過他走入房内,不理會他。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他坐在床邊,幽幽的擡起眸子望着端康。“你說愛我,是真的嗎?”
端康坐在他身邊,擔憂地看着失神的他。“麟兒,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請大夫來幫你看一下?”
“不用了。”他注視着端康。“我現在只想知道,大哥是不是真的愛我。”
“怎麽突然問這個?”
“告訴我,我要你告訴我。”
端康捏了捏他嬌俏的鼻尖,寵溺的将他摟在懷裏。“我當然是愛你的,如果我不愛你,爲什麽會這麽寶貝你?”
“可是……”
端康低下頭看着他。“可是什麽?”
林嘉麟深吸了一口氣,擡起心碎的眸子望着他。“沁萱閣裏住的是什麽人?”
端康聞言臉色乍變。“是誰跟你提起沁萱閣的?”
他震了一下。“這麽說,是真的?”
端康微愠道:“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他擡起欲掉淚的眼眸望着他。“沁宣閣裏的婉婷夫人可是大哥的妾室?”
“是。”
“是?”林嘉麟錯愕的傻了眼,他的話仿如青天霹靂般,狠狠地打擊着他。“既然你早已有了妾室,爲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端康皺起眉。“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林嘉麟心碎的哭倒在床上。“你心裏已經有了人,爲什麽還要欺騙我?”
端康愠怒的看着他。“我沒有欺騙過你。”
他哀怨的泣訴:“你還敢說沒有?”
端康覺得冤枉極了,“我的确沒騙你。我承認婉婷是我的女人,但自從我有了你之後就再也沒碰過她,若不是你今天提起,我還真忘了有她的存在。”他輕歎了一下,“我承認,在還沒遇見你之前,我是有不少的女人,畢竟我是正常的男人;但自從愛上你之後,我再也沒碰過任何人,我的心中只有你。”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就像你欺騙所有的女人樣!”他傷心得聽不進端康的告白。
“吃醋了?”端康輕摟他的腰,沒有刻意想讓他開心,但還是用慣哄他的語氣輕聲細語的安慰:“她只不過是妾,而你是我唯一的愛,你的地位永遠比她高。”
“要地位做什麽?”他難過的搖頭。
“那麽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就連我的心也是屬于你的。”
端康抱緊地想親吻,他卻轉身避開他。
“你有幾個女人,我排行第幾?”他冷冷的問,沒弄清楚他的心他無法平靜。
“你是我唯一的愛,算第一吧。”端康沒有察覺他的失落。
“第一也不行,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唯一。”看着端康的笑容,林嘉麟的心一陣陣地刺痛着,“如果真的愛我、疼我,就不要再拿其它的女人傷我!之前是靈仙,現在又來了個婉婷夫人,我受夠了;我不要地位、不要第一,只想要一份真情,我不能和别人共有你。”他不明白,擁有很多女人真的好嗎?許多男人擁有三妻四妾并不爲奇,但他實在無法接受大哥也如此的事實。
“如果,我也去找個情人呢?”林嘉麟平淡的說出駭人聽聞的話。
端康訝異的看着他,“你敢的話就試試看!”他威脅着他,沒有想到看似柔弱的林嘉麟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你明知道我只愛你,其它女人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裏,她們在我的心中一點地位都沒有,爲什麽你就是不明白,硬要說這些讓我生氣的話語,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相信與否随你!”他氣極了,難得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卻是得到這樣的結果,他氣得離去,留下林嘉麟一個人在房裏哭泣。
離開碧軒樓,端康直朝沁萱閣走去。
遊婉婷與小綠、小紅正好在庭院裏賞花,意外的看見多日不見的端康,她又驚又喜的迎上去。
“王爺吉祥!”擺出最誘人的姿勢,她盈盈福身。
“王爺吉祥!”小綠、小紅行完禮之後說:“王爺,奴婢先告退了。”留下端康、遊婉婷兩人獨處。
“爺,您好久都不來看我,坐下來說話嘛!”遊婉婷嬌嗔着要拉端康坐下。
“不用了,我說完就走。”端康冷冷的看着遊婉婷,“婉婷,我不想耽誤你,我會給你一筆錢,這筆錢足夠你任意揮霍一輩子也不愁吃穿。你把東西整理整理,這幾天就走吧!”
遊婉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說:“爺,您不要我了?您要趕我走?”
“我這是爲你好啊,我老實的告訴你吧,我現在有心愛的人,除了他,我心裏容不下别人。趁着你還年輕貌美,找個男人嫁了吧。”端康說完,一點也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不要啊,爺!”遊婉婷緊抓着亟欲離去的端康,哭得淅瀝嘩啦的緊緊抱住他。“請您不要趕我走,求求您讓我留在您身邊一輩子照顧您、伺候您。爺……”突地,遊婉婷主動地吻住端康。
當遊婉婷主動吻住端康的當兒,不遠處有一雙震驚幽怨的眼眸正含淚心碎的看着這一幕。
林嘉麟緊捂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卻無法阻止淚水不斷地湧出。他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大哥了,故尾随他出來,沒想到卻看見他跟女人擁吻的畫面!他真後悔剛剛爲什麽不待在房裏,不然他還可以欺騙自己,大哥是真心愛他的。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再多看他們擁吻的畫面一眼,他一定會心痛至死的!他一刻也不願多待,淚眼迷濛地轉身跑開。
倉促的腳步聲驚擾了端康,一把推開緊摟着自己的遊婉婷;一轉頭,他恰巧看見林嘉麟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端康看也不看她一眼,将自己的衣擺由她手中抽出,頭也不回的離去。
“爺、爺,您别走!”遊婉婷哭喊着想挽留,卻不曾讓端康的腳步放緩。他面露厭惡之色,頭也不回地走出她的視線之外。
林嘉麟伏在床上傷心的落淚,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淚水就像永遠也流不盡似的一直淌落,即使他早已哭腫了雙眼,仍是止不住一直湧出的淚水。想起方才大哥和那女人的擁吻,他的心就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好恨!大哥爲什麽要欺騙他?他好後悔!如果當初自己堅持立場,堅決不與大哥來往,如今就不會再次嘗到那痛心疾首的苦。可是,再多的悔恨已是于事無補,他和大哥……他的心……他的心已收不回來了!
端康回到碧軒樓,看到林嘉麟正伏在床上哭泣。他無限憐惜的坐在他的身邊,輕輕的抱着他,“麟兒,别哭了!”
“走開,不要用碰過女人的手碰我!我讨厭你、我恨你,走開!”他回頭瞪他,努力掙脫他的懷抱,哽咽的怒吼着。
“麟兒,你誤會了,我真的沒碰她,是她自己吻過來的!若是你再多待一會兒,你就知道我已經請婉婷離開王府,我跟她再也沒有一點瓜葛了。麟兒,你要相信我!”端康低聲下氣的在他耳邊低語。
“騙人!你騙人!我明明看到你們兩正吻得渾然忘我,還敢說你沒碰她!是我親眼所見,騙得了人嗎?”
“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端康感到自尊心受創,感覺自己受辱了。向來從沒有人敢質疑他的話?如今卻被眼前的小人兒如此懷疑,教他如何不懊惱?
“我要回家,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你放開我!”他根本就聽不進端康的話,他奮力掙紮,亟欲掙脫端康的箝制,但怎麽也無法如願。他由喉間發出一陣陣極爲悲傷的哭喊聲。
端康想不到林嘉麟竟這麽倔強,他百般讨好他,他卻一點都不領情,更聽不進他的解釋,一口咬定他是負心之人,令他憤怒不已。他的耐心被徹底磨光了,擺出一貫的高傲冷漠,“從來沒有人懷疑我的話,你是第一個。我對你的感情不需要一再保證,而你也别想從我身邊離開。”他是這麽的愛他,還爲他趕走身邊的女人,原以爲他會明白,沒想到他竟然沒發現他的真心。
端康握緊拳頭怒視着他,惱怒他這般誤解他的情。“婉婷對我來說一點地位都沒有,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話好說,但我絕不讓你回去!”
端康的話猶如利刃,将林嘉麟的心劃傷了。“既然對我沒有話好說,那你還留我做什麽?”
林嘉麟眼中的痛楚讓端康大吃一驚,他冷不防地緊緊抱住他。“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他低頭吻住他的唇,深深的吻着他。
他用力的推他,只是他的雙手反而被端康牢牢的扣住,令他動彈不得。他睜大眼看着閉上眼的端康陶醉其中,自己的心竟也鼓動起來。
端康緩緩睜開眼,狡黠的目光對上他的,仿佛在嘲笑他無法抗拒他般。
林嘉麟臉上立刻感到滾燙。“放開我!”
端康不但沒放手,還再度低頭,就在要吻上他的唇時,他飛快地張口用力咬住端康的唇。
端康悶哼一聲,狠狠地推開懷中的林嘉麟,伸手抹去嘴角的鹹澀苦味,一雙利眸陰寒的瞪着他。他竟然咬他!
“你……”端康氣極。他爲何就是這麽任性,讓他又愛又恨?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壓在他的身上,“今天你别想離開這裏,别想我會放過你,我要你因件逆我而付出代價!”他緊貼着他,接觸到他勻稱的身材、細緻的肌膚,原始的欲望漸漸升起,大手探入他的襦褲内,慢慢往上遊移。
看見他深沉的眼神,林嘉麟打從心底恐懼起來。他用力推他,卻無法讓他移動分毫。
端康将他的雙手制住,飛快覆住他的身體,封住他的唇。
林嘉麟閉上眼感覺到衣服一件件的剝落,身體因害怕而顫抖。
“放開我,唔……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他漲紅着臉指控,推不開他強壯的身子,他雙手不停的在他胸前捶打。
“爲什麽不行?你是我的!”端康突地将臉埋在他胸前,俯身用嘴含住他的乳尖。
林嘉麟的呼吸急促起來,使出最大的氣力要把他的臉推開,他卻始終文風不動。“啊,不要!你放開我,不要這樣……”他扭動着、掙紮着,眼淚撲簌簌地落下,卻無法制止他對他的輕薄行爲。他沒有想到一向疼愛他的大哥,竟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恐懼與不安不斷的襲向他。
“沒有人可以命令我!”端康的眼神變得闇沉,大手撫着林嘉麟一雙雪白勻稱的大腿,已達欲望的颠峰。
“不!不要!”林嘉麟哭喊出聲,雙腳不斷的踢向端康。他不要他将他跟妓女歸成同一類。
“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他邪惡的輕笑,一只大手沿着大腿往上滑去。
林嘉麟覺得心一直往下沉,卻怎麽也抵抗不了他在他身上所引起的戰栗與火熱,他的身子不斷的顫抖着,體内的那把火愈燒愈烈。他覺得難受極了,自下腹不斷沖擊而上的熱流幾乎淹沒了他的神智。
“啊……”他終于嘤咛出聲,卻在聽到自己的叫聲後很快地咬住了唇。
“喜歡就叫出來,這沒什麽好害躁的!”端康悶哼一聲,身體因極力的壓抑而隐隐作疼。突地,他将他的腿張開,将自己置于他的兩腿之間。
“不!你不可以!不要……啊!”他痛得流下了淚,汗水也直流。“好痛……啊……不!”他覺得身子又麻又痛,卻又有一股奇異的電流流竄到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情不自禁的将雙腿夾緊……
“該死的!”端康低咒出聲。
“啊……不……”林嘉麟嘶聲呐喊,雙手緊緊的扯住床單,十指因用力而泛白,身子潮紅瑰麗。随着他一波波的推送,他恍若躍上天邊,又恍若落至地獄,又是歡愉又是痛苦。
“不準你再對我說個不字!再聽到你說一個不字,我會狠狠地要了你!”
“你……”
“恨我也罷,讨厭我也罷,這輩子你休想逃離我;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端康無法形容此刻在他胸臆間的怒火代表着什麽,是一種被人藐視的不快?還是被人忤逆的不悅?他覺得自己的真心被他狠狠地踐踏,從沒有人敢這樣對待他。
端康忽視林嘉麟的哭喊,執意要将他帶入欲望的頂點。他要宣洩心中的憤怒,更要宣洩自己對他的情欲,所以他的動作猶如只野獸般,強取掠奪,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啊!大哥,你……不……嗯……”望着他那邪魅憤怒的臉龐,林嘉麟受辱的滴下淚。他甯願自己在這一刻立即死去,也不願如此被他糟蹋。
“不許哭!”端康冷酷無情地命令着,眼神熾熱懾人,他拚命地強忍住在心中翻攪的疼楚。麟兒傷他太深,他非給他一點教訓不可。
林嘉麟傷心不已的哭着,明白自己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他洩欲的工具罷了。
端康臉上雖然仍挂着一貫邪佞冷漠的笑容,但内心卻亢奮不已的嘶吼着。
他是如此的想要麟兒,而且像永遠要不夠他一般。
在雲雨過後--
林嘉麟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望着令自己心疼的熱淚,端康懊恨着自己的行爲,伸手想将林嘉麟擁入懷中。
“麟兒。”
林嘉麟單手環抱自己,搖頭掙紮,“嗚……”
端康見他淚如雨下,心如刀割。“麟兒……”
林嘉麟動了一下,掀了掀嘴角,語帶哽咽地吼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永遠都恨你!走開,我不要再看到你,我要離開這兒,離開你!”
端康的理智在瞬間完全被摧毀殆盡,忽地,他俊容冷凝上一抹陰狠,劍眉深鎖,眼神陰騺。他冷哼了聲,旋即毫無預警的便一掌往林嘉麟臉頰上揮去。
“啊……”林嘉麟被他過重的掌力吓得心髒差點跳出胸口,他沒想到端康居然會打他!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沉痛地擰起兩道柳眉,用手捂着臉頰,咬着下唇,淚水再度無聲的滾落衣襟。
端康也被自己失去理智的舉動震懾住,愣愣地看着被他打紅了臉的林嘉麟。他的五髒六腑開始絞痛起來,揪着胸口,萬分痛苦的走出房門。
端康痛苦的伫立在門前,他并沒有離去;他不懂,他用盡心力呵護着的人兒,爲什麽會這麽的不信任他?他天生就是不擅于表達情意的硬漢,與生俱來的冷傲性情與火烈的性子,讓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他根本無意要傷害他,誰願意去傷害自己所喜歡的人?他愛他都來不及,又怎麽忍心去傷害他?只是,他爲什麽要故意激怒他?
“麟兒,你爲什麽不相信我?”痛徹心扉的端康,像一只受傷的野獸,躲在角落喃喃自語,看似在自我撩傷,又似怨怼……
他神情凝重的望了房内一眼,随即沉默的旋身離去。










第九章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遊婉婷的情緒接近歇斯底裏,用盡全力揮掃眼前的東西。“可惡!”匡啷一聲,花瓶落地、碎裂。
“我不甘心!”匡琅一聲,茶壺也完了。
“靈仙,我絕不饒你,居然敢跟我搶男人!”按着又是一連串的重物擊地聲,連桌椅衣櫃也難逃一劫,全都成了她出氣的目标。
怒吼聲夾雜着摔東西的聲音,确實構成相當精采熱鬧的一幕。
小綠、小紅由于遊婉婷完全失去理智的表現,畏縮地躲在房間的角落,雙手掩耳,就怕一不小心也成了她怒斥打罵的對象。
待遊婉婷緩下摔東西的動作,喘着氣靜立在淩亂的房間時,小綠、小紅才驚魂未定地走出藏身的角落。“夫、夫人……”
遊婉婷猛地又抓起唯一幸存的茶杯,使盡吃奶的力氣摔到牆上,碎片伴随着破裂的聲音,散落在已然找不出竺可立足之處的地面上。
小綠、小紅吓了一跳,差點又縮回角落裏。
“夫人……您别生氣了啦!”小綠努力地想要安慰氣惱不已的遊婉婷,她發火的模樣真的吓壞了她。
“我哪一點比不上靈仙那個賤人?”遊婉婷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地詢問,完全不見她一向保持的優雅氣度,反而像個母夜叉似的,面目猙獰得吓人。
過了半晌,她終于露出一抹笑容,但眉眼間卻帶着些許詭谲的意味。
她故意在靈仙那賤人面前吻上端康,好讓她嘗嘗失意的滋味。然而,這不過是她報複的第一步,接下來她就要靈仙那賤人生不如死!
端康一臉陰沉的來到龍翔居位于西側的書房,心情惡劣地掃落桌上的東西,并将擺設的花瓶一一砸碎。
“該死!該死!統統都該死!”他嘶吼一聲,又砸爛一只名貴的花瓶。
“爲什麽不肯相信我?爲什麽?”端康挫敗的坐在地上,雙手握拳不停地捶着地面。他這樣對他還不夠嗎?他居然不信任他!
端康愈想愈氣,手一揚,立刻将一把椅子給震垮。“來人啊,拿酒來,聽到沒有?”他憤怒的吼聲在黑暗中更加響亮。
端康一把搶過侍從遞上的酒,一古腦兒的灌進口中。他想藉酒來麻痹自己,但他的腦子卻益加清楚。林嘉麟哭泣的臉清晰的浮現腦海,這使他更加痛苦。
該死!他一直是個天之驕子,身世顯赫、相貌堂堂,更是許多待嫁閨女心目中理想的如意郎君。也許是老天爺看不慣他的人生如此的順适得意,才會要林嘉麟出現;他的出現是如此地偶然,卻攪亂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
他一向是個不怕挫折、不畏考驗、頂天立地的男兒漢,然而,麟兒的不信任卻徹底改變了他,讓他一向平和的心中充斥着難解的怨與怒。
黃湯一杯又一杯的下肚,他已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醒着還是醉了,又或者是沉在惡夢中仍未蘇醒。“哈哈哈!”他甩開已空的酒瓶,仰天大笑。
他笑倒在一張椅子上,在酒氣的催化下,他終于醉倒了。
弩澤皺着眉頭走進一片狼藉的書房,只見滿地的花瓶碎片和淩亂的書籍奏章,加上酒氣沖天,弩澤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地方。據說已經有不少奴婢被大哥吓得不敢接近,他這做兄弟的只好以身試險。
“怎麽會弄成這樣?”弩澤小心地走過地上的碎片,暗暗歎了口氣,硬着頭皮接近他那比猛獸更危險的端康。“大哥!醒醒,大哥!”他輕搖端康的肩膀。
“嗯……”端康呻吟着。他的頭好痛,仿佛有千萬只小蟲在他腦子裏穿動,他伸手接住疼痛欲裂的太陽穴,輕輕的揉動,想藉此消除一些疼痛。
“大哥,你還好吧?”弩澤倒了杯熱茶,遞給端康。“喝杯熱茶解解酒。”
弩澤一大早就接到李總管派人送來的口信,得知端康昨晚莫名的大發脾氣,所以立刻趕來。看到端康的模樣,他不禁大吃一驚。
端康神色憔悴、下巴布滿胡渣、兩眼泛着血絲、黑發散亂,完全變了個人。他從未見過如此頹廢的他,印象中他總是神采奕奕、行事俐落又精力充沛,而眼前的大哥,宛如一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神情黯淡。
八成跟麟兒老弟有關。弩澤在心裏揣測。
“大--”弩澤想開口,卻被端康給制止。
“什麽都别說了,我沒事!”喝完熱茶,端康也清醒許多。
“下去吧,别來煩我。”他手支着頭遣退弩澤。
弩澤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見端康一臉頹廢樣、還是作罷,離開了淩亂的書房及沮喪的端康。
昨晚,在林嘉麟執意離去之下,端康當下就派侍衛守着,使他無法離開碧軒樓一步。他将包袱抱在胸前,怔怔的看着窗外。心想,要自由的出入已經不可能了,只能趁夜偷跑。
弩澤順道過來探望鬧情緒的林嘉麟,只見他穿戴整齊,手上還拿着包袱,便緊張的問:“麟兒老弟,你在做什麽?”
“我要回家。”
“爲什麽要回去?你何苦爲難自己?大哥真的很愛你。”
林嘉麟定定的看了弩澤一眼,難道大家都一定要他委曲求全才行嗎?他實在沒有辦法看着端康左擁右抱。淚水盈滿眼眶,他傷夠了心也受夠了折磨。他搖着頭,歎息又歎息,“罷了,都過去了,你什麽都不用再說,已經受傷的心是無論如何也平撫不了的。”
“我知道,但是你該給大哥機會彌補,他是真心愛你的。跟大哥相處這麽久,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大哥這麽在意一個人。明明舍不得大哥,爲什麽還要逼自己對大哥如此絕情?”弩澤又是歎息又是搖頭。
“你不懂的,昨晚他傷透了我的心,又欺騙了我,我無法原諒他對我的傷害及欺騙!面對彼此,想到的就只有痛恨,又何必呢?”
“麟兒,你誤會大哥了,他的心除了你之外根本就裝不下任何一個人。”
“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他悲痛的喊了出來。
“有時眼睛會蒙蔽人的意念。昨天的情形我大緻了解一些,大哥的爲人難道你還不了解嗎?大哥他一向說一是一,絕不模棱兩可,更不說謊。”
“可是……”林嘉麟有一點被說動,他深知端康的爲人,他的确不會說謊。
“昨天在沁宣閣裏,你若再多待一會兒,就可以知道大哥去找遊婉婷的目的是要她離開王府。若大哥真如你所說的用情不專,那麽他又何必将那女人趕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若執意離開此地,我會不惜一切護送你回去,但也請你在作決定之前要三思。”弩澤說完就離去,留下林嘉麟細細思考他所說的話。
莫非自己真的誤會大哥了?仔細回想昨天的情形,若不是自己傷心過頭就不難發現大哥真的沒有碰她,一切真如大哥所說的,是他誤會了!
怎麽辦?他好後悔自己說了那麽多不堪入耳的話。大哥會原諒他嗎?大哥還會愛他嗎?他好後悔、好後悔……
“大哥,對不起……”已然哭紅的眼眶又流下淚水。
林嘉麟原以爲隔天便可以找機會和端康把話談開,可是接下來的兩三天,端康忙得讓他都難得見上一面。只見林嘉麟原本還算豐潤的臉頰頓時凹陷,下巴也瘦成尖形,鎮日以淚洗面。
他的氣還沒消嗎?否則爲什麽對他不理不睬?他的一雙美眸變得黯淡無神,淚珠又沿着臉頰滾落,口中輕喃:“大哥,你不要我了嗎?求求你别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他憔悴的模樣實在讓人看不下丢,李忠就是其中之一
“這可怎麽辦才好?小少爺再這樣不吃不喝下去,身子怎麽受得了?”要是小少爺病倒了,他這個總管可要負起最大的責任。
小青、小藍、小紫也跟着林嘉麟瘦了一大圈,四人倚在窗邊窺視着屋内的人,生怕他有任何不測。
“王爺對靈仙那賤人十分着迷,我非将她殺了不可。只要她死了,王爺才會死心,否則王爺一定會被她迷惑得立她爲福晉!”遊婉婷亮麗的臉透着猙獰,顯得十分冷酷。
“夫人。”小綠、小紅吓了一跳。她們雖然十分惱怒靈仙害她們将要被趕出王府,可從沒想過要她的命。夫人突然這麽提起,她們不禁猶豫退縮起來。
“因她的緣故,我們三人将被趕出王府,你們一點都不怨、不恨?你們想想看,倘若我能順利當上福晉,還怕沒有你們的好處?”遊婉婷識破她們的退縮,針對她們的弱點危言聳聽,煽動她們的仇恨意念。
“夫人,那我們該怎麽做才好?”小綠、小紅心意動搖。
“王爺現在正在議事廳議事,靈仙那賤人獨自在碧軒樓裏,這是個好機會,我們走吧!”
小綠、小紅不知遊婉婷打的是什麽主意,疑惑地跟着地出去。果然在碧軒樓的荷花池畔看見林嘉麟獨自一人在池邊徘徊。
林嘉麟還來不及反應,她們三人就将他擠向荷花池。
“喂,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被她們推擠得幾乎站不住腳,他愕然的看着她們三人。
遊婉婷一步一步的逼近,“做什麽?王爺應該是我的,都是你這個賤女人搶走了王爺!王爺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他是我的!”她幾近瘋狂的說。
林嘉麟怕了,雖然他一點也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些什麽,但他在她的眼中看到恨意,還看到了殺氣!
遊婉婷臉上挂着冷笑,對小綠、小紅使個眼色,她們立刻移到林嘉麟身後,用力一堆,将他推落池中。
林嘉麟被她們用力一堆,落進了深不見底的池裏,不谙水性的他在水中掙紮,艱難地呼救。
林嘉麟掙紮了一會兒後,他知道自己開始往下沉,腦中浮現的是他将要死了,他再也無法看到大哥……他不要死,不要!他還有事沒告訴大哥,他還沒告訴他自己誤會他了……
遊婉婷看着往下沉的人,臉上淨是滿足和得意的笑,她相信這回靈仙那賤人不死也會以剩半條命。“這下看你怎麽迷惑王爺?王爺是我的了!哈……”
端康終于從議事廳裏抽出身來,疲憊地往碧軒樓的方向走去。他在花廊中漫無目的地遊走,想将自己紛亂的情緒沉澱下來。他好想見麟兒,這陣子爲了要處理吳三桂的事,他忙得暈頭轉向,不知麟兒現在如何?是否還在生他的氣?想到他那哭紅的眼,他的心就好痛。
端康擡頭注視無月的夜空,腦中淨是林嘉麟那張絕美的臉龐。
“麟兒,我的麟兒。”他對着天際呢喃他的思念。
蓦然,一道人影落人他的眼簾。“是你?”
“誰準你們來這兒的?”端康的怒斥聲吓壞了遊婉婷等人。
遊婉婷、小綠、小紅被突然冒出來的端康給吓一跳。他一臉的陰森讓遊婉婷寒毛直豎,小綠、小紅更不用說了,早在一旁直打哆嗦。
端康憤怒的抓起遊婉婷的手臂問:“說!你們上這兒做什麽?”他面露些許厭惡之情。若不是她,麟兒也不會誤解他。突然,草叢裏有一絲發光的東西吸引住他的目光,仔細一瞧,不就是自己送給麟兒的玉簪嗎?記得當時麟兒還愛不釋手的,怎麽會随丢便在地上?随着視線的遊移,他在池畔發現了他的一只鞋子,一股不安的情緒頓時填滿心懷,眼光不由自主地朝池裏探。
“麟兒!”端康驚吓一聲,只見池裏的林嘉麟身子直往下沉。
端康立刻毫不遲疑地縱身跳入池中,一顆心頓時像被人劃上了數千刀,他用力梭巡着,害怕他将會就此失去林嘉麟。
麟兒,你不能死,我是深深地愛着你啊……千萬不要死,絕對不能死!端康無言地呐喊着,呼喚着他靈魂的另一半。
好不容易抱住他的身子,端康連忙浮出池面。“麟兒!”他滿臉焦急,驚懼擔憂地望着他緊閉的雙眼,對聞風而來的弩澤及侍從大喊;“快去請太醫來!”
“王爺……”遊婉婷驚悚地看着端康。
小綠、小紅早已吓得自動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王爺,妾身……”她話還沒說完,端康已冷不防地轉身,啪的一聲往她的臉上打去!
遊婉婷被打得踉跄地退了幾步才穩住腳步。“王爺,請饒了妾身……”她慌忙地跪下磕頭哀求。
懷中劇烈顫抖的冰冷身軀讓端康整顆心擰得又疼又痛。他下颔緊縮,額上青筋爆跳,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極爲冷咧。
端康的眼眸中燃着熊熊怒火,嚴厲地睇睨着遊婉婷,對一旁的弩澤道:“将她們三人押入大牢,酷刑伺候!”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抱着他一路不歇息地奔回屋裏。
“王爺,不要啊!”遊婉婷大聲地哭訴着,她絕受不了大牢的酷刑,這無疑是死路一條啊!她不斷地哀拉着:“求求您,王爺,看在妾身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饒了臣妾……王爺!王爺,臣妾一顆心都在王爺您身上啊!王爺……”可憐的她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自己恨錯了人。
小綠、小紅在一旁也不斷磕頭求饒:“王爺饒命啊!這一切都是夫人下的命令,不關我們的事!王爺饒命啊……”
端康早已聽不到她們的哀求聲,縱使聽到了,也撼動不了他冷硬的心。
“王太醫,麟兒要不要緊?”端康神色緊張地站在王太醫身後詢問。
把着林嘉麟的脈搏,王太醫的神色是愈來愈凝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放開林嘉麟的手腕,打開藥箱,從裏面取了一些藥草遞給一旁的小青、小紫。
“把這些藥草以三碗水熬成七分,快去!”
小青、小紫連忙接過草藥跑了出去。
王太醫接着又拿出數根銀針在林嘉麟身上幾個穴道施針。
每個人都屏息以待,目光全投在林嘉麟及王太醫身上。
過了一會兒,王太醫才緩緩地收針。
“王爺。”王太醫起身有禮地打躬作揖。“屬下已經暫時穩住小少爺的病情,至于……”他遲疑着該不該據實以報。
“至于如何?你快說!”端康粗魯的揪住太醫的衣領,“麟兒不會有事吧?”他只關心麟兒的安危,毫不在乎自己的行爲是不是得當,更不管他現在有多麽的狼狽,只求麟兒沒事。
王太醫困難地将事實說出:“至于小少爺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王太醫謹慎的回答,将打擊降到最小。“只要小少爺能夠醒來,就能脫離危險。”
聞言,端康如遭五雷轟頂般當場怔住,突來的噩耗震得他身體不聽使喚的開始顫抖,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白。
他擺擺手,示意房裏的人都出去,腳步踉跄的跪在床邊,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懼。“麟兒、麟兒……”他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不斷地呼喚他。“麟兒,你怎麽了?不要吓我。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原諒我……”
端康的哀求,似乎沒有傳進林嘉麟的耳裏,他依舊昏迷不醒、脈搏微弱,幾乎快探測不到呼吸,臉色更是蒼白得駭人,仿佛徘徊人間的幽靈,随時都會魂飛魄散,化爲一縷輕煙,消失在空氣中。
“麟兒,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麟兒……”端康仍不放棄地呼喚他,好怕他就這麽悄然離開他。他的心正由一分裂爲二,由二分裂爲四,迅速地裂成碎片……
突然間,他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吼,過了一下子,他才發現響遍整個房裏的聲音是他的哭聲。他無力地跪在地上,身體顫抖,眼眶含淚,他的魂魄似乎跟随着林嘉麟抽離他的身體。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心正不斷地泣血,他的魂魄渴望飛去和林嘉麟相聚。“麟兒……”
連續三天三夜,端康除了處理較爲重要的公事會離開之外,其它的時間裏,他全親自照顧林嘉麟。
這幾天裏,端康爲了照顧林嘉麟和兼顧公事,幾乎沒有合跟過,此時的他,已是一臉掩不住的疲憊,下巴亦長滿胡子,身上穿的衣袍亦是三天前所穿的那一套。
端康坐在床邊,因疲憊而倚着床柱打起盹來。
“嗯……”一聲低吟輕輕的響起。
端康驚醒,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他盯着床上的人兒,心中祈望不是他一時的幻想。
“麟兒,你醒了是不是?”他輕聲的問。
林嘉麟只覺一陣暈眩,他掙紮地睜開眼。“嗯……”呻吟聲再次送出。
“麟兒,你醒了!”端康忘情的将他緊緊擁入懷中。
林嘉麟壓抑多日的苦悶,全在頃刻間崩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他淚流滿面,掙脫端康的懷抱,并且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的淚水與心碎的模樣,擰痛了端康的心。他抓住他的手,暗啞的說:“麟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原諒我好嗎?不要不理我,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覺得好累、好累!”
林嘉麟睜着迷濛的大眼睛望着端康,幾天不見,他俊逸的臉龐消瘦不少。其實他早就原諒他了,早在弩澤對他說那一番話時就原諒做了。堂堂的王爺竟如此向他求憐,他好不忍、好心疼:“大哥……”他情不自禁地哭喊着:“大哥,我早就原諒你了。大哥,我……好愛你!”
“麟兒,你不怨我嗎?當時我那麽絕情的待你,你一定很怨我吧?”
“我沒有怨你,是我自己不好。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端康驚愕地摟着他,不明白他怎麽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你是我的寶貝,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真的嗎?你真的不會抛下我不管,一輩子都不會離棄我?”
“當然不會了,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最愛,我絕對不會抛下你的。”端康捧着他的臉蛋,拉着他的手貼在他的胸口上,眸光溫柔的望着他許久、許久……
林嘉麟心頭暖烘烘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康熙十二年
吳三桂建元“周啓”,舉兵叛亂,自稱周王,倡言“興明訂虜”。
吳三桂以破竹之勢,由雲、貴直沖湖南,馳至嶽州,一時間雲、貴、湖南、四川盡入吳三桂之手。
吳三桂兵鋒甚銳,一時響應者四起,戰火蔓延數省。他爲自己取了個頭銜,叫作“天下都招讨兵馬大元帥”,成了大清的叛臣,做了“反賊”
吳三桂的反叛傳到京城,朝廷裏一片嘩然,決心以武力讨平叛亂。
他命端親王端康爲甯南清寇大将軍,率八旗勁旅前往統籌指揮,命弩澤貝勒爲安遠靖寇大将軍,又命安親王嶽樂率領兵重鎮壓,做好平叛的一切準備。
十二月初,北京城正式進入嚴冬,京城已是一片蕭瑟,上空都是厚重的烏雲,太陽很少露臉。自從降了初雪後,就沒有見過太陽,天氣冷得令人連話都講得不靈活。
入夜後,碧軒樓露台的周圍還亮着燈,端康對着天際長籲短歎。
林嘉麟剛沐浴過,瀑布似的長發被他以一條白色的絲帶系住。他無聲的走到端康身後,溫柔的以雙手環抱他的腰。
“很晚了,怎麽還不睡?小心着涼了!”端康柔聲詢問,并将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他的身上。
林嘉麟将臉頰貼上他的胸膛,“看你愁眉不展的樣子,我怎麽睡得着!是什麽事讓你煩心?說出來聽聽嘛!”
“麟兒……”端康欲言又止,他實在說不出即将要離去的事實。
“大哥!”他看錯了嗎?怎麽大哥的表情似乎有一絲無奈與不舍的意味?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哥,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
端康見他我見猶憐的模樣,他僵着身軀不敢動,眼底閃過一抹痛苦,咬着牙,心一橫地道:“明天我就要出征上戰場了!”
抑不住心底的傷痛,林嘉麟緊環住端康的腰際。“我不要!我不要你去,你可能會……”對未來,他感到好不安!強烈的不安感幾乎要将他的理智摧毀殆盡,只有在他的臂彎中,才是他救贖的天堂。
他環抱住端康的手更加用力,“大哥,你不要我了?”傷心宛若波濤般猛烈席卷而來,他毫無抵抗的能力,只能無助地任淚水泛濫。
林嘉般的淚水輕易地擰疼端康的心,他伸手抹去他的淚水,輕輕環住他的手,“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大哥,我不要!不要留下我一個人走掉,不要離開我,我沒有辦法忍受沒有你的日子!”他睜着蓄滿淚水的漂亮大眼哀求。
端康無言地将唇貼近,輕吻他的雙眼。
林嘉麟幾乎被心底的恐懼所淹沒,不知爲何地感到極度不安,深深覺得這一别之後便永無再見之日。他淚眼婆婆地抱住端康的腰際,将小臉深埋在他胸口。“萬一你回不來呢?我不要你去!我不要--”
“麟兒。”端康将他的頭擡起,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頰。“我愛你,麟兒。”他慢慢覆住他的唇,用幾乎将林嘉麟的身體捏碎的力量緊抱着他,癡情纏綿的吻着。
林嘉麟的美眸閃過一抹痛楚,難掩語調中的哽咽:“大哥……”他再度緊抱着端康,滿懷愛意的深吻着。
“抱我……”有了黑夜的幽闇作屏障,他鼓起勇氣引誘端康和他一起進入歡愉中。
激情過後--
端康将林嘉麟擁入懷中。
林嘉麟将耳朵貼在端康的胸膛上聽着他心髒的鼓動聲,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讓他安心,也讓他不舍。
“真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住,黎明永遠不要來。”林嘉麟說着說着,淚從臉頰滑落。
端康用手指拭去他的淚,将被子拉到他肩上。
“這些日子發生了好多事。”往事曆曆在目,端康将臉埋在他的發間,無限感慨地說。
“嗯,只是……”林嘉麟忽地停頓不語。之後才慢慢地說:“全都是快樂的事情。”
端康苦笑地低聲回答:“我也是。”
林嘉麟聞言,微笑地閉起眼晴。
寒冬中的夜晚,四周寂靜得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冷風在兩人的發絲間流動。
“大哥。”林嘉麟突然将臉埋在端康的懷裏,纖細的手臂緊抱着他。一想到自己即将與他别離,胸口就像被撕裂般痛苦。
“大哥。”漫長的沉默後,門外突然傳來弩澤的聲音。“時辰已到,請大哥着裝至校場閱兵,準備出發。”
“大哥!”
“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端康俯首在林嘉麟的唇上飛快的印上一吻。“等我。”
“大哥!”林嘉麟淚眼婆婆地望着端康離去的背影,他好想叫他别走,别離開他。
端康走到門口之後随即轉身。“别讓我舍不得離開。”林嘉麟的感傷,讓他也感染了離别的愁緒。
滿溢的情感讓他不能自己,端康一把抱住林嘉麟,讓他緊緊貼着自己的胸口。“别哭,我會舍不得的!”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攫住端康覆着铠甲的手臂,期望他能留下。
“别哭,我的麟兒,别哭!我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我給你的承諾絕對會信守到底。”













第十章
清晨。
蒼穹浩瀚,号角響起,戰鼓震天,在寒咧的冷風吹襲之下,旌旗随風飄揚。
紫禁城外,百萬雄兵持戈靜立。文武百官一字排開,場面浩大,盛況空前。
士兵們穿戴堅硬的铠甲,手持銳利的兵刃,還配備着雄健的軍馬,益發顯得軍容強大,令人不敢逼視。
北京城的百姓井然有序的站在侍衛身後,他們一大早就等候在街道兩旁,只爲了目睹百萬雄軍的英姿。
端康肅立在高台上,看着隊伍以整齊劃一的步伐進行,他的眼神比翺翔在天空中的鷹華更加銳利,他的身形比穩固的泰山更加難以撼動。
當所有的人馬都差不多已經上路,主帥的兵車整裝完畢後,端康俐落地翻身上馬,随着出征的隊伍前進。
狂風起,細雪紛飛,林嘉麟立在街道上,望着端康消失的身影泫然淚下,一顆心仿佛也跟随着他飛奔至天涯海角……
落雪紛飛的季節讓人格外感傷,林嘉麟擡起頭來,不在乎四周的眼光,淚流滿他就這樣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一年後--
由數萬人組成的龐大軍旅,在隐密的樹林間奔馳了好一會兒。突地,數千名叛軍,四面八方向他們襲來。
面對衆多的殺手,端康依舊遊刃有餘,憑藉着敏捷的反應力及精良的武藝,制止了叛軍們的攻勢。然而,不經意間,他瞥見由四面八方射出銳利的箭矢。
“小心!”端康大吼一聲,拿起劍揮舞不斷朝他射來的箭矢,爲了要保護弟兄們,他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這群人怎麽會知道他們的路線,而且還事先埋伏在此?莫非軍隊當中有卧底?該死!到底是誰洩露了他們的形迹?
端康沉着地應付漫天箭矢,然而,弩澤及一些士兵就沒這麽幸運,有些士兵早已慘死在箭矢之下。
端康瞥見身後的弩澤在漫天箭矢的攻擊及叛軍淩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甚至有生命的危險,顧不得自己身邊近二十名的叛軍環身,端康自馬背上瞪足而起,揮刀隔開剌向弩澤的長劍,一個閃避不及,他的腰間登時被叛軍的長刀所傷。更教他詫異的是,刀上竟喂了巨毒!毒氣在瞬間行至周身,讓他的知覺漸漸麻痹,視線也逐漸模糊……
重傷中的端康憑着意志力揮舞手中的長劍,明知早已過了自己的極限,卻仍硬撐着不肯放棄。他不能死,他答應過麟兒要平安回去,他一定要守住承諾。
下一刻,端康壯碩的身子無力地自馬上落下,在他落馬的同時,一枝銀得發亮的箭矢由他的背後穿射入他的身體,鮮紅的血液飛濺在他的臉上,身子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不!大哥--”弩澤瞪大眼揚聲呐喊。
撕心扯肺的呐喊聲震驚每個弟兄的心房,他們英勇地揮舞手中的兵器,紛紛趕至端康身邊,爲他擋開所有的攻勢。
沒有掙紮、沒有哀号,端康靜得像具屍體,鮮紅的血不斷由他身上淌出。白色的雪被染成刺目的紅,醒目得教人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大哥,大哥,你醒醒,快醒醒!”弩澤輕拍他的臉頰,不再理會那群欲暗殺他們的叛軍。
“麟……兒……”端康無意識地輕呼一聲。
“大哥,你撐着點,我馬上帶你去看大夫。你不會有事的,放心,絕不會有事的。”弩澤自我安慰的喃道。他慌張地抱起端康上馬,完全不顧叛軍的攻擊。
“弩澤,别想逃!也吃我一箭!”
爲首的叛軍不容許他逃走,連忙補上一箭,卻被前來護衛的士兵給擋下。
弩澤怒目回首,震驚地道:“李忠!是你?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怪不得叛軍會知曉我們行徑的路線。爲什麽?”弩澤恨得咬牙,想不到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竟是出賣他們的人。
“廢話少說,看箭!”
當箭矢朝弩澤飛馳而來時,他不躲亦不閉,只是定定的看着。在箭矢快接近他時,他揚劍借刀使力,把箭矢回贈給對方,目标是對方的心髒。
李忠瞠目結舌地望着箭矢剌中自己的心房,再也無法言語地倒在地上。
“将軍!将軍!”叛軍見領頭的人倒地,立即慌成一團。
衆士兵們乘機反擊,未經整合的叛軍們一見來勢洶洶的攻擊,當下顧不得查看李忠的死活,像鼠輩一樣地四處逃竄。士兵們乘勝追擊,試圖将叛軍拿下。
弩澤沒時間理會那群逃走的叛軍,一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帶端康回軍營診治。至于李忠那叛徒的生死地是可以确定的,若非急于救治大哥,他定會教李忠那畜生死得更加凄慘。
倘若大哥有個萬一,他定要教全天下跟着陪葬。絕對!
冷汗一滴一滴滑下弩澤的額際,那一箭重傷了端康的要害,他拚命地趕着,催促馬兒快跑,别誤了時間。他愧疚地看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端康,一顆心揪得死緊。
“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他鞭打着馬兒,要牠快點。他可以感覺到端康的血濕透了他的衣襟。
端康的呼吸漸弱,弩澤察覺出這一點,焦急地看着端康昏迷不醒的臉。此時,他真恨自己的速度不夠快,不能馬上将他救治。
好不容易,終于趕回軍營中,他翻身抱端康下馬,急忙命令身後的人:“快點叫大夫來。”
弩澤抱着端康上床,讓他趴卧着,小心不碰觸到猶插在他身上的箭矢,想辦法要止住不斷由他傷口流出的鮮血;他不敢貿然拔下刺中他右胸上方的箭矢,怕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麟……兒……”劇烈的痛楚逼端康由黑暗中驚醒,他困難地睜開眼眸,便見弩澤焦慮地望着他。
“大哥,你醒了,覺得怎樣?大夫馬上就來了,你别擔心。”見端康清醒,弩澤懸在心中的大石終于放下。
但沒一會兒工夫,傷口上的疼痛又将端康推向另一波黑暗。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門帳外有人大聲喊着。
“快讓他進來。”弩擇低喝。
大夫趕忙步上前去查看,弩澤讓出空位讓他診斷。
“箭矢必須馬上取出來。”大夫皺眉。“你快準備好幹淨的白布。”他吩咐身邊的侍從。
“是!”侍從馬上照大夫的吩咐去執行。
“弩澤貝勒,請你按着王爺,别讓他亂動。”接下來的劇痛将連大男人都受不住。
在所有人都準備好時,大夫立刻動手拔除自背後穿透直達右胞的箭矢。
箭矢遭用力拔除的那一刻,端康猛然驚醒睜開眼嘶吼一聲,卻又因無法忍受強烈的痛楚陷入昏迷當中。
黑色的血随箭矢的拔除流淌而出,衆人心慌地望着。
“箭上有毒!”弩澤看到時心都冷了,先前因爲傷口所流出的血是紅的,他便以爲大哥只是受重傷,沒想到箭上會淬了毒。
“微臣馬上看王爺是中了什麽樣的毒。”大夫心下也頗爲着急,他也是以爲端康沒中毒。好狠辣的毒啊!若沒除下箭矢就不會知道上頭有毒。
所有人皆爲此慌了手腳。
經過仔細的檢查後,大夫眉頭揪得更緊。
“怎麽樣?”眼看大夫神色不佳,弩澤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唉!王爺腰間的傷也是被同樣的毒所害。這毒毒辣到沒有多少人會去使用,沒想到王爺會中此毒。”大夫爲施毒者的陰狠低歎。
“大哥他中的是什麽毒?”
大夫沉重地道:“王爺是中了‘血魄精’的毒,此毒雖不至于讓中毒者馬上死去,卻會讓中毒的人先失去氣力,再昏迷不醒,中毒的人昏迷後将陷入猶如冰湖中的寒冷,又會感到宛如火烤的地獄般的痛苦,而中此毒之人絕活不過三日,故血魄精又稱三日欲斷魂!”
“解藥呢?”
“雖然世上有不少類似這樣的毒藥,但它們還有藥可解。然而,血魄精沒有解藥。”大夫沉痛地搖首。
弩澤失态地驚叫起來:“你是說大哥沒藥可救了?”他渾身忍不住地顫抖,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沒有解藥?居然會沒有解藥!弩澤不敢相信這世間真的沒有可以解瑞康身上之毒的解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端康出征也有一年了。
林嘉麟在房裏看着外頭漫天飛舞的雪花,原本充滿生氣的北京城,好像陷入冬眠般。
北風吹着光秃秃的樹梢,雪被強風刮得掀起十丈高,在園中形成陀螺似的旋風,不斷呼嘯、回旋,而遠方深藍的穹蒼,感覺就像他現在的情緒。
自大哥出征後,他的日子變得更安靜,他又變得沉默寡言。白日随着父親處理布莊往來事務,晚上多半待在書房中唸書;不然就只是呆坐,常常呆坐下來就是一個晚上。
他靜立在窗邊,看着窗外緩緩飄下的瑞雪。
是啊,冬天到了。
大哥那裏呢?戰場上的氣候是否更寒冷?吹拂的風是否更凜洌?他的衣服夠暖嗎?雖然明知路途遙遠,但他每天總盼望大哥能自前線捎回來一字半句……
他内心非常着急,大哥是生是死杳無音訊,無處探尋,當真是花落人茫兩不知了。然而,換個角度想,沒有消息,就代表好消息。
端康的帳房裏只留下弩澤一人在裏頭細心照料,一天一夜的折磨,使得弩澤顯得有些憔悴。
端康在毒性的折磨之下,變得更加虛弱。此時的他正處在熾熱的折磨中,不只滿臉通紅,渾身還不停地冒汗,只見昏迷中的端康因熾熱的煎熬而不停的輾轉反側,發出呻吟。
弩澤坐在床邊,無奈地看着端康,手中拿着剛擰幹的手中,頻頻地幫端康擦拭身體,試着幫他降低一點點體溫,好讓昏迷中的端康能感到舒服一點。
他邊擦拭邊喃喃的說着已不知說過多少次的話:“大哥,你一定要好起來,别忘了麟兒還在家裏等着你。”
弩澤知道就算有大夫開的一些藥來幫忙支撐,但也只能讓端康多撐幾個時辰罷了。看着病重的他,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毒已經完全侵蝕他的身體。
弩澤傷心的将臉埋在膝蓋跟胸口之間,雙肩不停地抖動,巨大的眼淚滑落。“大哥,你千萬不可以死!你死了我要如何對麟兒交代?大哥,振作一點,想想你最疼愛的麟兒,難道你忍心放他一人?老天爺,請救救大哥!”
三日後。
弩澤一臉憔悴的看着榻上的端康。
房内,正站着數人憂心忡忡的看着端康,期待着奇迹的出現。
意外地,端康自昏迷中醒了過來。
看着衆弟兄眼中的傷痛,他知道自己的時日已不多,他可以感受到生命正自他的身軀一點一滴的消失。他還不想死,他好不甘、好不舍;他舍不得麟兒,想着麟兒那美麗的容顔,他真的好不甘!自己要失信于麟兒了,仙的麟兒,他心中的痛!
他用非常微弱的聲音叫身邊的弟兄退下,獨留下弩澤一人。
弩澤忍不住紅了眼眶,靠近他身邊。
“我……我還不想死,我不想留下麟兒一個人!”端康用力地說出心中的冀望。
弩澤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紅着眼看着端康。他知道揣康眼裏看的不是他,而是朝他逼近的鬼使神差。
端康慢慢将視線轉向弩澤身上,直盯着他看。
在絕望及悲憤間徘徊的他,黑色眼眸中散發着深切的哀傷。
弩澤在心裏告訴自己,不可以移開視線,要将大哥的眼神深記在心底……
端康突然全身放松、雙肩微垂,自嘲地笑了起來,那是充滿絕望的笑。“弩澤,我的好兄弟,我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有件事……”
“大哥,你不會有事的!”弩澤強搶下他的話,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安慰我了。”
“大哥、大哥,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弩澤聞言,心中不禁大恸。
“替我照顧麟兒……”
“大哥!”弩澤早已淚留滿面。
端康在一次急遽抽氣中,眼神又逐漸飄遠--
“麟兒……”淚水滑下端康的臉。“再也無法看到你了。”他輕輕地歎氣。
麟兒,你是如此天真無邪、任性、溫柔又純潔的可人兒。
麟兒,你那黑亮的眼眸、白皙滑嫩的肌膚、小巧可愛的紅唇、柔軟的身軀、纖長的四肢,還有那回蕩在耳畔的輕脆聲音,以及微笑、生氣、害怕、驚訝、焦躁、快樂、高興、哭泣的模樣……
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深刻在我腦海裏,永遠不會遺忘。
即使肉體消滅,我的靈魂也會跟着你活下去,只要你還活着,我的心就不會消失。在這永遠的沉睡中,我将會不斷地夢着你,在恍惚的夢中愛你。
我愛你,永遠愛你!我的麟兒。
端康慢慢地閉起眼睛,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
一口氣慢慢的抽離,沒一會兒的工夫,瑞康已失去生命。
弩澤眼睜睜的看着端康斷氣,承受不住地俯首痛哭,“大哥、大哥……”
帳房外衆弟兄們聽見弩澤的嘶吼聲,全都沖入帳房。
只見端康臉色蒼白,早已斷氣,弩澤緊抱住他的身體放聲痛哭,衆弟兄們也不禁淚灑衣襟。
深冬,雪白的雪花令滿城蕭瑟,天色也黯淡了下來,是盤點清算的年末了。
林嘉麟這日做了一下午的帳,到傍晚還未做好,林君豪先行回家去了,獨留他在店裏把帳做完。
寒意漸重,火爐裏柴曉得劈啪作響,吐着妖紅的火舌;燈色昏暗,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搖晃不定,令他不自覺地升起睏意。
突地,前頭一道人影掩映,林嘉麟擡起頭揉揉眼仔細一瞧。
竟是大哥!
只見端康一身憔悴、滿面風霜,久未刮整的臉上淨是胡渣,但還是溫柔的笑看着林嘉麟。
林嘉麟站起,跌跌撞撞地越過大桌奔入他的懷裏。
端康環住他的腰,輕輕厮磨着他的臉頰。
林嘉麟淚如雨下地道:“我以爲我再也見不着你了。”他激動地感受着端康特有的味道,“大哥,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麟兒。”端康輕輕捧着他的臉,“我是來跟你告别的,我們以後再也不能見面了。”
“大哥,你要上哪兒去?回戰場嗎?我跟你一起走!”林嘉麟抓着端康的衣襟,急切地望着他的眼。
端康凄楚的微笑,“這是不可能的,麟兒,你不能跟我走。”
“爲什麽?”是呀,戰場上豈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地方。爲什麽自己和大哥總是聚少離多?
林嘉麟大恸,摟着瑞康的肩膀哭了起來。
端康細瘦的手指緩緩地順着他的發,低頭吻着,低聲地在他耳邊說:“我一直都想着你,一直想着你……”他無限眷戀地看了林嘉麟最後一眼,終于放手轉身離去。
林嘉麟急着要拉住他,但竟渾身無力、動彈不得。
他無助地狂喊:“大哥!”
門外夥計慌張地奪門而入,将睡夢中的林嘉麟喊醒。
“少爺,你醒醒,大事不好了,端親王出事了!”
“什麽?你說什麽?”林嘉麟驚醒,整個人站了起來,臉色一下子刷白,急急地抓着夥計詢問。
“少爺,端親王府派人來說,端親王在一次率兵攻城之時,不慎誤入敵軍陷阱,身受重傷,生命垂危!”
“你說什麽?你說的可是真的?”
家仆的沉默更加深他的惶恐。
“不!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林嘉麟震驚得張大雙眼,不斷的搖頭低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原本羸弱的他根本禁不住如此的打擊,往後倒退兩步,眼前一暗,身子已軟軟地往下墜。
“少爺、少爺……”家仆及時扶住林嘉麟昏軟的身子。
三年後--
黑,好黑!一片無邊無際的黑霧籠罩着大地,林嘉麟置身在其中,怎麽也跑不出那團黑霧,他拚命地尋找端康,卻不見其蹤迹。
突然,前方出現一絲亮光,他拚命地向亮光處跑去,卻似永遠也無法抵達般,突然一腳踩空,旋即墜入無邊的深崖,只能不停舞動雙臂。
就在那一刻,有人抓住他舞動的雙臂,将他輕輕摟在懷裏。他認出是他,便放心地将整個人貼在他懷裏。
不意間一根銀得發亮的箭矢由背後射入他的身體,鮮紅的血飛濺在空中,端康颀長的身子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大哥 ”林嘉麟猛然驚醒,夢中的景象讓他一身汗水淋漓。
半夜,端康被林嘉麟的呻吟聲驚醒,他支着手肘仰起上半身,看看躺在身旁的人兒痛苦地喘着氣,眼角微微泛着淚光。
“麟兒,你做惡夢了?”端康溫柔地擦去他額頭上的汗水,大拇指無限愛憐地經撫他的臉,呼喚他的名字。
“大哥?還好只是夢。你沒死,太好了。”他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在夢境還是現實,口中喃喃低語着又沉沉睡去。
看着他的睡臉,端康露出溫柔的微笑。
林嘉麟半個臉頰埋在他懷裏,安穩地吐息着;睡夢中的他好似做了個美夢,嘴角浮現笑容。
端康低下頭用舌頭舔着他的唇,林嘉麟無意識地用舌尖響應,然後放心似地歎了一口氣。
光是輕觸着他,瑞康體内瞬間就産生一股欲望。他愛了他一個晚上,早已讓他筋疲力竭,然而現在他又好想再要他。他忍住湧上來的欲望,只是輕輕地抱住他,期待他能睡得更安穩,不要再做惡夢了。
三年前,若不是安親王嶽樂适時趕到,他這條命可能真的就要玩完了。
血魄精的毒的确無藥物可解,但并非無法救治。
要解血魄精的毒唯有用浸了血魄精的毒針紮在身上,以毒攻毒,方可将毒逼出。
幸好嶽樂随身攜帶着血魄針,才得以讓他從鬼門關裏逃了出來。他整整躺了三個月,身子才恢複過來。
幾個月前,他所率領的八旗勁旅,終于平定這場曆時四年的叛亂,吳氏家族被誅滅殆盡,他也得以回到麟兒身邊。
端康再次低頭俯視,望着他甜美的睡容,是那樣地不設防,他的心中不禁充滿甜蜜。
愛一個人,且被對方所愛--兩情相悅的感覺是這麽地幸福。
他癡癡望着林嘉麟,久久、久久;對于未來,他有很大的期待。
男人跟男人相愛,或許不合常理和自然法則,但是對于他們這樣生死相許的一對戀人而言,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霸道親王倔情郎 by 柔恩 第四章 ~第七章
kirayamato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2:08:07 | 霸道親王倔情郎 by 柔恩[有H,,,,慎入] 氣象
第四章


自那天起,林嘉麟幾乎整天都往外跑,這些日子,除了躺在床上睡覺外,端康幾乎一直将他帶在身邊,帶着他遊山玩水,每回都快半夜才将他送回來,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又帶地出去。
林君豪夫婦欣喜于林嘉麟的改變,跟端康達成共識似的對林嘉麟這幾天的出遊不聞不問。
林嘉麟發現端康真是懂得享受玩樂的人,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天自在又快樂,而且有一種被寵溺的感覺,讓他有個錯覺,認爲端康也對他有意。他越來越喜歡待在他身邊,雖然那種心跳加快、面紅耳赤,再加上只要他一靠近就讓他頭暈目眩的感覺令他羞澀,可是,他還是喜歡有他的陪伴。
碧波萬頃、粼粼波光的大湖在三面高山的環繞下,更襯得景緻宜人。湖山相映成趣,湖面一望無際,湖畔楊柳低垂,爲美景更添詩意與隐密性。
這天,端康帶着林嘉麟躲在湖邊的隐密處賞景,涼風徐徐的吹來,舒服得讓林嘉麟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睡着了。
端康細細的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林嘉麟,輕撫他的秀發。看着熟睡的人兒,思起初識他的情景,越是不想他,越發現他的身影無時無刻的出沒心房。人是不能太鐵齒的,他沒料到自己竟會愛上一個男人;最麻煩的是,他明明是男的,爲什麽此女人更讓他心疼?
他雖承認了愛上他,但并不表示自己有斷袖之癖。
“麟兒是不一樣的。”他是真的這麽想,麟兒的出現是上天爲了結束他的苦難而送來的禮物,每次只要看着他,他就能夠感受到胸中溫柔的悸動,他知道這一輩子,他的情只給麟兒。
就算他是個男的又有什麽關系?自己愛上的是他的人、他的靈魂,和他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既然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那個人是男是女有那麽重要嗎?
他輕撫着林嘉麟細嫩的臉蛋,輕輕的對着熟睡的他說:“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沒辦法,愛就愛了,可是真有這麽簡單嗎?”他搖了一下頭,“是的,既然愛了你。又何必在乎你是男是女?之前自己就是參不透,才會走了那麽多冤枉路。”記得初次見面後,他就隐約感覺到他将與他有所交集,緣分這東西果真十分奇特。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林嘉麟的性子他早已摸得熟透,可不知怎地,他偏就以逗弄他爲樂,他那不知所措的窘樣他可是百看不厭呢!再說,與其和那些各懷鬼胎的大臣們鈎心鬥角,他還甯可與倔強固執的麟兒拌嘴。果真,他幾乎是每天都找時間溜出王府和他混在一起,對于往林府的這一條路徑,他可是閉着眼睛也能走到。
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林嘉麟,一頭秀發睡得一團糟,可是這樣的他卻增添一種無人能及的撫媚嬌柔,倒教見識過無數名花的他也爲之傾倒。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梳理那知絹的黑發,愛憐地經撫他粉嫩的臉頰。
端康輕輕的躺在草地上,将林嘉麟的頭枕在自己手臂上,用力的在他的胸前嗅了嗅,一股清香直沖入他的大腦裏,刺激着他,這是不曾有過的感覺,他笑了笑。其實從第一眼開始,他就喜歡膩在他身上的感覺,現在他身上又散發出一股撩動他欲望的香味,他快按捺不住了,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他要感受他在自己懷裏的喜悅,此時此刻,他只想付出他深藏内心愛他的狂熱。
風徐徐的吹送,柳枝款款的擺動,碧綠湖面年起陣陣漣漪。林嘉麟睡得酣然,恍惚中似乎被一股溫暖包圍,讓他在睡夢中不禁歎了口氣,下意識将身體更往那溫暖處緊靠。一種舒服、安全的感覺在他混沌的意識中蔓延,一股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臉……
他醒了,睜開眼,驟然迎上一張熟悉帶笑的英俊臉龐,他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怔怔看着他。
“醒了?”端康的臉遮住他整個上空,低沉富磁性的男性嗓音伴随着他的氣息奪去他所有的注意力。他展開炫惑人心的笑容,“看着你的睡臉可真是一大享受。”
林嘉麟回過神,“啊!”他驚訝不已,原來他躺着的那個舒适、溫暖的“墊子”,竟然是端康的胸懷。他忙不叠地從他身上爬起來,雙頰突地浮上兩抹嫣紅。
端康随着他起身,溫柔的微笑着,輕輕的托起他的下巴,眸子深幽地望進他的眼睛深處,低下頭吻住他的唇。
“大哥……大哥……”他一手無力地抓住端康的衣袖,但沒一會兒工夫便臣服于端康柔軟的舌,腦子全被他熾熱的吻給弄迷糊了。大哥再這樣子對他,他一定會忍不住昏過去的!
林嘉麟無意識的配合着端康熱情的親吻,緊閉的小嘴,也讓端康靈活柔軟的舌頭偷偷的開啓并占有。“嗯……”他喉裏傳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呻吟聲。
端康輕輕的離開他的唇,以舌尖輛吮過雙唇,接着又向前輕輕咬住他紅嫩的唇瓣;昔日練武所培養的自制力,全在這個接觸中化爲烏有。
對調情十分陌生的林嘉麟,怎禁得起端康如此熱烈的情欲攻勢?他無法支撐自己虛軟的身子,已然沉沒在端康強壯的臂膀中。
端康睜開雙眼,凝視着林嘉麟因承受過多熱情而顯得绯紅的臉龐;他半合半張的迷濛雙眼,還有情不自禁發出的呻吟聲,在在都勾起端康難抑的欲望。他再度低下頭攻占他桃紅色的香唇,讓林嘉麟再度沉溺于迷亂的情欲之中。
“大、大哥……不,不要……啊!”恍惚之中,林嘉麟發覺端康的雙手正悄悄伸入他的衣内,揉捏着他的滑嫩肌膚,那般令人難以承受的刺激,令他難以自持的發出甜蜜而不耐的呻吟。他從未嘗過親吻的滋味,而此時,在端康的親吻中,他初嘗似有若無的感情,兩人吻得欲罷不能。
最後,還是端康理智的推開了彼此。
端康見林嘉麟的唇都被他剛冒出來的胡渣弄得通紅,他不舍又好笑地伸出指頭輕揉他的唇。
林嘉麟呆視着端康,似被下咒般腦子裏一片空白。待端康輕拍他的臉頰,他才回過神來。從端康深情款款的神情中,他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情愛。他伸出手來摩挲他的臉、他的胡渣,細緻的手充滿柔情。
端康情不自禁地以大手覆蓋他的手不斷的親吻。他的吻帶有挑逗的意味,林嘉麟含情脈脈地望着他,憶起方才的吻。
端康似也感受到他的思緒,心情随着起伏,他放下他的小手,俯身輕吻他嫩紅的櫻唇。兩人排山倒海似的愛戀全傾瀉在深深的吻中。端康不斷的吸吮林嘉麟的紅唇、粉耳以至頸窩,挑起他的陣陣快感。他的渴求全表現在他的肢體語言裏,他的手不停探觸他的肌膚,掀開他的衣衫,含住他胸前的蓓蕾,甚至想吞噬他的全身。
在他不停的吻弄下,林嘉麟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激情是如此的強烈。
因爲對端康的愛,他全然放開心胸接納。他感到端康的撫觸是美好的,尤其當他克制不住的将手探入衣物中,在他的身上遊移時,他情不自禁的發出愉悅的呻吟,在他的熱吻下意亂情迷,甚至主動伸手探入他的衣内。
端康被撩起了欲火,可是,危險随即浮現他的腦海。他們雖處在隐密處,但不能擔保不會有人尋訪此處,于是在極不情願之下,他伸手制止了他。
林嘉麟錯愕的擡起頭來,欲望未退的表情不知所措。
端康看了實在不忍,遲疑了一下,翻過身來狂亂的壓着他。異于方才的溫柔,端康迳自以暴如狂風卻熱烈纏綿的吻加深他的欲望。
林嘉麟無力反抗,也無心推拒地任他親吻,任由他喚起他身子一股無可言狀的熾熱。
“我愛你……”林嘉麟模模糊糊地聽到耳畔有一聲低喃,等他終于從那狂熱的意識中清醒時,他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而端康成熟、充滿熱力的身軀正半壓在他身上;他在輕咬着自己的耳朵,一只手狂亂的在他身上遊移,并解開他的衣襟。
不一會兒工夫,林嘉麟雪白的身軀完全裸露在他眸底,端康贊賞地看着他勻稱的胴體,愛憐地用指尖撫弄着。
林嘉麟嬌羞的閉上眼,享受身軀敏感的悸動,他喜歡他指尖傳遞給他的愉悅。
對林嘉麟撫弄的同時,也激發了端康高張的欲火,低首狂吻他的身軀,傾聽他發出愉悅的呻吟,令他迫不及待地脫下身上累贅的衣裳,使自己精壯的身軀貼上他。
林嘉麟感受到他身體的壯碩,喜不自勝的張眼欣賞他結實的胸肌,并伸手撫觸;雙手四處遊走,一如他的動作,他希望了解他身上的一切。
兩人互相撫摸,林嘉麟雖是初曆人事,但在端康熟練的引導下,縱然氣喘連連,仍能感受到那份美好。
“嗯……”林嘉麟緊閉着眼,小小的鼻子上滿是汗水,看起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麟兒,很痛嗎?”端康生怕自己太過激情,一不小心便弄傷林嘉麟透明白皙的身軀。
在端康身下的林嘉麟,肩膀微微顫抖着。“我……我快受不了了!”他一邊啜泣,一邊緊抱住端康的背,小聲的說:“怎麽辦?我變得好奇怪。”
端康看着抽噎不已的林嘉麟,溫柔的笑了出來。“别擔心,沒什麽好害怕的。”端康雖然有過無數次的經驗,但是像這種心靈合一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話甫落,端康再也克制不住如萬馬奔騰般的感情,緊抱住哭泣的林嘉麟,然後,撐起他的腰,深深的挺入。
“大哥,我……我好怪,我是不是好奇怪?”
“不、不,麟兒一點都不奇怪,你太美了!”
“大哥……”
兩人之間的激情已超乎性别界限,是一種靈魂契合的美妙境界。
“啊……嗯……”
林嘉麟渾然忘我的表現完全在端康的意料之中。
“啊……麟兒……”端康掩飾不了喜悅,忘情地大叫。
“啊……大哥……”他更緊抱住端康。
一再忍耐的端康聽到他那蜜一般的甜膩叫聲,再也忍耐不住地宣洩情欲,高喊了聲:“麟兒!”
“啊……”
林嘉麟甜蜜的叫聲在端康的耳畔回響着,端康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溫柔的陽光守護着他們,兩人再度攀上峰頂。彼此再一次确定,對方是自己無法被替代的精神及身體伴侶……
端康輕拍林嘉麟的臉頰,他在自己的懷裏輕輕地睜開眼晴。
“嗯……”
“對不起,我做得太過火了,你還好吧?”端康無限疼惜的道。
林嘉麟還處在激情的餘波中,待他意識完全清醒時,才察覺自己身在何處。他愕然驚坐起來。他們在幹什麽?這裏可是郊外,光天化日之下,他竟任由他……雖處在隐密處,難保不會有人到此,他竟不怕給人撞見!萬一讓人發現,真不知會發生什麽事?世人将會用什麽眼光看他們?
他不敢再想下去,趕緊拾起意亂情迷時被端康所褪下的衣褲穿上。
端康半躺着,一只手擱置在下巴,将他煩亂的神情看在眼底,嘴角一咧,邪邪的笑着,愛憐地輕捏他的粉頸,把剛穿上衣物的他拉到身下,俯首輕柔地吻着他的唇。“我有沒有同你說過,你的身子好美?我好愛你!麟兒,你愛不愛我?”他附在他耳邊低喃。
聽到端康露骨的言語,林嘉麟的臉迅速紅到耳根。輕推着端康,這才察覺他仍然赤裸着身子。他紅着臉背對着他,不敢正面注視。
“大哥,快……穿上衣褲吧!萬一給人撞見……傳了出去,不好吧!”
端康坐起身來,由後頭環住林嘉麟,将臉逼近他面前耍賴着,“不要,人熱天的什麽都不穿真是舒服,我不要穿。”
林嘉麟想掙開端康的糾纏,“大哥,你最讨厭了,快放開我。”
“我不放,要我整裝可以,除非麟兒你替我穿上,不然……”端康壞壞的口氣仍有濃濃的情欲,而且似乎還不準備放開他。看他嫣紅羞赧的模樣,令他忍不住想逗逗他。
林嘉麟一被逗弄,全身又燥熱起來。回過身來,他問得有點羞赧:“大哥……你不遮一遮?”他真是他見過最最邪惡的男人了!金色的陽光投射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照出他結實的肌肉,他開始感到口幹舌燥。
“麟兒爲什麽這樣看我?”端康的聲音變得低沉,像鷹般銳利的烏眸也泛着危險的光芒。
“我……”林嘉麟倏地别開臉,臉頰已是熱辣辣的一片。他按住如小鹿般亂撞的心,閉起眼睛,但腦海裏仍揮不去他光裸着身體愛他的情景。
端康盯住眼前這張比他在大江南北見過的美女都還要美麗的臉蛋,那紅通通的臉頰、晶亮漆黑的明眸、挺直秀氣的鼻,以及嫣紅動人的唇,無不像帖催情劑般燃起他體内的欲火。爲了要除去狂熱的欲望,他放開他走進清涼的湖裏泅水。
“要不要下來遊水?”他綻出一個邪惡的笑容,眼光緊盯住林嘉麟。他好想再看看他的身體,想再摸遍他的全身,愛一次是不夠的。他知道自己有點邪惡,但他就是忍不住。
端康性感、撩人的嗓音一鑽進林嘉麟的耳中,他立刻像只受到驚吓的小兔子般,拚命的搖頭。“我……不要。”他以幾聲幹笑掩飾心中的慌亂。
端康目光熠熠地盯着林嘉麟不放。
林嘉麟被瞧得很不自在,轉身背對端康。
“麟兒,你真的不遊嗎?難得找到這麽幹淨的水。”
“不了。”轉過身來,霎時,林嘉麟張着口發不出聲音,他被眼前那充滿陽剛氣息的男性曲線給震懾住,随即滿臉通紅。
“大哥……”林嘉麟怯怯的叫着。
“幹嘛?”端康邪邪的笑着,知道自己的一絲不挂吓壞了他。
林嘉麟又羞又惱怒的轉過身。
端康見他羞赧的舉動,發出渾厚的笑聲。“這麽怕羞,一點也不像男人。況且,我有的你也有嘛!”
林嘉麟聞言,回過身來怒不可遏的吼着:“誰跟你一樣!”
“對不起啦!别生氣了,都是大哥不好,大哥跟你道不是,你就别生氣了。”
端康見林嘉麟氣憤得惡言相向,趕忙低聲下氣的求饒。
“真的不下來遊水嗎?水很清涼喔!”
“不……”林嘉麟搖頭,“我不谙水性。”
“那……”端康不放棄的誘惑着,“那就把腳伸進水裏泡一下,會很舒服的。”
林嘉麟謹慎且仔細地微起眼瞄了端康一眼,他臉上和煦的笑容讓人感到放心。
“下來嘛,很舒服的喲!”端康慫恿着。
林嘉麟考慮了一下決定試試看。“等一下。”他坐在草地上開始脫下靴襪,然後光裸着腳丫子走到湖畔,他覺得腳底有些刺刺的。
“快一點。”端康在水裏邊遊邊催促着。
林嘉麟撩起長袍的下擺,将一雙裸足試探性的伸入湖中,冰涼的水讓他瑟縮了一下,但他不願讓端康取笑他,遂咬牙把腳伸進水中;過了一會兒,他開始享受這沁涼的舒适感。
“很舒服,對不對?”端康招手要他走向湖中的一塊巨石。“到這裏來。”
林嘉麟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然後坐在石頭上。這裏的湖水較深,浸淫了他的褲管,他将褲管拉到膝上。
“麟兒的腿真美。”端康突然竄到林嘉麟的眼前贊道,粗糙的大手已撫上他平滑柔嫩的小腿,“甚至還不長腿毛。”他着迷的輕撫。
林嘉麟覺得雞皮疙瘩直起,不禁伸手撥開端康的大掌。“别這樣,癢癢的。”
“是嗎?”端康不理會他的拒絕。“你的腿好細,甚至還不及我的骼臂粗呢!”他順着腿部的曲線來到他的足踝。
“大哥……”林嘉麟嬌嗔的抗議,更像是勾人魂魄的催情符般,撩撥着端康體内蠢蠢欲動的欲望。
端康抓起他的腳細看,他身體不穩的向後倒,還好他及時用雙手往後撐住。“這麽小、這麽白、這麽嫩。”他聲音沙啞的贊美着,将雪白的玉足按壓在自己的胸口。“感覺到了嗎?”
“什麽?”從腳底傳來的一股戰栗,讓林嘉麟有些頭暈目眩。
“我怦咚的心跳。”端康的眼中迸射出潛藏的欲望火花,他抓着一雙蓮足順着自己的頸項移向下巴,來到他的唇,還伸出舌頭舔着柔嫩的肌膚。
“别……”林嘉麟輕喘一聲,被腳底酥麻的感覺吓壞了。他覺得從小腹燃起一股火焰,竄燒他的四肢百骸。
端康不顧一切地将他的腳趾含進口中輕咬,另一只手則順着他的小腿摸向藏在長褲裏的大腿。
“不要,大哥。”他體内的感覺,還有端康火熱的碰觸,都讓他欲火難耐。
“要!”端康邪笑道,盯着他布滿紅暈的臉,然後兩手一扯,扯開了衣襟,也扯出掩不住的春色。
“啊……”兩人同時輕喘一聲。
端康貪婪地俯下身輕吻他頸間雪白柔嫩的肌膚,一路朝胸部吻去,接着不客氣地以嘴含住雪白胸肌上嫣紅誘人的紅梅輕咬、吸吮,一只手則抓住另一朵紅梅揉捏。
林嘉麟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大口的吸入空氣,企圖驅散體内的燥熱,不斷的掙紮。然而他的掙紮,卻更加撩撥起端康野蠻的男性本能。
他用力蹂躏他美麗的胴體,品嘗他肌膚甜膩的味道,也挑逗得林嘉麟全身火熱。
他喘着氣,再也無力掙紮,只能任由端康的嘴逗弄着他的肚臍,讓他的手褪下他的褲子,任他貪婪的浏覽他最隐密的地方。
他突然抱住林嘉麟的腰不放。“麟兒,你愛我嗎?”
“大哥,快放開我,萬一有人來了該怎麽辦?”林嘉麟急得想掙脫他的壓制。
“除非你先回答我。”
“我……我……我都跟你那個了,當然是愛你的。”
“那大哥呢?你愛不愛我?”
林嘉麟鼓起勇氣表露心意,卻羞得滿臉通紅,作勢要轉過身去;可是端康那火熱的唇卻來得更快,熱情的吻住他的嘴。
端康挑眉邪笑,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嘉麟的唇,眼底帶着前所未有的溫柔色彩對他說道:“我也愛你。”
“啊?”林嘉麟聞言心跳不禁加快,大受沖擊地僵在當場。“你愛我?”
“沒錯,我愛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且愛得無法自拔。”
林嘉麟無法相信他所聽到的事實,更無法相信端康也愛着他。
端康再次吻了林嘉麟,像是要解除他的疑慮般,慢慢的道:“我好愛你。”
端康在他耳邊的這番低語,讓他驚得連開上眼睛去回味的時間都沒有。
看到林嘉麟如此驚愕的表情,端康一邊笑着一邊直罵:“小鬼,這麽不相信大哥啊!”
他的笑容是如此地真摯,讓林嘉麟有一種甜美的感覺産生。“大哥。”
他在端康懷中輕輕的掙紮,卻惹得的端康更加心癢。端康攫住他的下巴,趁他驚喘時将唇壓向他的嘴,舌頭深入芳郁的口中逗弄。
林嘉麟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來,小手在他壯碩的胸肌上探索着,主動奉上他的櫻唇,輕吻着他的眼睑、鼻和唇。
端康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摟住懷中的佳人,渴切的含住他的唇吸吮。他撫着他柔軟的身體,一股燥熱自下腹蔓延至全身;他喘着氣,吻着他柔嫩的頭間肌膚,恨不得就此鑽進他的身體内。他的手撫着他背部玲珑的曲線,下腹的欲火狂燒,他抱緊他将他壓在巨石上。
林嘉麟烏亮的秀發在他指尖滑過,益發引起他的欲望。
他輕咬着他的耳垂喘道:“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要你!”端康的吻順着他的身體滑到他的大腿内側。
“啊……不要,求求你……”林嘉麟承受不了這種刺激,不禁哭叫出來。
端康則無聲的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嘉麟羞得全身通紅。
“求我什麽?”
“不要了,饒了我……”
“饒你什麽?”這個時候的端康真是沒安好心眼。
他的心眼壞得讓林嘉麟不禁對他恨得牙癢癢的,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那些話他不好意思說出來……
怎麽辦?他好想哭。
“麟兒,你說呀!”端康的嘴唇埋進他的頭發裏。
林嘉麟不由得陶醉起來。
“不要,夠……了……”
“夠了嗎?”
“嗯……嗯……唔……”
“麟兒,你說話呀!”
“嗯……好舒服……好舒服.”
“麟兒,你真是可愛啊!”
林嘉麟聽不到端康的聲音了 他狂亂地甩着頭,“不行,不行了……不要……”
“要來了嗎?”
“嗯……不要……”
林嘉麟被端康開啓而逐漸成熟的身體,因爲他而大大地改變了,他整個人在墜落。往端康眼眸深處那永無止境的地方直直墜落……








第五章
隔日,豔陽高照,端康帶着林嘉麟來到京城東邊的一個海港--東門灣。
東門灣一面環山,三面靠海,是各地貨物的集散轉運地。端康雖貴爲親王,可說是富可敵國,可他的成就不只如此而已,他尚有許多的事業。例如京城裏最富盛名的兩大酒樓--福滿樓、天軒樓也正是他的産業之一;此外,還有驿站、珠寶拍賣場、古董商品、南北貨集散場、布莊、錢莊、運輸……等等事業。
就在端康事業飛黃騰達的同時,在江湖上,他亦成了人人耳熟能詳的人物,而他的手下,不只是高手如雲,還有衆多的經商天才,王府内的規畫和經營各有專人司掌,且在紀律上是嚴謹出了名的。
端康爲人一向賞罰分明,待人亦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在江湖上,端康除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外,亦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只要是犯了他的人,他都會加倍還給對方,所以那些人鮮少會有好下場。
由于端康所經營的船只入港,因而今天整個東門灣顯得特别的忙碌、熱鬧和擁擠。只見街道上人潮熙來攘往,更不時可以見到身材健碩剽悍、手腳矯健的人物穿梭其中,而這些人有幾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他們身上皆有濃重的海風味,以及開朗豪爽的氣質。
走在路上,林嘉麟不時注意到路上各式各樣的人物,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與端康打招呼,而端康亦會微微點頭以爲同禮。
只是,總不時可以看到那些人露出訝異吃驚的神情,原因無它,只因端康身後帶了一個美若天仙、女扮男裝的美人。只見端康頻頻朝其噓寒問暖,好不體貼。
弩澤等人遠遠的就瞧見他們倆,從不曾聽聞過大哥會對人如此呵護,如今看到了這麽一件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教他們如何不吃驚、不訝異呢?
“大哥是在哪裏認識這麽美的姑娘,怎麽都沒聽他提過呢?”弩澤納悶地問。
這會兒跟在端康身後的林嘉麟不禁覺得害羞和納悶,納悶每一個人的神情怎麽會那麽的統一,全是吃驚的表情!甩甩頭,他不再細想衆人爲何有異樣的神情,專心的看着熱鬧的街道,一顆腦袋忙碌不已。
看他東看看西摸摸,還不時詢問做生意的老板那些東西究竟有哪些用處的好奇模樣,讓端康不禁想笑,尤其是在看到小販們猛向他推銷物品時他那不知所措的樣子,他更是想好好的大笑數聲。
在一旁的手下們無不被端康的舉動吓住,他們均不敢相信眼前溫柔多情的人是他們的主子。尤其是弩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端康出生入死多年,他從不曾見他這般開懷大笑過,更不曾見他對哪個人有這般的柔情。
一路走下來,林嘉麟的手上堆滿一些無可奈何之下買的東西。“大哥!大哥!”忽然,他看到令他感到好奇的事,遠遠地用一只手猛向端康招呼。
“怎麽了?”端康緩緩的走向林嘉麟。
林嘉麟比比前頭一大群正在港邊工作的人們說:“那個。”
端康根本不知林嘉麟所指何事,“什麽?”他茫然不知所以的問。
看到一艘大船、幾艘小船停在碧海之上、藍天之下,一時間,林嘉麟可說是欣喜若狂。他從沒這麽近看過海和大船,海的寬廣遼闊讓他感受到有别于看到出的感動,仿佛大海藍天正向他招手,邀請他暢遊。
林嘉麟興奮得不知所雲:“那些人在做些什麽?好美啊!那般大船是誰的?天呐!我第一次這麽近看海……”他實在是太興奮、太感動了。
端康卻能輕易的了解他語中的意思,寵溺的解釋:“那些人正在工作,将‘龍翔号’所載運回來的東西搬下來,然後再分載到其它的商船上,好将貨物銷售到各地去。”
“龍翔号……這名字多麽适合它啊!”他由衷的覺得那名字十分适合壯觀宏偉的大船。
“這艘大船是屬于我的。”由端康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龍翔号讓他感到自傲。
林嘉麟被他的話給拉回了正恣意飄蕩的注意力,他臉上的神情摻雜了崇拜和羨慕,聲音中則透着滿滿的訝異:“龍翔号是大哥的?那麽大的大船是大哥的?”
“沒錯!”肯定的語氣正說明了他所言非假。
“我可不可以上船看看?”林嘉麟一臉期待的問。
端康好笑的捏捏他的臉,“我就是要帶你上船的,不知麟兒喜不喜歡?”
“喜歡,我好喜歡。”林嘉麟高興得直點頭,恨不得現在就可以上船。
端康在他的頭頂輕敲了一下,“不要急,大哥一定會帶你上去的。”
林嘉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我好奇嘛!”他撒嬌的賴着他。
端康溫柔的将他摟進懷裏,無視路人投以訝異的眼光,擁着他走向龍翔号。
林嘉麟張口結舌的看着龍翔号這艘大船,好奇的四處亂跑,然後随端康走進一間船艙内。
“哇!這個房間好特别、好漂亮。”
“麟兒喜歡嗎?”
“嗯,我好喜歡。”
“我從不曾帶人進來過,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端康對着林嘉麟深情的說。
“謝謝大哥,你對我好好喔!”林嘉麟感受到端康的深情,便窩在他的懷裏撒嬌。
端康輕吻他的額頭,擁着他四處參觀。
“大哥,這艘船好大、好雄偉喔!”他靠在端康的懷裏不住的贊歎着。
端康看着他興奮的悄臉,忍不住開口逗弄:“麟兒真像個土包子似的,沒見識,嘴巴還張得這麽大。”
林嘉麟聞言,随即鼓着腮幫子,嘟着嘴抱怨:“人家好奇嘛,大哥就只會欺負我年紀小。土包子就土包子,哼,有什麽了不起的,臭大哥!”
端康捏捏他的鼻子笑道:“是是是,大哥真說不過你,真會耍賴。”
林嘉麟小鳥依人的偎在端康懷裏,心想自己出言不遜,愧疚的說:“大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對大哥無體的。”
“大哥一點也不在意,你不要放在心上。”端康摸着林嘉麟的頭安慰。
他輕輕環住端康的頸項,主動的輕吻他的面頰,“大哥,你對我真好。”
端康輕撫着林嘉麟的嘴唇,“你是我最寶貴的珍寶,不對你好點行嗎?”
林嘉麟聽了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大言不慚的道:“說的也是,大哥是該對我好,誰教我是大哥的寶貝呢?”
端康有些失笑的糗他:“麟兒,我是不是該拿把尺量一下你臉皮的厚度?這麽不害躁的話,你竟說得出口。”
林嘉麟抿嘴一笑,“我這還不是跟大哥你學的,而且,我的臉皮再怎麽厚,也不及大哥的一半。”
“真的嗎?那我可要量一量才行。”端康把臉貼上他的臉,用十分嚴肅的口吻說:“不會啊,我覺得我的比較薄一點。”
“是嗎?”林嘉麟笑得眉都彎了,“大哥不只是臉皮厚而已,還外加不要臉。”
“說我不要臉,好,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不要臉。”說完,他随即将林嘉麟緊抱在懷裏。
“大哥,放開我啦!”他在端康的懷裏不斷的掙紮,試圖想掙脫他的懷抱。
不理會林嘉麟的掙紮,端康将臉埋在他的頸間,深吸了口氣。“麟兒,你好香喔!”
他用力推着端康,可是怎麽也推不開。“大哥快放……哎呀!大哥你幹嘛咬我的頸子?哎呀,别舔我啦,我一點都不好吃!”
端康輕笑幾聲,更加努力的啃齧着他的頸子,“不行,我一定要吃了你。”不給林嘉麟反抗的機會,他低頭封住他的唇,趁他失神沉醉之際,抱着他滾上床鋪,順手拉上床邊的紗帳。
林嘉麟吞了吞口水,艱澀的道:“大哥,你不可以在這裏……做那種事,這裏有那麽多人,而且門又沒關,萬一……萬一給人瞧見了……”有時他還真讨厭端康的霸道。
“那有什麽關系,他們都是我的手下,沒有人會說什麽閑話的。”端康更加的摟緊林嘉麟,他身邊沒有人會那麽不識相。現在,他只想一親芳澤,抒解他胸中莫名的欲望。
林嘉麟驚慌失色的說:“可是……可是我會怕啊!别這樣嘛!大哥。”端康越是接近,他的臉色就越難看;畢竟,他可沒有勇氣冒這個險。
端康欺近林嘉麟的耳邊,輕聲的道:“好吧,這次就放過你,可是……要讓我先吻個夠。”語畢,他還在林嘉麟耳邊重重的吸了口氣,好滿足一下自己。
他被他這親密的舉動搞得霎時紅了臉,要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只能羞窘的說:“你……好讨厭……好色喔!”他想不出其它的話好罵他,就只擠出這樣一句。
端康卻不要臉的說:“好色是男人的本色,尤其是對麟兒好色,更是我的本色。”
端康話才說完,便聽到船的另一近傳來數聲竊笑聲……
其實,端康在帶林嘉麟上船之際,便幾乎将他自個兒的形象給破壞光了,要是他不那麽三不五時親一個,說不定他那冷酷嚴肅的形象會保留一點下來。但他的手下和弟兄可相當樂于見到他這樣的改變,總比以往老見他板着一張棺材臉來得好。
林嘉麟的臉頓時成了染坊,上至額頭、下至脖子全沒有逃過被染上顔色的劫數,他使盡力氣将他推開了點,嬌嗔道:“都是大哥害的啦!”
端康不理會一旁看戲的手下們,笑嘻嘻的問:“我害的?我害什麽?你嗎?不會的,我疼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麽會害你?”能和林嘉麟拌嘴,讓他直感愉悅。
咦?主子這些話怎麽那麽像登徒子所說的話,躲在一旁的衆人聽了都不免意外,主子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林嘉麟鼓着腮幫子,“還說你不會害我……我、我……”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小,小到只有端康聽得到。“都是你害我被他們看笑話。”
端康像是後知後覺地道:“原來麟兒是指他們。”其實,他根本不在意有人當觀衆。當他轉頭面向看戲的手下時,臉上的神情又恢複成“端親王”應有的神情,冷冷的目露寒光的說:“不知各位是否很有空?”
聽端康這麽一說,職位較小的人頓時作鳥獸散,各自回到自個兒的工作崗位上,免得有人會樂得拿出刑罰大全來治他們,那可就大大的劃不來了。
可是有的人臉皮就厚得很,硬是留下來不肯離去。
端康右眉一挑,“怎麽,你很閑嗎?”他問的是弩澤。
打從剛才在街道上遇上端康他們,他就跟在他們後頭也上了龍翔号,對端康的警告,他是一點也不在意。“閑是不怎麽閑啦,只不過兄弟我有些事要跟大哥你說說。”
“什麽事?”端康眉頭一攏,他不由得懷疑,究竟是什麽事會難倒他這位精明又能幹的兄弟,還得來跟他報告!
他輕聲細語的對林嘉麟道:“麟兒,你先到船頭去,我待會兒就過去陪你好嗎?”
林嘉麟打量他們倆一會兒,心想大概要說的事不好讓他知道,于是懂事的點點頭,“大哥要是有事要忙就不用陪我了。”他慢慢的走向船頭。
林嘉麟一離開,端康便問:“有什麽事非得要我處理的?”他露出不耐。
弩澤大概正經一下都會要他的命似的,非得油嘴滑舌一番才高興。“哎呀!大哥,你難道不可以拿出你的柔情施舍一下給兄弟我嗎?老是擺出這張臉,讓人看了就難過!”末了,還不忘演演哀聲歎氣的戲碼。
端康白了他一眼,反問道:“你是女人嗎?還需要我的柔情?”
弩澤幹咳一聲,“大哥,何必一定要我是女人才行,我可是你多年的好兄弟。”
“好了!别再貧嘴,有什麽事快說。”端康實在想不出當初自己爲什麽會和個性愛擡杠的弩澤結爲兄弟,而且還有辦法忍受那麽多年。
弩澤神色一整,“最近東海一帶出現海賊,許多船家們都遭到打劫,那些海賊雖不敢襲擊咱們龍翔号,但亦造成我們的不便。”他冷冷的說,從他的口氣不難發覺他對這事的憤怒。
端康一聽,雙眉皺得更緊,不悅的問:“這是多久的事了?”
“已有一段時日。這些海賊們肆無忌憚的洗劫小的船家,已造成許多人喪失生命。”
端康聞言,怒不可遏,“這些人是什麽來曆?”
“已有些眉目了。”
“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撒野,我絕不會輕易繞過他們。弩澤,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才是。”
弩澤點點頭,知道端康的意思。
“放手去做,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
“我知道,大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端康吩咐完正準備轉身離去時,卻被弩澤給攔下。
“大……”弩澤支支吾吾的面有難色。
“還有事嗎?還不快點說,在那裏支支吾吾的,又不是個姑娘家。”端康不耐煩的說。
“我……”
“不說是不是?”端康随即做出走人的動作。
“他是男的吧!”弩澤見端康即将離去,脫口而出。
這句話果真讓端康停住腳步。“是的,麟兒是男的。”端康直視着弩澤。
“男……的,果真是男的!”弩澤一時受到驚吓,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事實。适才在街道上驚見大哥帶在身邊的人,他就肯定他是男兒身,根本就不是女扮男裝的女嬌娃。“大哥,你、你們……你們……”弩澤無法将話說完,他沒有勇氣将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沒錯,我們是情人,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愛戀。”端康大膽的将弩澤不敢說出的想法道出。
“可是,你們兩個都是男的,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這太驚世駭俗,根本就不容于世,這是不對的。”弩澤無法相信他所敬仰的大哥竟然有斷袖之癖。
“麟兒是男的又如何?我愛的是他的人、他的靈魂、他的全部,無關他是男是女,縱然我跟麟兒的戀情不被世俗所接納,但這輩子麟兒必将是我的全部。我并不在乎世人将如何看待我們,我也不需要别人認同我,不過,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認同、你的祝福。”
端康說完就離去,獨留下滿臉愁容的弩澤。
弩澤聽完端康的一席話,内心沖擊不已。這是大哥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讓他不知如何是好。沒錯,男子相戀根本就是不對的,可是,看大哥這麽幸福、快樂,世俗真的這麽重要嗎?兩個相戀的人一定要因禮教這無聊的東西而分手嗎?難道就不能如大哥所說的放膽去愛,管他什麽禮教?
弩澤内心掙紮不已,慢慢的細想端康的變化,心中也有了底。他決定站在端康這邊,既是兄弟就要有難同當。
海風吹得風帆??作響。林嘉麟靠着船杆看着海面,細想着他跟端康的種種。成了端康的情人,使他感到有些不安和彷徨,不過這也是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會想到的。他感覺到現實的轉變,簡直就像是在作夢一般毫無真實感可言,他無法了解端康爲什麽會選擇他,雖然總覺得心中不踏實,但他依然感到有些慶幸,可他也無法忽視自己是男兒身的事實。
他懷疑他究竟是看上自己哪裏,他自認身上絲毫沒有什麽優點可言,不知道他爲何要他。
“你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
林嘉麟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既溫柔又熟悉的聲音,他回頭朝來者甜甜一笑,“沒什麽。”
“沒有?”端康不相信此刻他心裏沒有想些什麽,霸道的問:“說!心裏在想什麽?再不說我可要大刑伺候喔!”他故意露出壞壞的笑意。
林嘉麟一聽到大刑伺候,一張臉頓時又白又紅的,原因無它,只因端康的大刑伺候對他來說是件既甜蜜又丢臉的事。
端康總會執行他情人的特權,親親他的臉頰,或是吻吻他的紅唇,讓他躲也不是、罵也不是,偏偏他還真覺得那滋味非常的甜蜜,因此他只有羞赧的份了。
“你最好快點說,不然……”端康壞壞的說,就在端康即将伸手抓住他時……
“好,我說!”他很不識相的壞了他的遊戲。
端康一臉失望的看着他,“好吧!你說吧!”心中暗覺可惜。
看到端康的反應,林嘉麟疑惑的問:“大哥不是想知道我心裏面在想什麽嗎?爲什麽我要說,你反倒失望?”林嘉麟話才說完,便又聽到數聲竊笑。
他對端康那些愛偷看、偷聽的手下實在沒轍,自他上船到現在才沒多久的時間,就已發生了好幾次偷聽、偷窺的情形。林嘉麟紅着臉朝聲音的來源偷偷的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儀表出衆、文質彬彬的大男人走出來,就站在端康身後不遠處,一臉要笑不笑的古怪神情,外加身體怪異的顫動不已,一看就知道此時的他正受到“某種”煎熬。
端康一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弩澤剛剛絕對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禁冷冽的怒視着他。
林嘉麟則是一臉困惑的望着那個男人。
弩澤在看到端康的神情時,困難的自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對不起……”就在端康要下逐客令時,弩澤已無聲無息的靠近林嘉麟身邊,“我并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只是恰好經過,不小心給聽到了,請見諒。我是德親王府的弩澤貝勒,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貝……勒爺,你太客氣了,我叫……林嘉麟。”
“貝勒爺!太見外了,幹脆你就叫我一聲弩澤大哥吧。”
“啊?”林嘉麟訝異的發現,這人的口氣就跟端康一樣的蠻橫。
弩澤細細的看着發愣的林嘉麟,無視于端康警告的眼神。
好一張出塵絕色的俏臉,晶亮的大眼有神、小巧的紅唇微張,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因豔陽而顯得嫣紅,好美的一個人;他的高度只及他的胸前,好小的一個人兒,嬌小得讓人忍不住興起想保護他的念頭,怪不得大哥對他疼惜萬分。
他倆的對話,總在端康耳裏,就好像是在打情罵俏;他心裏不只是不太舒服,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難看,他惡狠狠的瞪着弩澤。
本來還想繼續和林嘉麟閑聊的弩澤,瞥見端康微抿的雙唇和像是噴着妒火般的眼,心神一閃,像是了解了某件事,便不敢再造次,神色倉皇的道:“大哥,我先走了!”想來,大哥大概是在吃醋。他暗忖。
就在弩澤走後,端康小心翼翼的問:“麟兒,你覺得弩澤如何?你喜歡他嗎?”他擔心林嘉麟是否喜歡弩澤,如果事情真是那樣,他會不顧兄弟之情殺了弩澤。此時他心中正盈滿焦慮難安的感覺。
林嘉麟聞言,不禁投給端康一記困惑的眼神,“他的人看來是不錯,可是,我跟本就不認識他,何來喜歡之說?”
端康聽完他所說的話,心中的那股不安一飛而逝,情不自禁的将他擁在懷裏熱情的吻着。
林嘉麟倚在他胸前,傾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這種真實的幸福感讓他陶醉。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琴音吸引了林嘉麟的注意。
在海港,聽見琴音是不正常的事,尤其是這撫琴者彈奏出來的琴音優美高雅,曲調清平中正,完全不同于平常。這般脫俗的琴音,怎麽會出現在此地?林嘉麟仔細的梭巡着附近的船只,試圖找出琴音的來源,當他确定琴音是由前方不遠處的一艘白色小船傳出時,不由得在心中贊歎了一聲;這般美妙的樂音及雅緻的船只,足見撫琴人品味不凡,他突然十分渴望與小船中的人見上一面。
端康對着懷裏的林嘉麟輕聲問道:“想知道那般白船的來曆?”
他在他的懷裏輕點一下頭。那般白船已經勾起他的好奇心,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探知胎内的一切;其實他本身的琴藝已是超群,然而自己的琴藝卻無法使他感受到這般的震撼。
白色小船泊岸之際,由船艙内步出一位飄逸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就像一株白蓮般清純柔美。林嘉麟震了一下,他認出她是誰了,她正是在迎春樓跟大哥燕好的那位姑娘。怎麽會是她?她怎麽會在這裏?林嘉麟霎時驚慌得直打哆嗦。
端康感受到他的異樣,擔憂的問:“麟兒,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暈船了是不是?”端康連忙摸摸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因爲發燒了臉色才會這麽難看。
林嘉麟噘着小嘴,用力拍掉他的大手,“我沒有生病啦!”
端康對于他的異常,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歎口氣提議道:“不如你先回房休息,我還有事要辦,待會兒再去看你。”
林嘉麟有些猶豫,他不想就這麽離去,他可不要大哥跟那位姑娘單獨相處。“大哥,我真的沒事,我不要下去,我想在甲板上透透氣。”
“嗯,好吧。”端康點頭答應,将他擁得更緊。
林嘉麟戰戰兢兢的看着靈仙步下船只,一顆心揪得緊緊的,生怕端康将棄他而去,轉向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而端康則是冷冷的注視着靈仙。
靈仙望着端康的目光及眼前的踏板,心中的慌亂難以形容。打小她就畏高,要她越過這條離河面有好些高度的木板,再加上端康那冷冽的目光下,實在是……她鼓起勇氣,怯怯的走了過來,沒想到步伐一個不穩竟跌了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靈仙驚慌失措的大叫,端康見狀,身子一掠,及時摟住靈仙的嬌軀,施展輕功返回岸上。他的英雄救美,引來在場所有人的熱烈掌聲。
靈仙偎在端康的懷裏,暗自欣喜端康對自己的關注。多日不見,他益顯俊毅,深深牽動她的心。
“你沒事吧?”端康面無表情的問,語氣中淨是冷淡。
“嗯!”靈仙無限嬌羞的輕輕點頭示意。
端康見她無礙,便又施展輕功回到林嘉麟的身邊。
靈仙見端康毫不留情地飛身離去,一張美麗的臉龐泛起悲楚之色。
林嘉麟忍不住因端康對靈仙的關懷而引發妒意。“大哥爲何不留下安慰那位姑娘?”口氣不自覺地酸得吓人。
“方才的飯菜既不酸,怎麽你吃了之後口氣這麽沖?莫非是打翻了醋壇子?”端康壞壞的說。
林嘉麟一聽,更是氣憤的丢下他躲遊船艙内。
端康尾随他身後,跟着進到艙房内一探究竟。
伫立在堤岸旁的靈仙目送着端康消失在船艙内,乍見端康的欣喜一下子就煙消雲散。見他呵護那女扮男裝的女子的模樣,是她從未體會的,即使在她還受寵時,他也從未用過那種深情的眼神看她。她心中仍不願相信端康對她的冷漠,忍不住一陣劇痛攻心,止不住淚下如雨。她并不怨他,只怪她自己太多情了,早在他不再尋她時自己就該将他忘了,也省得這般地肝腸寸斷。
是怎樣的一種癡呀!好傻,真的太傻了。
靈仙目視着端康消失的方向,一臉悲戚的喃喃自語:“爺當真對我無情……難道你一點都不愛我,爲什麽都不來看我?這一切難道只是一場春夢,爺當真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了?”忍不住,圓滾滾的淚珠滑落她的臉頰,她輕聲的低泣。
“小姐……”一旁的丫鬟秋香不知所措的低喚。
秋香後悔自己的多事,不然,小姐也不會這麽難過。昨晚在迎春樓裏,她無意間聽到客人談論端親王的船只将要入港,許多貨物也将随着龍翔号運到,到時東門灣勢必熱鬧非凡。她随即想到個點子,不如邀小姐上東門灣一遊,一來可以散散心,說不定又可以見到端親王。這些日子以來小姐都瘦了,常茶不思飯不想的呆坐着,什麽人也不見,秋香知道小姐是害了相思。不過,說也奇怪,原本疼愛小姐的端親王,這些日子怎麽也不見他來找小姐,莫非王爺又另結新歡?
看着掩面痛哭的靈仙,秋香好生悔恨。
“唉……”秋香深深的歎了口氣。雖說小姐生得美自然不在話下,但端親王身邊那位女扮男裝的人真是她所見過最美的人了,就連小姐也不及她美。
她及腰的長發整個披散在身後,僅在頭頂梳了一個典雅秀氣的小髻,以一根玉钗固定着;細白的肌膚未染胭脂卻泛着嫩花般的嫣紅,唇不點而丹,長長的眼睫覆蓋住靈活的大眼,怎麽看都是個标緻的美人兒,簡直如仙女下凡般完美。
她應該是端親王的新歡,瞧他對她呵護有如,可見他有多寵愛她,不然怎麽容許她女扮男裝的在大街上閑逛。看王爺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秋香不禁爲靈仙叫屈;一生的深情,卻換來絕情的回報!
“小姐别難過了,我們回去吧!”秋香輕扶着失了魂的靈仙,眼眶也紅了。
靈仙動也不動,只是喃喃低泣,“我好恨,恨我自己無法将他忘懷,恨他偷走我的心。”
“小姐!”秋香聞言也爲之鼻酸,不知該如何安慰已然心碎的靈仙。








第六章
林嘉麟坐在艙房的床上,黑瞳深處似乎有寒芒閃現。
端康一進到艙房内,便接收到他眼睜中閃着寒冰般的光芒。他靜靜的挨近他的身旁,臉龐泛起詭異的笑容。
“怎麽了?”他漆黑的雙眼猛往林嘉麟身上瞧,企圖從他身上看出個所以然來。“是不是暈船?我叫人拿藥給你吃。”
“我沒事!”杏目圓睜的林嘉麟一想到剛才的情景,便忍不住憤怒的低吼。
看到他那副妒火中燒的模樣,端康已然了解他的憤怒因何而起,不禁暗喜,半戲谑的說:“麟兒不是很想知道白色小船的主人是誰嗎?怎麽見到了主人卻一溜煙的躲進怕房内?”
“哼!”林嘉麟轉過身去,掙開端康的懷抱,低聲罵了一句:“下流!”
不料他這一聲下流竟被端康聽見,他很不以爲然的道:“麟兒說大哥下流,此事從何說起?我可是英雄救美的大英雄!”
“英雄救美的大英雄?”林嘉麟很不屑的說出心中的不滿:“敢問你這位英雄,爲何不去陪那位美人,找我幹嘛?你走開,不要來煩我。”
端康見他怒不可遏的樣子,不禁無奈的歎了口氣。“一定是上天派你來折騰我的!”他捏捏林嘉麟的鼻尖,卻被他粗暴的甩開。見他生氣的模樣,他好笑的說:“我身邊已經有你這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幹嘛還要去找别人?沒有人能及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說得這麽好聽,誰不知道靈仙姑娘是你的老相好,我還知道你用了五十萬兩買下她的初夜!”滔天的怒火令他口無遮攔的吼叫,沒察覺到端康的臉色已變得深沉。
“說什麽帶我出來遊船?”他忿忿不平的哭喊,雙手緊抓住床沿,“原來你們早就約好在此碰面,何苦還要我來跟你們瞎攪和,這對我太殘忍了!”他從未料想到自己付出的滿腔柔情竟換來如此不堪的回報,滿懷怒火令他想毀掉眼前的一切。
端康勃然大怒,“我不知道她怎麽會在這裏出現。”他一把握住他的下颚,雙眸緊謎。“你怎麽會知道她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林嘉麟頭一次見端康這麽生氣,他的厲聲責問使他止不住驚惶的打顫。
見他一語不發,端康加強手勁。
“好痛!”林嘉麟痛呼一聲,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再不說就别怪我不留情。”端康的心被一股不安所籠罩,這股煩躁因何而起,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林嘉麟的答案操縱着他的心情。
林嘉麟被他折騰得怒火上升,心想又不是他對不起他,爲什麽要受這莫名的侮辱,他蓦地吼出:“說就說,你兇什麽兇?”他頓了一下,才又對着怒不可遏的端康吼道:“我親眼見你跟那位靈仙姑娘燕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爲!”
聞言,端康猛地僵住身軀,渾身登時射出殺氣。
麟兒上過迎春樓!
望着他滿臉的殺氣和捏得死緊的拳頭,林嘉麟在他的戾氣下不覺打了個哆嗦。許久許久,房裏只聽得見他們兩人粗淺的呼吸聲。
終于,端康紅了眼,伸出雙手緊緊的掐住他的肩膀,冷聲低喝:“你怎麽會到迎春樓?”一想到林嘉麟那美麗的身體在别人面前展現過,他掐住他的手掐得更緊。他在心中無聲的呐喊,絕不将你交給其它人,不管那人是女是男!
林嘉麟因端康的傷害心痛如絞,眼淚幾欲奪眶而出,哽咽的道:“那天……那天因爲迷路,無意間走進迎春樓,然後……然後看見大哥跟靈仙姑娘……”話未說完,他覺得委屈,便放聲大哭。
端康聞言臉色不變,雙手無力的垂下,仿佛深受打擊,将他緊抱在懷裏。
“那天晚上,我想大哥想得緊,便在街上閑逛,無意間看到大哥跟靈仙姑娘一同……我吓壞了,然後……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