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1, 2007
krantas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9:53:36 |
翻譯檔案夾:生存者的考驗
鼓勵此網誌:0
原著/提摩西‧桑
譯/卡蘭坦斯
本文禁止轉載

在見識過接待室的大小後,路克以為加佛遠航號的主宴客室會同樣地寬敞華麗──但出他意料之外,宴客室比較像是用一排軍官室打通而成的,不過仍裝飾著他們房間內相同的優雅風格。顯然,一個地位高的客人在適當的迎接上船後,接下來的典禮華麗度就會大幅降低。
也許客人的房間補償了這點。佛姆畢和迪拉斯克的衣著比迎接翠玉之劍時更為精緻,只不過看來仍維持了一貫的色調;費爾換上更豪華的制服,上衣左上邊增加了幾條顯然代表幾次輝煌功績的鐵色橫條。就連吉斯勒也穿得很出色:多層次的長袍式上衣,適切地能夠融入科羅森外交場合。跟在他身後不遠的瑪拉,則穿著纏身式的禮服與配著鑲邊的短外套。
這讓路克覺得自己的素色黑連身裝、手套和及膝長靴實在格格不入。他暗記,下次出門時一定要帶幾套更好看的衣服出來。
不過他還不是晚宴裡最糟的。兩位坐在長圓形桌另一端的加魯人,跟兩旁的奇斯侍者相比灰暗許多;簡單的褐色長袍,以某種厚重的皮革材料做成。其中稍早和佛姆畢交談過的加魯人,肩膀上更像是披著一隻完整的死動物,長長的鼻子和前爪垂在胸前、幾乎到了手腕,軀幹和後肢則掛在身後。加魯人身上唯一的裝飾,是環繞在動物脖子上閃閃發亮的藍金色精緻領口。
「你們還喜歡餐點嗎?」坐在路克左邊的佛伊絲問。
「很喜歡,謝謝,」他說,雖然食物的口味對他而言有點太重,而手中的叉式刀也總留下詭異的金屬味,但奇斯人很顯然嘗試製作出新共和式的餐點,讓他決定別去在意細節。再次地,他懷疑帕克是不是也提供了這些食譜。
「畢爾許總督的穿著真有意思,」坐在佛伊絲另一邊的吉斯勒說。「一隻死動物?」
「是的,那是沃弗基狼,」佛伊絲說,點點頭。「我聽到畢爾許總督說,它們曾是被加魯人馴養的野生肉食動物。他身上的那隻帶有榮譽的標誌,已經在他家族傳承四代了。」
「寵物啊?」吉斯勒搖搖頭。「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想在哪個叢林裡遇到這種東西,更別說是讓它爬上床頭了。」
「我想這應該不會再發生,」佛伊絲說,聲音帶著一絲哀傷。「所有剩下的沃弗基狼都在加魯人的母星滅絕了。」
「我懂了,」吉斯勒低聲說,這讓路克再次感到一絲的情緒波動。這人的表面很平靜,但底下總是暗藏洶湧。「真是可怕的悲劇。執政官佛姆畢有幫他們找到新的家園嗎?」
「我們對自己疆域外的地區所知相當有限,」佛伊絲說。「我想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我倒希望執政官能繼續努力,」吉斯勒說,聲音帶著些許的挑戰。「要研究完星區圖不會花超過幾個小時。」
「也許會比預期多得多,」佛伊絲外交性地回答。「執政官加佛姆畢特拉諾並未知會我他的計畫。」
桌子對面,畢爾許動了動並看著路克,將雙手相連,與頭部一齊做出個鞠躬。「晚安,」他說,聲音從兩個嘴一起傳出。「如果我沒有搞錯,您是絕地大師路克‧天行者嗎?」
路克驚訝地眨眼。他在指揮中心只聽過加魯人說過奇斯貿易語。「是的,我是,」他穩住自己。「請原諒我的驚訝。我不曉得你們也會說基本語。」
加魯人微微開口,兩個嘴各露出兩排小小牙齒。一個微笑?「難道我們不會曉得我們解放者的一點語言嗎?」他回問。「我們比較驚訝,這艘船上的奇斯人懂得基本語。」
「他們是的,」路克同意,突然覺得自己活像在一個小鎮邊緣被扔下車的鄉巴佬。他或許懂得一打語言,但那全部隸屬於核心世界和內環區的文明。他從沒想過要多學學哪種外星域的貿易方言。
這表示在場的其他人都必須付出配合,才能彌補他自己的不便。
但平心而論,這也並不是他平常會預期的場合。至少在沒有崔皮歐之類的禮儀機器人協助下不是。
「毫無疑問,那是他們向延外勢力計畫參與者致意的方式,」畢爾許說,語帶帶一絲崇敬。「如果不至於無禮,我聽到你和佛伊絲提到,我們正在替我們的人民尋找一個星球。」
「是的,」路克說。「希望你能成功。」
「我和所有加魯遺民都是,」畢爾許說,方才的崇敬被些許哀傷取代。「這也是我為什麼開口問你。我希望你們能提供協助。」
「怎麼協助?」
畢爾許揮揮手,差一點打翻手上的杯子。「我聽說,你們的新共和有龐大的資源和疆域。也許在晚餐結束後,你們能好心查查你們的資料,看看有沒有世界適合我們。」他低下頭。「當然,無論你們提供哪一個,我們都一定會給予報酬。我們雖然資源不多,但所有加魯人都願意付出一切身心勞動,直到償還債務為止。」
「如果我們找到合適的星球,我相信我們能安排些什麼,」路克安慰他。「事實上,我差不多用完餐了。你或許想和我一起前往我的座艦。」
加魯人看來嚇到了。「你要帶我到你的船上?」他喘息著。
「有什麼問題嗎?」路克小心地問,心想他是不是剛犯了個禮儀的大錯。加魯人害怕陌生人和陌生船隻嗎?然而,他們已經在這艘奇斯船艦上了。「這是不是讓你覺得不舒服?」
「啊,不是,」畢爾許突然單膝跪下,鞠躬的頭幾乎低到甲板。這次他的飲料灑了出來,並從指間流下。「我們擔當不起。這對一位加魯人而言是莫大的榮譽。我不能接受。」
「那麼,也許我應該給你資料卡,」路克說,此時突然一個想法閃過。「不過你可能沒辦法讀。我也會帶個數位板來。」
「你願意讓我們給予榮譽嗎?」畢爾許急切地問。「您可願意登上我們卑微的船艦?」
「當然,」路克說,用餐巾擦擦嘴。「我們能出發了嗎?」
「這是莫大的榮譽,」畢爾許說,一邊退後一邊不斷鞠躬。「莫大的榮譽。」
「不客氣,」路克說,感覺十分尷尬。他決定盡快把他和這卑躬屈膝的加魯人弄出這裡。
他轉向瑪拉,對方顯然對他的笨拙感到十分有趣。「我會回起居室找你,」他說,暗暗丟給她警告,只是她假裝沒注意。「如果需要我,我會在加魯人的船上。」
「了解,」瑪拉溫柔地說。至少她的聲音夠禮貌了。「晚點見。玩得高興些。」
「多謝了,」路克低吼,轉身面對那仍在拼命鞠躬的加魯人。要是莉亞在場,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這些外交玩意。「帶路吧,畢爾許總督。」
* * *
結果是,加魯人的船就停在加佛遠航號的右舷,就在翠玉之劍號後面二十公尺遠的地方。路克鑽進翠玉之劍號,抓了一把導航數據資料卡和一個數位板,然後跟著畢爾許到他們的船上。
當他二十二年前還在塔圖音的摩斯‧艾斯里時,他記得第一眼看到千年鷹號,心想帝國怎麼會允許這樣破爛的船行駛。現在他看到加魯人船隻的反應更甚以往;這玩意兒不但破爛,他看不出來它居然能夠飛起來。
整個內部充斥著大量的修補、重建和再修改的設備,補過的管線和電纜、能源線情況之差,都足以讓新共和安全視察官啟動緊急切斷開關。兩間艙房和一個儲藏室的門被封死,貼著真空外洩的警告,而有一半的顯示幕似乎都早已損壞。在這之上則是股彷彿混雜著潤滑油、電池液和液壓油成分的淡淡氣味。這真令人驚奇,路克不只一次地想,加魯人能靠著這艘船來到這裡。
或者,加佛遠航號裝有很好的曳引光束。
當他和畢爾許抵達時,船上另有三位加魯人;而事實是,總督在晚宴上的奉承實在太過保守了。當他一踏進艙口,其他加魯人便圍在他身邊,興奮地滔滔不絕、一遍又一遍講著這是多大的榮譽,直到他開始覺得這是畢生最尷尬的一刻。
他好幾次嘗試解釋他並不需要這樣,結果只得到更多更堅持、更令人厭煩的讚美。
最後他放棄了。無論延外勢力計畫的人替加魯人做了什麼,這影響都遠遠深根蒂固,即使五十年後也毫無衰退。他只能盡力保持忍耐,暗自希望對方最後會把所有形容詞用完。
「好吧,」當他們終於安靜下來、坐在一張小桌旁邊時,他說。「這裡是所有外星域星系的資料。不過你們得曉得,很多星球並不是新共和成員,有許多只維持象徵性的盟友關係──但如果我們會盡量幫上忙。現在,你們想找的是什麼樣的星球?」
「要像這樣,」畢爾許說,對著四周揮手。「沒有奇斯空氣那麼飽滿好聞。」
也許是指較低的氧氣含量,路克猜想。「好吧,」他說,把條件輸入數位板。「我猜你們也需要水。氣候和地形呢?」
「我們需要給孩子們玩的地方,」其中一個加魯人急切地說。「很多地方,給很多孩子。」
「平靜點,年輕人,」畢爾許安撫說,兩張嘴露出另一個加魯人的咧嘴微笑。「如果有一整個世界,孩子們就會有很多的地方。」
他轉向路克。「請原諒艾斯托許,」他安靜地說。「他從未在我們的船之外的地方生活過。」
「我了解,」路克說。「我看得出來,你們非常珍惜你們的小孩。」
「你怎麼知道的?」畢爾許說,板起臉孔。接著表情消失。「啊──當然了。你有絕地著名的偉大力量。」
「其實,這並不需要什麼特殊能力,」路克說。「我們看到你們稍早與奇斯人的談話。任何會把遊樂場擺在指揮中心的人,一定非常照顧他們的後代。」
「啊,」畢爾許說。「是的。我們的船原本是科學探測船,這空間本來是儀器資料處理中心,」他再度板起臉孔。「這也是船上唯一夠大的活動區域。船上其他地方是給個人和家庭的小型房間。既然我們不需要儀器,我們就把這裡給孩子們使用。」
他挺起身軀,眼睛彷彿望向未來。「但有一天,」他堅定地說。「有一天我們會給孩子們真正的家園。接著你便會看到加魯人民是什麼樣,絕地大師天行者。」
「我很期待,」路克向他保證。「回到地形的問題──」
畢爾許彷彿從夢中被拉回來。「我們會住在你給我們的任何地方,」他說。「高山、湖泊、森林或平原──都沒關係。」
「好吧,」路克說。他們顯然並不挑剔。「氣溫範圍呢?」
畢爾許再次搖頭。「這艘船上的溫度對我們有點高,」他說。「但無論如何,我們當然會適應──」
他的話隨甲板一陣搖晃打斷。「那是什麼?」艾斯托許問,快速地環顧四週。
一秒後,一個遙遠的轟隆聲傳過艙口。「有爆炸,」路克說,跳起來衝向入口,伸出原力同時抽出通訊器。從突然湧起的驚愕感,他判斷是在奇斯船艦另一邊靠後方的位置。「瑪拉?」
「左舷後部有爆炸和火災,」她的聲音回答。「我要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會跟你會合,」路克說,穿過起降坪通道,前往最近的連接走廊。「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那裡有費爾的運輸艦,」瑪拉說。「我不曉得還有什麼,但從迪拉斯克衝過去的樣子來看,我猜相當嚴重。可能是重要設備或燃料槽。」
路克扮了個鬼臉。「好吧。那邊見了。」
當他在主通道的半路上,空氣中已經可聞煙味。他繼續前進──接著猛然停在一打拿著滅火器的奇斯人背後,對方正衝進一扇冒出煙霧的半掩門。他看見瑪拉和費爾站在一邊,於是穿過一位穿著軍服、吼著尖銳間斷命令的奇斯軍官走過去。「情況如何?」他對瑪拉說。
「起火點在一排操縱噴嘴與供油系統旁邊,」她陰沉地說。她已經脫下正式外套和禮服,只穿著原本底下就穿著的灰色戰鬥服與軟靴。「突擊士兵已經帶著滅火器進去,嘗試別讓火波及油槽。」
路克看著費爾。這位年輕帝國軍官正戴著一具突擊士兵的通訊耳機,瞪著門口的臉上露出強烈專注的神情。「難道他們沒有自動滅火系統嗎?」
「應該有的,」瑪拉說。「顯然系統故障正好是爆炸的原因。」
「太有用了,」路克說,眼睛因酸霧刺激而眨著淚水。有些奇斯人已經離開火場,大多伴隨著一陣煙雲而有些踉蹌。「裡頭的突擊士兵呢?」
「他們是現場最早有自我循環呼吸設備的人,」費爾搶在瑪拉之前回答。「說到呼吸,絕地在低氧環境表現如何?」
「我們可以撐幾分鐘,」路克說。「如果要用到大量體力或腦力,時間會少一點。你需要什麼?」
「一點特別的光劍操作,」費爾指著冒煙的門。「他們現在暫時隔離了燃料槽,但火勢實在太大。他們認為他們找到了滅火系統──」
「認為?」
「所以才需要這特別的處理,」費爾說。「不然他們大可炸開管線。我們需要你們切個小口,剛好能掉出幾滴讓我們看看是什麼。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把更多可燃的油料倒下去。」
「不是開玩笑吧,」瑪拉說。「如果他們是對的,然後呢?」
「那麼你們就把管子整個切開,」費爾說。「看來爆炸沒有超過主噴灑區的範圍,所以如果你們能在後面打開一條線,我們就能很快撲滅火勢。」
路克看著穿著制服的奇斯人,現在正由一對艦員幫忙穿上氧氣槽和呼吸面罩。他曉得標準程序大概會要求他們先與船上一位軍官通報這件事。
但軍官忙得沒有時間聽別人的話。而要是火勢已經燒到靠近燃料槽......「好吧,」他說,做出決定。「我要怎麼找到導管?」
「是『我們』要怎麼找到導管?」瑪拉糾正他,光劍已經握在手中。
「瑪拉──」
「想都別想,」她說。「況且,我比你擅長應付棘手的工作。」
很不幸的,她說得對。路克強迫自己放開想保護她避開任何危險的本能反應。「好吧,」他說。「我們要怎麼找到導管?」
「他們會帶你們進去,」費爾說。「跟著亮光走。」
「好的。」路克從腰帶解下光劍,深吸一口氣並伸出原力。他對瑪拉揚起眉毛,看見對方點頭回應,然後就鑽入門口。
房間內的煙霧比路克預期的還濃密,隨著室內的排煙系統而瘋狂打轉。在通過前方另一扇半開的門後,他可看見火焰閃耀,聽見火在滅火器的嘶聲下劈啪作響。他瞇眼穿過煙霧和第二道門,閃過站不穩的艦員,嘗試和火保持距離,然後尋找突擊士兵的蹤影。
他們不在附近。但右邊有另一扇門開著,那裡的火勢更為猛烈──當他傳給瑪拉一個質疑念頭時,一道黯淡的光束短暫從房間射出穿透煙霧。
瑪拉也看見了。路克瞧見她無言的訊息,拋給對方一個同樣無言的確認,便開始尋找空隙穿越火焰。一分鐘後他進入房間,身上只留下少數幾個小燒傷。
四位突擊士兵正站在房間另一邊,背對燃料槽擺出半圓形的防禦線,用滅火器壓制太靠近的火焰。剛才對著門口照出光束的士兵看見兩位絕地,將光束往上指,停在天花板上五條導管的其中一個。路克點頭,繼續尋找通過火場的路。
很不幸的,他們被堵住了。
他望穿濃霧,聽著心跳一秒一秒過去。即使絕地的呼吸控制也有限制,而他和瑪拉的時間就快用光了。當然,他能用原力舉起光劍靠近導管,但他不確定他是否能精準控制到費爾要求的位置;剩下唯一的選擇就是用原力抬起瑪拉,讓她來完成工作。
這很冒險。太多活動會大幅壓迫他目前缺氧的狀態,讓他無法再控制呼吸,而落入充滿房間的煙霧之中。如果煙帶有毒氣的話,他就有大麻煩了。
但他得試試。他收起光劍並轉向瑪拉,用手示意導管。他可感覺她的疑慮,但她曉得別浪費時間爭辯,了解地點了點頭。接著他伸出原力,平穩地抬起瑪拉,讓她避開火焰同時免於撞到天花板上的各種設備。
當她移到定點後,她點亮光劍,用劍尖看似輕鬆地對導管快速一掃。
有一陣子什麼都沒發生。接著透過霧團,路克看見幾滴液體出現在導管下方......最後聚集成較大的一滴落入下方的甲板。
隨一陣可聞的滋滋聲,那塊區域的火焰閃動並熄滅了。
瑪拉沒有等進一步的命令。她的光劍再次揮動,削入整條導管──接著房間突然被轟然水聲淹沒,從天花板灑向四面八方的火區。
差點就太晚了。路克的視線隨著消耗殆盡的空氣而搖擺著,他得咬牙用盡全力才不至於讓瑪拉摔進下方火熱的甲板。再撐幾秒,他對自己說。再過幾秒火勢就會大致撲滅──那時他就能放下瑪拉,兩人也可恢復呼吸。
除非留在室內的煙霧和滅火器的物質含有他之前擔心的毒氣。這樣一來,他必須等到火在他窒息之前完全熄滅,或是突擊士兵會在他活活燒死前記得把他拉出來。再撐幾秒......
一個東西突然罩在他頭上,讓他跳了一下。他眨眨眼;他的眼睛前出現了一對視覺增強裝置。皮膚的改變更大,感覺有股乾淨、清涼的空氣吹拂著。
他伸手摸摸頭,手卻碰到某個堅硬的東西。但這麼做只是純粹的反射動作,因為他已經曉得這是怎麼回事了。其中一個突擊士兵顯然發現他亟需空氣,於是過來把他的頭盔給路克戴上。
他小心深吸一口氣。空氣聞起來跟感覺一樣好,所以他繼續呼吸,填滿肺部並替血液補足氧氣量。
他的思緒飄向瑪拉,不過在他送出問題之前,就感覺到她也正由站在已撲滅火勢的地上的突擊士兵進行相同的照料。他慢慢放下原力,讓她落在帝國軍的懷抱中。
現在有幾雙手落在他的肩上,半拉半推帶他回到進來的地方,沒多久就穿過了門口。「我沒事,」他說,吸下最後一口氣便脫下頭盔。頭盔的主人拿回去重新戴上,這讓路克一瞥底下有張深色皮膚的臉孔。他轉頭,想確定瑪拉的情況──
然後呆住了,下巴因驚訝而掉下來。和他一樣,瑪拉呼吸了好幾口乾淨空氣才脫下頭盔,正在將頭盔交還物主。
但從那白盔甲伸出的頭卻不是人類。那個頭綠中帶橘,長著一雙大眼,從頭上到鼻子上面還有突出的反光橘條紋。他看見路克的注視,張開嘴巴做出個應該是咧笑的表情。
路克講不出話。第五零一突擊士兵師──維德之拳──本應是皇帝白卜庭歧視非人類種族的完全縮影,以及其賦予絕對人類統治決心的象徵。
即使如此,其中一位成員卻是個異星人......
* * *
在這種情況下,路克暗自承認,迪拉斯克將軍的態度出人意表地禮貌。「我們很感激你們的協助,」他說,在焦黑的走廊站得十分堅定,一列進行清潔勤務的奇斯人從旁邊川流而過。他的聲音控制得很好,但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見。「但日後你們不准進行任何行動,除非有我、執政官加佛姆畢特拉諾、艦長布拉斯塔席巴爾庫或其他高階指揮軍官的特別授權。明白了嗎?」
「明白了,」費爾搶在路克或瑪拉能開口前回答。「我為我們的逾權致歉。」
迪拉斯克很快點頭,就很快越過他們趕往災害現場。「走吧,」費爾對路克說,嘴部扭曲成半個諷刺的微笑。「我們在這裡顯然沒戲唱了。」
他們往前走。「他們真懂得感激啊,不是嗎?」瑪拉酸溜溜地評論,看著更多奇斯人匆匆往反方向跑。
「你得站在他們的立場,」費爾提醒她。「首先,我們應該是受尊敬的外交賓客,而不是自願的救火隊。」
「那是佛姆畢的觀點,不是迪拉斯克的,」瑪拉反駁。「至少是『受尊敬』的部份。」
「他個人怎麼想不重要,」費爾說。「他有命令在身。而當一個奇斯人接受命令,他就必須親自把它做好。即使如此──」他突然微笑。「──我猜他現在大概在啃船殼扣件了。他根本不喜歡帝國之手或人類,而且還會一輩子痛恨我們救了他的船。」
「這讓我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路克說。「那就是,到底是怎麼回事?意外還是破壞?」
「我確信他們會調查的,」費爾說。「但假使是破壞,技巧也太差了。就算燃料槽爆炸,它也只會損害船身一小部份而已,不至於讓船上所有人全部喪命。」
「除非破壞者只需要這麼多損害,」瑪拉猜想。「也許他只想避開這次任務,或延後到等另一艘船讓我們使用時。」
「好吧。但為什麼有人想延後任務?」費爾理性地問。「船上每個人似乎都急著抵達目的地。」
「『似乎』不是有效的用語,」瑪拉指出。「誰都能輕易假裝成那樣。」
「真的,」費爾說,開始皺眉。「我以為你們絕地可以輕易偵測到這種東西。」
「沒有我們偶爾表現的那樣有用,」路克說。「我們能感覺到強烈的情緒,但這樣深藏的欺瞞就不行了。尤其偽裝者很在行的話。」
「或者我們的破壞者確實想找到延外勢力計畫,卻不想讓我們跟著去,」瑪拉思索著。「如果他能夠安排另一艘船獨自前往,這也許便是他需要的。」
「可是先到那裡有什麼好處?」路克問。「何況奇斯人已經到過那裡了,不是嗎?」
「其實他們只是遠距離掠過,」費爾說。「他們取得足夠的讀數辨別出他們找到的是什麼,然後急忙趕回來把資料傳給九大統治家族,附帶進一步指示的要求。統治家族很快討論過,宣佈該地為禁區,然後派佛姆畢負責聯繫我們。」
「那麼我們退一步想,」路克說。「延外勢力計畫上有什麼是任何人會特別想要的?」
瑪拉聳肩。「它用的是舊共和的科技,」她說。「五十多年前的。大概剩下的都是歷史價值。」
「對我們三個人而言是如此,」費爾說。「就科技而言,很多此區域的種族都還很原始。就算保存情況不佳,他們還是能從幾艘無畏級學到不少。我敢說若奇斯軍方把所有零件拆下來研究,一定也能學到些什麼。」
「或者,也許加魯人發現他們能拿剩下的殘骸換個新家。」路克搖搖頭。「我希望我們能有多一點資訊。」
「我們有,」費爾說,聽來有些困惑。「或者說,我有。」
路克驚訝地看著他。「你有?」
「當然了,」費爾說。「我們啟程之前,帕克上將在索龍的檔案裡尋找任何跟延外勢力計畫有關的東西。結果是他找到了該計畫完整的一份官方操作手冊。」
「整個玩意兒的手冊?」路克皺眉地問。
「整個玩意兒,」費爾回答。「四片資料卡,包含所有人員名單、物品清單、技術圖表和維修指引、飛行操作檢查表、作業程序、藍圖──應有盡有。你想看嗎?」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瑪拉撇嘴說。「我們走吧。」
帝國運輸艦停在和翠玉之劍號所在一模一樣的左舷機坪。突擊士兵已經在船上的準備室裡,脫下頭盔檢視火災對盔甲的損害,並安靜地談論著那個事件。
「你知道,我想我從沒看過沒穿盔甲的突擊士兵,」當費爾帶他們穿過接待室進入狹窄的通道時,路克說。「至少沒有意識到過。」
「他們有時的確會出來透氣,」費爾咧笑說。「當然,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
「嗯,但為什麼是突擊士兵?」瑪拉問。「你們為何不乾脆設計自己專屬的精英部隊?」
費爾聳肩。「也許是他們已經存在的心理優勢,」他說。「索龍帶了幾個突擊士兵師來這裡,而且很有效地拿來對付麻煩製造者。既然潛在的敵人尊敬且懼怕穿著突擊士兵盔甲的人,繼續用自然有它的好處。」
「即使盔甲裡頭的不再是人類了?」路克問。
費爾笑了。「啊──你是說蘇馬。這位戰士的暱稱叫鉤子。」
「你們的突擊士兵有名字?」瑪拉問。「我以為他們都只有編號。」
「即使白卜庭自己的突擊士兵也有名字,」費爾說。「我們都有名字。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亞瑞克七號小隊的四位成員分別是鉤子、看守者、影子和飛雲。」
「真多采多姿,」瑪拉說。「我希望你不會期待我們在外頭能認出他們。」
「尤其他們似乎沒有在頭盔上印上標記,」路克補充。
「他們永遠不會這麼做的,」費爾說。「我們沒有在突擊士兵盔甲上放過任何標籤。這樣一來,沒有人能知道他面對的是帝國之手的菁英,還是第一次上戰場的菜鳥。這能阻止敵人採取進一步的策略。」
「蘇馬的同胞曾經是你們的敵人嗎?」瑪拉問。
「完全不是,」費爾說。「蘇馬是伊克萊人,帝國之手疆域的最新成員之一。他們本來是分散的部落性民族,我們協助他們從一位非常有組織的軍閥解放出來,外加幾位還算有調理的士兵。」
「怎麼協助?」瑪拉問。「把他推翻,然後換你們當家?」
「差得遠了,」費爾說。「伊克萊人其實是很優秀的戰士。他們已經習慣作戰好幾年了,只是被軍閥利用而分散實力。我們做的不過是把他們組織和武裝起來。剩下的則由他們完成。」
「而一獲得自由,他們就決定加入你們?」路克問。
「我們也不是白卜庭的帝國,天行者大師,」費爾說。「事實上,比起真正的帝國,我們更像一個邦聯,由盟友而不是被征服的人民組成。我們留著名子主要是為了歷史因素。」
「還有心理上的價值,」瑪拉小聲說。
「沒錯,」費爾同意。「如果你曉得帝國之手是無法擊敗的對手,你很可能在一艘滅星者出現在星球上空、一隊突擊士兵把防禦線打個洞之前就會投降。老實說,我們的哲學是最好的戰鬥不費一槍一彈便能讓敵人投降。」
「你倒是感覺不像個突擊士兵軍官,」路克說。「你父親對你的生涯怎麼想?」
費爾聳肩。「事實上,我選擇的是帝國軍艦隊,」他說。「我通常指揮艦隊的爪式鈦戰機分隊。」他再次咧笑。「我父親為此對我感到非常驕傲。」
他們離開通道,進入無人的艦橋。「沒有人在值勤嗎?」路克問,環顧四週。
「你們船上有人在執勤嗎?」費爾合理地反問,走向顯然是主感測操作站的位置,揮手要他們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我們其實沒有其他的隨行船員。這種運輸艦是給突擊士兵小隊獨立使用的,至少是例行任務。這能紓緩一些飛行人員的壓力。」
「這表示你們的訓練人員不足嘍?」瑪拉問,跟著路克坐下。
「訓練有素的飛行員永遠不夠,」費爾說,坐下並將椅子轉向一堆資料卡。「我懷疑新共和有什麼不同。反正,我們現在還過得去。帝國之手境內至少有兩個異星組織很願意擔任一般飛行作業......」
他的話打住,而路克感到費爾心中突然閃過的黑暗感。「怎麼了?」
費爾慢慢地轉身面向他。「嗯,」他說,聲音刻意保持尋常。「我想我曉得火災的原因了。無論是誰,他都料到帝國第五零一師會出手幫忙,結果拋下自身的安全。」
「你在說什麼?」瑪拉問。
費爾指著資料卡堆。「延外勢力計畫的操作手冊,」他說。「它不見了。」
(待續)






